第40章 陰陽秘境
整整一個月。蘇羽橫渡冰冷死寂的諸天深空，白衣獵獵，身下星河倒退如流。
“主人，您感覺到了嗎？”識海內小九的聲音從識海里冒出來，帶著一絲瑟縮，“前面那片星域……光是靠近，我就覺得魂體發涼。”
蘇羽抬眸。遙望遠處那顆巨大的灰色星辰！
整片星域被一層厚重葬天魔霧籠罩，天穹永久昏暗無光，天地間沒有一縷生機，只有亙古不散的枯寂死氣。
星辰盡數黯淡，光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連星光都透著灰敗的顏色。
“嗯。”他眸光微冷，“屍王星。屍魔界的核心帝星，億萬載屍道本源匯聚之地。”
“比太陰星還陰森啊……”小九打了個哆嗦，“主人，您感覺到沒有？空氣裡飄的那些根本不是普通罡風！！”
蘇羽伸手向前探了探。五指穿過一片灰白色的氣流，觸感黏膩冰冷。
那氣流裹著肉眼可見的枯骨碎屑、腐爛神魂殘片，貼上皮肉帶來細微的刺痛感。
“太古殘魂、枯骨碎末、寂滅道韻摻雜的屍道神風。”
蘇羽收回手，指尖殘留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尋常神君踏入此地，半刻神魂就被腐蝕潰爛了。”
“嘶……”小九吸了口涼氣，“那您……”
“我有五行道相護體，沒事。”
蘇羽頓了頓，“不過越靠近地表，確實越冷。不是肉身的冷，是滲透神魂骨髓的那種死寂凍徹，像整片天地都在吞噬氣血和體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此時右手血管裡的血流速度明顯變慢了，皮膚表面覆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他握了握拳，骨節咯吱響了一聲。
“連神帝六重都能凍到這種程度。”小九聲音發緊，“這鬼地方萬古以來到底埋了多少神魔屍體？”
“億萬裡枯骨山脈，這裡每一寸土都是骨粉。”
蘇羽俯視下方大地，層層疊疊的萬古神魔遺骸堆疊成山！
巨型枯骨隆起連綿萬里，地底翻湧濃稠如墨的灰白屍瘴，空氣裡瀰漫著腐朽、潰爛、寂滅的氣息。
他身形一沉，凌空落下。
就在即將踏足屍王星地表的那一刻——蘇羽猛地頓住。
“嗯？”
突然，整片天地驟然變了。
浩瀚星域八方，無數璀璨流光撕裂昏暗深空，一道道霸絕諸天的天驕身影破空而來。
原本死寂萬古的屍王星，此刻竟然光芒交錯、氣息沸騰，四面八方全是強橫的帝威波動。
蘇羽懸停半空，眸光微凝。
小九驚叫出聲：“主人！這麼多人？！”
“屍王星鎮族秘境陰陽秘境，百年之期到了。”
蘇羽掃過漫天流光，眼底波瀾不驚，“陰陽秘境含諸天頂級陰陽本源、生死道韻、太古葬神機緣，還能助神帝境強者破境。諸天頂級大族自然不會放過。”
他頓了頓：“修羅、骨族、古遺、鶴族、麒麟……該來的都來了。”
小九又驚又喜：“那正好！主人您的萬相道體正缺陰陽生死大道補全！今天全湊齊了！”
蘇羽嘴角微微一扯，身形一掠，落於秘境前方萬古黑石高臺之上，白衣在漫天灰敗屍氣中格外醒目。
神帝六重的浩瀚底蘊盡數內斂，外表平平無奇，可他身邊空氣卻微微扭曲著，萬道在身，萬法歸一，根本藏不住那種無形中的壓迫感。
“主人，您說今天這些天驕……”小九壓低聲音，“跟您比怎麼樣？”
蘇羽眸光淡掃四方，嘴唇微動，聲音極輕：“一群蟄伏的螻蟻罷了。秘境開啟，順勢奪緣即可。”
話音未落………
轟隆！！
一道狂暴霸道、帶著血海滔天煞氣的漆黑流光，轟然落於左側高臺。
整片空域屍氣被強行排開，地面碎石炸裂飛濺，一圈氣浪掀得周圍中小種族修士連連後退。
來者身軀魁梧挺拔，肌膚呈修羅族獨有的暗紅血色。
額間豎起一對紫金修羅帝角，黑髮狂舞，雙眸嗜血猩紅。
渾身纏繞千萬道血色噬魂鎖鏈，一舉一動自帶血海傾覆、萬魂哀嚎的無上兇威。
阿修木落地瞬間，猩紅目光橫掃全場。他舔了舔唇角，嗓音沙啞低沉，卻震得整片空地嗡嗡作響：
“百年一度的陰陽秘境，終於開了。”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聽說這一屆諸天新生代天驕盡出？正好讓我看看——有沒有能接我修羅一刀的人。”
周圍數十名中小種族天驕被他目光掃過，齊齊後退一步，額頭冷汗滾落。
“神帝七重巔峰……”
小九的聲音在識海深處輕輕響起，“修羅族當代第一天驕阿修木。主人，這傢伙不死不滅越戰越強，是出了名的殺伐瘋子。”
蘇羽面色不改，目光從阿修木身上掠過。
阿修木的視線也正好撞過來，看到蘇羽一個神帝六重的人族修士站在高臺邊緣，氣定神閒，跟周圍瑟瑟發抖的那些人全然不同，不由得挑了挑眉。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大地再次震顫。
慘白骨光撕裂虛空，晶瑩骨屑漫天飄落。
一道道完美骨體踏著寂滅道韻降臨，為首青年一身太古玉骨神軀！
通體瑩白如玉，不見一絲皮肉，頭骨眼窩燃燒兩簇幽幽青火，周身陰冷縹緲。
骨無涯。青火搖曳，沙啞虛無的聲音像從墳墓深處飄出來：“陰陽生滅，骨道永存。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
他空洞的眼窩骨無涯轉向蘇羽的方向，青火跳動了一下，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又移開了。
“骨族頂尖天驕，神帝七重，掌控諸天骨道寂滅規則。”小九語速加快，“主人，骨族肉身是諸天最硬材質，同階攻防無敵，極難纏…”
“嗯，知道。”
蘇羽語氣平淡，絲毫不在意。
第三道氣息降臨。溫潤沉穩，帶著古老滄桑的青光緩緩落下，青衣少年負手而立，眉眼沉穩，氣質古樸厚重。
周身歲月道韻緩緩流轉，溫和表象之下藏著歷經萬古的沉澱。
古辰。
古遺大族傳人，掌控輪迴道則，神帝七重。
他落地後的第一件事，目光精準穿透人群，最終落在白衣獨立的蘇羽身上。
古辰面色微變，眼底驟然亮起一抹驚色。他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自己聽得見：
“這人的神魂……跟兩百萬年前的人族帝尊蘇羽……如此相似？”
他盯著蘇羽看了三息，蘇羽也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古辰眉頭微微一皺，沒有上前搭話。
蘇羽也不意外。自己兩百萬年後重生到一個人族少年身上，肉身、骨齡、血脈全是新的，識海里藏著的神魂卻被古辰這種人精感知到了些許端倪。
不過他懶得解釋——古辰當年是舊識，但兩百萬年了，人心隔萬古，誰知道對方如今站在哪邊。
“唳！！”
一道清越鶴鳴穿透漫天屍瘴，滌盪整片死寂星域。
潔白流光優雅破空，雲鶴白袍青年踏鶴影而來，瞳生十字鶴輝，身姿不染塵埃。
鶴千秋落地時，周身清風自動滌盪乾淨方圓百丈的屍氣，他眉眼冷淡，視線淡淡掃過全場，聲音清越從容：
“阿修木，你那一身血煞味把整片空域的屍氣都攪得更臭了。”
阿修木咧嘴一笑：“鶴千秋，幾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愛乾淨。待會兒進了秘境可別被血濺到，那可是疼得很。”
鶴千秋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最後一道瑞光最為浩大。
天穹瑞氣千條，祥光普照，古老麒麟瑞韻碾壓全場。大地湧出無盡生機，硬生生中和了整片屍王星的死寂屍氣。
身披麒麟神紋紫金長袍的青年踏步降臨，面容威嚴端正，自帶至尊王道氣場。
麒萬古。麒麟族當代至尊天驕，神帝七重。
他落地後環顧四方，聲音溫厚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陰陽秘境，藏生死大道，孕諸天本源。今日萬驕同聚，各憑本事，機緣有德者居之。”
五尊神帝七重天驕各據一方，五種頂級帝威分割整片星空。
修羅族血煞、骨族寂滅、古遺輪迴、鶴族清寒、麒麟祥瑞。
五重氣息在天地間交織碰撞，壓得四方無數中小種族天驕瑟瑟發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沒有人敢靠近那片高臺中央。
所有人都預設，這一屆陰陽秘境之爭，註定是五大至尊天驕的博弈戰場。
高臺邊緣，蘇羽靜靜獨立。
白衣微動，神帝六重的修為確實比那五尊天驕低了一線。
可他周身隱而不發的萬道底蘊、四大核心道相蟄伏的恐怖威壓，早已遠超在場任何一人的認知。
空氣在他身邊微微扭曲著，像有無形的力量在呼吸。
阿修木掃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蘇羽身上。
他舔了舔獠牙，邁步走近幾步，居高臨下打量著這個站在邊緣的白衣人族青年。
“這位白衣道友！！”
阿修木開口，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看著面生啊，不知出自哪方大族？”
骨無涯青火跳動，沙啞聲音淡淡附和：“神帝六重的人族，也敢來陰陽秘境湊熱鬧？”
阿修木接話接得極快，扯了扯嘴角：“就是。秘境生死無常，弱肉強食。修為不足進去就是炮灰，你家裡人沒告訴你？”
蘇羽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阿修木甚至沒在第一時間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可骨無涯眼眶裡的青火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得劇烈搖曳。
鶴千秋微微側目，十字鶴瞳中掠過一絲詫異，但他沒有說話。
麒萬古也看了過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古辰站在人群后方，眼底有光一閃而過，那種神魂波動，他確信了。
那是蘇羽。兩百萬年前的蘇羽。
可他依舊沒有開口。
整片高臺之上，數萬各族目光聚焦在蘇羽身上，有人好奇，有人輕蔑，有人等著看他怎麼應答。
蘇羽收回視線，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聲音輕淡得像在自言自語：“多謝關心。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勾：“炮灰是誰，還不一定。”
阿修木眉毛猛地一挑，正準備呵斥，卻看到數十道身影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