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唔？那些老東西也來了？”
阿修木斜抬眼眸，猩紅瞳光掃過高空疾馳而來的幾十道身影！
五指漫不經心撥弄著腕間血色噬魂鎖鏈，鏈刃相撞發出叮鈴脆響，聽得周圍小族修士頭皮發麻。
他嘴角咧了一下：“屍王星的主場，果然還是得露個臉。”
陰風捲著骨屑撲面而來，為首那道灰袍身影最先落地。
來人面皮灰白如蠟，臉頰爬著淡黑色屍道紋路，眼窩深陷，周身縈繞著濃稠死寂屍氣！
尋常武者靠近三丈便會覺得神魂發涼、氣血凝滯。
屍強落地後先朝五尊大族天驕方向拱了拱手，枯瘦手掌攏在袖中，聲音沙啞卻刻意放得熱絡：
“老朽代表屍魔族，恭迎各族天驕駕臨帝星，共赴陰陽秘境之會。”
他身側站著一名暗紫長裙的少女，肌膚透著病態瓷白，雙手絞著衣角怯生生抬眼。
少女目光掃過臺上五尊氣息浩瀚的大族天驕時！
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憧憬，悄悄湊到屍強耳邊，聲音壓得極細：“老祖宗……他們都好強。”
屍強側頭，灰白眼珠裡浮起幾分寵溺，枯瘦冰涼的手掌輕輕撫過少女發頂“
“柔兒別怕。你身負帝屍血脈，是我族萬年不遇的苗子。等進了秘境找到陰神石，必定能突破瓶頸，追上這些大族天驕的腳步。”
話音未落，旁邊一道僵硬乾澀的聲音插了進來。
一尊渾身覆著青黑僵甲的老者踏步上前，下頜骨一動便發出咔咔摩擦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自得：
“屍老鬼，你看看我族僵萬里，如今雖只有神帝二重修為，可僵體大成、根基渾厚。不出十年，必能踏足神帝巔峰！”
又一道帶著腥甜翎羽香氣的聲音飄來。
孔雀族老祖扇著身後華麗彩羽，眉眼彎彎笑意盈盈，話裡話外都帶著攀附之意：
“可不是嘛，我孔雀族的孔立同樣有神帝之姿。正巧你家屍柔姑娘血脈特殊，與我族功法相輔相成，不如我們兩族聯姻，強強聯合如何？”
一時間，十幾家依附屍魔族的中小種族老祖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
嘈雜的話音裹著屍風飄滿整座黑石高臺。
高臺另一側，古辰聞言眉梢一挑，輕輕咳嗽了兩聲。
聲音不高，卻帶著古遺大族獨有的厚重道韻，清清楚楚壓過所有嘈雜：“咳咳，你們小族後輩，難道不知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要不然和我們比比？”
簡單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安靜。
剛才還談笑風生的幾十名小族老祖，臉上的笑容齊齊僵在半空。
僵沉的僵肉抖了抖，孔雀族老祖的彩羽都蔫了半截，訕訕垂下頭假裝整理衣袍。
誰敢接話？修羅、骨族、古遺、鶴族、麒麟族！
哪一個不是萬千大世界排得上號的頂尖大族？
他們這些依附屍魔界的小族，給人提鞋都不配。
屍強麵皮抽了一下，到底是活了百萬年的老怪物，臉皮夠厚，轉瞬又堆起笑容。
他順勢拉過身邊的屍柔，朝著五尊大族天驕的方向引了引：
“柔兒，快過來，祖父給你引薦幾位大人物。這位是修羅族帝子阿修木公子，這位是麒麟族的麒萬古公子……這幾位都是諸天最頂尖的天驕……”
他打的算盤明明白白，讓屍柔在大族天驕面前露臉。若能攀上任何一家，屍魔族日後便有了靠山。
屍柔臉頰微紅，拉著衣角往前走了半步，抬眼望向鶴千秋清絕的側影，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鶴千秋頭都沒轉。
他衣袖輕揮，拂開飄到面前的一縷屍氣，十字鶴瞳裡沒什麼溫度，聲音清冷疏離：
“行了。我們沒興趣應付這些。秘境即將開啟，屍老不如直接講講內部規則。”
這話一出，嫌棄毫不遮掩。
屍柔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衣角拉得更緊。
她咬了咬唇，悄悄瞥了瞥鶴千秋冷漠的側臉，又看了看霸氣凜然的阿修木和沉穩尊貴的麒萬古，心底那股崇拜反而變得更濃。
“就是這種態度才對……！”
她心裡暗暗想著，臉變得更熱些，“只有這樣頂天立地的頂級天驕，才配得上我帝屍血脈。”
屍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轉瞬便又堆起笑容，抬手捋了捋灰白鬍須，神色漸漸凝重：
“諸位且聽好。秘境之內機緣遍佈，生死神元、陰陽道果、太古葬神遺寶應有盡有，能拿到多少全憑本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周身屍氣都跟著沉了幾分：
“但秘境最核心的陰陽海，絕對不能踏入！自古以來，不管是哪一族的天驕，哪怕是神帝巔峰的強者，只要闖進陰陽海，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高臺邊沿，那些小族天驕臉色齊齊一變。
孔雀族孔立喉結動了動，壓低聲音問旁邊僵萬里：“陰陽海？那是什麼地方？”
僵萬里僵硬的脖頸咔咔轉過來，聲音悶得像從棺材裡飄出來的：
“傳聞是陰陽秘境生死道則最紊亂的核心地帶。進去的人連神魂殘片都沒飄出來過半片，真的是有死無生。”
聞言，孔立手心瞬間攥出冷汗。
另一名小族女子小臉煞白，聲音發顫：“那我們……到時候離遠點吧？”
“廢話！”旁邊同族修士壓低嗓子，“難道你敢去？”
“不……不不！打死也不去！”
高臺上，五尊大族天驕卻反應各異。
阿修木嗤笑一聲，血色鎖鏈哐當砸在黑石臺上，濺起細碎骨粉。
他舔了舔鋒利的獠牙：“有死無生？呵，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骨無涯眼眶中的青火輕輕一晃，沙啞聲音不帶情緒：“陰陽大道，本就在生死之間求存。”
麒萬古負手而立，紫金長袍獵獵作響，目光望向高空逐漸成型的陰陽虛影：“陰陽神源對大道裨益極大，值得一闖。”
鶴千秋微微蹙眉，卻也沒說退縮的話。他掌心尖微動，暗自運轉鶴族空間秘術，留好了保命後手。
古辰站在一旁，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遠處虛空，沒有接話。
他心底浮現一段古老記載，傳聞陰陽海深處，藏著陰陽本源！
“主人……”小九的聲音在識海里小小地響起，“這陰陽海聽著邪門得很。連神帝巔峰都出不來，您真要………”
“越危險的地方，機緣越盛。”
蘇羽立在高臺邊緣，白衣在屍風中紋絲不動。
他抬眸望向秘境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眼底掠過一抹淡冷的興味：“陰陽大道，生死本源，正好補全萬相道體缺失的一環。”
小九小聲嘀咕：“可那老頭說了有死無生……”
“對別人是死局。“蘇羽嘴角微微一勾，”對我而言，不過是又一處造化之地。”
同時，蘇羽發現，識海造化塔突然輕輕一震。
…………………………
高空之上，黑白二色氣流越轉越急。
僅僅片刻，巨大的陰陽虛影緩緩凝實，恐怖的生死道韻鋪天蓋地壓落下來，整片黑石高臺開始劇烈震顫。
轟！！！
秘境入口驟然炸開萬丈混沌神光。
眾人喜出望外，百年一度的陰陽秘境，終於開啟。
臺下一眾小族天驕被那股道韻壓得膝蓋發軟，噗通聲接連響起，好幾人直接跪倒在地。
孔立強撐著雙腿站穩，臉上血色全無。
屍強面色大變，猛地退後數步，枯瘦手掌死死護住屍柔：“退後！秘境開門的道韻餘波足以碾碎神君！”
阿修木一步踏前，血海煞氣在周身炸開，硬生生擋下那波衝擊。
他猩紅雙眸死死盯著秘境深處那片混沌光芒，嘴角咧到耳根：“這才有意思……”
骨無涯青火暴漲，玉骨神軀發出咯吱脆響，身形化作一道慘白光弧直衝秘境入口。
麒萬古紫金長袍鼓盪，萬瑞祥光護體，大步踏入。鶴千秋衣袂翻飛如白鶴掠空，緊隨其後。
古辰回頭看了一眼高臺邊緣的白衣身影，眼底若有所思，卻什麼都沒說，轉身化作青光沒入秘境。
數十中小種族天驕一哄而上，爭先恐後湧入秘境入口。
屍強在後方高喊：“記住！陰陽海絕對……不能踏入…！”
幾個呼吸間，聲音被秘境出口吞沒，無人回頭。
高臺之上，蘇羽最後一個抬腳。
白衣獵獵，他一步步走向那片吞吐混沌光芒的入口，周身四大道相在體內無聲蟄伏。
臨踏入前，他嘴唇微動，聲音輕淡：“走了，小九。”
“好的，主人！”
白衣身影徹底沒入混沌光芒之中。
秘境入口緩緩閉合，將外界一切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