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雷霆道相
“主人，前面就是太陰星了。”
小九的聲音從識海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屍氣好重……隔著這麼遠，我都覺得魂體發僵。”
蘇羽懸停星域邊緣，抬眸望去。太陰星懸於深空，整顆星球沒有半點生機，地表覆蓋無盡灰白枯骨，巨大屍骸山巒連綿萬里。
天穹永遠懸掛一輪慘白太陰，灑落的月光不帶半分暖意，反倒不斷催生死氣、滋養屍道本源。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氣息鑽入四肢百骸，皮肉瞬間發僵，識海深處像被冰水泡著，沉甸甸的發悶。
“嗯。確實是諸天公認的至陰葬屍之地。”
“主人，您覺不覺得……”小九聲音有點發緊，“越靠近這顆星，光線就越暗？像有什麼東西在吃光一樣。”
蘇羽沒答話。他確實感覺到身邊星域的光線正在一層層暗淡下來。
尋常星辰散發暖亮星輝，唯獨這片空域被厚重灰白霧靄籠罩，連星光透進來都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
罡風裹挾枯骨碎屑和腐爛神魂殘片從他身側掠過，刺骨的陰寒像無數細針扎入骨髓。
“走吧。”
蘇羽身形一沉，踏落太陰星大地。
腳下枯骨碾開的瞬間，細碎的粉塵騰起來，撲了一腳踝。
他低頭看了一眼，灰白色的骨粉，細膩得像雪，可觸感冰得刺骨，貼著皮肉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更遠處的地面全是這種骨粉，厚厚鋪了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每一步都像在踏碎什麼東西的遺骸。
“嘶……”小九吸了口涼氣，”主人，這地方太邪門了。我的本源都在發顫。”
蘇羽微微頷首。他能感覺到，濃郁到實質的屍氣正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毛孔鑽入體內，帶來皮肉發僵、識海發沉的詭異體感。
四肢末梢像被什麼東西纏住，每走一步都比平時費力三分。
旋即他抬掌看了看，五指在太陰月光下泛著青白色，關節處隱隱有些發硬。
“主人！”小九突然喊了一聲，“您體內的雷霆本源！它、它在躁動！”
蘇羽猛五指握緊。
此時蘇羽也感覺到從雷武身上掠奪來的海量九天雷霆本源，此刻正在經脈裡四處衝撞，像被關進籠子的野獸。
紫電雷絲撕扯著肉身肌理，細微的電紋灼燒著經脈壁膜，每一縷雷力都帶著審判麻痺之力，帶著燙傷的灼痛從丹田一路躥到五指。
“陰陽相沖。”他沉聲道，“太陰星的至陰死氣，跟我體內的九天雷霆至陽本源在互相排斥。”
“那怎麼辦？主人您得趕緊找個地方煉化它們！”小九聲音一急，“否則陰陽兩股大道之力在您體內硬碰硬，肉身遲早扛不住！”
蘇羽環顧四周。太陰星遍地枯骨屍瘴，尋常靈神踏入此地半刻都撐不過去。
可他體內雷霆本源狂暴湧動，與周身的太陰死氣形成天然對沖，反倒讓他暫時不被屍瘴侵蝕。
可這也只是暫時的緩衝。
驀地，蘇羽抬眸掃過遠處綿延萬里的屍骸山脈，視線落在一道深埋骨山之下的裂口處。
“那邊。”
蘇羽身形一晃，掠入那道天然太陰地穴。
地穴深處流轉純粹太陰月華，地底屍道本源翻湧不息，黑暗濃稠得像墨水，伸手不見五指！
可太陰月華卻像活物一樣在他腳邊流淌，陰冷潮溼的氣息包裹全身，凍得他骨骼咯吱作響。
“就這裡了”“蘇羽揮了揮手，三十尊道相分列四方鎮守，萬相封天陣嗡鳴成型。
造化人皇塔自識海浮出懸於地穴上空，溫潤造化本源如瀑布傾瀉而下，護住他神魂不被屍瘴侵蝕。
他盤坐太陰月華中央，閉上雙眼。
“小九，護法。”
“主人放心！”小九的聲音難得正經，“誰敢進來我炸他神魂！”
一瞬間，蘇羽心神沉入體內。
雷霆本源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像一萬條紫電蛇在骨頭縫裡亂鑽，每一次衝撞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他咬著牙，額頭冷汗滾落，順著臉頰滴在膝前的地面上，被太陰月華瞬間凍成冰珠。
“嘶！”蘇羽倒吸一口涼氣，雙手緊雙拳。
太陰地底的死氣順著周身毛孔湧入體內，陰柔死寂之力層層纏繞紫電雷光。
陽極雷火遇陰極太陰，兩股極端的道韻在體內碰撞，右半邊身子像被雷火燒著，灼痛難忍！
左半邊身子卻像被冰水浸泡，骨骼發麻。一冷一熱交替折磨，神魂在兩種極端拉扯下震顫不休。
”啊！！\"驀地，蘇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線。
“主人！主人您撐住！”小九在識海里急得直轉，“陰陽對沖就是這樣，您必須穩住，不能讓任何一邊壓過另一邊！”
蘇羽咬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催動萬相道血全速運轉，身後五行道相緩緩浮現，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迴圈流轉，化作一道平衡緩衝的屏障，包裹住躁動不安的雷霆本源。
“雷霆紫電，審判萬邪……”他口中低念，嗓音嘶啞，“借太陰至陰之力，調和雷道戾氣……凝我專屬雷霆道相！”
太陰月華湧入體內，一層層纏繞雷光，磨去雷力中的暴戾殺伐。
造化人皇塔垂落大片純白造化流光，流淌進識海，撫平神魂因陰陽對沖產生的撕裂痛感，提純每一縷雷霆本源。
漸漸的，蘇羽清晰地感知到，雷武傳承的雷霆紫電血脈、紫電審判神域、紫電滅神鞭。
所有掠奪來的雷道本源，正在被一點點拆解、同化，化為獨屬於他自己的帝道雷韻。
那種感覺像有千萬把刀在體內同時刮骨，又像有無數冰錐從骨頭裡往外刺。可他忍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又像是一瞬間。
蘇羽覺察到體內的對沖感終於消退，雷霆本源不再狂躁，太陰死氣不再侵蝕。
陰陽兩股大道之力在他體內達成了微妙平衡，互相纏繞，互相滋養。
蘇羽猛地睜眼。
“凝！”
漫天紫電自周身迸發，億萬道細碎神雷纏繞身軀，雷霆審判法則鋪蓋整座地穴。
一尊身披紫電神袍、手握雷光長鞭的偉岸人形道相，自雷光之中緩緩凝聚成型。
雷霆道相雙目流轉九天紫電，周身環繞縮小版紫電審判神域，抬手間萬雷奔湧。
“成了！”小九尖叫道，“主人！雷霆道相成了！”
蘇羽點點頭。他能感覺到鯤鵬、星辰、五行、雷霆，四大核心道相齊聚丹田，加上二十六尊異族道相，整整三十尊道相底蘊同時暴漲。
萬千道韻在體內交織共鳴，猛烈衝擊著神帝五重的境界壁壘。
咔嚓！
咔嚓！！
咔嚓！！！
境界屏障開裂的脆響在體內接連炸開。太陰星的至陰本源、雷武的完整雷霆道源、五魔族五行本源、造化塔無盡造化之力，四重頂級本源同時沖刷道基。
“還在衝？”小九的聲音都變調了，“主人！您要突破了！！”
蘇羽能清楚的感覺到磅礴帝道神力席捲全身。
肉身在太陰月華與九天神雷交替淬鍊下堅硬如神鐵，神魂被萬千道韻滋養，識海疆域拓寬數倍。
轟隆！！
神帝五重桎梏徹底破碎。
修為穩步攀升，神帝六重。
紫電、五色神光、漆黑鯤鵬虛影、漫天星辰同時綻放！
恐怖道相威壓掀翻地穴層層骨巖，整座枯骨山脈劇烈震顫，地底屍瘴盡數被雷霆道相淨化湮滅。
蘇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
眼底一閃而過紫電雷光，他抬手輕揮，一縷紫電在三指尖流轉，隨心操控，無半分滯澀。
“主人！！”小九的聲音裡全是興奮，“神帝六重！雷霆道相圓滿！四大主相齊了！放眼上天域同階之內再無敵手！！”
蘇羽嘴角微微一勾，起身踏出地穴。太陰星慘白月光落在肩頭，他抬眸望向屍魔族主城方向，指尖那縷紫電無聲消散。
“雷族天驕已除，雷霆本源到手。”
他頓了頓。
“下一個……”
一瞬間，身後三十尊道相蟄伏待命，周身紫電微光流轉，整片太陰星死寂屍氣在他帝威之下盡數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