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鬼咒半臉,白鶴殺戲
其實我見過鬼,見過鬼開口。
在山裡面也見過不少能夠吐人言的精怪。
但是同樣是精怪開口,眼前這條巨蛇開口給我的震撼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沒等我開口,郝劍在我身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了起來。
“我操,這蛇才開口,這蛇真能開口啊。”
王德發更是向後退了兩步,直接倒在了地上。
那條黑蛇眼珠子轉了轉,巨蛇黑腦袋緩緩地挪動了一下。
就看向了那兩個人。
“你們…先離開一下…有些話…只能對他說!”
郝劍看向我,目光裡全是詢問。
我這會十分緊張,但我能感應到,這條黑蛇身上並沒有惡意,只有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而且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蛇之將死,其言應該也能善。
我就對著郝劍說道:“劍哥,要不你們先回避一下?”
郝劍見我這麼說,看向了王德發。王德發這會自然是乖乖地退出了幾十步。
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會太陽又已經爬高了不少。
黑蛇的呼吸很重,他醒來之後,似乎讓他的傷更重了。
他每呼吸一下,感覺那傷口都有血沫滲出來。
白蛇這會依舊是閉著眼,但能夠感覺到她身上微微的氣息。
“憐九齡!”
這會黑蛇又叫了我一聲。
此時此刻的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似乎更加吃力了。
“抱歉了!”
面對這條黑蛇的突如其來的道歉,我有些不知所措和無奈。
“這位大仙,你做啥了?咋就抱歉了?我們也算是第一次見面吧。”
我這話雖說出口,但黑蛇似乎並不理會我。
它苦澀一笑!
“你娘讓我們守的東西,我,我們沒守住,還是讓他跑了。”
“我娘?什麼東西?他讓你守什麼東西?”
黑蛇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娘當初就是為了鎮七臺底下這東西才死的。
他讓我們守在這裡,守著這個東西,不許它出來。
我們守了這麼多年。
可前幾天有人利用了你娘當初留在村子裡的四個人樁。
不僅把他們弄死,還反而把它們做成了四象樁。
利用了他們,把這邊當初你娘費盡心思佈下的這個陣給破了,把這地氣給衝開了…”
他說到了這裡的時候,似乎已經非常疲憊了。我能感覺到他說一句話都要恢復很久。
那眼皮子似乎都在打架了。
感覺就好像已經困到了極致,累到了極致。
休息了半晌之後,它才再一次地睜開了眼睛。
“你娘當初費心唱了100多天的戲才佈下的這一個天羅地網,終究是被破了!”
我忍不住開口:“破四象樁的人,就是在村子裡搞出那四具屍體的人。”
雷射似乎累得連點頭都做不到,只是眼睛閉了一下,算是預設了。
“這四個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他們各自也都是惡貫滿盈的人,身上有著諸多的罪孽。
利用本身就對你效忠的這四個人,配合他們的生辰八字,以戒為師,形成四象樁。
先把四個人的冤魂打進地裡,鎖住了這邊的地氣,再以四個人的殺氣從四個方位衝撞中宮,也就是你娘當初封印的地方。
導致這邊地底下的封陣撕裂!把那個東西放了出來,我們根本不是那個傢伙的對手。”
它說到了這裡,白蛇這會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有些意外,因為這白蛇的眼睛是淡金色的。
她這會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挪動了一下。
這會我才注意到,在他們盤纏在一起的身下,有著一個木箱子。
這箱子不到三尺長,烏黑色的木頭,沒有上漆,都已經顯得十分有質感了。
邊邊角角似乎用著一些銅皮包裹著,由於時間可能已經很長了,都已經生了綠鏽了。
箱面上也沒鎖,只是貼著一張黃符,只不過這黃符已經爛了大半。
白蛇緩緩開口。
“小九齡,我們沒能攔住他,但也算給你搶下了一個東西。
這西夏,當初也是你娘再三叮囑我們,一定要守住的。
本來他囑咐我們,要等你有能力鎮壓這個東西的時候,再給你。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們兩個怕是都支撐不住了,好在這玩意沒讓他搶走。
現在我們將它提前交給你了。”
說著,他們兩個,直接把蛇身讓出了一條道。
我伸手直接去摸那個箱子,手指碰到箱面的一瞬間,瞬息之間只感覺傳來一陣刺痛。
我感覺它似乎在吸食我身體內的祖腔氣。
我下意識地縮回了手,而此時此刻,箱面上那張破破爛爛的黃紙,噗的一聲,直接燒了起來。
緊接著就開啟了。
這會白蛇的聲音在我一側緩緩傳來。
“這是白鶴童子的衣袍和頭面。
算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吧,還有裡面白鶴童子的兵器,還有戲本和唱詞!”
“白鶴童子?”
我怔住了。
因為祖腔戲裡似乎沒這一套頭面和戲袍。
“你小子學的是祖腔戲之中的一脈。
只知道降鬼捉魂的戲路,卻不知道儺腔戲裡最厲害的一路。
那就是白鶴童子。
白鶴童子在祖腔戲中屬殺神。
只殺不度,不度亡魂,不留活口。
戲裡的白鶴童子一登臺,滿臺皆煞,見生死鬥,唱的是絕命戲,新的是斬鬼令。
你娘當年就是靠白鶴殺戲,才成的角!
只不過在那個年代,她也沒有機會施展罷了。
具體是什麼,我們也不知道。
當初你爹和你娘救下我們夫妻二人,就是靠的這一齣戲。”
說著,他又頓了頓。
言語之中滿是失落。
“只可惜以後再也見不到了,若是能看到你小子再唱一出白鶴殺戲,倒也算是值了,只不過來不及了…”
我娘不是縣劇團的嗎?
咋又是什麼白鶴殺戲?
白鶴殺戲也是屬於祖腔戲的一脈嗎?
不過我是看著他們奄奄一息的樣子,隨時都要斷氣的樣子,不敢繼續問這個,而是問了另外一個更重要的。
“你們說的他到底是什麼?
是個人嗎?
還是個屍體?
還或者是個什麼精怪?
是還是什麼?”
這條黑蛇,用力睜著眼皮,只能睜出一條縫隙。
那白蛇此時又閉上了眼睛。
他緩了好一會,才緩緩地說出來。
“是一口棺材…”
我本能地想問,什麼棺材?
還沒等我問出口,他就又接了下去。
“好像是一個皮囊,裡面裝著一個人。
那個人好像穿著你們祖腔一脈的袍子。
他臉上戴著一副鬼面面具。就和你小時候臉上的鬼咒一樣。”
說著,黑蛇又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身體,似乎在叫一旁的白蛇。
“小白,你不是,剛才打鬥的時候,掀掉了他半邊面具嗎?你看到他的臉了嗎?”
白蛇被黑蛇這麼一捅咕,又是非常吃力地醒了過來。
隨即,眼睛眯著一條縫看向了我。
“我看到了半張臉,好像就和你一樣。
只不過他臉上滿是鬼咒印記!”
見他這麼一說,我腦袋嗡的一聲。
黑蛇的氣息越來越弱。
“九齡,若是你還能見到你孃的話,告訴她,是我們對不起她。
我們沒完成他給我們交代的任務。
至於這白鶴殺戲,學與不學、傳與不傳、用與不用,你自己研究…決定!”
它說完,眼珠便慢慢地合上了。
白蛇這會也看了我一眼,隨即閉上了眼。
兩條巨蛇就這麼徹底地嚥了氣。
我還有很多話想問,但此時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此時太陽已經日上三竿。
但是陽光灑落在我身上,我並沒有感覺到暖洋洋的感覺。
反而是感覺到了一陣的陰冷。
風從廢棄臺周圍掠過,吹動野草,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像是幾個唱戲的老者哼唱著一些老舊的詞調。
再為這兩條巨蛇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