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銀線鶴紋，獸骨冠頂
我這會看了這個箱子裡，那一套白鶴戲袍，疊得方方正正。
我伸手進去看，連靴子都有。
這觸感說不上是什麼料子，摸上去比綢緞還要滑順，又帶著一絲涼絲絲的感覺。
這箱子從外面看應該是藏在這邊很久了，但裡面的東西似乎並沒有任何陳舊的味道。
這個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我觸控了一會這衣服的料子這觸感又好像是蛇皮。
又看了看衣袖，隱隱約約能看到衣袖一側還有著暗紋。
這暗紋似乎用銀線繡出來的雲紋鶴紋！
做工很好，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來，特別是這鶴紋，在此時的陽光底下，一晃一晃，就好像活了過來。
翻了翻，底下還有一副頭面，白鶴童子的頭面。
我拿起它仔細端詳，那頭面好像是某種獸骨磨出來的，骨質細膩，這顏色散發著一抹溫潤的舊白。
冠頂吊了一對展開的翅膀，中間鑲著一顆珠子，黑紅色的，這玩意十分剔透，我擱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不輕，很顯然是個寶貝玩意。
頭面旁邊有著一把短刀，刀鞘皮質的，烏黑髮亮，拔出來一截刀刃並不是我想象之中的白刃，而是一種暗沉的青灰色。
不像尋常鐵器。
最最下面壓著一本舊冊子，封皮已經發黃卷邊，邊角也起了毛。但是這書封好像是牛皮紙的。
隱約能在牛皮紙上看到幾個留下的墨字。
«白鶴殺戲譜»
我本想翻開看看，但似乎這邊也不是時候。
我直接先把這本《白鶴殺戲譜》揣兜裡。
按照他們的說法，是祖腔系的分脈或者分支。
不過我也不太瞭解。
此時，重新看回兩條巨蛇的屍體，它們似乎這回徹底死了，原本有些發藍的鱗片顯得有些暗沉。
其實剛才，哪怕是奄奄一息，都沒這樣的死氣。
如今死了，整個屍體就呈現了一種死氣沉沉的樣子。
看樣子我的猜測是沒有錯的，就是四象樁破陣之法。
之前的村長擔心的，會繼續死人，應該也不會出現了。
我看郝劍和王德發在一側田埂那邊蹲著。
王德發端著煙槍，郝劍手裡拿著煙，一根接著一根。
兩個人就跟兩個煙囪似的。
他們兩個人雖然抽著煙，但眼神一直在朝著我這邊看呢。
我這邊一招手，郝劍立馬帶著王德發跑了過來。
他們走到了近前，先是看了一眼這兩條巨蛇，隨即又看著我身前那個箱子。
“死？死了？”
我點了點頭，郝劍隨即好奇地問道。
“他們跟你說啥了？這村裡的事情是不是和他們有關呢？”
我看了他一眼，隨即說道：“算是吧，我說的不錯，他們就是利用了四象樁破陣之法。
破的就是戲臺底下鎮的東西，只不過已經跑出去了，這兩條巨蛇也是被他所殺。”
郝劍面色一變，隨即看向我。
“地底下是啥玩意？老僵啊？這玩意跑出去了，是不是要天下大亂了？”
我搖了搖頭說：“這個應該不至於。不然的話，這個村子裡面怕是早就不可能是這四個了。”
王德發聽完，似乎長吸了一口氣。
“憐班主，你的意思是他們村子裡的人不會有事，對不對？”
我點頭，隨即對著王德發說道。
“應該沒啥事，對於你們這邊來說，反而可能是好事。
而那個4個人的死，雖然是人為的，但應該不會蔓延出來。”
王德發聽我這麼說，才鬆了一口氣。他似乎也不在乎跑出來的什麼東西。
“那就好，那就好。”
我這會看著他的樣子，對著王德發繼續問道。
“王村長，我問你個事，這個戲臺下有東西，你原先知不知道？”
王德發見我這麼說，愣了愣，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
“啥東西啊？聽都沒聽說過。我從小在村子裡面長大，從小也沒聽說過這底下還埋著什麼東西。”
說著，他指了指這個已經塌完的老戲臺的廢墟。
“就這老戲臺，我其實小的時候就在了，只不過聽村裡的老人講，這戲臺少說有這數百年了。
當初也加固過幾次。只不過在往後趕上了那一段動盪的歲月。
這戲臺也成為了死角，也就沒人管了。
倒也沒人聽說戲臺下有什麼。之前沒塌之前，我們也時常跑到戲臺下去玩，也沒見有啥東西。”
我對著王德發說：“我說的是底下，是地底下。”
這會郝劍在那一片廢墟之中翻了翻：“確實這邊的土好像翻了翻，從裡面的土被翻出來了，但也沒啥洞穴。”
我對著他繼續問道：“那這段時間這邊有啥異響啊、異動啊、奇怪的聲音啊？有沒有？”
王德發陷入了沉思，隨即說道：“這邊其實之前就時常有人唱戲，晚上鬧鬼，發出點動靜，我們就當做沒聽見。
具體的大動靜好像也沒有啥大動靜。”
我點頭，隨即繼續問道。
“這個老戲臺哪年立起來的？村裡有人知道嗎？”
王德發搖了搖頭。
“這個也說不準，村裡的老人大多也都不太清楚，清楚的怕是都死了。
不過，我好像記得之前有人說過，這戲臺子最早好像是附近的一個有名的大戶人家建的。
但是啥時候還真的不知道了。”
我繼續點頭：“我外公是本地人還是？”
王德發聽到了我的話之後。
看了我一眼。
“你外公不是本地人。
他叫易辭！我瞭解的也不多，聽說他是被分配到這邊來勞動改造的。
來的時候悄麼聲的，就安排住在老戲臺旁邊的一個院子裡。”
說著，他四下找了找，指了一下一個塌完了的房子，這房子勉強還能看到一些牆角根。
“他在這邊住下之後，他話又不多。
只不過他識文斷字，好像有著許多的知識一樣。
而且還懂一些醫術啥的。
他人雖然孤僻，但是村子裡的人找他，他還是非常樂意幫忙的。
村裡的人都受過他的恩惠，他也救過不少人。
而且他似乎非常有辦法，醫院看不好的病，他都有法子。
不過，就算如此，他一直是獨來獨往一個人。
和村子裡的人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離。”
我繼續問道：“那我外婆呢？有我外婆的訊息嗎？”
他看了我一眼，隨即陷入沉思。
“你外婆，反正我們也沒見過你外公有過老伴。
只不過有一年他回城了，然後就帶回來一個小姑娘。
那時候還是襁褓裡的嬰兒呢。
他自稱是他女兒，起初幾年，你還在村子裡。後來稍微大了一些之後，由於她嗓子亮，就被送到外地學戲去了。
外公是怎麼說？平時也不見人影，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來一趟。”
說著，王德發整個人又陷入了回憶之中，對著我說道。
“不過有一說一，你娘啊，模樣周正身段好，後來據說是考進了縣劇團。
之後的事情我也跟你說過。”
我點了點頭，他似乎也並不是知道太多。無論是外公還是我娘，很顯然都不是普通人，他們身上都有著秘密。
“那我娘死後葬哪裡了？”
王德發麵色尷尬地說道：“就是和你外公葬在一起…”
說著，王德發看著我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我就繼續追問道。
“怎麼了？村長，有啥問題嗎？”
王德發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你娘死後，她那屍體本來都下葬了，就在你外公旁。
但是後來我們發現你孃的墳堆都被刨了。
那也是後來發現的，其實。反正棺材被掀開了，屍體不見了。
那時候你家都沒人了，我們也不知道找誰。”
聽到王德發說到了這裡，我腦袋裡下意識地想起了那個寫著我娘生辰八字的大瓦罐。
“你們跟我師父說過嗎？”
王德發點頭：“後來你們師傅來，我們知道你師傅和你娘關係好，就跟他說過。
但你師父看了看，也沒說啥。他都不說什麼，我們也就沒啥好說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隨即說道：
“行，多謝村長！”
王德發擺了擺手說道：“我也沒給你提供啥訊息。”
說著，他又看向了這兩條巨蛇。
“這兩個大仙是不是要給超度，或者弄個啥東西，要不要建個廟啥的？
只要不傷害我們，我們建個廟也行，甚至可以香火供奉它們。”
我這會還真的被他給問住了。
這兩條巨蛇跟我吩咐了許多事情，就是沒吩咐它們自己的後事
我一時間也犯了難。
郝劍看了我一眼，說道：“九齡他們沒有跟你說過，它們自己的後事怎麼處理嗎？”
我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那兩條巨蛇
覺得建廟啥的有些太誇張了。
只不過給他們安葬了倒也是可以的。
“這樣，你去找點鍬啥的，我們給他們挖個坑，給他們埋了算了。”我對著王德發說道。
王德發只是點頭，隨即說要不要找人來幫忙。
“找幾個膽子大的吧，若是害怕的，就讓他們別來了。”
郝劍對我說道：“我去讓侯傑叫你帶點香火、供燭啥的。算是簡單地給他們辦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