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丟失一個士卒
曹延恭站在幽州城外的土坡上,看著城中正在大興土木的景象,忽然感嘆了一句:
“某有生之年,可入燕京為官否?”
若還是曹家掌權的日子,他斷然不會有此念想。
隴右權力被三司劃分,他名義上掌控都指揮使,是一方大員,實際被吐蕃、回鶻的將領所掣肘,日子並不好過。
與其在那邊苦熬,不如入京做個高官。
兵部尚書就不錯嘛,侍郎也成。
人的野心是會隨著局勢變化而改變的。
如今的曹延恭是半點自立之心都沒有了,只想在朝廷中樞謀一個體面安穩的位子。
一旁的林達注意力卻完全被城外的軍營吸引。
戰馬的嘶鳴聲、軍士的操練聲從遠方傳來,一下接一下地撞著耳膜,是那麼的豪邁。
皇帝肯定是要北伐了,而不是閱兵。
若是閱兵,三十萬禁軍應都齊聚,各軍旗幟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頭。
可此刻的軍營內,只有龍驤軍、安隴軍等寥寥幾軍的旗幟,這是不正常的事情。
“曹都使、林都使,陛下有請。”
一名年輕策馬而來,神色恭敬。
林達認出來人,不敢拖大,回禮:“達見過輔國公。”
曹延恭同樣回禮:“見過國公爺。”
對方雖官職不如二人,但終究是國公爵位,且身份特殊,不能輕視。
說句毫不客氣的話,就算是普通皇子的地位,都未必比的上。
羅揚笑道:“將軍客氣,在下微末之人,當不得禮遇。”
“軍營已收拾妥當,陝西、隴右的兄弟們,可按旗幟入營,莫要喧譁,莫要爭吵。”
“聖人這幾天都沒有睡好。”
曹、林二人鄭重頷首,朝左右親將低聲吩咐了幾句,轉身跟著羅揚朝中軍行轅走去。
路上,林達感嘆:“陛下還是喜歡待在軍營裡,幾十年的習慣是改不了了。”
他是朱驍的親兵出身,自然知道對方的脾性。
以往在周時,便喜歡待在軍營裡,和軍士們同吃同住,當了皇帝,還是沒改。
或者說,對方壓根就沒打算改。
行轅內,朱驍正站在一張大輿圖前,手裡捏著一根小木棍,指指點點。
輿圖上詳細鉤勒出遼國境內的州縣、關隘、山川河流,每一條進軍路線都用硃砂畫得清清楚楚。
“臣曹延恭、林達,拜見陛下。”
“免禮,近前來。”
曹延恭瞪眼一看,心中恍然,果然與他預料中的一樣,皇帝是要北伐遼朝,直搗上京。
朱驍道:“爾等是朕信任之人,無需遮掩,朕要北伐上京。”
曹延恭看了林達一眼,見對方默不作聲,便主動問道:“陛下,何時出征?隴右軍如何安排?”
朱驍心中早有計較,當即道:
“董遵誨會統領隴右、陝西軍,你二人隨軍出征,需約束軍士,莫要使將令不達,影響戰機。”
兵進草原,騎軍至關重要,這也是朱驍為什麼將二軍調來。
但他心裡還是很憂慮,害怕吐蕃、回鶻、党項人不會真的賣命。
曹延恭與吐蕃、回鶻人廝殺多年,關係複雜。
林達差不多同樣的道理。
若不是郭襲為左布政使,治理地方,領兵的應是對方。
朱驍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尋一個在外族人中威望素高之人統領。
史彥超、董遵誨皆可。
奈何前者性格魯莽,一開戰便不管不顧,難堪大用。
唯有董遵誨能統領。
曹延恭與林達對視一眼,抱拳道:“得令,我等必約束軍士,聽從冠軍侯之令。”
董遵誨無論是官職、爵位、戰功、威望都壓過他們。
由對方統領,心裡並沒什麼怨氣,想反,還有些慶幸。
若是皇帝真讓二人獨自領兵,那才是禍事,他們自己都怕延誤了戰機。
不是所有人都那麼自信,認為自己是天縱奇才。
這些年跌宕起伏的經歷,讓林達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才能。
若不是他得幸跟隨皇帝,絕不會有今日地位。
曹延恭大差不差。
他要真的是軍事天才,就不會大敗回鶻人,曹家早就一統河西。
朱驍擺了擺手:“你二人去尋董遵誨,由他告訴你們接下來的部署。”
“諾!”
...
龍驤軍軍營的空地中央,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座法壇。
壇高三層,以黃土夯築,每一層都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壇頂立著一面黑色旗幟,旗上繡著北斗七星。
壇的四角各豎一根木樁,樁上纏著紅黑兩色的布條,布條上寫著硃砂符咒。
空地四周站著一圈軍士,手執火把,將法壇圍在當中。
主持法壇的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道,姓黃,道號玄真,自稱曾在龍虎山修行四十年,精通天罡地煞之術。
他穿一件黑色道袍,袍上繡著八卦紋樣,頭戴一頂黑紗道冠,手裡握著一柄桃木劍。
站在壇下的是一位中年將領,面膛黝黑,顴骨突出。
他是龍驤軍的一名軍使,姓賀蘭,名雄,從軍十餘年,作戰勇猛,但私下裡卻極為迷信。
每逢大戰之前,必請方士占卜吉凶。
這次北伐,他更是提前半月就派人去請了黃玄真,從開封一路請到幽州。
“真人,”賀蘭雄走上前,壓著聲音說,
“大軍不日便要開拔。此戰能否打贏,還請真人給個準信。”
黃玄真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步走上法壇,在壇頂站定,仰頭望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薄雲遮住,只露出一個朦朧的光圈。
北斗七星在雲層後面若隱若現,七顆星連成一道彎曲的線,勺柄正對著北方。
他收回目光,對壇下的賀蘭雄道:“賀蘭將軍,且靜心。待貧道上表天庭,問一問北斗星君。”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鋪在壇頂的案上。
案上擺著筆墨、硃砂、一方古硯,還有一隻青銅香爐。
他提起筆蘸了硃砂,在黃紙上畫了一道符,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畫完之後,他將符紙在燭火上點燃,投入香爐。
火苗騰起,青煙嫋嫋,帶著一股松香和檀香混合的氣味。
黃玄真放下筆,拿起桃木劍,在壇上踏起了罡步。
他左轉右旋,進退有序,像是在地上畫出一道看不見的陣法。
同時嘴裡還唸唸有詞,聽不真切,但感覺很玄乎,很厲害。
壇下計程車兵們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
有人低聲唸叨了一句佛號,覺得不妥,又趕緊閉了嘴。
賀蘭雄站在壇下,雙手垂在身側,目光死死盯著黃玄真的每一個動作。
黃玄真在壇上轉了三圈之後忽然停下來,桃木劍直指北方,口中發出一聲低喝:
“北斗星君在上,弟子黃玄真,叩問天機,大明北伐,勝負如何?”
他說完之後,閉目凝神,一動不動。
壇上一片寂靜,只有風掠過旗幟的聲響。
香爐裡的煙忽然變細了,原本散開的煙線收攏成一道細細的線,筆直地向上飄去,像一根被拉直的絲線。
黃玄真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香爐中的灰燼上。
“如何?”賀蘭雄忍不住問了一聲。
黃玄真道:“鬥星君示下,此戰明軍先勝後挫,東有奇兵,終能克敵。但有一劫,先鋒之軍,恐有折損。”
賀蘭雄的眉頭擰了起來:“折損多少?”
黃玄真又看了一眼香爐中的灰燼:“灰聚而不散,有黑氣盤旋,當主大將傷亡。”
“但灰燼整體偏南,有歸鄉之相。此劫雖重,不傷根本。”
賀蘭雄表情瞬間大喜,美滋滋道:“多謝真人。”
他又不是大將,說明死的不會是他。
這裡的情況很快被朱驍得知。
他並沒有想象中的動怒,反而好奇問道:“吉凶禍福也?”
羅揚道:“吉也。”
開玩笑,就算是兇,難不成那方士還敢說?
這種故弄玄虛的老道,就喜歡說一些吉利話。
朱驍笑道:“好,好,朕安心也。”
這是他頭一次兵進草原,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惶恐。
古往今來,多少次中原王朝北伐草原無功而返,甚至兵敗身死,比比皆是。
能有些心裡的慰藉,並不是什麼壞事。
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十分迷信的,能有一種玄妙加身,或許能更加賣力。
什麼高祖斬白蛇、魚腹藏書...都是例子。
...
四月二十八日,大明朝廷以在遼境丟失一個士卒為由,悍然發兵!
此番明朝共啟三路大軍。
西路軍出雲州,兵進遼朝西南詔討司,主將潘美,統領內殿司虎賁、奉國二軍,兵力七萬。
中路軍出幽州,兵進遼朝上京,主帥朱驍,統領龍驤、安隴、羽林三軍,兵力八萬。
東路軍出幽州,兵進遼朝東京,主將董遵誨,統領陝西、隴右二軍,兵力三萬。
朱驍打的是閃電戰,故並沒有動用太多兵力,僅有十八萬,遠遜前兩次北伐的兵力。
這主要是戰略目的不一樣。
明朝不是要佔據草原,而是要將遼朝主力軍擊潰,使草原分崩離析。
且草原地廣人稀,兵力太多恰恰不是好事。
若真啟數十萬大軍,後勤就能壓垮軍隊,這場仗就沒法打了。
西路軍的戰略目標與第二次北伐中的一樣,那邊是牽制、擊潰遼朝西南的兵力。
前番北伐,西路軍的目標是雲州,目的就是為了阻攔西南兵力與幽州匯合。
東路軍的戰略目的則是牽制遼國東邊的兵力,讓中路軍不被左右包圍,能盡情與上京軍隊一戰。
別看遼朝佔據廣袤的草原,實際上囤積重兵的地方只有三處。
一者,便是西南詔討司。
這是遼國防禦明朝河西、定難、雲州之地的核心。
其常備兵力在兩萬之間,主要由契丹、奚等部族騎兵和當地戍兵組成。
二者,便是上京,國家經濟、政治中心,自不必多說,最精銳的軍隊皆在此處。
常備軍包括宮衛騎軍(皮室軍、屬珊軍等)和上京道鄉丁。
原本還有十餘萬眾,但在蕭綽精簡兵員的背景下,如今常備兵力僅有八萬左右。
三者,便是東京遼陽府(今遼寧省遼陽市)。
這是遼國控制渤海故地和女真諸部的樞紐。
其常備兵力在三萬左右。
若是沒丟掉幽雲十六州的話,還有一個南京幽州。
故遼朝如今的常備兵力,只有十三萬左右。
當然,這並沒有把鄉兵之類的算上。
第二次北伐結束後,明朝平定河西,對外擴張,遼朝那邊也不是風調雨順。
十八年,也就是前兩年,女真部族便率軍劫掠遼境。
不過那時候蕭綽以休養生息為主,並沒有派兵報復,選擇沉默。
三路大軍幾乎是同時出兵,戰爭轟然拉開!
......
雲州,潘美看著王浩、符昭願等人,沉聲道:“本帥前番統領西路軍,敗於雲州,深感恥辱。”
“此番兵進豐州,必謹慎謙遜,不被朝野輕視。”
“爾等或心不服、或欲立功勳,本帥明明白白告訴爾等,此戰以某令為主,誰若是不聽號令,擅自裹挾軍士,以要挾某冒進,立斬不赦!”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明黃色聖旨,神情悲慼:
“陛下恐我不被信服,特下旨意,許我生殺大權。”
“陛下大恩與我,讓我領兵雪恥,事無鉅細安排,我為此深感慚愧。若此戰戰敗,我必定自刎歸天。”
潘美的聲音驟然一冷,“然,本帥自刎之前,必帶走爾等!”
眾將一凜,當即大喝:“必謹遵潘帥之令,若違此誓,天人共誅!”
潘美語氣一緩,說道:“都坐下,上輿圖。”
眾將看著輿圖,啞口無聲,等待潘美指示。
既然你說了,這場仗全靠你指揮,別人不能插手,那大夥聽命就是。
若是戰敗,那就別將罪責怪到大夥頭上。
潘美指著輿圖道:“我軍出雲州,沿桑乾河西進,過金河泊(今內蒙古涼城附近),渡黃河(今托克托一帶),北上豐州,這是基本路線。”
“然,這條路線有兩個至關重要的地點,亦是容易爆發戰爭之地。”
“其一,黃河,遼軍若提前收到訊息,做準備,必在對岸設防,在我軍半渡時進攻。”
“其二,渡過黃河後,我軍便踏入土默川平原,這裡地勢開闊,無險可守,是遼軍騎兵發揮機動優勢的絕佳戰場。”
“只要打贏這兩場仗,豐州便定!”
王浩問道:“咱們不宣而戰,遼軍必定不會有準備,即便有準備,亦難以反應及時。”
“末將建議,與其糾結何處開戰,不如疾速行軍,趁遼軍未反應前,先行渡過黃河。”
“只要渡過黃河,便是野戰又有何懼?”
“據錦衣衛探查來的訊息,西南詔討司不過兩餘萬軍隊,驟聞我軍襲來,難以募兵鄉勇,只能啟常備軍迎戰。”
王浩頓了頓,語氣輕鬆:“實際上,末將覺得,遼軍很有可能會堅守豐州。”
“今日的契丹,亦不是從前的契丹了。”
潘美認真聆聽,頷首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是某因雲州失利而過於謹小慎微。”
“傳令,王浩你率領本部一萬軍士為先鋒,渡過黃河,若欲小股騷擾,無需理會!”
“本帥將一萬匹戰馬,全部調給你。”
大明這二十餘年培養戰馬,著實到了收穫的季節。
除了龍驤、安隴等騎軍戰馬充足外,便是他們西路軍也分配到了一萬匹戰馬。
這放在過往是完全不能想象的。
當然,有戰馬並不代表能成為騎軍,能永遠戰力。
用人們廣為流傳的話說:這就是騎馬步軍,行軍是人模人樣,真打起來,不夠看。
王浩大喝:“諾!”
...
事實如他王浩預料的一樣,遼軍壓根就沒有準備。
誰能想到,一個月前,還遣使來上京弔唁,說是永結同好的明朝,突然出兵。
現在看來,這他孃的就是假惺惺,哄騙遼朝上下。
朱驍這廝忒不厚道啊!
鎮守幽州的正是潘美的老熟人,耶律沙!
上次北伐戰敗回上京後,蕭綽因朝政穩定需要,只誅殺了耶律噠烈,其餘大將皆寬赦。
耶律沙由於長時間駐守雲州,熟悉邊境事務,故蕭綽便將他打發到豐州。
這主要還是耶律休哥與耶律斜軫的提議。
三人本就因北伐之事心生間隙,關係惡劣,誰也不希望多一人分上京軍權。
耶律沙是地方派將領,在朝中根基不深,自然而然被踢出核心圈。
到了豐州後,耶律沙便開始擺爛,無所事事,天天喝大酒,時常對著耶律璟的畫像哭泣。
說什麼先帝早夭,奸臣作祟等等。
歸根結底,還是他在耶律璟手底下日子過的不錯,如今落差太大。
“報!明軍已渡過黃河,不日將至豐州!”
各級將領們在廳中焦急地亂竄,嘴裡將朱驍十八輩祖宗都咒罵了幾百遍。
“大帥何在?!”
有將領見耶律沙還不出現,厲聲大喝。
“來了,來了,誰嘰嘰喳喳吵吵?”
耶律沙鬍子拉碴、醉眼朦朧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提溜著酒壺。
蕭英韶怒道:“明軍襲來,主將酗酒,誤國家大事,該當何罪?”
他可是蕭家之人,雖說與承天皇后不算太過親近,但好歹還是能攀上關係。
故他並沒有多懼怕耶律沙這個廢人。
有些從雲州就跟著耶律沙的將領們,神情暗淡。
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雲州節度使,如今竟變成這股鳥樣,屬實悲哀啊。
他們心裡也能體諒耶律沙。
蕭綽一介女流,本就忌憚武夫,不僅將耶律沙的家眷接到上京監視,還派蕭英韶等將領分權。
耶律沙又沒有造反的心思,如之奈何?
他的回應很簡單,你不是猜忌老子嘛,那老子就順你意,直接擺爛。
耶律沙聽清發生了什麼,眼神瞬間清明。
“啪!”
他將酒壺甩地,大刀闊斧坐在主位,問道:“明軍走到何處?”
“按照時間推算,應到東勝州一帶了。”
耶律沙眉頭緊縮,暗自思量。
遼國在西南詔討司,構建了專門的防禦體系。
東勝州、雲內州、豐州,合稱‘西三州’。
其中,東勝州在最南邊,也是明軍最先面臨的城池。
雲內州在東勝州東北方向,治所在今托克托縣西白塔古城。
這地方是從東勝州開往豐州的必經之地。
良久,耶律沙道:“東勝州守軍不過兩三千人,面對數萬明軍,必定潰逃。”
“雲內州也不會強到那裡,但終歸能拖延明軍步伐,咱們還有七日的功夫。”
有人問:“那該怎麼辦?遣使上京求援?”
“明軍肯定不可能就啟一路大軍,上京恐亦遭兵峰,難以救援。”
耶律沙斬釘截鐵道:“不能野戰,明軍數倍於我,且我軍數次大敗,軍士未必敢戰。”
“潘美雲州敗與我,必定不會冒進,想要偷襲、埋伏,難上加難。”
耶律沙霍然起身,看向蕭英韶:“本帥給你一萬人,前往雲內州堅壁清野,能收攏多少百姓就收攏多少百姓。”
“糧食乃重中之重,必須由軍隊掌控,按時按量分發。”
他看著眾將,說道:“明軍數倍於我,野戰難勝,只能固守以圖後事。”
“我契丹人不善守城,但不代表不能守。”
“雲內州、豐州互為犄角,一方有難,另一方派兵救援,總之,能受多久就守多久。”
“實在守不住,就往上京跑。”
蕭英韶眼眸閃爍。
他現在總算理解,為什麼承天太后讓他監視耶律沙,分對方兵權。
這匹夫短短時間內,就能想出應對之策,軍事才能著實了不得。
眾將嘆了口氣,喝道:“得令。”
他們也屬實沒啥辦法,兵力本就不夠,只能守城。
難不成還真的指望野戰嗎?
以往兵力佔優、兵力相當的情況下,都被按在地上打,如今就別想那麼多。
能把城池守住,就算不錯了。
當然,若是野戰不代表真的沒有機會。
明軍長途跋涉,糧草輜重拉的太長,且以步軍為主。
真若是襲擊,截斷明軍糧道,大事可定。
不過顯然,耶律沙並沒有出擊的念頭。
或許是覺得勢不可為,或許是沒那個精氣神。
走出議事廳,蕭英韶罵道:“朱驍個王八羔子,竟敢撕毀盟約,不當人子!”
“漢人太陰險狡詐了。”旁邊之人感慨。
他們契丹人就是太過實誠,竟然真的相信南朝不會趁機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