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軟禁
八月十七日,天色未亮,幽州城外的明軍大營已經醒了。
號角聲從東營傳到西營,又從西營傳到南營,此起彼伏。
潘美站在校場前,腰間懸著一柄長刀。
他的臉在火光中明暗交錯,看不清表情。
身後站著虎賁軍、雄武軍、鎮南軍、神武軍、河北廂軍的將領,一個個面色肅然。
其他軍此番北伐都立下了功勳,就差他們了。
可攻城真的能建功立業嗎?
沒人有這個自信,甚至都不敢想。
待各軍方陣在校場前列隊完畢,潘美揮了揮手。
一群士卒推著數十輛驢車來到軍陣面前,車上的木箱被逐一掀開。
成堆的金銀銅錢,反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澤。
錦帛堆疊在一起,流光滑膩,像世間最誘惑的女子的肌膚。
潘美提氣開聲:“皇后感念我等殫精竭慮、勞苦功高,特派內閣學士劉蒙叟攜賞賜千里迢迢趕赴前線犒軍!”
“來人,將所有錢財,全部給兒郎們發下去!”
這就是潘美的聰慧之處了。
他知道劉蒙叟能被皇后派來,就說明是後黨的,是支援朱昀的。
他現在日子不好過,不能再向過往一樣潔身自好,必須找個靠山。
而他的行動就表明了投靠了誰。
要知道,若非皇帝力保,他早就被殺了。
這就是不拉幫結拜的壞處,關鍵的時候壓根沒人幫忙說話。
董遵誨最起碼還有個舅舅,他誰沒有。
前犒賞所激起的戰心,效果不比皇帝御駕親征差多少。
前者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
後者是可能得到擢升的機會,虛無縹緲,得先把命保住才能等到那一天。
待賞賜分發完畢,潘美拔出腰間長刀,聲如炸雷:
“今日攻城。不破不休!”
“本將戴罪之身,陛下給了一次機會。若城破不了,本將就死在城下!”
他勒馬轉身,凝視著雄偉的幽州城,舉刀遙指:
“傳令,虎賁軍攻東門,雄武軍攻南門,鎮南軍攻西門,神武軍攻北門。”
“河北廂軍為後備,哪裡吃緊就補哪裡。”
這些部署在之前的軍議中早已反覆推敲過,但真正開打之前還是要當面說清楚。
軍令如山,含胡不得。
眾將抱拳應聲,各自撥轉馬頭策馬而去。
潘美帶著親衛策馬向東門方向馳去。
卯時正,第一輪鼓聲響起。
那鼓聲從明軍陣中轟然升騰,沉厚而急促。
像是大地的心跳,把天地之間那條尚未完全亮透的縫隙震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戰鼓如雷,聲浪一波接一波。
明軍的方陣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前排是盾牌手,齊人高的鐵皮大盾併攏在一起,盾沿互相扣住,縫隙用皮革條纏緊,形成一道移動的鐵牆。
再後面是扛著雲梯、衝車的攻城兵,弓著腰,腳步緊湊。
最前面幾排士兵的呼吸被盔甲壓制著,變成一種低沉的、急促的喘息聲。
每隔幾步就有人被腳邊的土坑絆一下。
沒有人停下來,只是調整了一下步伐繼續向前。
韓德樞站在城樓最高處。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個時辰了。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鐵灰色海洋上。
那片海洋還在擴大,還在向前推移,已經鋪滿了大半個視野。
旗幟、盾牌、槍矛、人頭,鋪天蓋地,無邊無際。
他身邊站著幾個將領,寂然無聲,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只有城頭上的旗幟在風中翻卷的獵獵聲響。
還有遠處明軍戰鼓聲從地面傳上來時引發的城牆微微共振。
明軍動兵的跡象很明顯。
沒有隱藏蹤跡,也沒有試圖來個出其不意。
來不了,攻城不是野戰。
十幾萬人馬鋪在城外,遮天蔽日,根本沒有隱藏的可能。
韓德樞早就預見了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遲。
他以為朱驍早就應該憋不住攻城,沒想到能忍這麼久。
勸降書每天用投石機往城裡扔,言辭一次比一次懇切,條件一次比一次優厚。
韓德樞連撿都懶得撿。
如今勸降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留餘地的全面攻勢。
他心裡有個不敢想的念頭。
上京是不是有動作了?
不然為何圍了兩個月的明軍,一夜之間就變了面孔?
按照常理,真要動手之前,都會來最後一次勸降。
那一次就不會再有任何好話了,全是赤裸裸的威脅。
什麼“助紂為虐者城破之日必死無疑”、什麼“全族老幼皆斬一個不留”......無非是最後通牒。
可什麼都沒有。
沒有任何預兆,就這麼直接動手了。
這說明攻城是臨時起意,並非深思熟慮。
明軍在別處感受到了壓力,等不起了!
這個推斷讓韓德樞心裡一陣難以抑制的亢奮。
只要他能堅守個一年半載,甚至幾個月,說不準真的能熬到明朝退兵。
到那時,史書上會怎麼寫他?
力挽狂瀾於既倒!
以一城之力扛住了南朝二十餘萬大軍的圍攻,挽救了瀕臨滅亡的大遼。
當世第一名將的名號,非他莫屬!
韓德樞深吸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翻湧的亢奮壓下去,大聲道:
“弓箭手就位,滾木擂石備好。明軍不破城,不會撤的。”
“今天不過是第一仗,後面還有的是,都給本帥打起精神來。”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
“本帥與幽州共存亡!”
他身邊的傳令兵沿著城牆飛奔,把命令傳向每一段垛口、每一座敵樓。
弓弩手紛紛拉滿了弓弦。
弓臂被壓彎時發出吱嘎的細響,箭頭齊刷刷地朝著城外。
從城下望去,像一排排被壓彎的草葉在垛口後面微微顫動。
兩軍對峙已經數月,彼此都很熟悉。
城頭上的守軍沒有半點驚慌。
人只會對未知恐懼,但真看清面目,就發現就那回事。
要恐懼,那也是攻城的人恐懼。
他們會死的更多,更慘烈。
城下明軍腳步聲的節奏,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轟隆隆!”
號炮響了。
青銅炮與投石車同時發難!
炮口噴出的火焰在晨曦中驟然亮起。
炮彈劃破長空,帶著尖銳的呼嘯砸在城牆上,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投石車丟擲的巨石在空中翻滾著,砸在垛口上把磚石炸成齏粉。
來得及躲閃的守軍,慘叫聲淹沒在震天的炮火聲中。
彷彿是得到了天神祝福,明軍的方陣猛地加速!
“咻咻咻!”
與此同時,遼軍的箭雨從城頭上傾瀉而下,遮天蔽日。
箭矢在空中劃過拋物線,到達最高點後猛地往下扎,密密麻麻地落在明軍衝鋒的隊伍中。
盾牌手將大盾斜舉起來,身體縮在盾面後面,擋住了從城頭傾瀉而下的第一波箭雨。
那些箭矢落在鐵皮盾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叮叮噹噹的。
“殺,破城!”
偶爾有箭矢從盾牌之間的縫隙鑽進去,悶哼聲中有人倒地。
但後面計程車兵立刻補上,繼續向前。
攻城兵扛著雲梯衝到了城牆腳下,把梯子往城牆上猛地一豎,梯頭的鐵鉤死死地扣進了垛口下方的磚縫裡。
幾乎是梯子剛搭穩,攀爬計程車卒便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爬!
右手握刀,左手扣緊梯木,手腳並用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
城頭上的滾木擂石傾瀉而下。
砸在雲梯上,把梯子砸斷;砸在攀爬計程車兵身上,把人砸落下來;砸在盾牌上,把盾牌砸變形。
攀爬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墜落,又被新的身影接替。
潘美騎在馬上,勒著韁繩,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前方的城牆上。
這回沒有荊嗣這般猛人,在城牆上殺出了一條血路,以一己之力撕開了突破口。
相比起第一次攻城,節奏很明顯慢了許多。
上去的人幾乎站不穩腳跟就被推了下來,缺口剛一出現就被堵上。
明軍被阻在城外,不得寸進。
潘美看見虎賁軍計程車兵攀上城牆又被推落。
看見一架雲梯被城頭的長鉤推倒,梯上計程車兵摔落下來,砸在城牆根下堆疊的屍體上,掙扎了一下便不再動了。
血肉磨盤,不外乎此。
他沒有任何辦法。
這時候,只能用人命堆,用人命堆出一條血路!
戰鬥持續到午後,城牆下的屍體已經堆了厚厚一層。
鮮血滲進黃土裡,把土地浸成了深褐色。
有一架雲梯被城頭的守軍點燃,火順著梯子蔓延下來,落在下面計程車兵身上。
那些人試圖撲滅火苗,但火勢蔓延得太快!
有人從梯上跳下來,摔在屍體堆裡,滾了幾圈,身上的火才滅掉。
城頭上的遼軍趁機向下投擲了更多的火油罐。
罐子碎裂之後火油濺開,火苗迅速蔓延到城牆根的屍體上。
那些死去的屍體開始燃燒,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氣味。
黃昏時分,潘美下令收兵。
當天夜裡,潘美坐在中軍帳中,面前攤著一幅幽州城防圖。
他的手指在圖上南牆的位置停了一下。
有一段城牆白天被青銅炮不停轟炸,已經出現裂縫。
儘管上次攻城潘美不在,但他依舊從幕僚處得到確切的訊息。
用青銅炮直接轟城門是行不通的。
城門的門洞內側全部被巨石和沙土填死了。
炮火只能炸開外層。
一旦鳴金收兵,遼軍就會趁夜往裡面填更多的石塊和沙袋,下次攻城時又得從頭炸起。
城牆則不一樣。
城牆上的裂縫一旦出現,不是那麼容易修補的。
你可以往裂縫裡填沙袋、塞木板,甚至灌糯米漿。
但炮火反覆轟擊同一個位置,牆體的根基會鬆動,裂縫會越擴越大,直到整段牆坍塌。
這才是破城的唯一希望。
韓德樞還沒有睡。
他沿著城頭走了一圈,看見士兵們正在加固缺口,頗為滿意。
最起碼沒有怯戰之心。
這比什麼都重要。
“大帥,南牆出現了一道裂縫,不大,但是明軍肯定還會繼續轟炸。”
有將領尋來他,擔憂道。
幽州的城門早就封死,壓根出不去。
除非將那些堵在門口的巨石搬開,派人出去修繕。
可這樣,很容易給明軍趁勢攻城的機會。
明軍的軍事素養他們已經見識過了,集合動兵的速度非常快。
韓德樞語氣平淡,並沒有慌張:“拉吊繩,把工匠放到城外去修。趁夜色,明軍看不真切。”
“明軍要殺,也不過是殺幾個工匠而已。”
“幽州城裡的工匠還少嗎?”
接下來的數日裡,明軍每天都在攻城。
有時攻東門,有時攻南門,有時四門同時發動進攻,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潘美不斷調整部署,讓各軍輪換進攻。
保持持續施壓的同時儘量節省主攻部隊的傷亡。
但南牆永遠是炮火最集中的位置。
無論佯攻哪個方向,南牆的火炮從不間斷。
城頭上的遼軍夜以繼日地修補,用沙袋、用木板、用拆下來的屋樑堵住裂縫。
但明軍反覆攻擊同一個位置,那段牆的根基已經鬆動了。
每次轟炸都能看到牆面上有碎磚落下,縫隙比前一天又深了一些。
說來也奇怪。
四面都用青銅炮轟炸城牆,偏偏就南牆出現這麼大的裂痕。
也許是當年修築城牆時,負責南牆的工匠偷奸耍滑。
少夯了幾層土,或者用的土裡摻了太多沙,黏性不夠。
這也說不準。
幽州城距今已有上千年,經歷了無數戰火和風雨。
即便是距今最近的唐朝,也隔了數百年。
開元年間,幽州節度使張守珪主持了一次大規模修繕。
這次工程不只是修修補補,更是一次全面的升級:擴大了城垣規模、強化了防禦設施、調整了功能分割槽。
如今的幽州城,便是以此為根基的。
開元之後,幾百年的亂世裡,幽州城歷經了無數次攻防。
軍閥們來來去去,城頭變幻大王旗,修繕工作斷斷續續,修修補補,總會出現偷工減料的地方。
畢竟大一統王朝制度完善,想要弄虛作假難如登天。
反倒是亂世軍閥治下,工程質量最是參差不齊。
當時糊弄過去了,如今卻在明軍的炮火下現了原形。
歸根結底是割據軍閥不如大一統王朝有錢,不可能事無鉅細。
這讓潘美愈發興奮。
他是真的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看到了幽州城破的那一日!
之前他是出於戴罪立功才領這個差事,內心深處並不覺得真的能打下幽州。
幽州太大了,太厚了!
他都想好了如何自盡,如何安排後事。
現在,一切都將會改變!
潘美站在南門外的土坡上,看著那道裂縫,心裡估算著還需要多少天才能把那段牆炸塌。
最起碼沒半個月是炸不開的。
第九日夜,明軍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韓德樞披著月色從城樓上走下來。
腳底板因為連續多日在城磚上走來走去,磨出了好幾個血泡。
他沒有聲張,只是悄悄換了雙更軟的靴子。
他並沒有回節度府,就近尋了間民屋。
他怕明軍會夜襲。
已經連續攻城九日,都是白天打,晚上撤,是會讓遼軍放鬆警惕,認為夜晚是安全的。
故韓德樞直接住在城牆邊,確保有什麼事情,他能及時指揮。
他得意的笑了笑,認為看穿了明軍的戰術。
房屋的主人早在北伐時就逃走了,但屋裡的傢什還留著。
親兵們就地取材,打了碗井水遞給韓德樞。
他接過去一飲而盡。
已經是八月末了,臨近秋季,但空氣依舊乾燥悶熱。
井水並不冰涼,溫溫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味,但好歹是水。
韓德樞舒坦地往床榻上一倒,眯著眼睛伸了個懶腰,忽然朝親兵吩咐道:
“弄幾個娘們來,老規矩,還是漢女。”
“去府裡將編織好的鳳袍取來,讓她們穿上,老子要鞭打!”
這是他的一個隱秘的癖好。
被朱驍圍困在這座孤城裡快半年了。
四面楚歌,日夜驚心。
他不敢在將士們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只有在深夜回到自己的房裡,才需要找一個出口把那些憋屈和恐懼發洩出去。
韓德樞命人編織了數件仿製的鳳袍和貴妃禮服。
讓擄來的漢女穿上,然後鞭打她們,聽著她們哭泣求饒,看著她們穿著那些象徵著南朝最高權貴的華麗衣裳在地上爬行。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鞭打幾個弱女子,而是在鞭打那個把他困在這座孤城裡的明朝皇帝。
這種近乎病態的羞辱,能讓他的內心獲得巨大的滿足。
一種扭曲的、陰暗的、卻極其有效的滿足。
親兵嘿嘿一笑。
韓德樞每次玩完,都會賞給他們享用。
故他們每次尋的女子都是大家閨秀,樣貌身段出眾之人。
放在以往,這樣的女子他們只能遠遠地眺望一眼,連靠近都沒有資格,更別說碰一根手指頭。
如今不一樣了。
有韓德樞在頭頂上撐著,他們也能享受這份戰時的特權。
......
“陛下,您醒了!”
聽著耳邊傳來清脆而歡快的聲音,耶律賢緩緩睜開了眼皮。
好累啊!
他感覺全身無力,連睜開眼皮都費了很大的力氣。
視線裡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昏黃的燭光,頭頂的帳幔,還有一張模糊的面孔正在他面前晃動。
就在他想開口說話時,一股清幽的香氣忽然環住了他的鼻尖。
緊接著他的上身被人輕柔地扶起,後腰墊了兩個軟枕,讓他能半靠在床頭。
耶律賢這才看清楚女子的樣貌。
模樣嬌小可人,眼裡滿是喜悅,似乎還有一種看不懂的情緒。
“陛下,奴婢伺候您快三個月了,您可算醒了!”宮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奴婢這就去稟報承天皇后。”
耶律賢靠在枕頭上,腦子昏昏沉沉的,感覺不夠用了。
承天皇后是誰?燕燕嗎?
蕭綽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個尊號?
還有,他不是風病復發嗎,怎麼就昏迷了兩個多月?
往常最多幾日便醒。
這一回怎麼睡了這麼久?
作為皇帝,他很快嗅出了不尋常的氣味。
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和當年黑山之變時一模一樣!
耶律賢感覺恢復些力氣,踉蹌的走到殿門口,瞳孔緊縮。
朕怎麼都不認識?!
殿外的侍衛,他竟然連一個認識的都沒有!
這種巨大的陌生感讓他愈發緊張,也愈發無助,彷彿瞬間被抽離了所有的權力和庇護,又回到了年幼時那個血與火的夜晚。
火神澱之亂!
那一日,父母被殺,就連他都在那時落下風疾。
從此一生都被這個病魔纏住了手腳。
腦袋又開始發暈了,眼前的東西天旋地轉,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翻湧。
他連連深呼吸,他打起精神,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侍衛,問道:
“爾等何人?”
侍衛們充耳未聞,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耶律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剛才差點當眾暈倒,這群侍衛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這是不尋常的事情!
哪怕是最跋扈的權臣當政,面子上的尊崇也還是要做的,不會連一丁點表面工夫都省掉。
耶律賢忽然道:“朕是不是都不能離開?”
領頭的侍衛淡淡道:“陛下身體抱恙,還是好好休息吧,莫要讓我等難做。”
“哈哈哈。”
耶律賢譏諷一笑,沒有爭辯,回到龍塌上。
事情到這一步,他已經看明白了。
身為大遼天子的他,被軟禁了!
整個朝野,除了皇后蕭綽,還有誰有這樣的本事?
若不是蕭綽動的手,他早就被毒死了,根本不會給他睜開眼睛的機會。
但蕭綽的手段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讓人給他下藥,讓他醒不過來,用兩個多月的昏迷不醒來爭取佈局的時間。
如今他醒了,只能說明一件事:
蕭綽已經初步掌握了朝堂,不再那麼害怕他醒來。
耶律賢腦子飛速運轉,思索著蕭綽怎麼會突然擁有如此龐大的能量。
自蕭思溫、耶律喜隱等人被殺後,蕭家幾乎就是一蹶不振。
短短几個月的功夫,蕭綽憑啥能做到這個地步?
可他昏迷太久,太多事情都不知道,根本無從判斷。
皇帝又不是萬能的。
很多事情都是從蛛絲馬跡中判斷的。
耶律賢卻連蛛絲馬跡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