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扶持親信
定下良鄉決戰的方略之後,朱驍並沒有立刻拔營。
他派人把隨軍的工部左侍郎姜景輝叫到了行轅,一同被召來的還有工部營造司的幾個老匠人。
朱驍攤開幽州城防輿圖,手指沿著那道長方形的城牆輪廓畫了一圈,只交待了一件事。
在主力開赴良鄉之前,把幽州城給老子徹底圍死!
城內的人口太多了,足足數十萬。
光是登記在冊的民戶就密密麻麻寫滿了十幾本冊子。
沒有人願意在主力拉出去跟耶律休哥拼命的時候,背後這幾十萬人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圍城的主力是軍隊,但要把一座周長三十六里的城池圍得滴水不漏,光靠人牆不夠,得有工事。
姜景輝在工部幹了小半輩子。
修過河堤,築過城垣,還督造過周太祖皇陵的配殿。
他對著輿圖算了小半個時辰,又跟幾個老匠人拿樹枝在地上比劃了半天。
最後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對朱驍拱了拱手:
“陛下,幽州城周長三十六里,摺合約一萬二千九百六十步。”
“臣等計算過了,若以八萬人分三班輪換,晝夜不停,最遲六日可以完工。”
這個數字不是憑空拍的腦袋。
當世還沒有《武經總要》這部書問世,但標準早已有,只是沒有編輯成冊而已。
軍中修築土牆和挖掘壕溝的工時標準,匠作營裡早就有代代相傳的成例。
鑿壕的標準是面闊二丈、深一丈、底闊一丈。
每一名丁壯每日出土三丈,需配合五人。
按這個標準算下來,一萬二千九百六十步的壕溝,大約需要十萬八千個工日。
築牆的標準是每一工每日築土二丈,需配合四十六人。
夯土的、運土的、拍實的、挑水的,各司其職。
同樣長度的一圈土牆,大約需要二十九萬八千個工日。
挖壕和築牆兩項加起來,總計約需四十萬六千個工日。
八萬漢子三班倒,人歇鍬不歇,工期大約五六天。
朱驍頷首:“去幹吧。”
第一日開始挖壕溝。
八萬士卒便分成三班,在幽州城外同時破土。
壕溝是沿著城牆的外圍挖的,離城恰好三里。
這個距離是匠人們用步弓反覆測量過的,剛好卡在城頭床弩拋射的最大射程之外。
溝深一丈,寬兩丈,挖出來的土在溝內側堆成一道不斷升高的土壟。
溝底每隔兩步便插一根削尖了的硬木樁。
樁頭削成三稜形,用火烤過又浸了水,硬得跟鐵一樣,尖頭朝上。
白日裡幹活的人多,鐵鍬翻土的聲響、獨輪車運土的吱呀聲、夯土時整齊的號子聲混在一起,在城外原野上傳得很遠。
城頭上的遼軍站在垛口後面,三三兩兩地往下張望。
起初還有人指指點點,後來便只是沉默地看著。
沒有人出來。
韓德樞似乎打定了主意,任你在城外怎麼折騰,他就是不動。
到了夜裡,火光代替了日光。
輪班計程車卒點起火把繼續往下挖。
挖壕的同時,朱驍命人把四座城門外所有的官道全部封死。
拒馬和鹿角被成批成批地從輜重營裡搬出來,堆在城門外,排了整整三層。
每層之間隔了十幾步的距離,縫隙裡撒滿了鐵蒺藜。
那些四個尖刺的鐵疙瘩被隨意拋撒在地面上,無論怎麼落地總有一根尖刺朝上。
踩上去鞋底扎穿,馬蹄踩上去更是一蹄一個血窟窿。
北門的官道最寬,能並排走四輛大車,所以堆得也最多,光是拒馬就用了兩百多架。
東門、南門、西門的官道窄一些,堆得也少一些,但每一座門外都沒有留下能讓騎兵直接衝出來的空隙。
雖說幽州城的三萬騎軍已經被耶律休哥帶走了,但誰也不知道城裡頭還剩多少匹戰馬。
契丹人最不缺的就是馬。
哪怕騎軍走了,城裡說不定還有備馬、驛馬、將領的私馬。
臨時拼湊出一支騎軍隊並非難事。
封路之後開始築牆。
挖壕溝翻出來的土被堆在壕溝內側,用兩塊厚木板夾住。
一層一層地往裡填土,每填一拃厚便用夯錘反覆拍實,然後再填下一層。
夯土牆從地面一層一層地升高,最後築成了一道八尺高的土牆,牆頂上寬到能並排走兩個人。
土牆頂上每隔百步便搭一座望樓。
用圓木架起來,高兩丈,頂上鋪著厚木板,四面用草蓆圍住擋風,望樓上的哨兵可以俯瞰城外好幾裡遠的動靜。
土牆外側,也就是朝壕溝的那一面。
從牆根到牆頂密密地排著箭垛,弓手可以躲在垛口後面朝外放箭,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手。
第三日開始挖陷坑。
陷坑佈置在城門外三百步到五百步之間,不深,只挖了三尺,比人的膝蓋高不了多少。
坑底照例插著削尖的短木樁。
上面覆一層薄木板,木板上再撒一層浮土,用掃帚掃平了,遠遠看去和旁邊的平地沒有任何區別。
馬蹄踩上去木板就斷了,連人帶馬摔下去。
下面的尖樁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困住馬的。
馬腿陷進去卡在木樁之間拔不出來。
馬背上的騎手被摔出去滾在地上,人也就跑不了了。
姜景輝在陷坑旁邊蹲了一會兒,用手按了按覆在上面的浮土,確認看不出痕跡才起身。
他沒有多說,只是讓人在陷坑周圍插了幾根細竹竿做標記,方便自己人辨認。
姜景輝在朱驍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最遲六日完工。
可實際上這圈工事足足花了十天才幹完。
不是他算得不準,是演算法裡沒有把天氣和體力算進去。
五月的日頭一天比一天毒。
太陽曬在曠野上沒有半點遮擋,士卒們脫了甲冑光著膀子幹活。
不到半個時辰人就發暈,不得不輪流歇息,沒法像紙上算的那樣全天滿負荷運轉。
其次,這些人畢竟是打仗的兵,不是專職幹活的工匠和工兵營的役夫。
挖土築牆看著簡單,其實處處是技巧。
鍬的角度不對,一鍬下去只能撬起半鍬土還震得虎口發麻。
運土的車輪子沒找平,推不了兩步就翻在溝裡。
夯土時力道不均勻,夯出來的牆面上全是裂縫,第二天太陽一曬就往下掉土渣,又得返工。
工兵營的老匠人們不得不分散到各段工地上去手把手地教。
進度自然比紙面上慢了一大截。
一連十天,明軍都在城外熱火朝天地幹著。
遼軍始終沒有出城偷襲。
韓德樞打定了主意,什麼都不做,就是龜縮在城牆後面。
任你在外面挖溝築牆,他連試探性的出擊都不搞一次。
單是守城都差點淪陷,這要是出去偷襲,不是送死嗎?
明軍幹活歸幹活,外圍始終留著數萬全副武裝計程車卒在巡邏警戒。
分為數隊繞著城牆來回遊動,稍有風吹草動立馬就能列陣迎敵。
韓德樞在城頭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是不想做點什麼,是不敢。
人在做選擇的時候,總會本能地趨向於自己更熟悉的那條路。
韓德樞明明知道明軍如此大張旗鼓地圍城,目的就是把主力從幽州城下拉走,拉到別處去跟耶律休哥的援軍決戰。
他看出來了,可他什麼都沒做,就那麼聽之任之。
歸根結底,他承擔不了出城的風險。
在他眼裡,自己的職責就是守好幽州城,至於其他的,就不是職責範圍之內。
守好幽州,他就對得起所有人。
出城冒險,萬一有個閃失,他就是大遼的千古罪人。
沒必要為了別人的仗,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
這裡面或許也有皇帝威望的原因。
耶律賢的威望還沒有大到,能讓麾下大將違背求生的本能去做事。
他太年輕了,登基的時間也太短了,推行漢化得罪了一大批契丹舊貴。
韓德樞敬他,但未必怕他。
反過來看潘美大敗之後逃到蔚州,李處耘難道就真的那麼想救他嗎?
中路軍那班大將,難道就真心實意地願意為潘美冒風險嗎?
要知道,中路軍的職責就是拿下蔚州,救援潘美壓根跟他們沒關係。
誰願意為了一個打了敗仗的同僚,冒著自己也被耶律休哥咬一口的風險貿然出兵?
可李處耘還是出兵了。
除了戰略因素外,歸根結底還是他們畏懼老朱。
一旦不救被老朱得知,必定會被問罪,甚至斬首。
這種壓力下,他們不得不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圍城工事完工之後,朱驍在幽州城下召開了離開前的最後一次軍議。
會上沒有長篇大論,交代的事情很簡短:
神武軍、鎮南軍,加上河北廂軍,合計七萬人,負責繼續圍困幽州。
圍城統帥由林仁肇擔任。
俗話說,十倍圍之,大明沒那麼多兵力。
能維持一比一已經是極限了。
不過五萬精銳禁軍加上兩萬廂軍,依託剛修好的那一圈壕溝、土牆、望樓和陷坑,便是城裡頭十萬遼軍傾巢而出,也絕不是不能擋。
次日,朱驍率領羽林、神策、奉國、龍驤軍右廂,合計十萬步騎開往良鄉。
......
開封,皇宮。
折賽花一臉疲憊的坐在龍椅上。
自皇帝出征數月以來,各省送來的奏疏多如牛毛。
內容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有說在江南某縣發現南唐殘餘勢力暗中串聯的。
有說嶺南深山裡有南漢舊臣秘密活動的。
甚至還有幾封奏疏信誓旦旦地說,中原民間仍有郭周和趙宋的餘孽在暗中活動。
折賽花每次看到這種奏報就覺得荒唐。
周朝都亡了多少年了?
就算要推翻,那也是推翻趙宋,關大明什麼事?
真要說起來,他們還得感謝明朝滅了趙宋,替他們的舊主報仇雪恨了呢。
可心裡不以為意歸心裡不以為意,面子上還是得派人去查,尤其是各省的廂軍內部。
最怕的便是都指揮司裡面有大將被收買。
好在如今三司分權的格局下,兵權、財權、人事權各歸各管。
軍中大將想靠個人威望拉攏下屬造反,已經比前朝難了十倍不止。
但最讓人喘不過氣的還是錢糧。
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開戰不知道打仗有多燒錢。
‘花錢如流水’這五個字放在平時形容揮霍無度。
但放在戰時,則渺小得像是拿瓢去舀一條正在泛濫的河。
簡直就是吞金獸!
此刻集結在前線的明軍士卒加上隨軍民夫,足足五六十萬張嘴,還有數十萬頭運糧的牲畜。
每日的消耗都能讓戶部雞飛狗跳。
朱昀坐在下首的位置上,面前也擺著一摞奏疏,正伏在案上不停地批閱。
他的座位與內閣三位學士正好相對,中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四個人各批各的,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老朱在京的時候,他是完全沒有機會碰這些東西的。
皇帝把權柄攥得死緊,連皇子們讀什麼書、見什麼人都有嚴格限制。
可現在皇帝不在嘛。
折賽花是很希望朱昀成為太子,成為下一任天子。
故她破格讓對方來理政,培養能力。
宋琪等人雖覺得不合規制,但還是沒有說什麼。
涉及皇室儲位的事,還是留到皇帝回京之後親自處理比較好。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多一句嘴就是多一份風險。
“潘樞密怎麼能如此輕敵呢?!”
朱昀捧著一份戰報,一臉不虞。
洪武皇帝親自頒佈的律法,除必要、不得已時刻,皇子一律十八歲後才能封王,摻和政事。
太子不在此列,可以酌情提前冊封。
朱昀離十八歲只差不到半年了,封王的事已經在禮部走了大半流程。
太子的位子也幾乎就在眼前。
就差臨門一腳!
這個時候,他是最不希望看到某些事情發生。
偏偏在這個時候,潘美在雲州城下栽了個大跟頭。
對方是中立派,從來不纏和皇儲之事,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嫡長子繼承是古今通制,他什麼都不做,就等於預設支援朱昀。
潘美不表態,本身就是在支援他。
若是潘美有心支援別的皇子,他就必須主動表態、主動運作。
否則皇位跟其他皇子壓根沒有半點關係。
最起碼在朱昀眼裡是這樣看來的。
可如今潘美打了敗仗,損兵折將數萬人,等皇帝回京必定要問罪。
而三路大軍北伐,表現最好的竟然是中路的李處耘。
對方的心思天下人誰不知道?
朱昀現在最怕的就是,若是再讓李處耘在接下來的決戰中立下不世之功。
這太子之位還能不能輪得到自己?
他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去前線立下軍功,好讓他的位置徹底板上釘釘。
“母后,您看一看。”
朱昀快步將戰報遞給折賽花。
折賽花表情微變,但很快便恢復正常,說道:
“昀兒勿慌,戰事未結束,乾坤未定,說不準馬樞密同樣會立下大功。”
這話安慰的成分居多,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馬彪是皇帝的結義兄弟,在軍中的分量不輸任何人,如果決戰打好了,他的功勞未必就壓不過李處耘。
朱昀沒有離開,反而一臉祈求的看著折賽花。
他是真的擔憂。
翻開史書看看,從秦漢到大明,開國之後的二代帝王,有幾個是嫡長子順順當當上位的?
秦始皇的長子扶蘇被一紙矯詔賜死在了上郡。
漢高祖的太子劉盈差點被趙王如意頂掉,隋文帝的太子楊勇被楊廣奪了位。
唐高祖的太子李建成在玄武門被親弟弟一箭射穿了喉嚨。
便是把那些短命的割據小朝廷也算上,宋、齊、梁、陳、北魏、北齊等等。
嫡長子順利繼位的比例依然低得可憐。
至於指望朱驍鐵了心支援他,非要把皇位傳給他不可。
朱昀並不敢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這上頭。
他表現的不差,但其他皇子也不差啊。
除了他那個胞弟朱穆淵。
一方面是朱驍對待皇子嚴苛,另一方面便是王佑對於教學一道有獨特的見解。
朱昀當然相信父皇對他是有感情的,但感情是一回事,江山社稷是另一回事。
人就是人,是有七情六慾,會受到很多因素影響。
只有弱者才會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真正的強者從來都是靠自己,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擁護你。
歷代開國帝王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朱昀心裡憋著一股勁。
他想要繼承父皇的意志,把大明推向新的巔峰。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著坐上那把椅子。
劉蒙叟等人翻閱完戰報,眼眸閃爍。
他們也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怪不得大皇子那麼緊張,很合乎常理嘛。
這要是換成他們,政敵立下了潑天的大功,自己怕是連覺都睡不著,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琢磨著對方下一步會怎麼走。
朱昀的表現已經算相當不錯了。
至少他沒有當著滿殿臣工的面失態,還能穩住情緒站在這裡有條有理地說話。
劉蒙叟想了想,提議道:“前線苦戰日久,將士們身心俱疲。”
“皇后,臣建議朝廷派一位分量足夠的人,帶著賞賜和將士家眷的家書,親自去前線犒軍。”
“大皇子就是最合適的人選,身份尊貴,足以代表朝廷和皇室的分量。”
“前線將士看到大皇子親臨,士氣必定大振。”
這番話說完,他心裡也有些感慨。
劉蒙叟是真心感激折賽花的。
當年若不是皇后在金明池邊設法把他姐姐劉凝霜送到了皇帝身邊,劉家哪能有今天的地位?
再說了,劉凝霜雖然得寵,但始終沒有誕下子嗣,皇位輪誰也輪不到劉家來爭。
所以劉蒙叟的心思很單純。
他支援皇后和嫡長子,一來報恩,二來也符合劉家的利益。
折賽花略微思索,搖頭道:“陛下出徵前,三令五申於我,絕不能讓昀兒離京。”
她頓了頓,看向劉蒙叟,語氣一轉,
“不過犒軍的事,確實該辦。劉學士,你替本宮走一趟吧。”
什麼叫投桃報李?
你支援我,那我絕不會虧待你。
犒賞可是個肥差啊!
押運著幾十車金銀綢緞、酒肉糧草從前線後方一路走過去,經手的人哪個不趁機揩一層油?
便是你潔身自好一分不貪,光是帶著皇后的旨意在前線各營走上一圈,跟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將們混個臉熟。
那份資歷和人情就足夠你在朝堂上多吃好幾年了。
劉蒙叟激動得渾身一抖,撩起袍角便跪了下去:
“臣叩謝皇后隆恩!”
折賽花把目光轉向朱昀,語氣裡帶了幾分教導的意味:
“你不能離京,不代表你什麼都不能做。”
“這段時間,前線傷殘計程車卒正陸續送回京城的醫館安置。”
“你可以親自去探望探望,讓那些傷兵和他們的家眷看到,皇室沒有忘記他們流的血。”
她頓了頓,補充道,“明年你便要封王了,封了王就得有屬於自己的班底。”
“你可以從那些傷兵的子弟中,挑選一些年紀合適、品行端正的少年,收到身邊做親衛。”
“這些人出身軍伍,家裡又受過你的恩惠,將來是最靠得住的力量。”
朱昀退後一步,姿態恭謹:“孩兒這就去辦。”
要知道,折賽花可不止他一個兒子。
說白了,除了他,還有朱穆淵等嫡子有繼承權。
但對方卻是一股腦支援自己,這豈不讓人感動?
李肅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他是吏部侍郎的胞弟,從踏入仕途的第一天起就把‘規矩’兩個字刻在了骨頭裡。
按規制,皇子未封王便不能開府置屬,更不能自行招募親衛。
這不合規矩。
可他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誰願意得罪皇后與未來的太子呢?
這不是純純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不過不代表李肅真的什麼都不做。
他打算下值後,去一趟錦衣衛,找京娘委婉表達自己的不滿。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訊息遲早會遞到皇帝耳朵裡。
這樣一來,日後皇帝回京若是追究起來,有錦衣衛的存檔在,怪不到他頭上。
而且,皇后她們得知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錦衣衛是天子親軍,與群臣交惡,這事情並沒有鬧大。
劉察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正在想,下值後該去哪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