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全明星陣容
雪還在下,細碎的雪粒打在殿頂的琉璃瓦上,沙沙作響。
耶律賢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串垂在面前,將他的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殿中站著十餘位重臣,按品級分列兩側。
耶律賢從案上拿起一份急報:“南邊來的訊息。明軍三月初一誓師,三十萬禁軍分三路北上。”
“東路軍由朱驍親率,出雄州,直撲幽州。中路軍出飛狐,取蔚州。西路軍出雁門,攻雲、應、寰、朔諸州。”
“三路並進,意在幽雲十六州。”
殿中響起一道道吸氣聲。
哪怕早有預料,再得知真的要開戰,依舊難以相信與恐慌。
三十萬啊!
這可不是濫竽充數的雜魚軍,而是實打實的百戰精銳!
沒有一個人此刻敢自大表示,明軍如土雞瓦狗般,輕易破之。
那就不是驍勇,而是純純的無腦。
真要說出這種話,能直接去看醫師了,瞧瞧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巨大的壓力如山嶽般壓在契丹重臣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明廷是動真格了。
這場仗,一定會打的山崩地裂,絕不會輕易罷休。
耶律賢同樣很緊張。
大契丹雖然號稱控弦百萬,但那真的只是吹一吹。
誰要是真的信了,那就可以與說明軍不堪一擊的人坐一桌,看看腦子了。
歷史上,高粱河之戰時,宋軍出動軍隊十一萬到十二萬之間,遼軍出動五六萬。
雍熙北伐時,宋軍出動二十萬大軍,遼軍則十三萬左右。
顯而易見,遼朝的軍隊數量是遜於宋朝。
當然,這與遼朝出於防禦戰略有關,不會真的傾國而出。
而檀淵之戰,就能看出來遼朝的常備兵力。
這是遼朝主動入侵,出動了足足二十萬大軍,堪稱是傾盡全力。
儘管緊張,但耶律賢依舊面無表情,顯得風輕雲淡。
作為遼朝的皇帝,此刻他必須穩定軍心,絕不能自亂陣腳。
耶律噠烈上前一步:“陛下,老臣以為,明軍三路並進,看似聲勢浩大,實則虛實有別。”
“朱驍把三十萬大軍分成三路,每一路都有不同的目的。”
“若不明其用意,我軍便會處處設防、處處薄弱。”
耶律賢微微點頭:“大元帥請講。”
還是得老將啊,在別人還暈暈乎乎震驚之際,能迅速的理清局勢,並且提出方略。
耶律噠烈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幽州的位置上:“東路軍,朱驍親率,這是明軍的主力,也是真正的殺招。”
“幽州是南京,是遼國在南面的門戶。幽州一失,整個燕雲十六州便門戶洞開。”
“朱驍親自坐鎮東路,就是要集中兵力,一舉拿下幽州。”
他的手指向西移動:“中路軍出飛狐,目的是取蔚州。”
“飛狐陘是太行八陘之一,從中原進入河北北部的要道。”
“明軍中路軍的目標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切斷幽州與西京大同府之間的聯絡。”
“若蔚州失守,幽州西面的退路就被封死了,雲州的援軍也無法東進。”
“西路軍出雁門,攻雲、應、寰、朔。”
“這一路是偏師,目標不是攻城,而是牽制。”
“雲州是重城,駐有重兵。若西路軍不牽制雲州方向的遼軍,雲州的兩萬守軍隨時可以東進支援幽州。”
“朱驍派西路軍出雁門,就是要讓耶律沙不敢輕舉妄動。”
耶律噠烈收回手:“三路大軍,各司其職。東路是主力,中路是切斷,西路是牽制。”
“朱驍的算盤打得很精,他要讓幽州變成一座孤城,然後集中兵力一舉攻克。”
他有一句話沒說出來,在嘴邊轉了一下又咽了回去,怕說出來讓眾人徹底膽寒。
那便是一旦明朝中、西二路大軍暢通無阻,達成既定目標,那便能與東路軍會師一處。
到時候,三十萬大軍齊聚幽州城下,想想就讓人肝膽俱碎。
耶律斜軫忽然開口:“大元帥,若明軍中路軍真的拿下了蔚州,幽州與雲州的聯絡就被切斷了。”
“到那時,耶律休哥在幽州城中,就成了孤軍。”
“所以中路軍不能讓他如願。”耶律噠烈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飛狐陘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只要派一支精兵守住飛狐口,明軍中路軍就過不去。”
“蔚州城防雖然不如幽州堅固,但守上數個月不成問題。”
“只要幽州的戰事在數月內分出勝負,中路軍就算過了飛狐陘,也已經晚了。”
耶律賢適出列:“大元帥所言極是。臣以為,明軍三路並進,糧道極長。”
“三路大軍的糧道互不相通,只要切斷其中一路的糧道,那一路便不戰自潰。”
見三人開始出謀劃策,其餘人平復情緒,開始群思廣議。
高勳摸了摸下巴:“臣以為,遼軍應以騎兵為主,集中優勢兵力打擊明軍最薄弱的一路。”
“三路之中,西路最弱,出雁門關後補給線最長。”
“若能集中騎兵切斷西路軍糧道,明軍西路軍便無法東進。屆時雲州的兩萬守軍便可騰出手來,支援幽州。”
耶律斜軫眉頭微皺:“高樞密,明軍西路軍雖然偏師,但也有數萬之眾。”
“若我軍主力西調,幽州方向兵力不足,朱驍趁機猛攻幽州,怎麼辦?”
高勳沒有接話。
接連幾次議事,他算是看出來了,反正自己說啥,你們這群該死的人就反對什麼。
不就是覺得他沒正兒八經領過兵,沒有過戰績,不信任嘛。
那老子大不了就不說了。
耶律噠烈開口道:“所以不能把兵力全部西調。東路才是主戰場。西路軍只需牽制,無需殲滅。”
“耶律沙率兩萬步卒守住雲州,西南路招討司的一萬騎兵襲擾其糧道,便足以讓明軍西路軍寸步難行。”
耶律賢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開口:“大元帥,依你之見,這一仗該如何打?”
耶律噠烈轉身面向耶律賢,抱拳道:
“陛下,老臣以為,可採取‘東路固守、中路阻截、西路牽制’之策。”
“幽州城現有十萬守軍,三萬契丹騎軍,七萬漢軍步卒。”
“令耶律休哥堅守不出,以逸待勞。同時,從上京調集六萬騎軍南下馳援,待援軍抵達後內外夾擊。”
自去歲冬季得知明朝有北伐的意圖後,遼朝便不斷派兵前往幽州。
至今已囤積十萬大軍,以部族軍為主。
“中路,飛狐陘是咽喉要道。令蔚州守將加固城防,派五千精騎守住飛狐口,阻截明軍中路軍北進。”
“只要中路軍過不了飛狐陘,幽州與雲州的聯絡就不會斷。”
“西路,令雲州節度使耶律沙率兩萬步卒守住雲州,西南路招討司派一萬騎兵沿陰山南麓東進,襲擾明軍西路軍糧道。”
“西路軍補給線最長,糧道一斷,便無力東進。”
“如此,三路皆有所應。只要幽州城不破,明軍便勝不了。”
耶律賢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耶律斜軫:“南院大王,六萬騎軍,多久能到幽州?”
耶律斜軫抱拳:“回陛下,上京軍隊去歲入冬前便已集結完畢,接到旨意後三日內便可開拔。”
“輕裝疾進,一人三馬,晝夜兼程,月餘可抵幽州外圍。”
耶律賢沉默了一下:“幽州能撐月餘嗎?”
“能。”耶律賢適道,“幽州城牆堅固,糧草充足。耶律休哥是宿將,守城是他的長處。”
“室昉在城內排程民政,韓德樞參贊軍務。只要不出城野戰,數月絕無問題,更何況月餘。”
耶律賢適忽然出列:“陛下,臣還有一問,東京(今遼寧瀋陽)的兵力,可否調撥?”
耶律噠烈搖了搖頭:“東京的兵力不能動。”
“東京道與女真、渤海諸部接壤,若兵力空虛,恐怕生變。能調動的只有上京的騎軍。”
耶律賢點了點頭:“就依大元帥所言。上京騎軍南下,其餘按兵不動。”
耶律噠烈又道:“老臣還有一事,耶律休哥在幽州城中,雖善守城,但性子剛烈,怕他受不住明軍的挑釁。”
“陛下須下一道嚴旨,命他堅守不出,無論明軍如何叫陣,不得出城野戰。等援軍到了,再內外夾擊。”
耶律賢提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內侍:“用璽,發往幽州。”
最終,他下令,由耶律噠烈為都統,統轄南面所有軍事。
耶律屋質統轄後方,負責糧草、輜重運輸。
以耶律斜軫、耶律斜涅赤、耶律奚底等大將為將,率軍六萬南下支援。
此戰,遼朝名將傾巢而出!
......
朱驍率領東路軍率軍抵達陳橋驛。
僅僅是路過,沒有停留,將士們沒有覺得有任何特別之處。
對於他們來說,這只是行軍路上一個不起眼的地名,和沿途無數個村鎮一樣,路過就忘。
只有朱驍有不同的情緒。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陳橋驛。
上一次還是去歲巡視河北,但他當時心思都在地方上,並沒有過多的想法。
再次來到此處,他忍不住想到了陳橋驛兵變。
這個世界趙匡胤同樣兵變稱帝,只不過並不在陳橋驛。
對方當時是領著旨意去討伐張令鐸,走的是西面。
結果是一樣,但過程在蝴蝶扇動下有了區別。
朱驍勒住韁繩,目光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土坡上,像是在看什麼只有他才能看見的東西。
他這隻蝴蝶,還在不停影響歷史的程序。
最起碼,大明有了真正收復幽雲十六州的能力,百姓日子過的更好。
此刻朱驍已經沒有緊張的情緒。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
最初的緊張是人類最根本的複雜情緒,但在看到軍容整齊、準備充足下,便逐漸改變。
優勢在我,何必惶恐?
要是朱驍真是那般膽小之人,也不會建立如此基業。
他甚至有閒心觀摩沿途風景。
哪怕是同樣的風景,在不同的情緒下,看到的都不一樣。
去歲巡視時,朱驍看到的只有一片荒涼。
如今,他看到的是百廢待興,看到的是欣欣向榮。
田埂上的麥苗在風中擺動,像是無數只正在招手的綠色手掌。
他甚至在憧憬,收復幽雲十六州後,自己便完成了一統漢家故土的偉業。
史書上會如何記載自己?
是不是千古一帝?
恐怕不會,後代的人很難看到北伐的艱辛、難度,只會想,收復漢家故土是應該做的。
想要真正的與秦皇漢武唐宗比肩,朱驍還需要建立更大的基業。
攻克遼東、打崩遼朝就蠻好的。
最好耶律賢能跪在自己腳下臣服,還有蕭綽。
人總是想的很好,這無關對錯。
就像百姓想象自己飛黃騰達,臣子想象自己君臨天下的美景。
想要實現自己的想法,需要竭盡全力,付出數不盡的艱辛。
除了自己努力外,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朱驍認為自己擁有了天時地利人和,一切都很好,一切的理想都能實現。
東路軍雖以步軍為主,但行軍的速度並不慢,每天都保持50裡的行軍速度,甚至更快。
畢竟是在自家地盤,完全不用擔憂遼軍會突然出現,走的很輕鬆、很快,連斥候都不必多派。
要是大軍行軍路上,忽然出現遼軍襲擊。
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邊境叛變了。
都不是淪陷,要是開戰,朱驍這邊肯定能得知。
根據樞密院的部署,東路軍行軍途中逐漸形成前中後三軍。
前軍以史彥超率領的龍驤軍右廂為先鋒,兩萬五千餘騎。
中軍主力朱驍親率,約九萬之眾。
後軍由三萬五千奉國軍組成,走的最慢,要承擔糧草護送的職責。
雖是這樣說,但畢竟是在家地盤,故奉國軍走的很快,幾乎要將輜重隊甩的遠遠的。
數日後,大軍抵達大名府。
只見無數民夫正在不停的從濟勝倉裡搬運糧草,往御河(即隋唐大運河的永濟渠)碼頭裝船。
三月份冰雪消融,戰船可以暢通無阻。
不過也就只能運到雄州。
雄州是整個糧道的終點站,也是轉運陸路的起點。
大軍在這裡完成北伐前最後的糧草補給。
之後,就得靠人力不斷往前線運輸。
碼頭上人聲鼎沸,麻袋在民夫們的肩頭傳遞著,一個接一個,像是一條看不見首尾的流水線。
大名府的官員早早出城十里迎接皇帝。
朱驍沒有敘舊的心思。
上次宴席上出現士紳、商人的事情他都還沒清算,壓根沒心思理會這些人。
就在他打算揚長而去時,餘光瞥見一個素衣女子。
對方站在小山坡上,目光復雜地望著他。
風吹動她的衣角和鬢髮,像是要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朱驍想了想,揚鞭策馬來到山腳下,仰頭道:“二妹,可安好?”
相比起十年前在皇宮見面,對方老了許多,臉上浮現出皺紋,但氣度變得很出塵。
符二妹淺笑道:“我還以為陛下不會來呢。”
朱驍沉默了一下。
馬匹在他身下打了個響鼻,蹄子在草地上刨了兩下。
符家淪落到如今的地步,與他息息相關。
但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允許地方有樹大根深的家族。
符二妹道:“這些年我一直在道觀出家,聽說陛下要北伐收復故土,忍不住來看看。”
朱驍道:“軍容如何?”
“當世雄軍!”符二妹毫不吝嗇讚美。
她說的是真心話。
她在周朝時,不是沒見過禁軍,可遠遜於明軍。
無論是裝備,身材,還是士氣。
對方以微末之身,建立碩大的基業,想來是付出了無數的汗水。
朱驍意氣風發道:“待朕收復幽雲後,在幽州建立一個道觀,二妹可去任觀主。”
符二妹沒有回應,反而道:“貧道恭祝陛下攻無不克,驅逐胡虜。”
朱驍頷首,揚鞭而去,馬蹄濺起幾塊碎土,馬鬃在風中翻卷。
大軍繼續北上,很快抵達貝州,然後乘船渡過永濟渠。
河北很多重鎮,貝州就是如此。
晉朝便是沒有在貝州打過遼軍,才被攻陷了開封,亡了國。
而今,同一片土地,不同的軍隊,不用的國家,形式截然相反。
明軍浩浩蕩蕩的北上,出動出擊,勢要收復漢家故土。
冀州、博州、棣州......東路軍的行軍路線,在地圖上是一條正北方向的直線,在冀州拐了個彎,朝東北方向行軍。
同樣,在冀州,東路軍與中路軍分開。
前者開往雄州,後者開往易州。
雄州距開封一千二百里,大軍足足走了二十五日抵達。
抵達雄州後,行軍速度便慢了下來,但軍中逐漸湧現出興奮的情緒。
那是即將建立功勳的渴望。
有人甚至在行軍中哼起了小調。
過了雄州,越過拒馬河,就算進入了遼國控制的‘幽雲十六州’地區。
從此刻開始,遼軍隨時會出現。
後軍的速度慢的最厲害,需要等後勤接近後,才會再次提速,追趕中軍。
負責後勤的官員每天都要回頭看兩三遍來路,像是在估算那些糧車還要多久才能跟上。
......
拒馬河比朱驍想象中更寬,河面大約有十幾丈。
北岸是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樹林,看不到什麼人影。
一輛渡船正慢悠悠地橫在河面上,船頭坐著一個戴斗笠的老船伕,正緩緩撐著篙而來。
明軍士卒很快將老船伕抓來,詢問是不是奸細,斥候,來探查訊息。
老船伕被幾個士兵按著肩膀,斗笠歪在一邊,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
他結結巴巴地說他是從涿州跑來的,聽說大明皇帝要收復故土便來投奔。
士卒辨明不了真偽,不敢放走,所幸扣押下去,等戰事結束後再放走。
朱驍勒住馬,望著河北岸那片沉寂的土地,微微思索。
從現在的局勢來看,遼朝是採取防禦態勢。
這很聰明。
明軍初來,士氣高昂,野戰很容易戰敗。
最重要的是,幽州此刻的兵力還不足以與明軍野戰。
魏仁浦策馬跟在他身側,低聲道:“陛下,河北岸三十里便是新城縣,再往北六十里是涿州。”
“涿州是幽州南面的門戶,涿州一破,幽州便在眼前了。”
“涿州的守將是誰?”
“涿州守將是遼國的漢人將領,姓劉,麾下約有三千守軍。涿州城防並不堅固,若能一戰拿下,便可直逼幽州。”
朱驍問道:“遼軍會不會在涿州設伏?”
魏仁浦想了想,篤定道:“遼軍的策略是誘敵深入,不會在涿州與陛下硬拼。”
“他們想等陛下的糧道拉長,再以騎兵切斷後路。”
“因此,涿州守軍不會死戰,多半會稍作抵抗後撤退。”
沒有人猜測遼軍是不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要是三十萬大軍北上都沒有反應過來,那也不會雄霸草原這麼多年。
之所以一直沒動靜,只是在等待一個破敵良機。
朱驍調轉馬頭,沿著河岸往東走了一段。
他在一處河灣前停下來,翻身下馬,蹲在河邊,伸手探了探河水。
水很涼,流速比預想中稍快一些。
他站起身:“傳令下去,明日開始架設浮橋。前軍過河後直奔幽州,建立營寨,準備攻城器械。”
“沿途若遇阻攔,格殺勿論,無需稟報。”
“中軍渡河後,先取新城縣,再攻涿州。”
此戰必須要快。
朱驍必須在遼軍主力沒有到來前,先佔據主動優勢。
至於涿州守軍會不會突然出城,襲擊前軍糧道,這一點朱驍並不擔憂。
還是那句話,他們自保都艱難,更何況主動出擊。
若真有這個膽子,就不會一直龜縮,早在東路軍抵達前,就率軍攻雄州,給明朝一個下馬威。
三月底,明軍在拒馬河南岸開始架設浮橋。
工兵營計程車兵扛著木板和繩索在河面上忙碌,一排排木樁被釘入河床,橋面一寸一寸地向北岸延伸。
史彥超站在南岸的一處土坡上,沒有看士卒,而是專注的擦拭甲冑。
他的甲冑雖是步人甲,但與正常的有些不同。
甲冑前後綁著一片厚厚的牛皮,用來抵擋箭矢。
每次衝鋒,他都身先士卒,總是成為活靶子。
能活到現在,除了命大,就是甲冑保護。
故史彥超極其重視甲冑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