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550章 要辦、緩辦、有規矩的辦

唱名之人來到劉府,闔府上下歡騰。

下人們奔走相告,臉上全是笑,院子裡有人放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響了半天,紅色的紙屑落了一地。

劉熙古坐在書房裡,聽到訊息,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能說啥,說他給二子一個滿分?

倒是劉蒙正高興得像個孩子,在府裡走來走去,逢人便說:“我弟弟中了狀元!我弟弟是狀元!”

他的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一把抓住一個路過的丫鬟,又說了一遍。

劉蒙叟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握著那張放榜的抄本,看著上面‘劉蒙叟’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院子裡,下人們在跑來跑去,有人在笑,有人在喊。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看著府內歡呼雀躍的上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表現的激動,顯得輕浮,被世人所輕。

表現的不激動,又顯得虛偽。

最終,他只是命侍從給府中上下一些賞錢,便閉門不出,連平日好友拜訪都不見。

...

李肅站在客棧二樓的窗前,手裡捏著一杯酒,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

他今年二十有八,中等身材,面容清俊,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有神。

他是這一科的榜眼,離狀元只差一步。

雖有遺憾,但也心服口服,畢竟,劉蒙叟才學確實不錯。

李肅轉過身,走到桌前,檢查了一遍酒菜。

八道菜,四葷四素,一壺上好的汾酒。

菜是客棧最好的師傅做的,酒是從汴京最大的酒樓買來的,光這一壺就花了他不少的積蓄。

相比起內斂的劉蒙叟,李肅則性格狂放,極其嗜酒。

他請的不是別人,是這一科的探花,劉察。

劉察出身寒門,父親是鄉下的教書先生,母親在家織布,一家人省吃儉用供他讀書。他

能走到今天,靠的是真才實學,是頭懸樑、錐刺股的苦功夫。

李肅敬重這樣的人,所以放榜後第一時間便下了帖子。

本來他還邀請劉蒙叟,結果對方閉門不見客,作罷。

門口傳來腳步聲。

劉察推門進來,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袍子,腰間束著一條素色革帶。

他的臉有些瘦削,顴骨微高,皮膚曬得黝黑,是常年在外奔波留下的痕跡。

要是根據外貌定探花,李肅覺得,自己最應該成為探花。

可當即陛下似乎並不看重這些,一切以學識為主。

劉察拱了拱手:“李兄,久等了。”

“劉兄客氣,快請坐。”李肅迎上去,拉著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酒,

“今日只談風月,不論文章。你我同年及第,以後便是同僚,不必拘禮。”

劉察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屋中掃了一圈,似乎有些拘謹。

他出身寒門,從未進過這樣體面的客棧,桌上的菜他一樣也叫不出名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地抿。

李肅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也不點破,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問他家在哪裡,家裡幾口人,讀過什麼書。

兩人聊了沒多久,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樓梯咚咚咚響,像是來了不少人。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四十出頭,面白微須,身形清瘦,腰間佩著銀魚袋,正是李肅的兄長,吏部左侍郎李穆。

別看是親兄弟,實則更像父子。

長兄如父並非是說說,其父離世後,是李穆親手將李肅帶大的。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都是吏部的同僚,有的穿著緋袍,有的穿著青袍,個個面帶笑容。

“肅兒,恭喜恭喜!”

李穆大步走到李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欣慰。

李肅拱手道:“兄長,您怎麼來了?”

“放榜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李穆哈哈一笑,轉頭看向劉察,上下打量了一眼,拱手道,

“這位便是劉探花?久仰久仰。我是李肅的兄長,李穆,在吏部任職。”

劉察連忙起身還禮。

若他不是探花,內定的內閣學士,必然要求到李穆頭上,希望能安排一個不錯的官職。

李穆招呼身後的同僚坐下,又讓店家添了幾副碗筷。

桌上頓時熱鬧起來,有人舉杯,有人寒暄,有人大聲說笑。

李肅坐在主位,臉上掛著笑,目光不時看向劉察,見他應對自如,心中暗暗點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穆站起身來,端著酒杯,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今日我弟弟高中榜眼,劉探花也在座,李某心中高興。”

“我提議,每人賦詩一首,以助酒興。不限題目,不限格律,隨意發揮。”

眾人紛紛叫好。

劉察也端起酒杯,沉思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裡有一輪明月,正掛在城樓上,月光如水,灑在瓦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路,從鄉下的破屋到縣城的學堂,從州府的貢院到汴京的皇城。

他想起母親織布的手,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在油燈下一夜一夜地織,織出了他的學費,織出了他的前程。

劉察放下酒杯,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登科後與李榜眼夜飲》

十年燈火一窗書,萬里風塵半幅裾。

不是聖朝偏愛士,由來寒士有誰知。

月明御街人歸後,酒滿金樽客散初。

明日汴京花似錦,春風得意莫躊躇。

他擱下筆,將詩遞給李穆。

李穆接過,從頭到尾唸了一遍,眼中一亮,讚道:“好詩!十年燈火一窗書,萬里風塵半幅裾,劉探花這些年的辛苦,都在這一句裡了。”

“不是聖朝偏愛士,由來寒士有誰知,說得好!天子取士,不論門第,只看才學。”

“這樣的朝代,這樣的天子,我們趕上了,是我們的福氣。”

眾人紛紛傳閱,交口稱讚。

李肅接過詩,也念了一遍,心中暗暗佩服。

他不擅詩,這一科他是憑策論取勝的,詩文非其所長。

劉察的詩裡有真情實感,不是那種無病呻吟的應酬之作。

“劉兄,你這首詩,我收藏了。”李肅將詩摺好,收進袖中,端起酒杯,

“來,我再敬你一杯,敬你這首詩,也敬你我同年及第的緣分。”

劉察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入喉嚨,有些辛辣,他卻覺得心裡暖暖的。

李穆也端起酒杯,朝眾人道:“諸位,李某心中實在高興。我們共飲此杯,祝他們前程似錦,鵬程萬里。”

眾人齊齊舉杯:“祝李榜眼、劉探花前程似錦,鵬程萬里!”

他們此番願意來,除了李穆的面子外,也是想要結交李肅、劉察二人。

誰不知道內閣學士是天子近臣,保底一州刺史。

位置空出來,少尹、府尹都不為過!

李肅與劉察站起身,舉杯還禮,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宴席漸散。

眾人紛紛告辭,李穆送走了同僚,又轉身回來,拍了拍李肅的肩膀,低聲道:“劉察此人,值得深交。”

李肅點了點頭:“我知道。”

“以後少喝點酒。”李穆說罷,轉身走出了客棧。

李肅站在窗前,看著兄長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許久沒有動。

劉察走過來,站在他身旁,望著窗外的月色,沉默了片刻。

“李兄,今日多謝。”他的聲音很輕。

作為寒門子弟,他今日方才感受到尊重。

“謝什麼?”李肅轉過身,看著他,“我們是同年,以後就是一輩子的朋友。這些話,不必說。”

劉察鄭重頷首。

入仕後,關係自有遠近。

單是今日宴會,劉察與李家便靠攏一起,成為左侍郎李穆之人。

...

魏泰看著恭恭敬敬站在面前的劉蒙叟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日光從殿門外斜射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金磚上,像是三株剛栽下的幼竹。

自周高逸、範良吉,呂蒙正三人後,他再次引新一批內閣學士入宣政殿。

這種時空錯亂的感覺,讓他一陣恍惚。

他彷彿看到了劉蒙叟三人在殿內逐漸成長,隨後身披緋袍、乃至紫袍,意氣風發離開京城,外鎮地方!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魏泰領著三人到處理政務的地方,朝政事堂那官員道:

“今日你將政務分別移交給三人,便可以回政事堂了。”

那官員大喜,急忙拱手:“下官曉得。”

終於能離開了!

這段時日,他整日整夜地處理政務,案上的奏疏堆得像小山,批完一摞又來一摞,壓根不敢偷懶半分。

誰敢偷懶?

皇帝就在不遠處,餘光一掃都能發現小動作,連揉眼睛都要偷偷摸摸,怎麼敢偷懶!

如今,終於能回政事堂了。

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渾水摸魚,喝口閒茶,跟同僚聊幾句閒天。

不是所有人都渴望高居宰輔。

而且,若為內閣學士,日後肯定要外放地方,這與想在京城呆一輩子的人志向相反。

劉蒙叟、李肅、劉察先是朝魏泰行禮,隨後分別落座,仔細聆聽官員教誨。

內閣學士的職責,已經廣為流傳,不是什麼秘密。

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沒有太大的生疏感。

尤其是劉蒙叟與李肅。

作為官宦子弟,耳讀目染下,懂得遠比劉察這般寒門子弟多。

劉察的背挺得筆直,目光緊跟著那官員的手指,不敢漏掉一個字。

就在三人整理政務時,聽到宮女的聲音:“奴婢拜見陛下。”

劉蒙叟神色一凜,撩袍起身行禮。

其餘人皆如此。

朱驍頷首,路過三人身旁時,開口道:“好生勉勵,勿失朕望。”

他端坐龍椅,餘光落在正在聆聽的劉蒙叟身上。

暗暗思索該如何對待對方,讓他能扭轉性格。

一連數日,劉蒙叟三人終於整理完奏疏,開始正兒八經地批閱。

殿中很安靜,只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和硃筆落在紙上的輕響。

李肅拿著一本奏疏,眉頭微皺。

河東省折都指揮使上奏,言契丹西南路出動上萬鐵騎西進,判斷前往党項。

這種敵國動兵大事,怎麼還壓著?

不應該最先呈遞給皇帝嗎?

李肅想了想,將奏疏遞給劉蒙叟,示意對方呈遞給老朱。

同是宦官子弟,他對劉蒙叟的性格還是很瞭解的。

故願意將這個機會讓給對方,磨練對方的心性。

而且他比劉蒙叟大上不少,長者為師,是他該做的。

劉蒙叟疑惑的翻開奏疏,瞳孔微縮。

他下意識的想起身,一下子又坐了下去。

他看著正在批閱奏疏的老朱,猶猶豫豫,嘴唇翕動。

“別怕,難不成你以後都不與陛下說話嗎?”

李肅鼓勵道。

“多謝李兄。”劉蒙叟謝過一番後,深吸一口氣,霍然起身,“陛下......”

他話音未落,魏泰快步走來,說道:“下次示意咋家即可。”

劉蒙叟臉頰一紅,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

事情緊急,竟然忘了這件事。

內閣學士批閱的奏疏,都是先交給魏泰,由對方呈遞給皇帝,這是規矩,他竟緊張得忘了規矩。

老朱接過奏疏,翻閱幾眼,隨手放到一旁。

這個動作讓劉蒙叟與李肅摸不著頭腦。

這就完了?

老朱察覺出偷窺的目光,眼眸微眯,但沒有抬頭。

早在李克文使者來到上京後,錦衣衛便將訊息傳了過來。

那時候,他便判斷,契丹一定會出兵援助李克文。

不僅如此,夏州錦衣衛同樣傳回訊息。

李光睿信任的官員,也就是陪他來開封,後回夏州弄賠款的官員,早就暗地裡投靠了李克文。

讓老朱真的開心的,並非是党項即將內亂,而是錦衣衛。

自從成立錦衣衛,到如今已有五載,終於初見成效。

竟然連外族的訊息都能及時打探出來。

當然,這一切都是靠鉅額的錢財堆出來的。

朱驍的內庫,也就是棺材本,一大半都給了錦衣衛。

搞得他連賞賜官員、妃子的錢財都掏不出來,只能讓戶部掏錢。

昔年昭德殿議事後,本來錦衣衛預算,賞賜官員、妃子,都是由內庫掏。

戶部只負責官員俸祿,地方預算。

但沒有辦法,錦衣衛就是個吞金獸,一年比一年費錢。

現實不是想象中那麼美好。

錦衣衛能隨隨便便就打聽到訊息,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

都得花費錢財收買人。

別人又不是傻子,你說你是錦衣衛,天子親軍,然後就屁顛屁顛將訊息告訴你。

不給錢,你算給毛了。

......

李光睿是在午後得知這個訊息的。

他正在驛館中用膳。

一碗粟米粥,一碟鹹菜,兩個蒸餅。

他已經吃了好幾個月這樣的飯食。

不是朝廷苛待他,是他不敢吃好。

党項的天價賠款正在籌措,實在沒臉再花錢了。

“大王!”隨從衝進來,臉色煞白,“李克文......李克文派人去上京了!他向契丹稱臣,求契丹發兵助他奪位!”

李光睿手中的蒸餅掉在了桌上。

他的臉先是發白,然後發青,最後漲得通紅。

“李克文!”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像含著一口碎玻璃,“你......你個畜牲!”

他從未罵過人。

他從小被教導要穩重、要隱忍、要以大局為重。

他罵不出口,也打不出手。

李克文這一跪,把党項百年基業跪沒了。

契丹是什麼?是狼!

引狼入室,党項還能有好下場?

中原王朝即便做的再過分,也從來沒有派兵直接武力入定難。

“備馬!”李光睿抓起桌上的官帽,胡亂扣在頭上,“我要進宮!現在!立刻!”

宣政殿的燭火已經燃了大半。

朱驍正在批閱奏摺。

他批得很慢,每一份都要從頭讀到尾,用硃筆在關鍵處圈點,偶爾寫下幾個字。

他的字不算好看,但長時間的批閱,最起碼準、不準幾個字還是寫的蠻好的。

“陛下,”內侍在門外輕聲稟報,“夏州都指揮使李光睿求見。”

朱驍手中的硃筆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淡淡地說:“讓他進來。”

看來,李光睿在党項的根基已然不穩,竟然比他晚數日才得知訊息。

估計對方此刻只知道李克文派人去上京,不知道上京已經派兵出發。

李光睿進殿時,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顧不上整冠,撲通跪在殿中,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咚連叩三下。

“陛下!臣......臣有急事稟報!”

朱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講。”

李光睿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李克文...李克文他派人去了上京,向契丹稱臣,求契丹發兵助他奪位!”

“陛下,臣請即刻回夏州,穩定局勢!否則一旦契丹援軍進入黨項,一切危矣!”

殿中安靜了片刻。

朱驍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從李光睿的臉上掃過,看不出喜怒。

見對方這副模樣,李光睿的臉更白了。

看來,朱驍早就得知訊息,卻一直不告知自己,為什麼?

難不成他想支援李克文?

李光睿此刻滿腦子都是回夏州,連最起碼的判斷都已沒有,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陛下!”他的聲音發澀,“陛下,李克文引狼入室,党項危在旦夕。”

“臣請陛下開恩,放臣回去。臣保證,一月之內平定內亂,絕不讓契丹踏入黨項一步。”

說這句話時,他一臉羞愧。

畢竟,賠款一分一毫都沒有到位,便讓對方允許自己回夏州,實在尷尬。

朱驍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負手踱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淡,雲層很厚,像是隨時會下雨。

內閣三人已經下值,殿內只有李光睿越來越重的呼吸聲,與燭火的燃燒聲。

“李光睿。”他終於開口了。

“臣在。”

“你回去,能平定李克文嗎?”

李光睿咬牙:“能!”

“能擋住契丹嗎?”

李光睿沉默了片刻:“......能。”

朱驍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目光不算凌厲,甚至帶著幾分平靜,可李光睿卻覺得那目光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李光睿知道這種感覺。

他曾經也只要盯過党項人,他們與自己的表現無異。

只不過如今身份調轉,他成為跪地之人。

“你的那些舊部,現在還有多少聽你的?”朱驍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李光睿,你心裡清楚,你現在回去,什麼都做不了。李克文已經撕破了臉,他不會讓你活著進夏州。”

李光睿啞口無言。

他知道朱驍說的是實話。

李克文竟然敢堂而皇之謀逆,就代表有底氣。

他此刻無兵無權,真要入黨項地盤,怕是要被立馬抓起來。

“陛下......”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陛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党項落入契丹之手?”

“朕若放你回夏州,賠款還能送來嗎?”

“臣一定送來,有違此誓,天人共誅!”

朱驍走回御座,坐下,沒有立馬開口。

党項內亂,對於大明的邊境壓力越小,是明廷最想看到的結果。

李光睿肯定得離京回夏州,但不是現在。

最起碼得契丹軍隊正兒八經抵達河套地區,準備入夏州時,再放對方離開。

如此,李光睿即便能掌權,遼軍也不會輕易離開。

開玩笑,千里迢迢來這裡,就這麼稀裡糊塗回去,臉面何在?

肉就在眼前,不咬一口怎麼可能?

若是朱驍此刻放李光睿離京,他能迅速解決李克文,對於明廷不利。

李光睿的心猛地一沉。

他腦子已經清明,清晰明白朱驍的念頭。

他想繼續掙扎一番:“党項是朝廷的隸屬,不是契丹的。臣對朝廷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朕知道。”朱驍打斷他,“放心,朕會放你離京。”

“只不過這件事,事關重大,朕不能擅做決定,需要與群臣商議一番。”

“這件事要辦、緩辦、有規矩的辦。”

李光睿的身子晃了晃,幾乎跪不住。

艹,這是什麼話?

殿中又安靜了。

見對方始終不鬆口,李光睿嘆了口氣,躬身離開大殿。

他走出皇宮,下意識的想去找大明官員求情。

可想了半響,都想不出誰能幫他。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