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543章 面見各省三司高官

國宴的餘溫還未散盡,次日一早,宣政殿的殿門便大開了。

朱驍坐在御座上,面前的御案空蕩蕩的,沒有奏摺,沒有筆墨,只有一盞清茶。

他今天不是來批奏疏的,是來見人的。

見那些即將奔赴各地的行省高官。

官身都已領了,人也互相見過了,就差最後這一道程式:當面拜會皇帝,聽幾句囑咐。

第一批進來的是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員。

他們昨天已經在國宴上見過皇帝,但那是宴席,觥籌交錯間誰也說不成事。

今天是正兒八經的陛見,是要聽皇帝當面交代差事的。

十二個省的左布政使、右布政使,加上左右參政、參議,林林總總上百人,魚貫而入。

按省分列,紫袍緋袍交織在一起,像一片流動的彩雲。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即便是最低的參議,都是從四品,再進兩步都能穿紫袍了,不能不見。

參議擠在這裡,顯得地位很低,沒啥面子。

可若是離開此處,到任地方,那可是前呼後擁,權勢大得很。

布政使統領全省,參政分管省內各州,都是指揮的。

而參議才是正兒八經幹活的。

俗話說,閻王好說,小鬼難纏,更何況還是從四品的‘小鬼’。

看一個人的權力,不能看品階。

否則,就是太師、太傅那種官職權力最大,而不是政事堂的宰相。

真正看的,就是他手裡握著的權力。

朱驍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掃過,微微頷首:

“諸卿,坐下說話。”

內侍們搬來了繡墩,繡墩是明黃色的緞面,軟硬適中。

官員們依品級落座,左布政使坐在前排,右布政使次之,參政參議依次往後。

這是他們赴任前最後一次在京師面聖,下一次回來,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他們當中,或有人入京、或有人原地停滯、或有人罷黜。

政績的壓力像山一樣壓在所有人身上。

尤其是十二位左布政使,以往只用管自家一畝三分地,現在,是要統領全省。

窮地的面色還可以,富裕省份的則臉色難看。

從六十到八十,和八十到一百,別看都是進步二十分,實則天差地別。

周高逸長長吐出一口氣。

江淮省不說全國第一富裕之地,那也是前三,還距離京城這麼近。

他的壓力堪稱最大。

若是推行政策的時候,造成什麼影響,使百姓出逃,定會跑去開封,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朱驍開口了:“諸卿都是從地方上一步步上來的,不是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窮酸。”

“你們當中有人做過縣令、刺史,甚至府尹,知道民間疾苦,知道賦稅從哪來,知道百姓最怕什麼。朕今天不說虛的,只說實在的。”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聽。

“朕把你們放到各省,不是讓你們去享福的。”

“布政使管錢糧,管民政,管戶口,管教化等等。這些事情,歸根結底落到一個字上,錢!”

朱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沒有錢,什麼都幹不成。”

“修路要錢,修水利要錢,辦學堂要錢,發俸祿要錢。”

“朝廷北伐要錢,收復幽雲十六州後要錢,漕運要錢,賑災要錢。”

“錢從哪裡來?從賦稅來。賦稅從哪裡來?從百姓來。”

“朕不跟你們繞彎子,朕要的就是賦稅增長、戶口增加、治安改善。這三樣做好了,你們就是稱職的布政使。”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但是,有一條底線,不許跟民爭利,不許強迫百姓。”

“誰為了政績搞攤派、搞強徵,朕認得他,百姓認不得他。”

朱驍實在不喜歡說那些大道理、冠冕堂皇的話。

說上一大堆,真有用的屁也沒有,即便有,還得費盡心思想哪句話才是有用的。

至於嗎?

何必要這麼做?

故他方才極其喜愛沈義倫,除了對方能力品行不錯外,就是一點沒有那種文人的窮酸味,辦事幹脆利落。

他不僅要約束自己,還要約束別人。

他準備讓按察司、錦衣衛配合,將那些議事的時候,說大道理廢話的人都記下。

說廢話,有能力的,則不處置。

可你他娘要是又沒能力又廢話的,等完蛋吧。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懂。

等老朱處置一批這樣只會的空談廢物後,其餘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貪錢是本性難改,可改一改自家措辭、言論,不講廢話,還是能辦到的。

殿中有人微微頷首,有人面色凝重。

魏涵眉頭緊鎖,手心裡全是汗。

河東向來被視為北方乃至全國最富庶、最重要的地區之一。

境內汾河、涑水河谷盆地地勢平坦、土壤肥沃,是核心農業區。

唐朝天寶年間,其糧食儲量位居全國第一,並有餘糧透過漕運持續供給首都長安或洛陽。

解州鹽池提供了高質量食鹽,供應京師且行銷全國。

唐代宗時期,河東鹽利高達150萬緡,佔全國財政收入的12.5%,是帝國名副其實的財政支柱。

冶鐵業更是佔全國近三分之一,汾州的汾酒是貢品。

可如今呢?

河東除了窮的叮噹響,還是窮的叮噹響。

唐朝鼎盛時,河東擁有近八十萬戶百姓,人口高達四五百萬!

可自安史之亂後,河東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為藩鎮源源不斷提供兵員。

到了北漢建立時,戶數竟不足十萬。

後郭榮上位,劉旻率軍南下,結果大敗,周軍北上,強攻晉陽未果,但大肆遷徙河東百姓南下。

等明朝滅亡北漢時,戶數僅剩三萬餘戶,人口十萬。

十萬?十萬!

短短一兩百年的時間,河東人口竟減少四百餘萬!

魏涵現在莫名的厭惡戰爭。

以前他是晉陽府尹,只關切晉陽之地,沒有這個概念。

可現在,他乃河東省第一負責人,才深刻意識到,河東究竟落魄到什麼地步。

儘管這些年,前節度使折御勳大力推行三策。

一策固城防:繕甲厲兵,嚴守關隘(雁門、石嶺),使遼騎不得南下。

二策撫瘡痍:百姓疲敝,當輕徭薄賦,招撫流亡,以固人心。

三策通鹽鐵:河東有鹽池、鐵礦之利,當與民休息,充實府庫。

但效果微乎其微。

遼朝還在虎視眈眈,流民壓根不會來河東,保不齊哪天契丹又進犯。

到時候,不止是丟掉家產,甚至連命都要沒。

人都沒有,河東如何發展?

魏涵此刻一陣憂愁,如坐針氈,屁股在繡墩上挪了兩下。

他感覺自己這個左布政使坐不穩啊!

他並非天縱奇才,能坐到如今這個位置,實乃大勢所趨,被時代的浪花給推上去的。

魏涵乃漢朝進士,被分配到河東為官。

後郭威篡漢,劉旻自立北漢,他便一直留在河東為官。

他運氣挺不錯,郭榮率軍打來時,正好在晉陽述職,沒有被抓捕。

退軍後,北漢的官僚出現巨大的真空,他便坐火箭般高升,一躍成為晉陽少尹。

明朝北伐北漢之際,他審時度勢,告病在家。

亡國後,便被提拔成晉陽府尹,如今又成河東省左布政使。

魏涵自認為自己能力是有的,但若是想恢復河東昔日榮光,哪怕是一成,他做不到。

他打算回到晉陽後,不恥下問,好好求問畢彬(新任晉陽府尹)。

對方好歹是前內閣學士,協助皇帝處理三年政務,總歸是有本事的。

最起碼肯定比他能力強。

只要畢彬言之有理,讓他做啥他就做啥。

想到這裡,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好歹還有畢彬,像廣西、福建那種窮地方,就難辦了。

朱驍掃了一眼眾人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朕這裡有一套章程,名為《經濟十二條》。回頭讓政事堂印發給你們,帶到任上去。”

他示意魏泰展開一份文書,唸了幾條關鍵的內容。

“第一條,配合戶部清查隱田隱戶。天下田畝,有多少在冊,多少不在冊,你們心裡有數。”

“那些豪強大戶,佔著千畝萬畝良田,一畝稅都不交。”

“你們去查,查出來,該補稅的補稅,該入籍的入籍。朝廷不要你們加稅,要你們把該收的稅收上來。”

“第二條,整頓商稅。各地關卡林立,商賈苦不堪言。”

“你們到任後,要把那些私設的關卡撤了,把商稅統一起來。”

“商稅低了,商賈就多了;商賈多了,稅就多了。這叫薄稅斂,廣稅基。”

“第三條,鼓勵開荒。各省無主荒地,允許百姓請佃耕種,免賦三年。”

“三年後再按畝徵稅。地有人種了,賦稅自然就來了。”

“第四條,發展漕運和手工業。漕運之利乃千年之根本,必須重視。”

“手工業可以促進商業繁榮,安置人口,從中收取商稅。”

魏泰唸完核心四條,殿中鴉雀無聲。

朱驍接過話頭:“這十二條,朕不是在跟你們商量。這是朝廷的政令,必須執行。”

“但怎麼執行,執行到什麼程度,朕給你們留了餘地。”

“朕只看結果,三年之後,朕要看到各省的賦稅賬冊。多的,留任一屆;少的,調走他處;差得太多的,降。”

“連續執政兩屆而優者,直接擢升六部尚書。極優者,直接入政事堂為相!”

朱驍頓了頓,語氣忽然嚴厲起來。

“朕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為了政績搞攤派、搞強徵,逼得百姓賣兒賣女、流離失所,別怪朕不講情面。”

“朕要的是能臣幹吏,不是酷吏。”

“你們記住了,百姓是朝廷的根基,根基不穩,再多的賦稅也是空中樓閣。”

殿中一片肅然。

人群中,四川省左布政使章通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他在蜀地任職多年,對地方事務瞭如指掌。

皇帝的意思很明確,只要能增加賦稅,即便過程中有些過失,不會怪罪。

這意味著,他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間。

他想好了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清查隱田。

四川是富庶之地,豪強大戶隱田無數,只要把這部分稅源挖出來,賦稅翻一番不是問題。

當然,柿子要撿軟的捏。

那些沒有靠山的中小豪強,就是他最先開刀的物件。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搓了一下,像是已經在數銀子了。

廣西省左布政使坐在角落裡,面色凝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不是不知道皇帝的良苦用心,可嶺南是邊陲之地,山多田少,百姓貧困,內部複雜。

豪強大戶本來就沒幾個,能查出來的隱田有限。

之前南漢上至皇帝,下至小吏,一個比一個能貪,豪紳完全沒有生存的土壤。

富起來的豪紳,簡直是南漢官員的活靶子。

想要提高賦稅,只能從發展經濟入手。

可發展經濟需要時間,三年時間夠不夠?

他心裡沒底。

朱驍說完布政司的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語氣緩和了幾分:

“清查隱戶隱田,戶部已十分熟悉流程,到時候會派人前去協助爾等。”

“至於如何處理查出的田地,朝廷自有八項法令。(詳細可看493章)”

“都回去好好幹。朕等著你們的捷報。”

透過金陵府試點,江南推廣,流程已熟悉、經驗已豐富,是時候推廣全國了。

以往歷朝歷代清查隱田隱戶,皆中樞牽頭。

可如今,朱驍打算轉變觀念,由地方負責,中樞配合。

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中樞要的就是賦稅。

想要提高賦稅,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清查隱田隱戶。

立竿見影,不止賦稅增加,人口還能提升。

不幹,怕出現豪紳反彈?

那就等著罷官吧。

在這種情況下,不怕各省官員不竭盡全力。

各省各負責自家的地盤,效率會快得多。

這也是朱驍吸取古往今來的教訓。

由中樞牽頭的,絕大部分都失敗,那就試試讓地方自己弄。

沒人走這條路,他走。

布政司的官員們齊刷刷地站起來,抱拳躬身:“臣等遵旨。”

第二批進來的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員。

按察使、副使、僉事,雖沒布政司的人多,但也有七八十人。

因按察司比布政司、都指揮司低一級,大部分都是緋袍,而非布政司那般以紫袍為主。

朱驍看著他們,語氣比剛才平和了幾分。

“按察使司的職責,朕不說你們也知道。一省司法刑獄,監察彈劾,都在你們手裡。”

“朕只有兩句話,其一,莫要造成冤假錯案,莫要被權貴所壓而枉法。”

“其二,不要為了監督而監督。”

殿中有人微微抬頭,有人低下了頭。

“那些大肆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之人,朕不饒他。”

“涉及到紫袍高官,直接報御史臺,朕批了,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錦衣衛同樣有監察權,可他們抓的是他們抓的,那你們按察司是幹什麼的?”

“你們是朝廷設在地方的耳目,是替朕看著那些官員的。朕不希望,以後還要靠錦衣衛替你們查貪官。”

“但是,”朱驍話鋒一轉,“那些為了治理而造成一些小影響的官員,你們要酌情處置。”

“修路要佔地,興修水利要徵發民夫,開荒要丈量田畝,都很容易造成官民衝突。”

“這些事,做好了是善政,做錯了是擾民。”

“怎麼區分?朕給你們一個標準,看他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還是為了百姓辦事。”

“前者,嚴辦;後者,輕拿輕放。”

殿中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李秋站在後排,心裡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四川左布政使的位置是他的,結果被身為他副手的章通給搶了,心生怨恨。

本想上任之後從章通的治理中挑錯,借按察使之權彈劾他。

可皇帝這番話,等於堵死了這條路。

只要章通不貪贓枉法、不草菅人命,他就算把四川省治理得天翻地覆,自己也無從下手。

李秋不得不承認,章通是有能力的。

此人性子霸道,又有宋琪支援,向來說一不二。

之前雖是少尹,卻實乃行府尹之權,還搞走了昝居潤。

哪怕是李秋以其數十載的鬥爭經驗,照樣日子不好過,險些被架空。

想從治理中找茬,難上加難。

看來,只能盯住他的錢了。

只要章通敢伸手,他絕不會放過。

朱驍繼續說下去:“朕給你們按察司的許可權很大,但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你們不要覺得自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不要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朕派你們下去,就是要你們替朕盯著那些官員。”

“誰幹得好,你們上報;誰幹得差,你們上報;誰貪贓枉法,你們更要上報。”

“你們不上報,朕從別的渠道知道了,那朕就要問你們的責。”

“都聽明白了嗎?”

“臣等明白!”按察使司的官員們齊聲應道。

“去吧。”

最後一批進來的是都指揮使司的官員。

各省副都指揮使、都虞侯,廂都指揮使、廂都虞侯等,比前兩批都多。

他們的服色從正三品的紫袍到從四品的緋袍不等,站滿了半個大殿。

這些人大都出身行伍,腰桿筆直,目光如炬,站在殿中像一排鐵鑄的柱子。

朱驍看著他們,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都是帶兵的,朕不說虛的。朕只有一句話,好好練兵。”

殿中響起一陣輕輕的笑聲。

相比起文官,他們顯得對皇帝更加親近,更加信任。

無他,只因皇帝乃武夫出身,且這些年一直厚待他們。

朱驍繼續說下去,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各省廂軍,鄉兵,屯田自給,閒時務農,忙時訓練。”

“朕不要你們把兵練成花架子,要的是能打仗的兵。邊境省份,要時刻防備外敵;內地省份,要隨時準備平叛。”

“你們練好了兵,朝廷才能安心。你們練不好兵,出了事,朕唯你們是問。”

他頓了頓,語氣嚴厲了幾分。

“朕知道,練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們到任之後,先把營寨修好,把兵器甲冑配齊,把屯田搞起來。”

“軍餉不足的,報兵部;兵器短缺的,報工部。”

“朕會讓人盯著,誰敢剋扣軍餉、吃空餉、吃兵血,誰敢侵佔屯田,朕不饒他。”

眾人神色一凜,齊齊抱拳:“末將遵命!”

朱驍擺了擺手:“去吧。朕等著看你們的表現。”

三批官員都見完了,宣政殿重新安靜下來。

殿外隱約傳來的宮人走動的腳步聲。

朱驍靠在御座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魏泰端著茶盞過來:“陛下,該用午膳了。”

朱驍睜開眼,看了看殿外的日頭,已經快到正午了。

“傳膳吧。”

他沒有起身,依然坐在御座上。

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官員的面孔。

剛剛所有人的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或躍躍欲試、胸有成竹,或憂心忡忡、惶恐不安。

朱驍把這些人放到各省去,有人會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條,有人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他不可能每個人都盯著,只能定好規矩,賞罰分明。

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如今地方官員都已見過,擇日離京。

根據路程遠近,上任時間各有不同,但五月之前,肯定皆能正式到任,開始治理地方。

朱驍竟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他感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一下子就鬆了,變得無所事事。

事肯定是有的,奏疏堆積如山,等著他批閱。

內閣的三位學士皆已離京,沒人能協助他,只能自己幹。

但他就是不想動,連手指頭都不想抬,就想好好躺一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

可惜沒有娛樂的東西。

娛樂?

老朱想起麻將,要是閒的時候,能玩一玩這個,不好嗎?

麻將又不難做,找些木頭,弄成小方塊,刻上點點,就能直接玩。

他在腦子裡琢磨了一下,牌面、規則、打法,七八九條,東西南北風,越想越入神,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老朱正要起身喊人,屁股剛抬起來,忽然又坐了回去。

現在是什麼時候?

國家百廢待興,他一個皇帝帶頭搞玩樂?

傳出去像什麼話?

那些言官的唾沫能淹了這宣政殿。

老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懈怠了,真是懈怠了。

等日後真的國泰民安,再搞這些也不遲。

到時候,他還要把麻將推廣到民間,讓老百姓也能玩。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