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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更戍法

京畿直隸(朝廷直轄),治所開封府。

以開封為中心,黃河以南、淮河以北的腹心地區。

(今河南省中部、湖北省西北部、陝西省東南角)

轄州:開封府、鄭州、滑州、許州、陳州、蔡州、潁州、汝州、鄧州、唐州、隨州、金州、均州、房州。

河北省,治所大名府。

黃河以北、太行山以東,北至遼境。

(今河北省中南部、山東省西北部、河南省北部)

轄州:大名府、滄州、冀州、博州、棣州、德州、濱州、恩州、清州、雄州、霸州、莫州、深州、貝州、洺州、邢州、趙州、定州。

山東省,治所青州府。

泰山以東及山東半島(今山東省大部分)。

轄州:青州府、齊州、兗州、沂州、密州、登州、萊州、濰州、淄州、濟州、單州、濮州、曹州。

河東省,治所太原府。

太行山以西、黃河以東(今山西省大部分)。

轄州:太原府、潞州、澤州、晉州、絳州、靈州(河中府)、解州、慈州、隰州、汾州、遼州、憲州、嵐州、石州、沁州、忻州、代州。

陝西省,治所京兆府(長安)。

關中平原及陝北、隴東。

(今陝西省中部和北部,甘肅省東部,寧夏東南部)

轄州:京兆府(長安)、華州、同州、耀州、乾州、邠州、岐州、隴州、涇州、原州、慶州、鄜州、坊州、丹州、延州、銀州、夏州、綏州、宥州、麟州、府州、豐州、勝州。

淮南省,治所揚州府。

淮河與長江之間。

(今江蘇省中北部、安徽省中北部、河南省東南部)

轄州:揚州府、滁州、和州、濠州、泗州、楚州、海州、泰州、通州、真州、廬州、壽州、光州、舒州、蘄州、黃州。

湖廣省,治所江陵府。

長江中游,洞庭湖周圍。

(今湖北省大部、湖南省大部)

轄州:江陵府、鄂州、安州、復州、鼎州、澧州、峽州、嶽州、歸州、辰州、沅州、靖州、誠州、邵州、衡州、永州、道州、郴州、全州。

江西省,治所洪州府(南昌)。

鄱陽湖流域,贛江中上游。

(今江西省大部、安徽省南部)

轄州:洪州府、江州、筠州、袁州、吉州、撫州、虔州、饒州、信州、池州。

浙江省,治所杭州府。

太湖以南、錢塘江流域。

(今浙江省大部、江蘇省南部、上海)

轄州:杭州府、蘇州、湖州、秀州、常州、潤州、越州、明州、台州、溫州、婺州、衢州、嚴州、處州。

福建省,治所福州府。

東南沿海山區(今福建省)

轄州:福州府、建州、泉州、南劍州、漳州、汀州。

廣東省,治所廣州府。

珠江三角洲及雷州半島、海南島。

(今廣東省大部、海南省)

轄州:廣州府、韶州、潮州、循州、端州、康州、封州、新州、高州、竇州、雷州、瓊州、萬州。

廣西省,治所桂州府。

西江流域,西南邊陲。

(今廣西大部、廣東西部)

轄州:桂州府、昭州、富州、賀州、梧州、藤州、容州、邕州、象州、柳州、融州、宜州、賓州、橫州、貴州、潯州、廉州、欽州。

四川省,治所成都府。

四川盆地及周邊山區。

(今四川省大部、重慶市大部)

轄州:成都府、眉州、蜀州、彭州、漢州、嘉州、邛州、簡州、資州、戎州、瀘州、黎州、雅州、茂州、維州、恭州、合州、昌州、普州、榮州、陵州。

大體類似明朝的兩京十三省,但由於都城在開封,進行了部分調整。

朱驍看著被劃分成十三塊的天下輿圖,滿意地頷首。

十三塊區域用不同顏色的墨線勾出,硃砂紅、石青、赭黃,每條邊界都經過反覆推敲。

他的手指從京畿直隸出發,沿著黃河滑到河北,又折向南,一路劃過淮南、湖廣,最後停在四川。

經過他這麼一番折騰,優勢很明顯。

首先是政治安全:三司分權,防割據。

每省三司互不統屬,布政使(行政)、按察使(司法監察)、都指揮使(軍事)各管一攤。

任何人無法同時掌握財權、兵權、人事權,想造反難如登天。

京畿直隸由朝廷直轄,沒有省級屏障。

禁軍駐紮開封周邊,任何一省生變,禁軍能立馬精準打擊。

從開封出發,騎兵三日可抵河北,五日可到淮南,十日可至湖廣。

其次,經濟合理:稅賦與漕運兼顧。

江淮、浙江、江西、湖廣皆為糧倉,淮南省扼守漕運咽喉(揚州)。

朝廷從東南調糧,經汴河入京,路線清晰。

各省財權被右布政使和戶部雙重控制,地方截留賦稅難度大,中央財政有保障。

再三,地理合理:山川形便與犬牙交錯並用。

河東省以太行山為界,陝西省以秦嶺為界,福建省以武夷山為界,浙江省以太湖—錢塘江為界。

自然屏障清晰,便於管理。

淮南省跨淮河兩岸,防止江南勢力割據;湖廣省跨長江南北,防止荊襄獨立。

這是朱驍從元明行省劃分中學習的‘犬牙相入’原則。

把一個完整的地理單元拆開,分給兩個省,避免地方利用天險割據。

比如漢中盆地,一半劃入陝西,一半劃入四川,誰也別想獨享蜀道之險。

再四,層級清晰:省—州—縣—鄉。

四層結構,政令從朝廷到省,省到州,州到縣,縣到鄉,層層傳導,不至於政令不出開封。

州設通判掣肘刺史,縣設鄉兵維護治安,基層權力分散,無法坐大。

缺點同樣很明顯。

遇災荒、匪患、河工、叛亂等需三司協力之事,布政使不能命令都指揮使,都指揮使不能指揮按察使。

若三司長官不和,互相推諉,大事可能被耽誤。

不過朱驍效仿明朝,到時候從中樞調一個能臣擔任巡撫,持天子節鉞,統轄三司。

事畢回京,繼續任原本的官職,不設常駐。

其次,南方部分省份轄區過大,尤其是湖廣、四川二省。

湖廣從北邊的襄陽一直延伸到南邊的永州,縱跨千里,山高路遠。

四川盆地加上週邊山區,面積比兩個河北還大。

不過如今剛推行這項制度,人口太少,官員不夠,只能暫時如此。

等過上十餘年,人口暴漲、官員積累夠了,他再酌情拆分二省。

當然,最明顯、最根本的缺點,還是京畿直隸!

開封一馬平川,直接面對四方。

若河北或淮南生變,叛軍可直抵城下,沿途連個像樣的關隘都沒有。

這也是朱驍為什麼非要維持三十萬禁軍的原因。

這一點,就是不設省,依舊無法改變,反而因為他設省,將開封府附近一大片圈成京畿直隸,稍微有了點緩衝的餘地。

從邊境到開封,多出了幾百裡的預警空間。

想要徹底扭轉都城無險可守的局面。

只有兩種方法。

要麼來一個天神,將別的山搬到開封附近,形成山川之險。

要麼遷都。

相比起第一個,朱驍還是覺得第二個靠譜一些。

只不過想遷都,首先得有合適的地方。

他環顧天下,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

有南方入仕的官員曾私下說過,能不能把都城遷到南方,金陵府或揚州府就很不錯嘛。

這廝交友不慎,訊息被透露出去,立馬被群臣彈劾。

彈劾的文書堆積如山,從政事堂一直摞到殿門口。

這直接觸及到大明朝廷絕大部分官員的利益。

朱驍雖是從西南起家,但功勳之臣大多皆是北方人氏。

政事堂的四位宰相、樞密院的四大使,皆是北方人氏,宋琪還是幽州人氏。

文武的八位老大,怎麼可能讓朝廷流傳遷都南方的謠言?

這不是掘他們的根基嗎?

自朱梁篡唐後,南北雖同屬漢人疆域,實際上幾十年下來,已產生隔閡。

北方人瞧不起南方人偏安一隅。

無論是契丹南下還是中原王朝更迭,都是北方人死得最多、立下的功勳最多。

南方人則瞧不起北方人野蠻,認為他們只懂殺人,不懂詩詞歌賦,還都是窮鬼。

除了利益上的問題,戰略上的優缺點同樣極其明顯。

表面上,江南、江東是魚米之鄉,賦稅佔天下半數,定都南方,糧餉不愁。

有長江天險,北方遊牧民族難以渡過長江,沒有強敵環伺。

文人薈萃,士大夫嚮往之地。

可實際上呢?

首先,北伐距離太遠:從金陵或杭州出兵北伐,後勤線長達數千裡,糧草要從江南運到幽州,損耗驚人。

路上要吃掉大半,送到前線的不足三成。

歷史上南宋北伐屢屢失敗,除了不能打,後勤跟不上是主因。

其次,喪失對北方的控制力。

朝廷遠在南方,北方邊境的將領容易尾大不掉。

政令從杭州傳到邊境,驛馬要走一個多月。

等朝廷知道邊境出事了,敵人已經打進關內了。

長江能擋住敵人,也擋住了自己,一旦北方失守,偏安江南的政權很難反攻中原。

這也是正兒八經的大一統王朝,就沒有定都南方的例子。

對於如今的大明,幽雲十六州未收復,遼朝臥榻之側虎視眈眈。

定都北方,意味著朝廷有收復失土、統一天下的決心。

定都南方,會被視為偏安。

百姓和士大夫會認為朝廷胸無大志,只想過安穩日子,北伐的號召力大打折扣。

且南方文風盛,北方武風盛。

朝廷在北方,能更好地平衡文武。

定都南方久了,容易被文官集團主導,重文輕武,最終導致國防廢弛。

最根本的缺點,還是河北、河東、陝西容易擁兵自重。

歷朝歷代,內部叛亂基本都是發生在北方,南方少之又少,且無法真的動搖國本。

朱驍再三思索後,在天下行省輿圖上,在被遼朝控制的幽州上畫了個圈。

硃筆落在絹面上,洇開一圈暗紅色的墨跡。

幽州確實非常不錯,是之後千年的核心之地。

提衣領而全裘皆順,據河北而控馭六合,戰略地位無可比擬。

背靠燕山、太行,是抵禦北方遊牧民族的終極防線。

有隋唐大運河永濟渠連線,可‘以東南之糧,養西北之兵’。

天子守國門,更是能極大振奮臣民之心。

皇帝都堵在前線,你們能不賣命?

可即便想遷都幽州,首先得收復。

若欲收復,禁軍就不能動、不能削弱一絲一毫的力量。

正因如此,朱驍看不少禁軍將領不順眼,依舊沒有動,反而一副委蛇重用的模樣。

自洪武五年的李昉案以來,這幾年文官倒是倒臺不少,可武夫,尤其是禁軍,基本沒怎麼動。

錦衣衛抓人是很有講究的,涉及到軍使以上的將領,大多會裝聾作啞。

四年的時間內,禁軍倒臺最高的也不過指揮使。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皇帝不是萬能的。

朱驍實際上是天底下最大的武夫,依靠的就是驍勇無雙的禁軍。

打壓禁軍,就是在掘他的根基。

朱驍靠在龍椅上,微微眯眼。

靠背是硬木雕花的,硌得後背有些疼,他也沒挪。

等收復幽雲十六州、搞定禁軍後,他打算好好休息休息。

自從他稱王以來,十年的功夫,幾乎就沒有休息過,腳步基本停留在都城一帶。

累了,是真的有點累。

千絲萬縷,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朱驍甚至可以毫不避諱的說:若天下無我一人,不知幾人稱王、幾人稱帝。

歷史的規律,一定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可誰做這個合者,天差地別。

朱驍內心深處一直很害怕。

他怕自己做的不夠好,怕努力辛苦一輩子,到頭來連趙宋都比不過。

或許在很多人眼中,他做的夠好,是六代以來最好的帝王。

可他始終不敢鬆懈片刻。

偷得浮生半日閒,在他這裡完全不會出現。

朱驍此刻能理解,為什麼後世朱棣稱帝后,後輩子那麼努力、那麼拼命。

就是想向天下百姓,證明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朱驍壓力更甚,因為他接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不過好在,一切都步入正軌。

如今的大明,與歷史上的北宋疆域一樣,但好在,身為帝王的他,始終沒有絕武力收復幽雲的念頭。

且徹底廢除節度使制度,使皇權至上,能驅使他實現這個野心。

殿外一個宮女捧著玉盤走進,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魏泰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接過玉盤。

盤裡是幾樣點心,桂花糕、棗泥酥、杏仁餅,碼得整整齊齊。

魏泰抬眼看了一下闔目的天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不用動腦,就站著,都累得不行。

朱驍每天都要處理政務,還時不時巡查各個衙門,只會更累。

說實話,跟這樣的皇帝,對於宦官不算好。

可魏泰卻很高興。

他看著大明在每日所見之人手裡蒸蒸日上,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情緒,就好像這局面裡,也有他的一份努力。

魏泰讓人用銀針試了毒,自己又嚐了一塊,確認無毒後,輕手輕腳地將玉盤放到御案邊,小心地避開輿圖。

他輕聲道:“陛下,用點膳吧。”

朱驍睜開眼,眼睛裡布著細細的血絲。

他隨手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囫圇吞下,糕點有些幹,噎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嚥下去了。

打起精神,再次看向輿圖。

由於各個省的地理位置不同,設定的兵力同樣不同。

河北、河東二省接壤遼境,各囤兵兩萬廂軍。

陝西:西與黨項接壤,西北與河西走廊相連,陝西廂軍要同時應對党項的威脅和河西方向的變局,兩萬是底線。

四川:西接吐蕃,南鄰大理。

四川盆地富庶,但四圍環山,一旦外敵從西、南方向入侵,朝廷援軍難以及時到達,故同樣兩萬。

這四省,皆靠近邊境,囤兵兩萬。

雖不能主動進攻,卻能自保,不易造反。

淮南省:淮河與長江之間,是大明的核心產糧區和漕運命脈。揚州更是東南都會,商稅重地。

湖廣省:九省通衢,長江中游樞紐。

這裡沒有外敵,但地理位置太重要。

北接中原,南連嶺南,西通巴蜀,東達江東,一旦有內亂,湖廣是最容易被切斷的地方。

江西:鄱陽湖流域,魚米之鄉。

境內多山,贛南山區歷來是盜匪出沒之地。

浙江:財賦重地,絲茶瓷之利冠絕天下。

這裡也沒有外敵,但沿海有海盜威脅,山區有礦徒作亂。

相比起邊境四省,這裡的壓力不算大,故囤兵廂軍一萬兩千人就夠了。

其餘四省,基本不會有事,分別囤兵八千廂軍。

十二個省的兵力加起來,共有十六萬廂軍。

全國一千二百餘縣,每個縣就按兩都兩百人算,大概有二十四萬鄉兵。

也就是說,制度推行下去後,明廷的全部兵力合計七十萬。

其中,鄉兵只負責本縣的盜匪、維護治安,不得出縣境作戰。

也就是說,大明真正能動武的常備兵力,實際上四十六萬。

這個數字不算少,但也算不上多。

相比起宋元明這三朝,動驟上百萬,甚至兩百萬的兵力,確實不夠看。

可按大明如今的人口、國力,七十萬已經足夠。

若是再多,就會變成窮兵黷武的國態,對國家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要知道,大明現在人口才兩千萬左右。

在朱驍眼中,除了邊境,內部各地的兵力維持在一個數量就夠了。

透過他這麼一系列分權,內部造反的可能性極低。

除非到了王朝後期,天怨人怒,那就不是什麼制度能扭轉的。

而是必須要換一個朝代。

減少下龐大的軍費,能用於治理黃河、修繕道路、治理民生上。

無事的百姓有活幹,國家也能發展,實乃雙贏。

等日後人數暴漲至數千萬,乃至上億,再徐徐擴軍。

不過那是後代的事情,與他沒什麼關係了。

朱驍看向河北、河東的邊境。

禁軍在他的手裡,將知兵、兵知將,上下善戰、好戰。

可在後世帝王手裡呢?

長久的安定,禁軍一定會變成花架子,徹底淪為一戰即潰的童子軍。

故他決意實行更戍法。

比如,從禁軍中抽調靖安軍北上河東省,不承擔關隘防務,依舊由廂軍負責。

禁軍只是在邊境駐守、訓練,若遇戰事可及時出動。

任期為三年,三年後回京,再由別的禁軍接替。

如此,既能拱衛邊境安寧,亦能鍛鍊禁軍,延緩成為童子軍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邊境省再也不能用靠近邊境為由,向朝廷請示擴兵,減少造反的風險。

至於禁軍會造反?

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相反,他們還會是皇權最忠心的鐵桿。

因為他們的家眷都在京城一帶,在皇帝的手裡頭,腦子有病才會造反。

念及此處,朱驍立馬抽出一張白紙,鋪在輿圖旁邊。

他提起筆,蘸了蘸墨,開始書寫詳細流程。

等行省制度推行成功後,更戍法便立馬開始。

呂蒙正抬眼看了眼皇帝,猶豫半響,出聲道:“陛下,夜已深,休息吧。”

從半個月前對方提出要開創一個新的制度以來,從早忙到晚。

晌午就在偏殿的榻上假寐小半個時辰。

說是假寐,其實能不能睡著都兩說。

建立制度本身比較快,真正慢的是如何劃分行省區域。

天下三百州,上千縣,哪塊劃給哪個省,哪條河做界,哪座山做屏,都得反覆斟酌,改了一遍又一遍。

這就搞的他們內閣三人,每每回家就得亥時(22點左右)。

路上黑燈瞎火的,馬車顛得骨頭都快散架,第二天天不亮又得爬起來。

皇帝不累,他們還累了!

朱驍聞言,揉了揉眉心,問道:“你們若有事,先回吧。”

呂蒙正眼珠子一轉,問道:“陛下,今歲要不要在金明池再舉辦宴會呢?”

“臣覺得天下承平,應該舉辦一次,用來與群臣真正敞開痛飲一次。”

“時間就在開春吧,那時候天氣回暖,又不熱,最合適不過。”

最近朝中氣氛太緊了,從行省制度到三司分權,從節度使辭官到午門砍頭,百官一個個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再繃下去怕是要斷。

辦一場宴會,喝幾杯酒,鬆快鬆快,比說什麼都管用。

朱驍想了想,頷首道:“可以,朕確實想與百官好好聊一聊,敘敘舊了。”

這回是真的敘舊。

不然大夥都以為宴席就是要出事的節奏。

上次宴席他舞了一回劍,嚇得折德扆半個月沒睡好覺。

得讓大家真的放鬆下來,真的喝幾杯,真的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否則長此以往,群臣見了他就跟見了閻王似的,有事也不敢說,那這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儘管現在也什麼都不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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