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開創行省制!
宣政殿的燭火燃了大半個時辰,殿中卻比平日更加安靜。
各地藩鎮精壯合計七萬軍士,全部編為內殿司軍士,只待訓練磨合。
天雄、武貞、武平、靜難、鳳翔......一個個節度使的名號被摘下,一面面藩鎮的旗幟被收起。
天下的權力,終於盡數收歸朝廷。
可朱驍比誰都清楚,削藩只是拆掉了舊房子,若不建起新屋子,天下人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改革地方制度之事,迫在眉睫。
此時此刻,地方權力,尤其是之前有藩鎮的,處於巨大的權力真空,朝廷必須儘快安排好一切。
不多時,以政事堂、樞密院帶頭,六部、三司、御史臺、錦衣衛最高階官員紛紛入殿。
靴子踩在磚地上,發出雜沓的聲響,衣袍帶風,魚貫而入。
這二十五人,便是大明地位最高、最有權勢之人!
呂蒙正三人呆在角落旁,正襟危坐,臉色潮紅。
最近幾日,皇帝天天問他們三人該如何創造一項制度,反覆討論。
今日,便是推行之日!
一項推陳出新的制度,由他們三人完善,一旦真的推行成功,必定青史留名!
“勞煩騰個位置。”
不知何時,起居郎湯華站在三人面前,懷裡還捧著厚厚的絹紙,摞起來快到他下巴了。
他喘著氣,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魯俊生挪了挪屁股:“來我這裡。”
四人擠成一團,肩膀挨著肩膀,目光緊緊盯著大殿兩側的文武。
湯華把絹紙往膝蓋上一擱,壓低聲音:
“怎麼六部、三司的尚書、大將都來了?竟然還有錦衣衛。”
以往有要事的情況下,僅有政事堂、樞密院的幾位重臣來議事。
魯俊生眉飛色舞道,聲音壓得極低:“一會你便知道。”
“對了,一定要將陛下的話,原原本本記錄,莫要缺少。”
湯華不解其意,但感覺會發生什麼大事,不敢輕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把絹紙鋪平,從袖中摸出筆,蘸了蘸墨,嚴陣以待。
“陛下,今日所議何事?”宋琪拱手問道。
朱驍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御案上拿起一卷輿圖,慢慢展開。
那輿圖很大,絹面發黃,從御案上垂下來,幾乎拖到地上。
那是新繪的天下輿圖,山川、河流、州縣的標註密密麻麻,卻沒有一條藩鎮的邊界線。
從今往後,天下不會再有節度使的‘私土’,只有朝廷的疆域。
“朕今日要議的,是天下如何治理。”
他的聲音不高,殿中卻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捲輿圖上。
倒是沒有訝異,歷朝歷代,開國之後必然要改革體制。
學習前朝的精髓,摒棄前朝的糟粕,加上本朝的理解。
要是一股腦照辦前朝,那不是自尋死路?
前朝都滅亡了,那就說明,制度肯定有不完善的地方嘛。
就如秦朝一統六合,開創‘皇帝制度’與‘三公九卿制’。
西漢統一後,又改郡國並行制;魏晉南北朝又改九品中正制;隋朝改三省六部制。
“唐末六代,藩鎮割據,何也?”朱驍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因天下無統。”
“節度使管軍、管民、管財、管法,一人說了算。”
“朝廷管不住他,他便成了土皇帝。如今藩鎮削了,若還沿用舊制,今日削了十個,明日又長出十個,朕的刀再快,也砍不盡天下的根。”
他頓了頓,手指點在輿圖上開封的位置。
“朕欲行行省之制。”
殿中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
啥意思,地方設立中書省?啥玩意?
“何為行省?”朱驍的聲音沉穩有力,“天下之大,千里之遙,三百州。若都由朝廷直接管,管不過來。”
“朕的辦法是:在朝廷與州縣之間,設一級衙門,稱為‘省’。”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群臣,語氣愈發篤定。
“省,不是藩鎮。不是節度使一人統攬軍政大權,不是土皇帝。”
“省:管法的不管官民,管民的不管軍,管軍的不管錢。”
“三項權柄,分給三個衙門,互不統屬,各司其職。”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章程,遞給魏泰,命其念給群臣聽。
魏泰展開章程,高聲誦讀:
“承宣布政使司:掌一省民政、財政、戶籍、賦稅。設左布政使一人,從二品,為一省行政之長。”
“設右布政使一人,正三品,為副。”
“右布政使專管一省錢糧、賦稅徵收、庫藏出納,與左布政使連署文書。”
“凡涉及錢糧之事,須左、右二人共同簽押方為有效。右布政使每季直接向戶部呈報賬冊,不受左布政使節制。”
殿中又起了議論,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幾個大將交換了一下眼神,眉毛挑了起來。
這一條分明是在承宣布政使司內部埋下了制衡的釘子。
左布政使管民管官管政務,右布政使管錢管糧管倉庫,兩人品級不同卻互相牽制。
不會使左布政使一家獨大。
畢竟真正的實權,無非就是人事權、財權、兵權,其餘都得靠邊站。
按照皇帝剛剛所說,管民的不管軍,管軍的不管錢,管法的不管官。
這麼一搞,名義上最高的左布政使,最根本的三權裡,僅有人事權。
沒人多說什麼。
經歷藩鎮之亂的痛苦,大夥都不希望再出現一個人,能執掌人事權、財權、兵權。
吏部尚書王佑眉頭微皺,出列拱手道:“陛下,六部尚書不過正三品。”
“若左右布政使分為從二品、正三品,六部如何統轄?”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疑惑,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幾位尚書。
此話一出,其餘尚書紛紛附和。
朱驍擺了擺手道:“先談地方,中樞的,朕之後會有安排。”
聞言,六部尚書眼中都閃過一絲喜意。
大夥皆人精,怎麼可能不知道皇帝接下來要說什麼。
升品階!
最低都是正二品!
中樞六部若想統籌地方,尚書的品階一定要高於左布政使的從二品,否則名不正言不順。
儘管權力還一樣,不過好歹品階高,也挺不錯。
魏泰繼續念,聲音在殿中迴盪:“都指揮使司:掌一省廂軍、屯田、防務。”
“長官稱都指揮使,從二品。都指揮使不得干預民政,不得過問錢糧,其糧餉由屯田自給,不足部分由兵部直接調撥,不經布政使司。”
“提刑按察使司:掌一省司法、刑獄、監察。”
“長官稱按察使,正三品。下屬副使、僉事若干,分巡各地。”
“按察使有權彈劾本省布政使、都指揮使及以下任何官員,奏疏直達御史臺,布政使不得拆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三司並立,不相統屬,各自對朝廷負責。”
“三司衙門同駐省城,但分署辦公。三司長官每月初一、十五會於一堂,互通情況,但不得越權干涉。”
“遇剿匪、賑災、河工等大事,需三司協力者,由朝廷臨時派遣巡撫,持天子節鉞,統轄三司。事畢,巡撫回朝,節鉞繳還。不設常駐。”
殿中一片肅靜。
群臣聽得仔細,心中翻湧不已。
這套制度若真能推行,天底下再也不會出現節度使那樣的土皇帝了。
不過廂軍是什麼意思?
群臣默然思索,等待皇帝繼續說明。
無論是官職、還是制度,都超出了他們的理解,不知道該查漏補缺什麼。
但從朱驍如今的安排,制度非常完善。
然,任何制度都沒有完美之處。
三司分權,聽起來很不錯,使中樞、皇權達到頂峰,地方極難造反。
可若遇叛亂,三司相互推諉,很難立馬商議出決斷。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設立節度使,倒是政治運轉效率快速,可架不住造反的能力極強。
相比起造反,群臣還是覺得分權更合適。
朱驍接過話頭,說道:“天下之州,近三百之數,若全部由朝廷直接統轄,政令難通。”
“行省之制,正是在中央與州縣之間設一道樞紐。朝廷管省,省管州縣。層級分明,權責清晰。”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北向南劃過。
“天下分為十二省:河北、山東、河東、陝西、淮南、湖廣、江西、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四川。”
“加上開封所在的京畿直隸,共十二省一京畿。”
“每省設治所,稱為‘府’。也唯有省治所可成府。”
“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同駐府城,分署辦公。”
“京畿直隸不設三司,由開封府尹直接負責。”
朱驍深思熟慮後,最終決定實行行省制度。
州一級上面肯定要加一個衙門,這是古往今來皆印證的事。
之所以採用行省制度,因為這項制度確實不錯,
哪怕是千年後,同樣在運用。
民、軍、監察都分開,誰也不管誰,效率雖慢,但已經是極限。
這個時代,皇權至高無上,不可能給地方多大的自主權。
主要是因為通訊、行軍緩慢。
一旦地方造反,朝廷壓根反應不及時,尤其是遠離中樞的蜀地、嶺南等。
這種情況下,就導致朱驍即便想設省,也不會設的太多。
一旦省設得太多,每個省的奏報、朝廷的指令都在路上耽誤時間,政務效率反而更低。
而且若省設的太多,幾十個,每個省都要設一套三司班子,再加上下屬的官員、吏員、衙役,少說幾百人。
省越多,朝廷要養的官員就越多,俸祿、辦公經費、衙署建設,都是巨大的財政開支。
且都要跟朝廷直接打交道,朝廷光處理各省的文書就忙不過來。
省太多還會會導致權力碎片化。
遇到跨省的大規模叛亂(如多個省同時造反),朝廷需要同時應對多個方向,兵力分散,難以快速平定。
省的數量不是朱驍拍腦袋定的,而是由技術條件、財政能力、控制力共同決定的。
十三個省(京畿直隸也算省),朝廷還能盯得住。
三十個省,他連誰是誰都記不住。
西漢天下十三州、元朝十個省、明朝兩京十三省。
無論多寡,基本在十三附近起伏。
若日後收復幽雲十六州、定難河西走廊,大明的基本盤,便成為一京十四省。
朱驍朗聲道:“省以下,設州、縣、鄉。”
“州設刺史,品階與以往相同,上、中、下州刺史品階可變動,掌一州行政、司法、教化。”
“設通判,從六品,為副。通判專管一州稅糧、錢庫、鹽茶之利,由右布政使直接選派,向布政使司負責。”
“通判與刺史連署文書,凡錢糧之事非通判簽押不得施行。通判可密奏按察使,彈劾刺史不法。”
“縣設縣令,掌一縣政務。縣丞、主簿佐之。”
“縣以下,每十戶設一甲,置甲長;每十甲設一里,置里長。里長負責催徵賦稅、調解糾紛、上報匪情。”
對於縣,群臣都不是很在乎。
他們的注意留在通判的權能上。
專管一州稅糧、錢庫、鹽茶之利,還是由右布政使直接選派,也就是右布政使的人。
一省中,左布政使雖官職最高、權力最大,但不能罷黜右布政使。
也就意味著,只要右布政使不造反,中樞就能死死掐著行省的命脈!
“鄉兵:每縣依戶口多寡,設鄉兵一都至三都不等。”
“每都一百人,農忙務農,農閒訓練,每月集訓三日。”
“鄉兵由縣令提調,負責剿捕本縣盜匪、維護治安,不得出縣境作戰。”
“都頭由知縣推薦,本縣有威望者充任,報按察使司備案。”
朱驍說罷,殿中安靜了片刻。
沈義倫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有一問,廂軍駐紮何處?”
朱驍道:“廂軍駐於省城之外,各設兵營,距城不過十里。”
“每省廂軍兵額不等:河北、河東、陝西、四川四省,各設兩萬。”
“淮南、湖廣、江西、浙江四省,各設一萬二千。”
“山東、福建、廣東、廣西四省,各設八千。京畿直隸不設廂軍,由禁軍駐防。”
他頓了頓,又道:“每省廂軍下轄若干指揮,每指揮約五百人。”
“各指揮分駐省內要衝州縣,但主力必在省城營中。都指揮使每月巡閱各駐軍一次,樞密院每半年遣使抽查。”
這回大夥就懂了。
廂軍與鄉兵壓根沒啥區別,都是實行屯田制,忙時務農,閒時訓練。
只不過廂軍兵力較多,是一省最強的軍隊,威懾省內宵小。
沈義倫退下,宋琪出列:“陛下,廂軍實行屯田制,每名軍士授田多少?”
朱驍道:“每名軍士授田五十畝,官府給種子、耕牛。”
“收穫所得,三成交公(入省倉稟,賑災之用),三成自留,四成入營倉為軍糧。”
戶部尚書呂偉聽到這裡,眉頭微皺,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昔年在地方任職,深知農事。”
“一夫之力,盡力耕作者,不過二十畝。若授田五十畝,他種不過來,只能拋荒或佃給別人種。”
“拋荒則屯田虛設,佃給別人則軍士成了小地主,既不務農也不訓練,反倒養出一批懶人。”
“臣以為,授田太多,反失屯田本意。”
殿中幾位曾任職地方的官員紛紛點頭。
朱驍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呂卿說得有理。朕沒有種過地,險些誤事。”
他轉向呂蒙正,“改一下,每名軍士授田十五畝至二十畝。”
“北方地廣,二十畝;南方地狹,十五畝。官府給種子、耕牛、農具。”
“收穫分配不變,三成交公,三成自留,四成入營倉。”
呂蒙正連忙在章程上修改。
殿中氣氛鬆了一些,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頻頻點頭。
朱驍又道:“還有一事,三司長官的任期與考績,朕已經想過了。”
殿中又安靜下來。
“三司長官,每三年一考績。考績優異者,可留任一屆,再三年,共六年。”
“考績平庸者,調離另用。考績劣等者,罷黜。最長連任不超過兩屆,即六年。”
“都指揮使不得在一省連任超過兩屆,也就是六年。”
“布政使:吏部舉薦,政事堂審議,朕親自任命。右布政使:戶部與吏部共議,朕定奪。按察使:御史臺與刑部共議,朕定奪。都指揮使:樞密院舉薦,兵部複核,朕批准。”
“凡三司長官,不得在原籍任職。期滿調換,不得在同一個省待超過六年。”
楚昭輔出列:“陛下,臣有一問,六年會不會太長了?若有人心存不軌,六年足夠他經營出一片勢力。”
朱驍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六年這個數,朕是算過的。”
“若按三年算,第一年摸門道,第二年剛上手,第三年就要走,能幹成什麼事?”
“地方治理,水利、屯田、緝盜、勸農,哪一件不是需要長年累月的功夫?”
“三年一換,人人當自己是過客,誰也不肯下死力氣做事。朕要的不是走馬燈,是真正替朝廷守土安民的能臣。”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至於你說的‘經營勢力’,三司互不統屬,布政使管不了按察使,按察使管不了都指揮使。”
“三個人互相盯著,誰也吃不下誰。再說,御史臺與錦衣衛莫非是吃乾飯的嗎?”
楚昭輔拱手退下,不再多言。
沈義倫再次出列:“陛下,州縣官吏的任期,是否也應當有所規定?”
朱驍道:“州縣長官,三年一考,可連任。但不得在原籍任職,不得在相鄰州縣連續任職。”
“通判與刺史同至同離,防止刺史拉攏通判。”
沈義倫點頭,退下。
宋琪出列:“陛下,臣還有一問,各省廂軍的糧餉,如何保障?”
朱驍道:“廂軍實行屯田制,這是根本。”
“每名軍士授田十五至二十畝,收穫三成交公,三成自留,四成入營倉。”
“但屯田只能解決七八成,不足的部分,由兵部調撥。”
“都指揮使司設屯田僉事一人,專管屯田事務。凡軍官剋扣軍餉、侵佔屯田者,按察使可徑行彈劾,罪加一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每省廂軍的糧餉賬目,每季度由右布政使核對一次,上報戶部。”
“右布政使管錢不管兵,都指揮使管兵不管錢,兩者互相制約。誰想從中撈油水,沒那麼容易。”
朱驍掃視殿中,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見無人再問,他便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如炬,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諸卿以為如何?”
李處耘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深思熟慮,臣以為可行。”
“三司分權,廂軍屯田,州設通判,層層制衡,此制若行,天下再無節度使之患。”
沈義倫也出列:“臣附議。臣尤其贊同六年任期之設。”
“三年太短,官員只想應付差事;六年適中,既能讓能臣施展拳腳,又不怕有人坐大。”
宋琪、李昉等相繼出列。
殿中一片“臣附議”之聲。
朱驍點了點頭,回到御座,聲音沉穩有力:
“既如此,傳朕旨意——自開春後,天下置行省。”
“各司人選,各個衙門按規矩分別擬定,限期兩月呈遞給朕。”
“具體省的區域劃分,剛剛說所官職的具體情況,朕明日會讓內閣送到政事堂與樞密院。”
他頓了頓,聲音一沉:
“朕今日定下的規矩,是大明的根基。誰若在推行過程中敷衍塞責、陽奉陰違,朕認得他,律法認不得。”
殿中一片肅然。
實際上,皇帝剛剛說了那麼一大堆,關鍵的地方就那麼幾處。
一個就是將天下化成十三個行省,其中京畿直隸由朝廷直接統轄。
再一個,就是成立省一級的衙門。
三司:布政使司(管民生)、按察使司(管本省監察)、都指揮使司(管本省軍事)。
這三個一省最高的長官,各掃各家門堂雪,誰也不碰誰的權力。
其中,布政使司中,右布政使分管財權,可以直接向戶部負責,掣肘左布政使。
同時,州一級徹底明確通判的職責。
就相當於省一級的右布政使,分管財權,且直接對右布政使負責。
左布政使即便想插手財權,亦沒有辦法。
最後一個,便是軍事上。
省一級設廂軍,主力駐紮在府城,其餘兵力分遣駐紮在各個要道、關隘。
州不設兵力,縣一級設鄉兵。
小規模匪患、治安問題:調動本縣鄉兵即可解決。
州衙負責協調、督促,不直接指揮。
中等規模動亂:州衙上報省,由都指揮使司從附近州縣的廂軍分遣隊中抽調兵力,或直接派省城廂軍南下。
大規模叛亂:省廂軍全體出動,同時奏報朝廷,調禁軍支援。
這樣搞的好處非常明顯。
不用承擔州一級兵馬的俸祿,能減少財政壓力。
一句話:省養廂軍,縣養鄉兵,州不養兵。州管排程,縣管執行,省管兜底。
其中,無論是廂軍,還是鄉兵,皆實行屯田制。
只要不擴兵,絕大部分都能自行解決,兵部只需承擔部分糧餉,壓力壓根不大。
任何一項制度,在開國之處,都顯得那麼精簡、高效、完善。
最起碼在眾臣眼中如此。
他們已經想不到能補充的地方,唯一需要憂愁的,就是某些南部省,過於靠近交趾。
若廂軍主力屯在府城,恐出事沒辦法立馬趕來。
但這個可以後續微調,總體上是沒什麼問題。
最讓他們眼前一亮的,是任期制度。
三司最高階官員,最多任期六年,能避免長時間經營,造成根深蒂固。
其中,縣令還不能上任本縣乃至相鄰縣。
這就避免不用管什麼七大姑八大姨的臉面,能專心撲在治理民生上。
眾臣離去後,朱驍微微思索。
他打算先地方,後中樞。
藩鎮剛平定,不能一口氣動地方加中樞。
過往之所以能快速平定藩鎮,皆因中樞勠力、禁軍強悍。
此番推行行省制,同樣需依賴中樞。
待地方安定,便能改革中樞,將各個衙門的權柄、職責重新分配一下,以保證皇權的至高無上。
至於行省的官職,看似和後世明朝一樣,但權力迥異。
後世明朝左、右布政使均為從二品,左略尊,但無明確的分權界限。
州一級,知州為主,同知、判官等佐貳,無專門分權設計。
軍事上,並無明確都指揮使不能參活政事。
而朱驍的大明,則徹底明確權力劃分,避免出現一家獨大的跡象。
(圖片經歷了,本來是想手畫,實在手殘,ai涉及地理又敏感,極難生成,鄂州府改為江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