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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騙你的,叫爹也殺

李光睿面色陰翳地眺望靈州城。

城牆被燻得焦黑,像一塊被火燎過的豬皮。

垛口缺了七八處,磚縫裡嵌著折斷的箭桿,幾面破旗歪倒在城頭,旗角還在冒青煙。

得知苦水河被埋伏後,他便急得直跺腳。

他本就不太信任沒藏龔,好不容易催眠自己相信對方,可偏偏還真的不爭氣。

連續兩次都敗於苦水河!

一次正面被擊潰、一次被伏擊,就這也號稱名將?

沒辦法,李光睿只能親自前往領兵。

如今,他誰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老子再差、再不懂兵勢,也知道派斥候探查,也不會被伏擊!

可事實偏偏與他預料中的不一樣。

本以為能強勢擊潰朔方軍,打下靈州,結果整整十日,竟絲毫沒有進展。

這讓李光睿又懷疑起自己。

莫非他真的沒有領兵的才能嗎?

城下,党項人在收屍。

數百個士兵舉著火把,彎著腰在屍堆中翻找。

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一群在地面上蠕動的黑色蟲子。

他們把還有一口氣的抬上擔架,把已經死了的拖上板車。

沒有人說話。

連攻十日,早已疲倦,只想趕快回營睡覺。

遠處,更多的党項兵在挖坑,鐵鍬剷起黃土,揚在坑邊,堆成一座小小的墳塋。

城牆上,朔方軍還在搬運守城器械。

百姓和士兵們排成兩列長隊,從城根下把擂石一塊一塊遞上去。

前面的彎腰撿起石頭,轉身遞給後面的,後面的再轉遞給更後面的。

石塊大小不一,小的像人頭,大的像磨盤,傳到城頭,碼在垛口後面,整整齊齊地碼了好幾層。

箭矢成捆成捆地搬上來,堆在牆根,滾木橫七豎八地架在牆頭,等著明天再用。

“瞧,李光睿臉都黑了,再黑點,我都看不清臉了。”

藉著火把,賀雨嗤笑道。

他模樣有點悽慘。

原本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蜿蜒的刀疤,從左眉梢一直拉到右邊顴骨,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白布從肩膀繞過,將左臂吊在胸前,布條上滲出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盧昭坐在一旁,邊吃飯,邊嘟囔道:“老子之前就說他不通兵勢,還偏偏要指揮。”

他說的輕鬆,可守城的兇險,參與的人都清楚。

党項人兇悍,尤其是首領監視,當真是悍不畏死,死戰不退,好幾次差點攻佔城頭。

幸虧朔方乃邊境,囤積了足夠多的守城器械,加上動員百姓守城,方才勉強堅守十日。

糧草還夠月餘。

可真能還能堅守月餘嗎?

盧昭心裡直打鼓。

他瞥了一眼賀雨,眼中閃過一絲羞愧,放下碗筷,抹了抹嘴:

“此戰本應是我等匹夫職責。貴人不僅親自上陣殺敵,還落得毀容,在下實在有愧。”

多麼俊美的男子,可惜被刀疤毀了。

太可惜了。

賀雨眼眸閃爍,淡淡一笑。

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無妨。之前就說了,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其實,他臉上的刀疤,是趁旁人不注意時,自己劃的。

原本賀雨是打算讓党項人砍的,但怕掌握不好結果,萬一半邊臉被削下就不妙了,只能自己幹。

一方面,是他長的太過俊俏,像個女人似的,尤其還是官宦,天然被群臣鄙夷。

至於另一方面,那便是,他想進步!

此番親自守城,還親手殺了幾個党項人,本就立下功勞,若是再受了傷,還是臉上,那更是加分項。

想想看,皇帝派來的中使,悍不畏死守城,還毀了容,是多麼值得宣揚、多麼值得尊敬。

盧昭重重拍了他的肩膀,鄭重道:“此番結束,我必向陛下舉薦你。”

“你若想從軍,我最低保你一個軍使。”

相比起唐朝和過往的幾個朝代,大明尚且沒有宦官入仕的例子。

但盧昭相信,皇帝不會嫌棄,不會有門第之分,必定會用。

很多帶把的人,可遠不如賀雨那般勇敢。

賀雨躺在地上,後背貼著冰冷的磚石,寒氣從脊背直竄腦海,腦子越發清明。

他仰望星空,嘴角揚起。

軍使?

若他所求僅是一個軍使,何必如此賣命?

軍使太小了。

城下,李光睿不甘地收回目光,氣沖沖地返回軍帳。

帳內諸將等候多時。

見他回來,立馬七嘴八舌地表示要撤兵。

党項人兇悍、人人皆兵,但卻有致命弱點。

那便是由各個部族聯合起來,雖都是党項人,卻各有各的心思。

就類似漢人的節度使,名義上大夥聽朝廷的,打仗的時候能出兵,但要是一遇困難,立馬想到的便是明哲保身,儲存自己實力。

否則,党項人也不會一直蜷縮在定難五州,早就趁中原內亂時,打下靈州。

李光睿面色陰沉地落座,冰冷地掃視眾人。

他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像一把鈍刀子割過去。

大夥下意識垂首、移開目光,但旋即立馬梗起脖頸,直直地瞪著李光睿。

艹,差一點被你嚇住了。

大夥賣命賣了十天,死傷萬餘人,早就到了崩潰的臨界點。

再打下去,回去怎麼和父老鄉親交代?

沒法交代,那他們族長的位置就不保。

見沒唬住,李光睿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哀求:“再打三日。無論結果如何,都撤兵。”

“大王,沒三日了。”一個老將站了出來,一臉沮喪,“首先,死的人夠多,不能再死了,不然沒辦法和族內交代。”

“還有,明朝的藩鎮已被平定,聽說禁軍已經北上,咱們就算打下靈州,莫非還能守住嗎?”

李光睿大怒,臉色漲紅。

你他娘......說的還真是有道理。

偏偏有道理,讓他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最終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氣急攻心,血氣上頭,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兩下,差點暈倒。

旁邊的親兵趕緊扶住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開。

李光睿悲慼道:“咱們反叛明朝,就是為了奪取靈鹽二州,呈割據之勢。”

“可現在呢?靈州沒打下,禁軍北上......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諸將對視一眼,目光交錯,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什麼。

還是剛剛那個老將開口,語氣不善:“大王,你也不想党項失去定難吧?”

李光睿後背發涼,眉頭緊鎖:“你什麼意思?”

老將寒聲道:“大王主動入開封,求洪武皇帝原諒,以保定難不失。”

“讓我入京?!”李光睿霍然起身,失聲大叫。

開玩笑,他若是入京,還能有活路嗎?

就是朱驍放過他,定難還能由他做主嗎?

這不就是拿他當替死鬼嗎?

直蕩族首領啜佶出聲道:“大王,為了党項,這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

“你乃党項首領,平西王、定難節度使,你不入京誰入京?”

他語氣冷冽下來:“大王,你最好入京,否則,就別怪我等‘主動’讓你入京。”

這話說的夠直白。

你不體面,大夥讓你體面。

李光睿祈求地看著諸將,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了一瞬,希望有人能替自己說話。

可眾人早就私下商議好了。

此時此刻,沒人背刺,開玩笑,不主動朝明朝示弱,祈求寬恕,那就得遠遁河套了!

誰願意拖家帶口跑路?

李光睿癱軟倒地,臉色難看。

他好後悔,並不是後悔叛亂,而是後悔主動領兵。

若是依舊讓沒藏龔領兵,到時候自己就能將罪責推到對方身上。

如今,他一邊是党項首領,一邊是軍隊主帥,完全避不開罪責。

最關鍵的是,他被包圍了!

李光睿相信,若是他不同意,今天連大帳都走不出去。

良久,他聲音沙啞道:“我若入京,定難何人主事?”

老將屈遇道:“你不是信任慕容俊嗎,暫且讓他主事。”

他頓了一下,又道,“若大王被殺,或被囚禁,便由李克文繼任。放心,我等不會造反,党項還是你李家說了算。”

倒不是他們真的忠心,要是忠心,今夜也不會發生兵諫之事。

無論誰繼任,首先就是要得到明朝承認,其次得到党項各族承認。

李家執掌党項權柄數十載,早已得到党項百姓的認可,篡位難度太高。

實際上,就是首領的位置給他們坐,他們也不願意。

這就是個燙手山芋,一旦明朝清算,誰坐誰完蛋。

李光睿搖了搖頭:“李克文無才無能,且與我有舊怨,不可繼任。”

“若我真的被殺,被囚禁,李克憲可繼任。”

李克憲,乃李彝殷的兒子、李光睿的五弟,如今為綏州刺史。

屈遇頷首,沒有再爭:“都一樣。那便依大王所言。”

“何時啟程?不如就今夜吧,早去早投.....祈求寬恕。”

李光睿閉了一下眼睛,睜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要把身體裡所有的氣都吐出去:

“好。”

賀雨已去休息,盧昭不知疲憊在城頭巡視。

這些時日,党項好幾次夜襲,今夜或許依舊如此。

“大帥,党項好像.....好像撤兵了!”

盧昭急忙行至垛口,手扶著磚沿,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眺望。

遠處,火把如龍。

定難軍徐徐從軍寨離開,火把的長龍往西邊緩緩移動,那方向是夏州。

真的撤兵了?

盧昭盯著那條火龍看了好一會兒。

看著它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漸漸變小,變成一條細細的光線,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他思索片刻,收回身子,喝道:“嚴加警惕!小心是党項的疑兵之計!”

由於靈州被圍,訊息傳遞不進去,他並不知道藩鎮之事。

不過憑藉經驗,盧昭大機率確定,党項是真的撤了。

他猜測,要麼是党項內部出了事,要麼就是禁軍平定了藩鎮,正在北上。

想通此節,盧昭緊繃了十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那根弦一直繃得太緊,此刻一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直愣愣地往後一倒,“咚”的一聲,後腦勺磕在城磚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大帥!”幾個親兵驚呼著撲過來。

盧昭擺了擺手,眼睛望著天上的星星,嘴角扯了一下:

“沒事......讓老子躺一會兒。”

......

在甲士的護衛下,韓俊策馬踏入府州這座邊陲城池。

府州乃中州,算是西北一帶還算好的城池。

西北實在是太窮了,別說是比江南、江東,簡直是哪也比不過。

堪稱大明最窮的地區。

就這,也敢造反?腦袋是被門夾了?

江南等富庶之地造反也就罷了,你一個要啥沒啥的地方,也敢造反?

滑天下之大稽!

歷朝歷代,能造反成功的,無不是富庶之地。

貧瘠之地,民風是彪悍,但架不住沒錢啊。

韓俊下巴揚起,志得意滿地掃視沿途跪地的降軍和百姓,心中暢快無比。

他的馬走得慢,馬鞭在手裡轉著圈,那神態像是一個得勝的將軍在檢閱自己的戰利品。

杜銘大敗赤水的事情,他聽說了。

雖說是他的副手,可又不是他指揮、他領兵,關他鳥事?

他可是僅帶領三軍,便強勢擊潰晉州、永安二鎮聯軍,一路從南打到北,佛擋殺佛,如入無人之境。

至於河中府的軍隊,被他下意識忘卻。

韓俊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露出和藹的笑容:“鄉親們,快起!”

“咱是朝廷的軍隊,不是亂兵,不會燒殺劫掠,必秋毫無犯。”

百姓們感激的磕頭。

有個七八十歲的老漢,杵著柺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又跪下去:“青天大老爺啊!將軍萬歲啊!”

“青天大老爺,將軍萬歲!”

其餘百姓下意識紛紛附和,還一個勁地磕頭。

他們不懂朝廷那些彎彎繞繞,反正誰給他們好處,就支援誰。

以前別的軍隊打進城來,他們也這麼喊,喊完了就沒事了。

艹,忘恩負義啊!

聽著山呼海嘯的“萬歲”聲,韓俊臉色大變,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他一屁股從馬背摔下,連滾帶爬跑到百姓面前,撲通跪地,泣不成聲道:

“莫叫了,莫叫了!”

百姓一陣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咋就突然給咱跪下了?

有個女人自以為看透一切,激動道:“大帥給咱們行大禮,咱們不能不知好歹。聽俺的:大帥萬歲!萬歲!”

“大帥萬歲,萬歲!”

百姓們又跟著喊了起來,比剛才還響亮。

韓俊怨恨的瞪著那女人,恨不得把她剜出兩個洞。

他仰天長嘆,累了,毀滅吧。

他甚至懷疑,那女人是不是王武和鄭學義安排的,就是要搞得他身敗名裂。

女人察覺韓俊一直看著自己,以為是自己說對了,又或者......看上了自己。

她撩了撩頭髮,露出一抹雪白的脖頸,風騷地衝韓俊眨了眨眼。

最終還是姚良驅散走百姓,替韓俊解了圍。

百姓們一臉無助,咋就突然翻臉了呢?

以前有軍隊打入城中,他們一高呼萬歲,對方就很高興,一高興就會放過他們。

咱就不一樣了呢?

韓俊氣呼呼的帶兵直奔節度府。

打算拿王武和鄭作人全家出氣。

二逆在城破的時候便已自盡,但家眷還在明軍手中。

府內,一片淒涼。

名貴的植株被肆意踐踏,枝葉碎了一地;精美的雕飾像野草一樣落在地上,碎瓷片、斷木塊散得到處都是。

“都使、府尹。”

提前控制了節度府的軍士行禮道。

韓俊嗯了一聲,拔刀直入內宅。

鄭明縮在角落,驚恐地看著持刀而入的武夫。

一群鶯鶯燕燕驚呼,一個勁的淒厲磕頭,嘴裡喊著饒命、饒命。

韓俊看著這一幕,無奈一嘆。

他終究對手無縛雞之力之人難以下手,心還是不夠狠啊。

這要是史彥超在場,肯定滿臉獰笑,一個接一個地殺,還得是親手。

“咦,是你小子。”

韓俊忽然發現角落裡的鄭明,嘴角揚了起來。

昔年金明池宴席時,他就在場,見過對方。

鄭明當時拔得頭魁,求皇帝放其離去。

沒想到,今日竟落到他的手裡。

鄭明手腳並用爬到韓俊腳邊,毫不羞恥的給其擦靴:“韓叔叔,您能放過小子嗎?”

韓俊低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鄙夷:

“你當真厚顏無恥、恬不知恥啊!”

鄭學義再不濟,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寧死不降,咋兒子就這麼廢物呢?

果然,虎父犬子總是多數。

出類拔萃的二代,罕見至極。

韓俊忽然響起李繼隆與自己兒子。

前者當真了不得,年紀輕輕便上陣殺敵,如今更是指揮使,大明最年輕的指揮使!

他的兒子,雖沒鄭明這麼沒骨氣,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韓俊將刀架在鄭明脖頸,說道:“叫聲爹,我就放過你。”

一個女人忽然尖叫:“不許叫,大不了一死,絕不能辱了鄭家門楣!”

那女人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身旁一個少年捂住嘴巴,發出嗚嗚聲。

鄭明眼中閃過一絲怨恨,旋即揚起腦袋,笑道:“爹。”

韓俊笑了,笑的很滲人。

“噗嗤——!”

鄭明不可置信的握著脖頸,惡毒的瞪著韓俊,絕望倒地。

“騙你的,叫爹也殺。”

韓俊注視著王武與鄭學義的家眷,開口道:“女人充當營妓,男的全殺了。”

“對了,年紀大的也殺,兄弟們得吃點好的。”

親兵們咧嘴一笑,解開褲子,怪叫著上前。

韓俊忽然說道:“那個女人,對,熊最大的那個,留給老子,剩下的你們玩。”

分配之後,他不顧身後淒厲的慘叫聲,大步走出內宅。

韓俊仰天眺望。

天邊是一輪熔金色的太陽,正緩緩西沉,把半個天空染成了暗紅色。

不是他心狠手辣,實在是謀逆乃重罪,誰也救不了她們。

就是能救,他也不願意救。

他又和王武、鄭學義沒啥關係,管他屁事。

就憑於心不忍,就要得罪皇室?

他腦子還沒病。

反正是要死,還不如便宜便宜兒郎們。

兒郎們跟他一路平叛,風餐露宿,破城不能劫掠,只能賞些女人了。

姚良捧著一封書信走來,遞到韓俊面前:“馬樞密之令,讓我等選拔青壯入禁軍,他就不來了。”

“至於如何選拔、如何安撫百姓、如何處理州縣,書信上都有寫。”

韓俊接過,展開一看,微微頷首。

他收起書信,說道:“姚兄,這裡事情結束,你帶兵回去吧。”

“後續的事情,交給某便可。”

姚良臉色一沉,啥意思?

用完就把他當爛布一樣丟了?

他譏諷道:“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吧?翻臉也不是這麼翻的吧?”

“我若回去,功勞算誰的?繳獲的東西怎麼分?”

韓俊似乎也覺得自己做的過分,尬笑道:“這樣吧,戰報姚兄寫,剩下的,靖安軍來。”

姚良臉色一緩,點頭同意。

相比起繳獲,他更在乎功勞。

他又不造反,要錢要糧要軍械有啥用?

......

長安軍營。

馬彪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近兩萬的靜難軍降軍,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人該怎麼處置呢?

朝廷有旨,靜難軍降軍不許入禁軍,全部分散到各個州縣。

話雖如此,實際操作起來卻很難。

這兩萬人,乃兩萬個家庭,若遷徙,接近十萬人口!

總不能單遷徙這兩萬人,不管他們家眷吧?

真若如此,那這批人便是不穩定因素,隨時都會聯合起來造反。

最關鍵的是,往哪裡安排?

一旁的範良吉似乎察覺出馬彪的念頭,提議道:“馬公,先將這近兩萬人安頓好,然後再調願意遷徙的家眷。”

“至於安排在什麼地方,下官覺得,可以安置在河北。”

“為什麼是河北?”馬彪問道。

範良吉解釋道:“朝廷接下來肯定要北伐,北伐就要徵兆勞役,河北乃必經之地,原地徵兆不好嗎?”

“這兩萬人,就是兩萬戶,男丁起碼四萬,不會動搖河北百姓勞作的根基。”

“且河北土地肥沃,無主耕地很多,無論是開荒、還是分田,都最合適。”

他希冀地看著馬彪,眼神裡帶著一絲熱切,希望對方同意。

馬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見狀,範良吉終於鬆了口氣。

他是有私心的,天雄軍沒有,大名府的府尹便空了出來。

他擔任戶部侍郎數載,一直沒有出頭之日,沒人騰位置啊!

故範良吉打算運作運作,調到大名府擔任府尹。

到時候,這兩萬戶人口,便是他政績的根本!

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無論是修路、耕種、經商都好說。

戶部尚書呂偉也表示同意。

沒理由不同意,一個虎視眈眈盯著自己位置的人,誰能放心,還不如弄走。

就在馬彪開始遷徙降軍沒多久。

就在馬彪開始遷徙降軍沒多久,附近的州縣得到訊息,紛紛趕來,希望能分些人口到他們的地盤。

沒辦法來的,則送信。

言辭誠懇,什麼地廣人稀,就缺人,只要人來了,保證賦稅上漲多少多少......

馬彪對此一律回絕。

範良吉的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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