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就是要秋後算賬
“咱就結束了?俺老羅這不是白來了。”
羅茂大步流星踏入大廳,靴子踩在磚地上“咚咚”響。
他大大咧咧地直接走到左首大將面前,下巴一抬,眼睛往椅子上一瞥。
黃毅面無表情,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轉身走到次位將領面前,站定。
杜銘一陣汗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真該死啊,竟然起慢了!
他趕緊站起來,動作太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吱呀”,引得幾個人側目。
一個接一個將領起身,按官職重新落座。
李處耘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沒有喝。
他的目光越過茶盞的邊緣,看著羅茂的舉動,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他不高興了。
不是小事。
對方是在挑釁他的權威!
他與馬彪的敵對關係,早就人盡皆知。
作為馬彪的三弟,羅茂來給大哥撐場子,正常吧?
不,不正常!
他李處耘要是啥也不做,任由對方打臉,還怎麼帶隊伍?
還怎麼一肩挑起禁軍半壁江山?
李處耘皮笑肉不笑道:“羅公,山南東道軍待遇如何?”
羅茂道:“自然極好。每月的俸祿按時發放,時隔幾日便有葷腥。”
黃毅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就被進坑了?
“嘭!”
果然,李處耘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大得茶盞都跳了一下,茶水濺出來淌在桌面上。
他厲聲喝問:“那你們是廢物嗎?平日裡的吃食都餵豬了?”
“老子都入長安三日,你們才姍姍來遲,是不把本公放在眼裡?”
“還是你羅大帥不把陛下,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李處耘恍然拍額頭:“本公錯了,羅公乃是陛下三弟,想來不把本公放在眼裡很正常。”
“估計這天下,羅公誰也不放在眼裡,樞密使又算的了什麼呢?”
聽著對方這一頓夾槍帶棒的譏諷,羅茂青一陣紅一陣。
老子說一句,你頂十來句?
本來在得到圍攻長安的軍令後,他便率領軍隊馬不停蹄地奔赴。
誰料走到半路時,聽到王宣歸降,靖安軍已接手城防。
故他便鬆懈下來,讓軍隊慢悠悠趕來。
這本就是正常的行為,竟然被李處耘抓著不放。
可羅茂偏偏無法反駁、辯解。
畢竟李處耘頭上掛著西面行營主帥的名號,按道理,他要受對方的統轄。
在沒有得到李處耘軍令的情況下,山南東道軍確實不應該慢悠悠行軍。
想來,對方早就有趁機打壓自己的念頭,否則也不會一直不派人通知,還是他自己打聽到長安的訊息。
黃毅解圍道:“李公多慮了,羅公忠君愛國,為人厚道,豈會小覷天下英雄呢?”
“王宣主動開城投降,羅公早來晚來,結果都一樣。”
雖是解圍,但他的語氣卻十分不善,甚至有隱隱譏諷對方小題大做的意思。
作為堂堂侍衛司都虞侯、靖安軍右廂都指揮使,在李處耘手下,和擺設沒啥區別!
此番平定藩鎮之亂,李處耘排兵佈陣、運籌帷幄,可謂嘎嘎亂殺。
嗯,李處耘負責亂殺,他負責嘎嘎。
黃毅知道,對方是故意打壓、邊緣自己。
沒辦法,誰讓他是折家舊將出身,好死不死還在侍衛司任職,被敵視很正常。
但不代表他沒有半點脾氣,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了!
以往他不敢多說什麼,可現在羅茂在場,要是還不敢反駁,那還混什麼?
羅茂立刻接上話頭,嗓門又大了起來:“就是!俺早來晚來都一樣!你直接把大鍋扣在俺頭上,啥意思?”
隨著李處耘呵呵一聲,右廂都虞侯趙文大聲道:
“此言差矣,王宣投降歸投降,可若是未降呢?”
“那山南東道軍便是貽誤戰機!”
他死死盯著黃毅,一字一句道:“黃虞侯,你好歹是宿將,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藩鎮大將,而不是禁軍大將了。”
趙文原本不是李處耘一派的,可自從此番出征,李處耘光明正大打壓黃毅,他便投靠對方。
哪怕搞不走黃毅,只要有李處耘支援,他便是事實上的右廂老大!
沒有什麼喜好,只是為了權力。
折家?
折家手伸的再長,他也伸不進侍衛司!
杜銘猶豫了半響。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又停下,又敲了兩下。
最終他咬了一下嘴唇,下定了決心。
“趙虞侯所言不差。”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裡聽得很清楚,
“兵者當如烈火。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貽誤戰機就是貽誤戰機。”
說完這句話,杜銘垂下了眼皮,不敢看黃毅的臉。
他心知肚明,自己這一開口,就等於徹底站到了李處耘那邊。
赤水大敗後,他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本來被天子破格提拔就受到軍隊議論,好不容易能獨自領兵打出威望,結果還打輸了。
此時此刻,他迫切地想要找人站臺,否則回京後,保不準就會被降職。
臉丟盡了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他怕這輩子都無法再崛起。
杜銘思來想去,最終選擇了李處耘。
沒辦法,誰讓對方是樞密使,頂頭上司梁幹是對方的人。
至於投靠馬彪,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最終打消念頭。
實在是時機不對。
平日裡或許可以,可現在是戰時,戰報是李處耘說了算。
要是對方在戰報上添鹽加醋,馬彪莫非還能幫他?
便是想幫也幫不了。
羅茂眉毛一挑,火爆脾氣瞬間上來了。
他“騰”地站起來,扯開嗓子便罵:“放你孃的屁!老子行軍事,還用你們來教?”
看似粗魯,實則很有分寸,並沒有動手。
軍方大將如市井小兒般打架,說出去還像話嗎?
這不就正給李處耘口實嗎?
李處耘面無表情看著抄做一團的諸將。
禁軍中絕大部分都是站在李處耘這邊,僅有黃毅、兩名右廂軍使支援羅茂。
見所有人都表了態,李處耘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爾等做什麼?!”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李處耘之所以非要如此,就是為了逼靖安軍的將領表態,究竟站在那邊。
今時不同往日。
各地藩鎮大將入京,朝廷的水越來越渾濁,李處耘必須確立自己在侍衛司的絕對權威。
他要往其他軍伸手,前提就是基本盤不能亂。
現在看來,靖安軍左右兩廂,也就黃毅不服他。
也不是不服,而是打上折家的烙印,只能反抗。
羅茂等人冷哼一聲,側過臉去,不再多言。
吵能吵出個啥?
作為李黨扛把子,李處耘深諳馭人之道。
拉一批、分一批、打一批。
趙文、杜銘、韓俊等人就是屬於拉一批,黃毅便屬於打一批中。
至於分一批,那就是支援黃毅的指揮使、軍使等將領。
只要把黃毅架空,支援對方的將領,天然的就會投靠李處耘。
沒辦法,想要出頭,就必須得站隊,這是硬性條件。
除非你能被皇帝看重,如林仁肇那般,中立也能領兵。
李大樞密使輕哼一聲,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
“藩鎮之亂結束了。接下來,我等需解圍朔方。”
杜銘嗖的起身,滿臉肅然,抱拳喝道:“末將請纓,求李公准許。”
似乎怕對方不同意,他單膝跪地,一副不同意就不起來的模樣。
杜銘很清楚,投靠李處耘,就不會被降職。
可他不甘,下次領兵的機會還不知道啥時候,再不拼一把,廂都虞侯就做到頭了。
黃毅閉上了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反正無論李處耘做什麼決定,都不會問他。
他說了對方也不會聽,還不如休息。
李處耘虛扶了一把,手掌往上抬了抬:“將軍請起,本公會考慮的。”
他環顧諸將,一字一句道:“党項跋扈,不知天朝,某意收復定難,諸位何意?”
此話一出,滿廳譁然。
相比起平定藩鎮,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勞,不比收復嶺南差多少。
收復定難後,便意味著明廷可以將手伸入河西走廊,重啟絲綢之路。
李處耘想得很多。
並非是單單看上功勞,更是為了自身地位考慮。
他曾不止一次提議過,除了龍驤、安隴二軍外,其餘步軍禁軍,每廂皆配備一軍的戰馬。
在他提出後,不少大將都暗地裡表示支援。
誰也希望自己的軍隊實力越來越強,人之常情。
只要幹成這件事,李家便能得到禁軍支援,壓過折家一頭都未嘗不可。
皇帝要削藩,折家三大藩鎮皆無,想要執掌禁軍,那就得看他李處耘的臉色!
李處耘眼中閃爍著熊熊野心。
他對李繼隆的表現極其滿意,堪稱李家麒麟兒。
萬一皇帝病逝,皇位傳給朱昀,但只要李繼隆能執掌禁軍權柄,日後便有機會扶持朱祐上位!
地位到了李家這一步,只能進,絕不能退!
一退,便是萬劫不復。
歷朝歷代,權臣善終者可謂少之又少。
長孫無忌乃李治舅舅,都被逼的自盡,家族流放。
他李家與朱昀,更是有著天然的政治敵對關係。
便是李處耘想要改換門庭,投靠朱昀都不行。
不說朱昀同不同意,單是折家也不會同意。
誰會將權力分給別人了?
此番收復定難,或許是李處耘最好,也是唯一的機會。
作為樞密使、侍衛司扛把子,他天然地會被皇帝猜忌。
哪怕是馬彪也同樣如此。
否則,二人也不會極難出去領兵。
皇帝讓馬彪處理藩鎮事宜,就讓李處耘出去領兵平定藩鎮,相互掣肘。
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哪怕日後真的討伐党項,領兵之人亦很難落到李處耘頭上。
黃毅忍不住道:“陛下從未說過要收復定難五州,這與國策不合。”
李處耘早有對策,不假思索地回答:“國策是國策,現實是現實。”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站起來,走到大廳中間,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了兩步,然後站定,轉過身面對諸將。
“此番党項賊子亂我疆土,人神共憤。若不懲治,豈不是辱我大明、辱我天子?”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若能收復定難、打通河西走廊,這是何等的功勳?”
“諸君,封侯的機會就在眼前,可願同行?”
李處耘的目光死死盯著羅茂。
他必須要將對方綁到戰船上。
一方面是違背君命,日後追責,還能拉著羅茂一起承擔,不會受到太嚴重的懲罰,前提是真的收復。
另一方面,便是李處耘需要山南東道的支援。
單憑靖安軍、彰義軍、朔方軍,很難收復定難。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實在沒有騎軍。
沒有騎兵,就必須把步兵兵力堆到一個數量級,直接橫推。
李處耘在腦子裡盤算了一遍:近三萬靖安軍、兩萬山南東道軍、五千彰義軍、萬餘朔方軍,合計六萬五千餘人。
有了羅茂支援,那他便能再調鳳翔軍。
到時候,兵力高達八萬,足夠他收復定難。
羅茂眉頭微皺,下意識看向黃毅,詢問對方的意思。
黃毅搖了搖頭。
幅度很小,但很明確。
開玩笑,要是真讓李處耘幹成,只要對方不倒臺,他這輩子都別想在侍衛司出頭了。
朝廷這回擴軍,他得想想辦法,運作運作,離侍衛司遠一些。
這個地盤,早就上下沆瀣一氣!
尤其是靖安軍,作為最早成立的軍隊,十餘年的功夫,早就關係錯綜複雜。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誰家都有子女,都會嫁人娶人,又看不上文官,自然內部消化。
不止侍衛司,殿前司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人就是人,是有劣根性,與在隸屬什麼衙門沒有關係。
就像當今天子,不還是先與符家聯姻,不同意後聯姻折家。
莫非他還是真的看上折賽花?
要知道,皇帝透露與折家聯姻時,還沒見過折賽花了!
黃毅暗暗猜測,此番天子應該會新增一司。
否則,侍衛司與殿前司執掌數十萬軍隊,實在是太可怕了。
羅茂瞭然,收回目光。
他沉聲道:“本公不同意。若李公非要如此,俺就領兵回鎮。”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這件事,俺還會奏明陛下。”
李處耘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羅茂要是真能支援他,那便有鬼了。
他只是賭一賭,對方會不會渴望建立功勳上頭。
李處耘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他站直身子,走回主位,坐下:“全軍聽命,北上朔方,擊潰党項!”
趙文眼中閃過一絲鬱悶。
你既有求羅茂,剛剛搞對方作甚?
不過他也知道,李處耘與羅茂是政敵,即便沒那檔子事,亦不會支援對方。
可惜了,收復失地的功勞,就這麼從指尖溜走。
他啥時候能封侯呢?
難不成只能指望北伐嗎?
可北伐成功後,皇帝會不會對禁軍動手呢?
唉,愁死了。
......
與黃毅猜測的一致,老朱此刻就在思索新設一司,與侍衛、殿前分別執掌禁軍。
只是新司的都指揮使由誰擔任,他一時決定不了。
若從心,他想讓羅茂擔任。
可真的讓羅茂擔任,那馬彪與羅茂就執掌大半禁軍實力。
朱驍相信二人不會造反。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何況結義兄弟!
有時候,地位到了那一步的人,之所以不造反,不是忠心,而是條件沒到位。
若朱驍真的讓羅茂擔任新司都指揮使,那就是把刀遞出去。
皇權講究一個制衡。
以往朱驍讓李處耘、馬彪相互掣肘,效果的確不錯,使他的念頭能輕易實現。
一旦馬彪有了羅茂的支援,李處耘別說掣肘,能自保就不錯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那時的馬彪就是周朝的趙匡胤!
朱驍活著的時候沒什麼,一旦身死,立馬就會出事。
即便馬彪不願意,下面的人也會逼他上位,再搞一個‘黃袍加身’又有什麼稀奇?
他可不願意和這兩個兄弟關係破裂。
最好的選擇,便只能委屈三弟了。
他正想著,宋琪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陛下,契丹那邊派使者來了。”
“哦?做什麼?”
宋琪笑道:“耶律賢表示,遼明乃邦鄰,需互通有無,和睦共處。”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陛下不是耶律璟的兄長嘛,耶律賢說認您為叔,自稱侄兒。”
宋琪的心中升起一股驕傲感。
在大明蒸蒸日上的國力面前,遼朝顯得那麼不夠看,只能主動示弱。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朝代,別說兄弟了,不逼著中原皇帝叫爹就不錯了。
大局徹底扭轉了!
朱驍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朕就不見了。你全權代表朕與遼使交談。”
“對了,耶律賢主動示弱,咱不能放過,讓他們送一批戰馬,可以花錢買。”
反正草原啥都缺,就是不缺馬。
宋琪頷首,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正色道:“臣還有一事......今歲的秋收,恐怕要少很多。”
主要是西北那邊打仗,導致百姓紛亂。
尤其是晉州與永安一帶,聽說賦稅都收到三十年後了。
朱驍思索道:“具體情況,弄個奏疏呈上來。戶部可以酌情考慮哪些州需減免賦稅,減免多久。”
“戰爭,永遠是百姓遭難。如今藩鎮平定,各地官員需好生安撫百姓,治理民生。”
宋琪離去後,朱驍微微思索,喚來刑部尚書劉熙古、樞密副使楚昭輔。
他說道:“藩鎮已平,然藩鎮之弊仍在,如之奈何?”
雖是詢問,但不代表皇帝是真的在詢問。
劉熙古與楚昭輔眉頭緊縮,腦子轉的飛快,思索皇帝想做什麼。
他們的天子可是雄才武略,不可能不知道如何解決藩鎮之弊。
之所以問他們,肯定是不方便親口提出,而是讓他們主動提出,然後順水推舟同意。
劉熙古試探道:“殺?”
“嗯.....該殺,又不完全殺。”楚昭輔順著劉熙古的話補充,“節度使制度已廢除,但不代表以往的貪贓枉法、禍國殃民之人就能被寬恕。”
“臣建議,徹查過往之事,可以讓錦衣衛暗查,也可以讓百姓檢舉。”
“罪大惡極、不殺難平民憤之人,斬!”
“有惡卻罪不至死者,上繳錢財,貶為庶民。”
“小惡者,可酌情考慮,貶職或繼續留用,以待觀察。”
劉熙古瞥了楚昭輔一眼。
你這樣說,搞的自己像傻子一樣,只會殺人。
朱驍滿意頷首,表示認同。
沒錯,他就是要秋後算賬!
名聲什麼的,老朱早就不在乎了。
他更在乎的是,百姓的冤屈能否沉冤昭雪,國家的利益能否找回,日後的貪官汙吏能否少些。
你禍亂百姓,難不成就能輕飄飄揭過?
朱驍不是不知道,秋後算賬會失群臣之心,他不在乎。
只要百姓擁戴,他的皇位便穩如泰山!
朱驍的起點不低,不說順風順水,那也是一路平坦。
但不代表他真的脫離百姓,只在乎皇權,能泯滅人性。
他清晰的知道,對於底層百姓,有冤不能伸、有罪不能懲,是多麼痛苦、無助、絕望。
見皇帝點頭,楚昭輔心裡一陣膽寒,後背微微發涼。
接下來,又是一場腥風血雨,不知道多少人會死。
可就是死,難不成是無辜、受冤屈的嗎?不
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朱驍沉聲道:“這件事,由刑部、樞密院、錦衣衛三司協力,徹查各地藩鎮。”
“無論任何人,只要犯法者,絕不寬恕!”
他並非單單想為百姓伸冤,還有穩固皇權。
節度使是沒了、藩鎮軍是沒了,但人還在!
上到節度副使、下到小吏,在‘自治王國’裡,早就沆瀣一氣,相互勾連,根深蒂固。
朝廷若派官員去任職,不還是得被架空嗎?
不殺上一批權貴、不殺一批豪紳,賦稅還是難收上來,政令還是難傳遞下去,百姓更是難過上好日子。
劉熙古與楚昭輔同時躬身,正色道: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