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蕭思溫被刺
遼朝,上京,皇宮。
耶律賢看完南邊送來的奏報,嘆道:“真快啊,這才短短多久的功夫,大明就一統四海了。”
他感覺有點喘不上氣,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沉甸甸的。
本以為南廷要被南方諸國牽扯數年、甚至十餘年的精力才能平定。
可這才短短兩年,先後平定南唐、吳越、南漢,像秋風掃落葉一樣乾脆利落。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北伐了?
耶律賢的屁股還沒坐穩,真要因為戰爭而提升後黨的政治資本,他怕是要這輩子都活在蕭思溫的陰影下,永遠抬不起頭。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一封奏報,看了看,又放下了。
那是蕭思溫批覆過的,硃砂寫的“準”字,筆畫遒勁有力,比他的御筆還像御筆。
“陛下,高樞密求見。”內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耶律賢抬眼:“讓他進來。”
高勳五十歲出頭,身材不高,脊背卻挺得筆直,一張瘦削的臉上沒什麼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穿著契丹貴族的常服,腰間束著一條銀帶,眼睛很小,眯起來的時候幾乎看不見瞳仁。
他走到殿中,沒有行大禮,只是微微一躬:“陛下。”
耶律賢揮了揮手,內侍們退了出去,殿門輕輕合上。
高勳不等准許,自顧自地在旁邊的胡床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耶律賢臉上。
“陛下看起來氣色不好。”他開口了,“又沒睡好?”
耶律賢沒有回答。
對方和蕭思溫壓根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都是權慾薰心之輩。
只不過高勳的手段實在差,被蕭思溫壓的喘不過氣,這才轉變成‘保皇黨’,希望能與皇帝聯合,將蕭思溫弄死。
沒錯,就是弄死。
不是貶官,不是流放,是肉體消滅。
耶律賢想收回皇權,卻壓根沒打算處死蕭思溫。
畢竟,對方的女兒嫁給他為後。
對於年輕貌美、聰慧機敏的蕭綽,耶律賢是真心喜愛,不願她受任何委屈。
實話實說,最開始耶律賢娶蕭綽,是被蕭思溫逼迫,心不甘情不願。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看見了她的溫柔、她的聰慧、她在深夜為他掌燈讀奏疏時的耐心。
他是真心想待她好。
他知道,作為一個皇帝,尤其是皇權旁落的皇帝,感情太過奢侈,也不應該有感情。
任何人,包括妻子、母親...都應該是皇帝利用的工具。
能利用就用,不能利用便棄,這才是英明神武的皇帝該有的樣子。
耶律賢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做不到冷酷無情,做不到滿眼皇權。
為此,他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小的政治力量,卻一直在忍耐。
忍了又忍,忍了還忍。
他只想將蕭思溫熬死,或者熬到對方被其餘政敵搞下臺,乾乾淨淨地收場,不流一滴血。
高勳也不介意,伸手拿起桌上的一顆蜜餞,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皺了皺眉:“太甜了。從汴京來的?”
耶律賢看了他一眼,仍然沒有說話。
高勳嚥下蜜餞,拍了拍手,忽然壓低聲音:“陛下,臣聽說一件事。”
“什麼?”
“蕭樞密昨日在私邸召集百官議事,從午時一直議到天黑。門外的侍衛換了三班,裡面的人一個都沒出來過。陛下猜猜,他們在議什麼?”
耶律賢的手指微微收緊。
“朕不知。”
高勳微微一笑:“臣也不知道。但臣知道一件事,蕭樞密議事,從不請陛下。”
“朝中的大事,他定完了,拿給陛下看,陛下說‘準’,就算完了。陛下若說‘不準’,他會再說一遍,直到陛下說‘準’為止。”
耶律賢依舊面色不變,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湖。
但他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一些,不仔細聽聽不出來。
高勳看著他的臉,不緊不慢地說:“陛下是皇帝,是大遼的天子。”
“可這天下的權柄,不在天子手裡,在一個外戚手裡。陛下就不覺得,這不太對?”
耶律賢聲音沙啞:“你到底想說什麼?”
高勳湊上前:“陛下,還有時間。據臣在中原細作傳來的訊息,朱驍欲削藩。”
“臣不得不承認,朱驍確實能打,手裡的禁軍不弱大契丹軍隊。藩鎮掀不起什麼浪花,最多半年就能陸續平定。”
他聲音帶著蠱惑與威脅:“等朱驍平定藩鎮後,下一步,便是北伐,收復幽雲十六州。”
“到那時,陛下若未掌權,由蕭思溫領兵,一旦擊潰明軍,威望如昊日般耀眼。”
“所有契丹人,都只知蕭思溫,而不知陛下!”
耶律賢拳頭緊握,寒聲道:“你欲如何?”
他感覺高勳靠的越來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熾熱的呼吸。
“殺了他,一了百了!”
耶律賢猛然側目,四目相對。
他能看出對方眼中那滾燙的野心,彷彿要將自己焚燒般。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一旦他不答應,對方會轉頭投靠蕭思溫,使對方徹底掌握遼朝權柄。
高勳嘴唇輕啟:“陛下,臣將刀遞給您,揮不揮刀,就看您了。”
“刀在您手裡,天下也在您手裡。”
耶律賢陷入了沉默。
高勳說的沒錯,解決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肉體毀滅,而不是什麼勾心鬥角云云。
他是皇帝,只要將蕭思溫弄死,後黨群龍無首,天然的就會投奔皇帝。
他們需要一棵大樹,而皇帝是最大的那棵。
良久,耶律賢聲音沙啞道:“你想怎麼做?”
高勳嘴角揚起,挺起身子,淡淡道:“效仿黑山之變。”
...
保寧二年(966)五月的閭山,草木葳蕤。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夾雜著野花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
耶律賢騎馬走在隊伍的中段,赭黃色的行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帽簷下的臉半明半暗。
五月不是行獵的最佳時節。
天氣熱了,獵物也少了,但皇帝想出去散散心,誰會拒絕呢?
畢竟,一個傀儡皇帝,被壓得喘不過氣,試圖透過郊遊來體驗短暫的自由和權力,沒有人會反駁。
也沒有人在乎。
他們從醫巫閭山西麓出發,沿著山脊向東行進。
扈從的騎兵足有兩千餘人,御帳親軍在前開道,蕭思溫的親兵護在左右,儀仗衛隊殿後。
隊伍拉得很長,從山脊上望去,像一條蜿蜒的蛇,在山林間緩緩爬行。
耶律賢騎著一匹栗色的契丹馬,馬匹膘肥體壯,皮毛油亮。
他的騎術不算頂好,但也不差。
小時候在火神澱之變中受了驚嚇,落下了病的根子,偶爾發作起來,手腳抽搐,口不能言。
蕭思溫不許他騎快馬,說“陛下保重龍體”,語氣關切,眼神裡卻藏著另一種東西。
耶律賢沒有爭辯。
誰會和死人爭辯?
隊伍在午後到達盤道嶺。
這是一處陡峭的隘口,山路在此驟然收窄,兩側的山崖像兩扇合攏的門,只留下一車可通的小徑。
山道彎彎,盤如蛇行,故而得名。
從這裡下去,再行二十里便是閭山的腹地,可以紮營過夜。
蕭思溫策馬來到耶律賢身邊,勒住韁繩,微微欠身:“陛下,前面是盤道嶺,山路險窄,臣去前面督著,陛下在後面慢行。”
耶律賢看了他一眼。
蕭思溫穿著暗青色的騎射袍,腰間束著金絲帶,佩著一柄鑲玉的長劍。
臉上掛著笑,是那種長久以來耶律賢熟悉的笑,溫厚,謙恭,又那麼惹人厭。
若對方真的如表面那般忠心,那就是曹魏的司馬懿,大忠似奸,說的便是這般人。
等待一個最好的篡位時機,然後乾淨利落地取而代之。
念及此處,耶律賢終於下定了決心,臉上卻浮起笑意,聲音和煦如春風:
“好,國丈慢些。”
本來還說怎麼將對方引過去,沒想到主動送上門來,那便莫要怪他。
蕭思溫淡淡一笑,帶著十幾個親兵策馬向前馳去。
馬蹄踏在山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篤篤篤”,漸漸遠去。
耶律賢望著他的背影,一直沒有收回目光。
侍衛女裡湊上來,壓低聲音,眉頭微蹙:“陛下,盤道嶺地勢險要,咱們要不要多派些人手去前面?”
高勳從後面策馬上來,恰好聽見了這句話,搶在耶律賢前面說道:
“山道就這麼窄,人多反而擁擠,容易出事。蕭樞密的親兵都是精挑細選的驍勇,幾十人足矣。”
女裡眉頭皺得更緊了,想要呵斥對方對皇帝尊敬一番,卻始終張不開口。
畢竟,皇權旁落,連皇帝都不敢多說什麼,他說了又有啥用?
蕭思溫策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盤道嶺的路他已經走過很多遍了。
閭山的芍藥在五月開得最好,粉白相間,花瓣肥厚,香氣濃郁。
他打算在行獵後親自採一捧,帶回上京,給他的小女兒蕭綽。
想起小女兒甜甜的、狡黠的面孔,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那微微上翹的嘴角,蕭思溫忍不住揚起嘴角。
真好啊,三個女兒皆嫁給皇室,小女兒更是皇后,他又執掌朝野權柄。
蕭家,徹底在朝野站穩腳跟了!
他仰頭大笑,笑聲在山谷間迴盪:“哈哈哈,等回京後,燕兒看到老夫親手採摘的芍藥,必定會開心!”
身旁的侍衛們紛紛恭維,七嘴八舌。
說“蕭公仁德”“蕭公慈愛”“皇后娘娘有福”之類的話。
山路越來越窄。
兩側的林木茂密,山崖上的松樹伸出來的枝丫幾乎要掃到人馬。
蕭思溫的馬打了個響鼻,步子慢了下來。
他勒了勒韁繩,馬又穩穩地向前了。
有侍從眉頭緊蹙,抬頭望了望兩邊的山崖,不安道:
“主公,此地太過兇險,小人先行探路。
蕭思溫擺了擺手,狂笑道:“某乃大遼北樞密使、北府左相、國丈!小小山路又何懼哉?天下何處去不得?”
執掌權柄的男人,充斥著無窮無盡的魅力與霸道,彷彿天地都在他腳下。
他揚鞭高呼,聲音在風中炸開:“何人敢殺我?!”
“某敢殺!”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兩側的山林中忽然湧出數十個黑衣人,從前後兩路包抄而來。
他們無聲無息,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
蕭思溫的親兵還沒來得及拔刀,前排的騎手已經被劈落下馬。
“有刺客!”
親兵拔刀大喊,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蕭思溫勒住馬,手按上了劍柄。
他沒有拔出來,那柄鑲玉的長劍太過華美,從未真正用過,劍刃在鞘中卡住了。
刺客頭領已經衝到了蕭思溫的馬前。
他沒有看蕭思溫,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金絲帶上,確定了他的身份,刀便朝腰間砍來。
蕭思溫的護衛拼死抵擋,在狹窄的山道上擠成一團,刀劍相擊,火光四濺。
有人跌落馬下,被馬蹄踩踏,發出淒厲的慘叫。
鮮血濺在山石上,很快滲進泥土裡,暗紅如墨。
蕭思溫的馬驚了,前蹄高高揚起,將他掀翻在地。
他摔下馬,後背磕在山石上,痛得眼前發黑。
他掙扎著爬起來,腳下不穩。
劍還在鞘中,卡得更緊了,怎麼也拔不出來。
侍衛們拼命攔在刺客身前。
拔不出劍,蕭思溫索性不拔了。
他面色平靜,理了理被摔亂的衣袍,看著圍上來的刺客,嘴唇微啟:“是皇帝?還是高勳?還是誰?”
沒人說話,直到所有護衛被殲滅,領頭的刺客方才開口:
“皇帝下令,高樞密執行。我等皆是高樞密圈養的死士。”
“哈哈哈。”
蕭思溫忽然大笑。
刺客頭領微微皺眉,刀尖停在他胸前:“為何發笑?”
“老夫在笑,大契丹終於出現一個英主。”蕭思溫平靜的完全不像將死之人,
“亦在笑,老夫今日,便是高勳明日。”
遠處的耶律賢聽到喊殺聲,勒住馬,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旋即大喝:
“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
山風呼呼地吹,吹得旌旗啪啪作響。
高勳策馬上前,擋住了他的視線:“陛下不必驚慌,臣去看看!”
“讓開!”
耶律賢推開他,縱馬往前衝。
女裡帶著親兵緊隨其後,刀已出鞘。
馬到了山道的拐彎處。
耶律賢勒住韁繩,便看到了那幅景象,山道上一片狼藉,血肉模糊。
蕭思溫倒在血泊中,劍還握在手裡,人已經不動了。
墨綠色的血窪在泥地上漸漸擴大。
風吹過來,刺鼻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午後明晃晃的陽光照在滿地狼藉的屍體上,竟格外刺眼。
耶律賢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攥著韁繩,指節泛白,嘴唇發青,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眶紅了。
也許是恐懼,也許是興奮,也許是別的什麼。
高勳也策馬上來了,勒住馬,看了幾眼,臉色作驚恐狀:“陛下,蕭樞密......怕是不行了。”
“盜賊猖獗,竟敢刺殺朝廷重臣。臣請即刻命人搜山,捉拿兇手!”
右皮室詳穩耶律賢適趕了過來。
他翻身下馬,走到蕭思溫的屍體旁,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後站起身來,搖了搖頭。
他的面色平靜,但目光與高勳對視了一瞬,很快移開。
耶律賢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賊人殺害蕭樞密跑了。”耶律賢適低聲說,“陛下,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回到大營再做定奪。”
耶律賢慢慢調轉馬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臉很僵硬,眼眶通紅,嘴唇一直在哆嗦。
在眾人簇擁下,他頭也不回地沿著來路疾馳而去,將那一片狼藉和倒在血中的蕭思溫留在了身後。
......
開封,皇宮。
朱驍輕撫周娥皇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臉喜色。
實話實說,他的子嗣一點也不多,四子一女。
在歷朝歷代皇帝中,完全排不上號。
據傳,古往今來最能生的皇帝,便是宋徽宗趙佶。
這廝在開封時,便生了66個子嗣,被金人擄走後,又生了14了,足足有八十個!
就是號稱龍鳳之姿的唐太宗,也足足生了35個子女。
周娥皇躺在朱驍懷中,慵懶地閉著眼睛,柔聲道:“陛下,臣妾怕是無法服侍您了。”
她的聲音軟得像三月的春風,帶著一絲歉意。
朱驍笑道:“無妨,朕憐惜尚且來不及,怎麼會粗魯呢?”
牛皋從南漢皇宮弄來了十餘個貌美女子,他都還沒來得及寵幸呢。
“阿姐!”
殿內走進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步伐輕快,裙裾飄飄。
見朱驍在場,她微微一怔,隨即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嘉敏見過姐夫。”
周娥皇微微撐起身子,輕嗔道:“你又不知禮數,叫陛下。”
周嘉敏吐了吐舌頭,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
欲再行禮時,朱驍深深看著她,搖頭道:“無妨。嘉敏天真爛漫,韶顏稚齒,彷彿讓朕回到了曾經年少的歲月。”
十六七歲的她,正值豆蔻梢頭,容顏初綻,是那種讓人一眼難忘的明豔與嬌柔。
她膚如凝脂,眉似遠山,一雙靈動的眼眸含著江南水鄉的氤氳霧氣,似羞似喜,勾人心魄。
每每顧盼之間,神彩端靜與活潑嬌媚交織,恰似一朵雨後的梨花,潔白清雅中又沾著露珠的瑩潤,美得清透,又美得撩人。
周娥皇察覺出皇帝看小妹的眼神不對,咳嗽幾聲。
朱驍一驚:“肚子不舒服嗎?速傳御醫。”
周娥皇連忙擺手:“陛下,臣妾無事,就是有些反胃,咳罷便好了很多。”
朱驍剛剛生出的一絲旖旎心思煙消雲散,小心地將周娥皇扶到床榻上,掖了掖被角:
“娥皇好生歇息,朕不叨擾了。”
周嘉敏跟在後面,脆聲道:“姐夫,我送您。”
她步履輕快,像一隻歡快的小鹿,幾步就追了上來。
望著周嘉敏火急火燎跑開的背影,周娥皇想抬手製止,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幽幽嘆了口氣。
“姐夫,你要去哪?”
周嘉敏自然地攬著朱驍的胳膊,靈巧的眼眸仰視著他,睫毛撲閃撲閃。
感受著胳膊傳來的柔軟,朱驍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剛剛那股旖旎情緒再次從心底浮上來,像水底的泡泡一串串往上冒。
魏泰等宮人垂首,悄悄後退幾步,將空間留給二人。
朱驍試探道:“嘉敏,你年歲不小,可有心儀之人,朕可替你做主。”
周嘉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自然地垂下眼簾:“我一直生活在皇宮中,能心儀誰呢?”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你若嫌我、厭我,那我就搬出宮去,不礙你的眼。”
她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朱驍嘴角揚起,心裡已經明鏡似的。
他又不是不通世事的清純男子,對方的小心思一覽無餘。
他想了想,斟酌著說道:“娥皇有孕在身,情緒不能波動。等她生產之後,朕便納你為妃。”
對於高門大戶的女子,很忌諱姐妹共嫁一夫,哪怕對方是皇帝。
就如符二妹,十分不情願嫁給郭榮。
周嘉敏臉頰一紅,從耳根燒到脖頸,嗔道:“誰要給你當妃子......你還沒問過我同沒同意呢!”
說罷,她捂臉羞澀跑開。
回到宣政殿後,尤力強已等候多時。
他呈上奏報,說道:“陛下,上京傳來訊息,蕭思溫被刺殺。”
朱驍展開看了一遍,詳細描述了事情經過。
蕭思溫被刺殺後,權力出現巨大的真空,耶律賢迅速收回權力。
任命耶律屋質為北院大王、耶律賢適為北樞密使、高勳在南樞密使的基礎上,擢升了北府左相,加封節度使。
至於原本的北院大王蕭知璠,估計耶律賢實在看不上對方無能,直接罷黜。
堂堂北院大王,還有太后的支援,被架空的像個呆子一樣,不是任何皇帝都能容忍的。
尤其是在充斥著暴力的契丹人眼中。
同時,耶律賢一邊安撫耶律罨撒葛(宗室,蕭思溫大女婿)、耶律喜隱(宗室,蕭思溫二女婿),一邊將蕭綽推到臺前,聲稱皇后可分掌權力。
經過一系列手段,耶律賢迅速收攏後黨一派,穩定皇權。
看罷,朱驍輕笑道:“耶律賢手段當真不錯。”
與此同時,他心裡生出一抹緊迫感。
削藩,迫在眉睫。
一旦耶律賢掌控皇權,為了建立起絕對的威望,一定會有動作。
什麼動作比南下中原要好?
就在大明諸將,誰要是能領軍收復幽雲十六州,威望將如昊日當空般。
這不僅僅是能獲得幽雲十六州數百萬漢兒的感激,還能贏得天下百姓的尊崇。
契丹壓在漢人頭上太久了,久到無數人憤怒、怨恨。
此時此刻,若有一個天降猛男,擊潰遼軍,強勢收復幽雲,是何等地位?
這可比收復嶺南的功勞大多了。
朱驍問道:“各藩鎮安插的細作如何了?”
尤力強羞愧道:“有些藩鎮固若金湯,實在沒辦法伸進去手。不過也有藩鎮已在掌握之中,只是寥寥。”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雙手呈上,“陛下,這是目前能掌握的名單。”
朱驍接過清單,展開掃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下去吧。”
朱驍將清淡揉成一團,下定決心。
大不了,武力討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