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連皮帶骨，一併收利息
快！
準！
狠！
絕不留餘地！
趙禿子到底是黑蛟幫的小頭目，身上好歹有鍛體一重的底子，生死關頭本能地向後一縮，同時抬起左臂格擋！
噗嗤！
尖銳的鐵鉚釘直接將趙禿子的左小臂紮了個對穿！
“嗬——！”
趙禿子剛要張嘴發出淒厲的慘叫，另一道身影已經從乾草堆裡撲了出來。
鐵柱的大手一把捂住了趙禿子的口鼻，硬生生將那聲呼救悶死在喉嚨眼裡！
“嗚嗚——！”
趙禿子死命掙扎，鍛體一重的氣血爆發，右拳帶著勁風狠狠轟在鐵柱的腹部上！
砰！
鐵柱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道血絲，但不但沒有鬆手，反而將趙禿子整個人離地抱起，狠狠砸在泥地上！陸玄趁著機會，迅速的拔出鐵鉚釘，順著趙禿子的下頜骨，由下至上，狠狠貫入了這惡徒的腦顱！
噗！
掙扎驟停，趙禿子雙腿劇烈蹬動了兩下，隨即便癱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三息時間。
窩棚裡的十幾個苦力被動靜驚醒，驚恐地看著門口這一幕，有人剛想尖叫，陸玄抬起沾滿鮮血的鐵鉚釘，橫掃一眼。
“叫一聲，同死。”
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不可拒絕的語氣。
苦力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在現在這個世道，沒人會為一個死掉的監工去拼命，自己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與此同時陸玄迅速在趙禿子屍體上摸索起來。
一小袋碎銀子，沉甸甸的，約莫有四五兩；
一把精鐵打造的短匕首；
還有一本被汗水浸得發黃的小冊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黑煞鍛體樁。
最後，是從他內襯裡翻出的一張羊皮紙。
陸玄藉著燈火掃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去怡紅院的免工憑證，而是一張黑蛟幫與蒼河水匪勾結的祭祀名單，上面清楚寫著：
“九月十五，子時，進奉童男女四名、精壯苦力三人，置於回水灣沉木箱，以安黑水玄蛇之靈，保本月漕船三十艘順流無虞。蒼河縣黑蛟幫副幫主嶽橫江押字。”
而在字據的右下角，還蓋著一枚硃紅色的官印：蒼河縣衙倉漕司巡檢使！
官匪勾結，妖魔食人！
這黑蛟幫的背後，不僅有大江裡的水怪，更有蒼河縣官府的大人物在分潤漕運的血汗錢！
難怪官府從來不查碼頭失蹤的人口！
就在陸玄收起羊皮紙的瞬間，腦海中的永珍天命系統突然爆發出耀眼的提示：
【你誅殺了黑蛟幫惡奴趙禿子，提前粉碎了必死殺局，自身因果線發生偏移。】
【你獲得了關鍵證物「蒼河漕運人祭血契」，撬動了本界微量大勢因果。】
【獲得因果命數：3點！】
【當前因果命數已滿足推演消耗，是否開啟第二次推演？】
“有命數了！”
有了這三點因果命數，他就有了底氣。
“小玄子，咱現在去哪？屍體扔江裡喂王八嗎？”
鐵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咧著嘴，像個做完農活等誇獎的半大小子。
“扔江裡只會便宜水下的畜生。”
陸玄撿起那柄精鐵短匕首，插進後腰，又把碎銀子和《黑煞鍛體樁》揣入懷中，冷聲道：
“趙禿子今晚要給下游送‘豬羊’，船一定停在二號暗樁，上面不僅有祭品，還有黑蛟幫平日裡扣押的官糧。”
“既然這世道不給活路，那咱們就去搶他的船，吃他的肉，拿他的武功破境！”
“走！”
夜風呼嘯，一艘掛著黑蛟幫骷髏黑旗的三桅帆船，泊在二號暗樁的水道里，甲板上兩名守衛正靠在纜繩樁上打盹。
“趙禿子那狗日的，挑三個送死的泥腿子怎麼挑到現在？”
靠左邊的瘦高個吐了口唾沫，搓著凍僵的手背，“再不上船，錯過了回水灣的退潮時辰，黑鱗大仙翻起浪來，咱們全得交代在江心。”
“急個卵。”
右邊的胖守衛眼皮都沒抬，“趙禿子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指定是在哪個窩棚裡挑細皮嫩肉的搜刮呢。回水灣那邊有嶽副幫主的信物壓著，大仙餓不著。”
話音未落。
陸玄有著「江中游魚」的天命加持，兩百多丈的潛泳讓他在水下看清了船底的暗舵和吃水線。
船艙裡很沉。
至少壓了上千石的糧食或者生鐵。
陸玄單手摳住船舷外側的纜繩凸起，身體貼在溼滑船板上，順著纜繩往上爬，腳尖踩在船舷邊緣的一瞬間，手中的短匕掠過一道寒芒。
嗤！
瘦高個守衛甚至沒看清從水裡翻上來的到底是什麼，咽喉處便驟然一涼。
旁邊的胖守衛被血漿濺了一臉，張口就要狂嚎——
“敵……”
第二聲還沒從說完，陸玄拔出短匕，左手扣死胖守衛的下巴，藉著前衝的慣性，將他的腦袋狠狠砸向身後的堅硬船樁！
砰的一聲悶響！
胖守衛眼白一翻，腦漿混著鮮血順著木樁滑落，兩具屍體被陸玄拖到貨箱陰影處。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與多餘的聲響，就像宰了兩隻待宰的蘆花雞。
殺人，奪船。
在落霞村被屠的那一夜，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吃人的世道，心慈手軟換不來活路，只有比惡人更狠，才能把命攥在自己手裡。
“鐵柱，上來。”
陸玄壓低聲音喚道。
嘩啦一聲輕響，鐵柱從水裡翻上甲板，一眼盯上了貨箱旁邊放著的半扇熟牛肉和兩壇燒酒。
“小玄子，肉！”
鐵柱哈喇子差點掉在甲板上。
“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殺人。”
陸玄抓起兩塊熟牛肉塞給鐵柱，自己也撕下一大塊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兩個月了。
自從落霞村滅亡，他吃的最飽的一頓，居然是在仇人的賊船上。
陸玄一邊嚼著牛肉，一邊用腳尖挑開貨艙的擋板。
藉著甲板上的微光看下去，裡面堆滿了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全是用官府火漆印封口的精白細糧！
而在貨艙最深處，赫然擺著四個被紅布蒙著的巨大鐵籠子。
陸玄躍下底艙，一把掀開紅布。
四個鐵籠裡，分別關著兩個童男、兩個童女，年紀最大的不過七八歲，嘴裡全被塞著核桃大小的麻核，手腳用浸了桐油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小臉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