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過今晚就算成功
“把‘扛餓如龜’卸了，換‘江中游魚’。”
陸玄沒有任何猶豫。
在碼頭這片地界，水性好才是命，抗不抗餓現在不重要，能活下來才是真理。
【配置調整完畢。】
【推演繼續。】
【你深知自己實力如螻蟻，不敢有絲毫張揚，決定先在推演裡苟住性命，多活幾年，多抽幾個天命。】
【夜幕低垂，你與鐵柱蜷縮在漏風的窩棚裡，突然，窩棚的爛木門被一腳踹開。】
【監工趙禿子提著燈籠走進來，在人群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你和另外兩名年輕苦力身上。】
【“你，還有你們兩個，爬起來，幫裡有個美差賞給你們。”】
【另外兩人面露喜色，以為是去畫舫搬運絲綢能討幾個賞錢。】
【在這人吃人的黑蛟幫，底層雜役哪來的美差？】
【趙禿子咧嘴獰笑，露出口中爛牙：“後半夜三更，隨船去下游十里灘的‘回水灣’，給江裡的黑鱗大仙送豬羊供品。辦完這趟差，免你們三個月苦工，還能去暗門子裡快活三天！”】
看到這行字，陸玄後頸汗毛倒豎。
十里灘！回水灣！
那是蒼河縣最兇險的一段水路，水下暗礁密佈，漩渦叢生。
碼頭的老糧工私下裡講過，回水灣底下盤踞著吃人的水鬼大妖，黑蛟幫之所以能獨霸漕運，靠的就是每月初一、十五用大鐵籠子沉活人下去當血食！
送豬羊？
怕是去當豬羊！
【你表面低頭應諾，順從地跟著趙禿子往外走。】
【走出窩棚不過三十步，你瞥見趙禿子腰間掛著一串鑰匙，身後還跟著四個按著佩刀的幫徒。】
【你想活命，決不能等到三更上船。一旦上了黑蛟幫的鐵甲快船，到了江心回水灣，跳水也是死路一條！】
【你決定在登船前逃跑。】
【子時初刻，更夫敲鑼的聲音從遠處縣城隱隱傳來。】
【你藉口腹痛，必須去江邊排洩。趙禿子罵了一句，示意一名幫徒提刀押你過去。】
【黑夜，濃霧，亂石灘。】
【押送的幫徒打了個哈欠，罵罵咧咧地催促你快點。】
【就在他鬆懈的剎那，你猛然轉身，抓起地上一捧河沙，直接揚向他的雙眼！】
【幫徒痛撥出聲，拔刀就要砍。】
【你憑藉「斜方肌硬化」帶來的瞬間爆發力，一記頭槌狠狠撞在他的下顎骨上，將他撞翻在地，隨即縱身一躍，如游魚般鑽入了蒼河之中！】
【“噗通！”】
【岸上瞬間炸了鍋。趙禿子的哨子聲響起，“小畜生跑了！放水鬼隊，抓活的！黑鱗大仙今晚要是不見血，明早整條碼頭的船都得翻！”】
【藉助「江中游魚」的天命加持，你雙腿猛蹬，逆著湍急的江流向深水區潛游。】
【你在水下足足憋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將鼻孔微微露出水面換氣。】
【你逃出生天了？】
【不，你忽然感到周圍的水流變得極其粘稠。】
【你低下頭，在江水中，看見了一對金色豎瞳。】
【推演中的你，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喊，一隻巨大黑鰭橫掃而過。】
【你被腰斬了。】
【你死了。】
【本次推演結束。】
【存活時間：一年（十八歲）。】
【結算清單生成中……】
靠在貨艙陰暗角落裡的陸玄猛然睜開眼，整個人從地上彈起，雙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側。
完好無損。
沒有冰冷的江水，沒有把身軀切成兩截的劇痛。
但那種被水下恐怖存在盯上的絕望窒息感，卻真真切切刻在了他的神經深處。
“回水灣的黑鱗怪……不是傳聞，是真的！”
趙禿子今晚要選三個苦力送死。
按照推演的發展，如果不做改變，今晚子時趙禿子就會推開窩棚的門，點中他的名字！
往水裡逃是找死，那頭黑鱗巨怪就在蒼河下游巡弋，任何落水的人類都是它眼裡的點心。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距離趙禿子點名，只剩不到三個時辰！
【結算完成。】
【你在此次推演中未突破武道境界，未習得武道功法。】
【你保留了天命「江中游魚」[白]，當前可裝載天命數：3。】
【神話天命「因果推演真解」已重置冷卻，當前可用狀態：就緒（下一次推演需消耗因果命數：1點，當前持有：0點）。】
面板下角，一行小字彈了出來：
【因果命數獲取途徑：改變自身命運、斬殺宿命強敵、獲取高階異寶、顛覆重大歷史節點。】
“沒有因果命數，就不能繼續推演了？”
陸玄瞳孔微縮。
也就是說，今晚的死局，推演器無法再為他進行第二次試錯模擬。
他必須靠著剛剛推演出來的情報，在現實中破局！
“小玄子，給。”
鐵柱蹲在一旁，手裡攥著個黑麵饅頭。
“俺剛才趁趙禿子看貨單，從灶房蒸籠底下摸出來的，熱乎著呢，你吃。”
陸玄看著鐵柱那張被煤灰抹得漆黑的胖臉，在推演裡，自己一個人跑了，被黑蛟幫發覺，鐵柱這個同屋的傻子會有什麼下場？
黑蛟幫對待逃奴，同屋連坐，亂棍打死沉江。
“我不餓，你吃吧。”陸玄把饅頭推了回去。
鐵柱嚥了口唾沫，死命搖頭：“你扛了一天鐵，肩膀都流血了，你吃！俺力氣大，餓三天也打不倒俺！”
陸玄沒有再推脫，接過饅頭狠狠咬了一大口。
“鐵柱，想不想吃紅燒肉？”陸玄低聲問。
鐵柱吸溜了一下口水，重重點頭：“想！做夢都想！”
“那今晚，咱倆去宰條惡狗。”
入夜，蒼河碼頭沉入一片死寂。
通鋪上，鼾聲如雷。
陸玄靠坐在最靠近門邊的乾草堆上，閉著眼，右手按在腰間的一根磨尖了的生鐵鉚釘上。
這是他下午在底艙卸貨時，趁人不備從爛船板上撬下來的，以備不時之需。
子時將至爛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來三個人，幫裡有個美差……”
趙禿子，話音未落。
原本應該躺在乾草堆上昏睡的陸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板後面！
沒有遲疑，沒有試探。
藉助「斜方肌硬化」在剎那間壓榨出的全身氣力，手中的四稜鐵鉚釘直奔趙禿子的咽喉紮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