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有些火氣的薩沙
在和萊克西婭發生了點不可告人的事件後過了兩天,舊城區的災民們也都救治和安置的差不多了,教會給舊城區的亡者辦安息儀式。
薩沙一早就來了,人還沒進他的房間,那股少女青澀的嗓音先一步到了:“艾蘭!起床啦!教會缺人手,來幫幫我!”
喊是這麼喊的,但人沒上樓,她站在門口,兩隻手收在袖子裡,等艾蘭下樓。
等到艾蘭真下來了,眼睛又不看他,扭頭就走,修女服下一雙白色絲襪包裹的小腿快速的走出去,艾蘭得小跑兩步才跟得上。
“怎麼了?”
“沒事,缺人手。”
“缺人手......至於缺到要你天不亮來堵我的門?”
艾蘭有點摸不著頭腦。
“莫爾登神官說要為這次災難中去世和流離失所的居民們舉行安魂儀式和安置方案,今天肯定會忙到不行的,所以我才出來找外援來。”
“那我去叫妮娜......”
艾蘭話還沒說完,薩沙便板起臉來拉著他的手一個勁往外走。
“有你一個就夠了,妮娜姐姐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呢。”
被拉著一路走到教會的門口,艾蘭算是明白她今天為什麼不對了。
教會門口,兩個幫工大嬸正湊在一塊搓洗衣裳,嘴皮子翻得比搓板還快:“……真的,聖銀釘封的門,第二天下午才開的!”
“新隊長跟那個搭檔,嘖嘖……”
“哎喲,那丫頭平時看著兇,辦起自己的事來……”
薩沙的步子停住了。
她走過去,倒也沒直接發火,就冷冰冰的站在兩個大嬸跟前,抱著胳膊一聲不吭地盯著她們。
大嬸們的嗓門一點一點小下去,最後變成一句弱弱的問候。
“呃......薩沙修女,您什麼時候回來了。”
“哼,再隨便亂傳這些外面有的沒的東西,”薩沙瞪著眼,“到時候我讓神官罰你們抄女神的《春風典故》一百遍。”
兩個大嬸訕訕地端起盆走了,走出老遠還回頭看。
“所以,”艾蘭在她身後遲疑著開口,“你今天一早……”
“別說那些了,快點來幫忙搬椅子,”她頭也不回,走進教堂內,又回頭補了一句,“你遲到了,從旅店到這一刻鐘,按規矩,罰搬十把。”
“不是你一路領著我來的嗎?還要罰搬十把椅子?”艾蘭愣了一下,“這規矩哪來的?”
“哼~我剛定的新規矩!”
艾蘭搬著椅子琢磨了一路,心裡尋思這規矩怎麼這麼耳熟,看著薩沙不時回頭瞅他,眼神碰上又馬上分開的眼神後,他突然想起來了,老橡樹酒館那張桌上,也有人說過一句遲到了要罰他酒錢。
教堂裡外都十分忙碌,一名老神官將一冊新謄的名冊攤在講臺上,手裡不斷抄寫著那些在這次事件中去世等待接引的亡者名字。
長凳從殿內一直襬到門口的院子裡,整整四十排,每條凳上都要擱一支白蠟燭。
艾蘭搬椅子,薩沙擺蠟燭,她今天擺蠟燭擺得格外較真,每一支都要擺到凳面的正中間,歪出一指頭寬就重擺,擺好了還拿指頭戳一戳,跟蠟燭有仇似的。
“薩沙,”艾蘭說,“蠟燭沒惹你。”
“呵~幹活吧你。”
正搬著,院門口探進來一顆圓呼呼的腦袋。
是羅伯茨,獵狼小隊的盾衛,胖乎乎一個壯漢,他胳膊上的繃帶拆了大半,就手腕上還纏著一圈,不過看上去已經比起地下時那副被詛咒侵染的模樣要強的多了。
他手裡拎著個食盒,一進門就衝薩沙咧嘴:“薩沙姑娘,科爾特大哥的藥熬好了,多謝您之前給大哥和我治療了,喲,今天這是要辦大事啊,我來搭把手?”
“你歇著,”薩沙朝他擺手,“上回你幫著搬箱子,還沒走兩步路呢,你先喘上了。”
“那是箱子沉!”羅伯茨不服,擼起袖子真去搬起一條黑石製成的長板凳,從教堂門口到院裡,二十來步,走到地方他先把凳子撂下,扶著腰順了兩口氣,“我去……今天這條,有點格外沉。”
艾蘭接過他手裡的食盒:“科爾特隊長怎麼樣了?”
“好多了好多了,”羅伯茨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骨頭是長上了,就是那條胳膊還使不上全力,大夫說再養半個月,他自個倒是急得不行,天天在屋裡掄彎刀,掄一下疼一下,疼一下罵一聲,隔壁屋的修士都來勸過兩回了,讓他趕緊多靜養幾天。”
“亨特呢?”
“亨特那滑頭,接了個商隊護衛的活,說是去遠處的玫瑰谷城護衛,我估摸著就是躲清閒,臨走還唸叨,隊裡就剩他沒傷著,再不跑,往後跑腿的活全都得歸他。”
羅伯茨壓低了點聲音,朝艾蘭那邊湊了湊。
“對了,有件事,大哥讓我碰見你就捎一聲,他前兩天去稽查署覆命,格雷大人留他喝了頓酒。”
“格雷隊長不是高升了麼。”
“是啊,酒桌上格雷大人說了,舊城區這頁翻過去了,稽查署往後要辦的事,重點還是在外頭,等大哥傷利索了,獵狼小隊會有新差事。”
“什麼差事?”
“大哥沒說,我猜他也不知道,”羅伯茨撓撓後腦勺,“格雷大人就撂了一句,讓他們把身子骨養瓷實點。”
艾蘭點點頭,把這話記下了。
“外頭是哪頭啊?”薩沙在旁邊探著頭拉著長音插了一句。
“這我哪知道,大哥嘴嚴著呢,”羅伯茨說完,眼珠子在薩沙和艾蘭之間轉了一圈,小心翼翼的,“那個……薩沙姑娘,我怎麼瞧你今天火氣有點旺……”
“看椅子。”薩沙頓了一聲說。
“哎?”羅伯茨順著看過去,“椅子怎麼了?”
“沒怎麼,”她把一摞禱告冊拍進艾蘭懷裡,“該擺第四排了,羅伯茨,你要是歇夠了就趕緊把科爾特的藥送過去,食盒別拎反了,底下那格是碗。”
“哎哎,,我知道了,薩沙姑娘,”羅伯茨抱起食盒,走到院門口又回頭,衝艾蘭擠了擠眼,壓著嗓子,“兄弟,回頭有空來坐坐,大哥唸叨你呢,還有薩沙姑娘這火氣......”
“嗯?”
薩沙只是冷哼了一聲,羅伯茨立刻打了個寒顫,對著艾蘭連連擺頭。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我是幫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