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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劍銘復現

她腳下的沙飛揚起來。

劍王流是以力破巧的大開大合劍技,既然艾蘭是不肯先出手以水聖流做為破綻的防守反擊,那她就以她更勝一籌的力量和速度去不斷壓制對方!

即便是木劍,劍鋒貼著艾蘭的護腕划過去,那股劍氣也逼得他退了一步。

“真靈敏呀,我怎麼不記得之前你的反應能這麼快來著?”她嘴上還掛著教人的腔調,手腕一翻,劍走偏鋒,斜裡挑向他的劍柄。

但意外的她的劍挑空了,艾蘭本該往右格檔的那隻手,壓根沒在那邊。

妮娜收了劍,皺了皺鼻子。“你怎麼知道我要挑這邊?”

“你攻過來之前,右肩先沉了一下,我就知道了。”

“……”

她又試一次,這回她把右肩壓死,半步不移,劍從底下攻擊,木劍輕斬向他的膝彎,那劍鋒撞在一柄橫過來的劍上,鐺的一聲被卸力到一邊,震得虎口發麻。

“這回呢?我肩膀可沒動。”

“唔......這回是你的手腕先轉了半圈。”

艾蘭可沒有明說,這是他的刃術專精熟練度升級之後又給他帶來的新能力,他比起以往更能看清對方的劍招是如何走向,就像是開了水聖流的心眼一樣,但距離卡倫所說的能做到目押一切,而後防守反擊還有著很大的差距。

但在這樣玩鬧的比試裡,他卻是十足的佔據了先機——在妮娜還沒真正認真的情況下。

場邊那幾個傭兵樂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妮娜,你這學生教得不行啊!”

妮娜沒接話,她把劍換到左手掂了掂,又換回右手,再抬起來的時候,臉上那點笑容已經被收斂的乾乾淨淨,劍尖朝艾蘭一抬,一臉認真道。

“這次我可要來真的了!”

“十方環斬!”

她步伐緊逼上去,手中依舊是劍王流大開大合的劍法,仗著速度和力量從數個方向連環攻擊下去,一劍的威力更勝過一劍,中間不給對手留下絲毫喘息的空間。

即便手中是木劍,那陣陣劍風仍掃得場邊的沙揚起半人高,圍觀的幾個傭兵連連又往後退了幾步,生怕給他們也席捲進去。

只是......劍招雖猛,卻無一下落到實處,眼前的少年眼睛中露出一絲金芒,每劍落下都能未卜先知一般,極其精準的格擋或是躲閃過去,讓她手中力道無處釋放,不禁升起一股憋屈感。

更怪的是,打到後頭,對面那柄劍使出來的招式,她越看越眼熟,恍然之間,彷彿又有另一個自己在對面和本人對練,不僅是他們的速度和力量都相差無幾,就連劍招也是越來越相似。

一套劍術攻完,她剛把劍收回來,趁著這個空檔,對面的少年猛然發作。

起手壓肩,手腕一翻,劍斜著挑向她的劍柄,和她剛才那一套,簡直一模一樣。

妮娜手中的劍被挑起飛在半空。

場邊原本看熱鬧的人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不是……”年輕的傭兵嚥了口唾沫,“這小子使的,跟那丫頭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不是偶然的事件,【劍銘復現】再加上【刃術專精】給他帶來的不僅僅是簡單的復刻對方劍招,更重要的是在戰鬥中也能快速的瞭解對方的水平和劍術思路,並且加之反擊,是在戰鬥時的絕佳技能配合。

“這是你從哪學的?”妮娜盯著他,聲音有點發緊,“羅威娜會長還在之前教過你這招?”

艾蘭猶豫了一下,含糊的說道:“之前在寒鹿鎮的時候,會長也教過自己兩手,就是今天偶然用了一下而已。”

不過看到妮娜那滿腹狐疑的表情,顯然她是並不相信。

“再來!”

艾蘭走過去,把那柄飛出去的木劍從沙地裡撿起來,撣掉劍身上的沙,遞還給她。

妮娜一把抽過劍,哼了一聲轉了下手腕,重新走回場地中央。

然後她站定的樣子變了。

不再是那鋒芒畢露的赤熱,反而變成了如水一般的溫婉柔和,艾蘭猛的嚥了下口水,這下妮娜是真的認真起來了。

相較於她半路出家的劍王流,卡倫所教授的水聖流更加適合妮娜的風格,或者說,以妮娜的被雪藏許久的劍術天賦,這兩種劍技只是花了月旬就能到黃金級的地步,已經足以被稱作怪物了。

艾蘭一邊想著,一邊也擺好架勢小心應對。

而場地中央,妮娜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整個人紮根在地上,將劍橫在自己身前。

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先動,雙方都是以防守反擊作為根本,先動的一方勢必會吃虧。

圍牆上看熱鬧的先繃不住了。

“咋不動了?擱這兒站崗呢?”

“比劍呢還是罰站呢,動一動啊!”

妮娜回頭瞪了一眼,那群人頓時啞火,場地裡就只剩下風席捲沙子的聲音。

最終還是妮娜選擇了先發制人,她往前踏了一步,但那一步的動作竟然是直接來到數米之外的艾蘭面前,人和劍如同鬼魅一般同出。

艾蘭甚至什麼都沒有看清,眼見就要被劍一下刺中胸口,關鍵時刻,那漆黑的修羅領域再次從他身上爆發,以險之又險的距離強行躲過了直刺胸口的一劍。

可他躲開的這動作,早就在人家手心裡被預測到了。

他側身側到一半,那劍背便結結實實抽在他手腕上,吃痛之下木劍脫了手,打著旋飛出去老遠,緊跟著一點涼意抵上他的肋下,妮娜的手腕往前一送。

艾蘭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場子靜了一瞬,跟著炸了鍋。

“趴下了!真趴下了!”

“多久來著?我押的十息!”

“你那十息早過八百回了,快拉到吧!”

押妮娜贏的圍成一團分錢,押艾蘭的那幾個灰溜溜往外掏銅板,有人想起艾蘭的那句話,扭頭朝沙地裡喊:“小子,你也贏了,過來拿你那份!”

艾蘭坐在沙地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還真贏錢了。

妮娜也愣了,隨即嫣然一笑,跟著劍往沙地上一杵,蔥白的手指戳了戳艾蘭發僵的臉龐:“好啊你!拿我掙錢?!”

“押的時候就想好了,”他坐在地上仰頭看她,“姐姐這麼厲害,閉著眼睛也該押你。”

妮娜被這一句頂得沒了脾氣,微紅的臉頰撇過去,把劍收了,伸手把他從沙地裡拽起來。

手指頭攥上他小臂的那一下,她拽人的力道不由得一停。

那條胳膊比她記著的手感要瘦了一圈,隔著袖子摸上去,又硬又涼,她什麼都沒說,手上多使了三分力,把人結結實實拽了起來。

“說正經的,”她拍了拍艾蘭後背的沙,聲音壓低下來,“你後頭使的,都是模仿我的劍術對吧?”

艾蘭拍沙子的手停了下來。

“我可沒逼著你說,”妮娜搶在他開口前擺了擺手,“跟那個布包一樣,我是等你自己開口。”

“我就跟你說兩件事,頭一件就是你那雙眼睛,能看到的是人出劍的動作,但如果出劍之前身上哪一處都不動,你眼睛再好,看一汪不動的水,能看出什麼來?第二件,你使的是我的招式,但我的招式哪裡有問題,哪裡有薄弱的地方,我閉著眼都能知道,你照著我的劍招學習,就算學的再像,可那問題不會消失。”

她伸出手指,仰著頭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所以往後你要想贏我,就別光學我的招式,多出去看看沒見過的劍,看得多了,學習多了,你那雙眼睛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

艾蘭看著她,認真點了點頭。

“看明白了吧,”妮娜叉回腰,下巴揚起來,當姐姐的威嚴總算是重振回來了,“還有往後出門,答應我的事情一件不許漏,可真到了外頭,你那雙眼睛要也有看不破的時候……”

她拿劍柄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還有姐姐這雙手,給你兜底。”

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傭兵不知什麼時候踱到了場邊,把菸斗重新叼回嘴裡,看著沙地裡兩串亂七八糟的腳印,慢吞吞嘟囔了一句:“一個照面,把人一套劍學了個全乎,又一個照面,把學走的劍破了個乾淨,這兩個傢伙,都不是常人呀。”

天擦黑了,圍牆上的腦袋散了大半,酒館的方向飄來豪邁又跑調的歌曲,妮娜把兩柄木劍都歸回兵器架,又去牆根把那堆斷樁碼了碼。

“走,回家去,”她拎起布袋,拍了拍手上的沙,順手把他贏的那幾個銅板從他手裡拿了過去,“這些拿來買肉去,晚上回去我燉湯,就當慶祝你今天平安康復,還有得給你補補身子。”

一回到旅店,妮娜說到做到,銅板買回來的肉燉了滿滿一吊鍋,人守在灶邊,盯著他連喝三碗才肯放他走,末了還盯著鍋底嘀咕,說這點分量也不夠呀,最近艾蘭又瘦了不少,還得抓緊給他多補補。

之後幾天,她基本天天就往旅店的廚房跑,裡面的砂鍋永遠燉著美味的肉湯,這樣下來艾蘭的傷沒好完全,胃口倒先被養刁了,喝別家的湯總覺得淡。

不過這樣安穩的日子也沒過幾天,正在他想重拾自己學業的時候,萊克西婭的一紙邀約大早上就掛在了他的房門上。

“搭檔,見字如面,近來因為接手格雷隊長留下的三分隊和舊城區歷史遺留問題所忙頗多,所以沒有向你去親自問候情況,現在終於是能閒下來一時,請問你是否還記得咱們之前的‘酒約’,若是沒忘了的話,我會在之前和你見面的老地方見面。”

艾蘭挑了下眉頭,心想確實是許久未見萊克西婭了,這幾日雖然沒出門,但他也聽說了獵魔人隊長們換代的事情,不知道這隻小灰貓接任了格雷的職務之後是否過的還好。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去看望一下對方。

到了傍晚約定的時分,信件上寫的地方在舊城區北口的老橡樹酒館,舊城區勞工和平民們下班後的首要之選。,也是三分隊獵魔人們常去的地方。

艾蘭進門的時候她已經到了,佔了角落那張桌子,寬邊軟帽摘下來擱在凳子上,泛著雀斑的可愛臉頰在燈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桌上早就點好了兩杯放著冰塊的酒水,晶瑩的玻璃杯壁上還掛著水珠,她面前那杯已經被喝下去一半。

“遲到一刻鐘,”她抬下巴示意艾蘭坐下,“酒錢你出,誰讓你如今是有錢人,幹成這麼大的事情,學院肯定會給你獎勵不少吧?”

艾蘭在她對面坐下,酒館裡的聲音鬧哄哄的,扔骰子的賭錢聲,看見八卦的起鬨聲還有跑堂的侍者吆喝攪成一團,這地方折騰了這麼些日子,總算又活了過來,而且看樣子活得比從前還吵。

而聽到萊克西婭這話的他不禁苦笑一聲,拿出自己空空落落的錢袋擺到桌上。

“我覺得......以伊內絲院長的性子,可能她壓根不記得這件事了。”

“......”

“......”

兩人面面相覷,不禁互相沉默了一會。

“算啦算啦,這頓我請好了,下次你要再請我哦。”

萊克西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招了下手,侍者立刻跑過來再給她滿上了一杯。

一杯下肚,臉頰已是有些微紅的她朝著舉起酒杯。

“唔,這杯酒算作慶祝咱們都能活著從下面出來,還給整個事件費勁心思弄了個好的結局,當然最大的功臣肯定是你,嗝,這是我單獨敬你的。”

艾蘭象徵性的碰了下酒杯,嘗試性的喝了一口,烈酒入喉,宛若一條火線一樣淌進胃裡,那股刺痛感不禁讓他猛地吐了吐舌頭。

“哈哈,這是矮人們釀造的苦麥酒,雖然烈度很大,但是卻是在這舊城區裡生活的人們的首選。”

“再怎麼說,這酒也太烈了,你真的能喝的下去?”

艾蘭張大嘴往舌頭裡扇風。

萊克西婭笑得花枝亂顫,又向侍者要了杯清爽的蘋果酒來給他漱口,這樣艾蘭才好了許多,不至於說話都大著舌頭。

又叫侍者端來了幾個小菜後,萊克西婭這才開啟了話匣子。

“事先說好,”她端起杯子,“地下的事情不許再提起了,現在這方面查的可是緊得很,有些傢伙在酒館裡到處亂說,被警察署的人抓進了監獄了,我可不想在那種地方和你見面。”

“本來也沒打算講。”

“最好不過,”兩人碰了一下杯,萊克西婭又仰頭灌了一大口,不在意形象的拿手背抹了把嘴,“那我講地上的事情,你猜勞倫茨家那位長子,如今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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