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悲情南明
“開炮！開炮！”
轟隆隆隆隆隆！
時間進入七月，譚文的水師不斷壓縮著九江尚可喜的水師，將他們逼得連連後退。
冉文傑和裴九燕從最開始莫名其妙成親後，竟真的生活在了一起。不但如此，他們還變成了大明水師的一道獨特風景線。
夫妻兩人分別指揮一艘戰船，在長江江面上與尚可喜打的有來有回、異常激烈。
“哈哈哈哈，小的們，我們終於衝出洞庭湖了！讓韃子見識見識咱們冉家水軍的厲害！”
“當家的，咱是裴家水軍，怎麼變成冉家水軍了？”
裴九燕自覺說錯了話，臉色一紅，朝著這多嘴的手下就踹出一腳，道：“老孃說錯了不行嗎？對，讓他們看看咱裴家水軍的厲害！開炮！”
轟隆隆隆！
九江入口處的長江段上，雙方的水師你來我往，今天你多佔一段江面，明天我多佔一段江面，打得這條航道上到處都是漂浮的戰船碎片。長江往來的商路已經徹底斷絕，可一時之間雙方都打不開局面。
清軍那邊擺明了就是死守，用無數的戰船把江面堵得嚴嚴實實。
朱嶽這邊由於戰線越拉越長，他必須優先解決補給線的問題，並且佔領的偌大地盤也需要人來管理，難免分走一些精力。
而就在雙方於九江進入拉鋸戰的同時，李定國在蒲州也迎來了清軍的第一次反擊。
他雖然曾在山西大放異彩，兩蹶名王，可在那之後，居然全軍退守蒲州，沒有下一步動作了。
為了守住山西，隨後而來的清軍組織了第一次大規模反攻。
但扼守山坳的李定國僅用大炮，就將他們的攻擊全轟了回去。什麼衝車、什麼呂公車、什麼雲梯，甚至都靠不到跟前來。以前那一套攻城方式，在新明軍身上行不通了。
吃了個癟後，清軍這邊也只能作罷。多爾袞的命令隨即下出，讓北面的大軍稍作調整。他在京城後方正在全力生產模仿大明的槍炮，仿製出來後，也會第一時間送往前線。
就這樣，北面和南面的戰事都陷入了瓶頸期。朱嶽才出川后攻勢過猛、推進得很快，如今暫時慢下來，也是戰略需要。
南京此刻秋雨連綿。洪承疇站在總督行轅的視窗，望向窗外的雨幕，心中百轉千回。
他這位江南總督肩上的擔子可是真夠重的，不但要安撫整個江南的民心和軍心，要為多爾袞、為清廷搞錢，又要為九江的阿濟格、尚可喜等人搞糧。
還有東邊，博洛和耿仲明想趁著這個檔口，將福建的隆武帝與舟山的魯王徹底清除出去，以絕後患。他這邊也得配合。總之，洪承疇最近忙得鬢角都長滿了白髮。
但這位江南總督能力還是很出眾的。對西面朱嶽的大軍，他的判斷很準，對方新得湖廣，需要消化內政、收編降兵，即便水師打得熱鬧，但陸軍也不會立刻東下。只要尚可喜把長江上堆滿戰船，無論對面的大炮多厲害，一時半會兒也闖不過來。
然後是東線。躲在浙東的魯王自稱是監國，手底下雖然有張煌言這樣的猛將，但他兵力不多、根基較淺，只要博洛和耿仲明大軍壓下，必然是一觸即潰。
至於福建的隆武帝就更別提了。那鄭芝龍在接觸了幾次後已經動搖，並答應在清軍兵鋒進入福建時，他會找個由頭帶走自己所有的兵馬。
鄭家在海上家大業大，即便策反了鄭芝龍，對方二次反正的機率還是很大。所以，他們一面拉攏鄭芝龍，一面又在暗中聯絡他的弟弟鄭鴻逵和鄭芝豹，反覆挑撥其家族中的關係。
鄭鴻逵此人與鄭成功走得較近，他的意見更傾向於聯明抗清，更看重自家水師的家底。而鄭芝豹此人性格貪婪，久掌陸軍與財政，和鄭芝龍父子都有嫌隙。洪承疇便許以其總兵官，加賞銀萬兩，暗中拉攏。
他算準了，鄭家乃海寇出身，無論誰當政，他們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家業，根本不會死拼。
果不其然，在洪承疇暗地運作之下，鄭家各位兄弟的關係越來越緊張，鄭芝龍的叛清之心也越來越鬆動。
七月初，多爾袞命博洛為主將，耿仲明為先鋒，洪承疇負責後勤，準備先剿滅隆武和魯王兩個政權，再招降鄭芝龍，徹底把東邊全部拿下。如此，才好全力對付西邊的朱嶽。
七月底，當清軍兵臨仙霞嶺時，這座被古人稱為“兩浙之鎖匙、入閩之咽喉”的雄關，原本應該駐守的重兵，卻在一夜之間被鄭芝龍撤得一個不剩。
因為撤兵這件事，鄭鴻逵還和鄭芝龍大吵了一架，說他這是通敵賣國。
在耿仲明的先鋒抵達這裡時，沒遇到一槍一炮的抵抗，就那樣慢悠悠地穿過了雄關。
福州城裡，當隆武帝得知仙霞嶺失守的訊息時，雙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鄭芝龍！朕待你鄭家不薄啊！為何？為何要背叛朕？！”
他在大殿上咆哮，亂打亂砸。可如今的大殿已沒幾個文武官員，收到訊息的跑的跑、降的降，剩下最多的竟然是太監。
打了一會兒、鬧了一會兒，隆武帝也鬧不動了。他忽然間站起身，看著身邊的宦官道：“既然沒人幫朕，那朕就自己幫自己。傳朕命令，兵發汀州，朕要御駕親征！”
左右的小太監們一個個哭成了淚人，勸道：“陛下，沒有兵了……”
“沒有兵了？不是還有朕這條命嗎？把宮裡的太監和羽林軍全部集中起來！朕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疆場上！”
隆武帝朱聿鍵還算硬氣，他領著幾百羽林軍與太監，就想跟耿仲明的正規軍硬剛。當然，結局早已註定。他身邊的所有宦官被屠殺殆盡，隆武帝被俘，耿仲明派人押著他準備將其帶回北京城。
但隆武帝卻在這一路上拒絕進食，生生將自己給餓死了。
而鄭芝龍那裡，也終於是反了。就在他下令從仙霞嶺撤兵後的當晚，他的兒子鄭成功便留下一封血書，上面只有一行字：“父若降清，兒必不復相見！”
鄭成功走了，帶著自己的嫡系和船隊從福州起兵，順江而上，準備完成與朱嶽的約定，東西兩側會師南京。
至於困守在舟山島上的魯王朱以海，日子過得甚至不如漁民。
清廷的水師封了他們的港口，他們打不出去，陸地上也打不過。面對清廷的絕對力量碾壓，島上的居民甚至拆了房子，用石頭壘起碉堡。大學士張肯堂在府衙裡穿好朝服，向北方叩拜，之後領著全家二十餘口自縊殉國。
終於，清軍攻入舟山，魯王被迫坐船逃亡海上。至於張煌言，則收到了鄭成功的密信，邀他一道北上進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