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山寨貨和技術碾壓

最近幾個月，京城郊區的校場上總是響起槍炮聲。起初百姓們還很慌亂，但響著響著，也就習慣了。

今日，攝政王多爾袞冷著張臉站在觀禮臺上，準備驗收第一批仿製出的火器。

這批武器裡有他們仿造的新明軍燧發槍、手雷和野戰炮。

由於滿清缺乏完善的工業基礎與成熟技術，致使造出來的燧發槍根本沒辦法用。

雖然他們的工匠拆解了從戰場上撿來的明軍燧發槍，可裡面那些零件他們無法復刻，勉強造出來的槍問題百出：燧石打火率低，一碰見下雨就啞火，槍管鑽得不光滑導致彈道偏斜。

可以說是三十步內靠槍法，三十步外聽天由命，不知道打哪去了。而且炸膛率相當高，敵人打沒打到不知道，先把自己的槍手給炸傷。

比如就在剛剛，校場上幾十名士兵拿著不倫不類的燧發槍開始打靶。第一輪齊射，十杆槍裡就有四杆槍炸了膛，其中一名士兵還被炸傷了眼睛，哇哇亂叫。

其餘的再看，槍靶上只有一發子彈上靶，剩下的都不知道打哪去了。而且他們的射速也做不到新明軍那般的三段擊。看著多爾袞殺人的心都有了。

跟著上來的是輕型野戰炮。清軍原本用的紅衣大炮動輒數千斤，只能守城，根本無法用於野戰。在他們照著明軍的樣品試著削薄炮管、改用空心炮架之後，前幾批樣品要麼炮管炸裂，要麼炮架炸裂，事故層出不窮。

經過了幾輪的修改試驗，才勉強拿出了今天這種較為小型的野戰炮。雖然叫做野戰炮，但它的重量仍然比川中的野戰炮重了三成，霰彈散佈範圍大了近兩成，有效射程也短了五十步。更要命的是，鑄炮耗費的銅礦整個京畿都集中到軍器局，也才造出了二十門。

這二十門炮與他們的投入比例相去甚遠。但好在十門裡面有六門還勉強能用。可是仍然做不到像朱嶽的新明軍那樣，只需一匹馬裝上輪子，就能拉著滿山跑。他們這些炮在野戰時肯定跟不上大部隊的行進節奏，無法復刻新明軍的步炮協同打法，也只能用來守城。

多爾袞揉了揉眉心，還是下令將這二十門炮優先送到九江和安慶兩處要塞。

最後令他稍微安心的，則是手雷的製造。

手雷的工藝門檻算得上是最低的。有景德鎮官窯、民窯搭夥燒造，給裡面填裝鐵砂、碎石和火藥，再搓出慢燃藥捻當做引線。第一批仿製品很快就下了生產線，扔出去的爆炸成功率竟然達到了九成。

只不過他們仿製出的手雷缺陷也同樣明顯。首先就是瓷殼厚薄不勻，殺傷半徑波動較大，有時候能傷到七步遠，有時候又只有三步遠。而且藥捻燃燒速度不穩，扔早了人家容易躲開，扔晚了則很有可能在手裡爆炸。

但即便如此，這種手雷勝在造價低廉、產量驚人。多爾袞當即下令：暫時放棄模仿燧發槍，大炮繼續研究，而把絕大部分的財力和人手都集中在生產手雷上。

當下，京畿、山東、江西的三處窯場同時開足馬力燒製手雷，並且將其源源不斷地送往九江和山西供前線使用。

但多爾袞不知道的是，如今成都的軍器局已經研發出更新的可以迭代的火器。

首先，川中的燧發槍已經使用了紙殼定裝彈，以及燧發槍全面列裝。彈藥被預分裝成紙包，戰場上的射速從每分鐘兩發提升到每分鐘五發。

子彈也有了較大的突破。朱嶽留給畢成的圖紙是米涅彈線膛槍。這種空心裙邊圓錐彈在底火燃氣撐開時，彈體咬合膛線極其緊湊，甚至在三百米外就可擊斃敵人。

然後便是陸軍肩扛式火箭筒。這種鐵殼火箭筒並不難生產，明代《火龍經》裡就曾記載一窩蜂、神火飛鴉等物，只不過現在將它鑄成鐵殼、配上尾翼，就是低配版的康格里夫火箭。

雖然精度上還沒有辦法做得太完美，但如果是陸軍用於縱火、面積殺傷以及心理威懾，那還是相當棒的選擇，尤其是水戰時面對對方的艦隊，靈活性更強。

其次，川中的第一批水雷已經隨著長江運往九江段。

還有一個大殺器，也是朱嶽的一個夙願——那便是戰車。

雖然眼下他們還造不出裝甲戰車和坦克，但是以前確有建造竹車的經驗。而且戚霜還貢獻出了戚家軍的《練兵紀實》，那裡面就有記載，戚繼光在對付蒙古騎兵時就使用過車陣。

如今的川中已經可以將竹車改造成鐵皮車，防禦力更勝一層，還不怕火攻。

士兵們躲在鐵皮車裡可以用燧發槍以及弗朗機炮射擊。等敵人近了，緊隨其後的長槍兵便能起到作用，最後還要搭配輕騎進行收割。

如此戰術，朱嶽之前在收復成都時就使用過，只不過還較為稚嫩。如今經過軍器局裡的匠人一次次試驗和改進，這鐵皮戰車的戰術已基本可以實現，並運往前線交付。

同時，在宋應星、方以智領銜的成都書院眾人，與孫雲球等專業人士的聯合研發下，終於造出了朱嶽之前給他們描述過的訊號塔。

如今成都周圍的重要隘口和區縣已經架設起訊號塔，加上朱嶽以前就為他們提供過的旗語、望遠鏡、密碼本，經書院眾人的實驗，果真可行。

如此一來，只要在川中每隔幾十裡修建一座訊號塔，並派專人守衛，以前要靠驛卒傳遞三到五日的訊息，現在半日之內即可完成，還不用把人和馬跑得累死。

當然，這種方式缺陷也不少。首先，朱嶽所說的那種密碼本現階段來看記錄下來並不難，因為如今的成都川中低階將領與工兵識字率已經達到六成多。

可怕就怕在如果有敵人窺破了他們的訊號塔作用，搶佔了其中一座塔，故意打出帶有歧義的訊號，那麼接收訊號的一方便會做出錯誤的判斷，繼而影響整個戰局。

不過訊號塔這東西，就如今的成都書院眾人來看已經相當超前，幾年之內都不怕韃子能搞懂。而且殿下說了，密碼本冊子在戰時十天就要重新換一個，可以很大程度地解決被人破解的缺點。

另外，訊號塔目前受天氣影響還是比較嚴重的。如果起霧或者大雨階段，兩座塔之間傳遞情況不好，還得搭配驛站和驛騎來傳遞訊息。

不過每一項新鮮事物都是慢慢完善的。眾人暫時忽略了這些缺點，在川中一些重要城市開始同時修建訊號塔，並且培訓出了第一批訊號兵。這些訊號兵都是從基層選拔出來讀過書計程車兵。

宋應星和方以智堅定地以為，只要訊號塔能得到普及，並在今後的使用裡更新換代，那麼新明軍的訊息傳遞速度會達到一種恐怖的階段。這簡直就是一種劃時代的發明。

最後，百姓聲稱在郊外放牛的時候，看見有巨大的白色物體從天上飄過，飄了一會兒又落下去，估計是神話傳說裡某種神獸。

但實際上，是書院正在研究的新課題，那便是——熱氣球。

熱氣球的製造並不複雜，原理也容易摸索。按照現如今川中的工業水平，很快就能成批次製造出來，只不過如今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在一次次地試飛、一次次地調整。

有了這東西以後，偵查、偷襲，甚至攻城時，就彷彿天上多了隻眼睛。敵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新明軍的雙眼。

朱嶽甚至還畫過圖，試想過讓士兵乘熱氣球飛到敵軍陣營上空往下丟手雷，那不是妥妥的初代空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