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鐵公雞王爺
張獻忠這波人肉盾牌的歹毒戰術不但沒能打擊守軍計程車氣，反而讓關內的軍民前所未有的團結堅固。
城內的百姓們相走奔告，今日關外發生的一切。大家義憤填膺，在怒罵張獻忠是畜生的同時，也對二公子大加讚揚。
城裡的那些商賈們，特別是首富王應熙，居然破天荒地帶頭捐糧。
瑞王府也對外宣佈，即日起府內所有人，包括瑞王在內，餐食都減少每日到兩頓，且拒絕一切大魚大肉的鋪張浪費，把最好的食物全部供應給守城的一線士卒。
此戰之下，又有更多的流民百姓爭先恐後去投軍，參與到防守的隊伍當中。特別是那些由於堅壁清野暫時失去了家園的百姓，積極度更加高漲。
如此一來，朱嶽手下可用之兵不但未少，反而略有增長。他採用老帶新的方式，讓一名老兵為小隊長，帶領十名新兵，讓新兵們能夠迅速適應戰場的環境。
同時由於火藥產能不足，朱嶽只能將最新生產出的火藥全部加工成了殺傷力更大的木殼手雷。至於火銃的彈丸，每天每把槍僅維持著最低的二十發供應量。
但火銃隊在打完鉛彈後並非毫無防守能力，他們每個人還有一把短弓、一柄腰刀。在成為火銃隊之前，他們也都是弓馬嫻熟的精兵，近身搏鬥也不在話下。
糧食的不足，讓張獻忠的大西軍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無奈之下，他只能遣人向後方更遠的川東川南地區去劫掠，之後再將搶到的糧食自水路運回。
可如此一來，大西軍的攻勢便無法維持先前那樣的高強度。張獻忠只能讓自己手下的四名義子輪番照常消耗守軍，只等後方糧草到位，再發動總攻。
大西軍缺乏糧草，重慶方面雖然有了那些糧商和富戶的捐贈，同樣撐不了太長時間。
朱嶽每日來往於關牆和府衙，既要關注戰事，又要解決城內的民生問題，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沒有一刻清閒。
馬孝英跟在他旁邊，唉聲嘆氣道：\"喂，小嶽嶽，你就不能歇一會兒嗎？之前我還覺得你腿腳慢，現在我是服了。你就不知道累嗎？\"
朱嶽笑道：\"我不是不累，也不是不想歇，而是不敢歇。張獻忠的大軍就堵在關外，我們城裡由於堅壁清野，已接收了許多流民百姓，要是不安置好，內部出了亂子，那可就糟了。
其實百姓們的需求也很簡單，無非一口熱飯、一瓦房簷、一件過冬凍不死的衣裳。但奈何生逢亂世，人命不如狗。但他們既然投靠我朱嶽，我就不能見死不救。對了，前些日送回石柱的那些新糧種子有沒有迴音？\"
馬孝英看著他，搖搖頭道：\"唉，你小小年紀，說起話來怎麼像個老頭子？祖祖已經派人送過信來了，你運去的那些良種都已經按你寫的方法播種下去，其中有些也已經露了幼苗。如果真像你說的，一年兩三產、畝產能有一兩千斤，那我們就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其實朱嶽在信中所寫還是保守估計。他那些良種可都是後世裡經過無數批先輩改良的品種，比如土豆，別說畝產一兩千斤，就是四五千斤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他考慮到種植熟練度與一些硬性條件，便降低了預估標準。可即便如此，在秦良玉看到書信時，仍然手腕一抖，差點把茶杯掉在地上。
而重慶城裡，朱嶽忙得兩頭轉。身為瑞王的朱常浩看在眼裡，也急在心頭。
一來他心疼兒子，二來他也真怕城內的糧食供應不上，繼而導致城破。按照張獻忠的做派，肯定先拿瑞王府的人祭旗，從上到下沒一個能活命的。
\"不行，我必須得幫嶽兒做點什麼。\"
朱常浩想了又想，叫來下人，親自修書一封，決定向身在成都的蜀王朱至澍求援，借些糧草。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同宗同源，看在一個老祖宗的份上，蜀王應該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然而朱常浩還是高看他這位親戚了。
就在信使將信送到蜀王面前時，這位藩王的態度卻著實讓人心寒。
\"王爺，張獻忠賊軍圍困重慶多日，瑞王殿下說城中存糧不多，軍心浮動，若再無糧餉接濟，只怕門戶不保。請王爺看在同宗血脈的份上，賒十萬石糧草以解燃眉之急，待賊兵退去，定加倍償還。\"
蜀王朱至澍端坐在他的紫檀木椅上，手裡還捻著一串佛珠，淡淡道：\"信使遠來辛苦啊，先站起來說話。\"
信使不敢起身，依舊跪著，語氣急切道：\"殿下，重慶若有失，成都便是張獻忠的下一個目標。唇亡齒寒哪！\"
\"唇亡齒寒？\"朱至澍咂巴著這四個字，冷笑道，\"你這話本王就不愛聽了。重慶是重慶，成都是成都。瑞王待在重慶，就該守住他那一畝三分地兒。銀糧不夠，他可以從自己的王府裡出嘛，怎麼？銀子都花光了？\"
信使額頭已經滲出冷汗，顫聲道：\"王爺，瑞王殿下的俸祿早已停發兩年有餘，城中守軍也多是臨時招募。這糧草......\"
朱至澍將佛珠往桌上一擱，冷冷道：\"他沒有俸祿，本王府庫裡的銀子和糧草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都是太祖高皇帝留給子孫的基業，是列祖列宗的香火錢。本王要是擅自挪用，哪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朝廷法度？\"
他說完不給信使開口的機會，繼續道：\"況且瑞王身為天潢貴胄，食朝廷俸祿，守土有責。不要光想著向本王借錢借糧。難道本王不借這個糧，他就讓我替他擔那失土的罪名？還是說你覺得本王的成都府庫就是瑞王的私產，想借就借，想拿就拿？\"
信使渾身一顫，頭低得更厲害了，不敢再多言。
朱至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道：\"你回去告訴瑞王，本王念在同宗之情，可資助他白銀五百兩、糧草一千石，全當是慰問重慶將士了。剩下的就讓瑞王自己想辦法吧。\"
\"謝......謝蜀王殿下。\"
信使不敢再多說什麼。這白銀五百兩、糧草一千石，也好意思說出口，這無異於打發要飯的，侮辱人呢麼！
蜀王剛打發走了信使，四川巡撫龍文光就匆匆趕來。
\"王爺，我聽聞有重慶方面派人來求援。如今他們能拖住張獻忠十多日之久，定是有所倚仗。我方如果只是提供一些糧草餉銀，也並無不可啊。只要重慶守住，我成都亦可高枕無憂。王爺......\"
龍文光話還沒說完，朱至澍便不耐煩地擺手道：\"行了行了，你也想叫我出錢出糧，憑什麼？要出，你自己出！都打我的主意，你們沒一個好人！
朝廷又沒少了你們的俸祿，為何總讓本王出錢出糧？此事不必在議！聽到借錢借糧我就心慌......來人啊~~~~去給我燉兩個大肘子來壓壓驚！\"
龍文光一時無語。這蜀王可真是鐵公雞啊，一根毛都不拔。他眼光短淺的不是一點兩點。重慶與成都，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