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瘋了，全都瘋了！
朱嶽說完，城頭上的百姓們撲通一下全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們自然不想在戰爭中被當作肉盾、當做消耗品，而今日有了二公子的承諾，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但同時，眼下到底是打還是不打，這個問題迫切的擺在檯面上，需要立刻拿主意，因為敵軍已經越靠越近了。
就在這時，楊展重新回到城頭，身後帶著二十幾名被鐐銬捆綁的囚犯。
他們都是因為犯了各種刑律被關押在牢房中的死囚，如果不是正值戰事，恐怕他們早就已經被推到菜市口斬首了。
朱嶽看著他們，對楊展使了個眼色，後者這才命人將這些死刑犯的鐐銬開啟。
\"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城下，那就是用百姓做盾牌的賊軍！我朱嶽與他們不同，我不會將兵鋒對向自己的子民。而今日，便是你等一雪前恥、青史留名的機會！\"
朱嶽說完一揮手，楊展便給這些死囚每人分發了幾顆木殼手雷，緊緊地綁在了身上。
“這種木殼雷點燃引信數息之後便會爆炸。你等能扔則扔，扔不出去的，也要找準了賊軍的督戰隊同歸於盡。
我已命人記下你們的名字，爾等死後，將會抹掉囚犯的標籤。有家人的，我會如數照顧。沒有家人的，日後的茶館裡，說書先生口中便有爾等的一席之地！”
朱嶽說完，這二十幾名死囚眼中都迸發出狂熱的神色。
帶頭的一個蓬頭垢面的大漢道：\"二公子放心！我等都是該死之人，能活到今日都是賺來的。更何況死後能名留青史，多少當官的大人物都做不到，我等卻能做到！
哈哈哈！弟兄們，這等好機會普通人一輩子也遇不到，今日卻被我們遇到了！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如果二公子還在，小人願隨二公子從軍！各位，我先走一步了！\"
鬍子大漢朝朱嶽一抱拳，拿著火摺子，轉身便衝下關樓。其餘死囚也紛紛抱拳，魚貫而出。
後方，張獻忠和孫可望幾人見佛圖關居然開啟了城門，但卻只從裡面衝出來二十餘人，而且看他們的樣子蓬頭垢面，也未著甲冑，根本不是士兵。
\"這是何意？二十多人能當什麼用？\"
張獻忠正自疑惑，就見那二十幾人像打了雞血似的嚎叫著往人群衝來，一邊衝一邊喊：\"讓開！百姓們都讓開！帶著孩子先往城裡走，二公子會妥善照顧你們！\"
原本被推在最前方的百姓們面如死灰，可聽到這話，他們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對於生的希望。
百姓們顧不得身後的督戰隊，開始四散逃竄。手持刀盾的督戰隊當即揮舞利刃砍倒了幾人。但很快那二十幾名死囚便已經衝到了他們身前。
\"老子孟衝，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哈哈哈！\"
最先衝出來的大鬍子根本沒有將手雷丟出去的打算，他用火摺子點燃引信，就那麼撲向了大西軍人群。
督戰隊不知道這些人所為何意，下意識舉刀去砍。幾把彎刀砍在這名叫做孟衝的死囚身上，頓時飆出鮮血。可他忍著劇痛，張開雙臂，啊的大叫一聲，將面前的幾名大西軍士卒推倒，一行人咕嚕嚕向下翻滾。
緊接著便是轟隆隆幾聲巨響。捆綁在他身上的手雷幾乎同時爆炸，那位名叫孟衝的死囚第一時間被撕成了碎片。
但同一時間，被他推倒的大西軍士卒們也被爆炸所裹挾，血霧砰的一下炸開。離得近的同樣變得四分五裂，離得遠的也要被手雷裡的破片碎釘扎得哇哇亂叫，場面極度混亂。
\"老子馮友亮，下輩子一定要跟著二公子打天下！哈哈哈，我來了！\"
剛剛的爆炸還沒有讓大西軍士卒回過神來，第二位死囚便已經撲了上來。他的目標並非人群，而是人群后的衝車。
隆隆隆隆——！
爆炸響起，一輛衝車完全被炸燬，周圍推車計程車兵死的死、傷的傷。
\"老子梅大奎！\"
\"老子姜義！\"
\"老子甘文宇！\"
一名名死囚報著自己的名字，點燃了引線，撲向後方的大西軍以及攻城器械。
這時的大西軍督戰隊已經完全將那些百姓丟到一旁，二十幾人的自殺式攻擊嚇破了他們的膽，轉身就往後方跑。但後面也站滿了人，根本避無可避。
當這二十幾人完成自殺式衝鋒後，關牆外的山道上已經狼藉一片。破碎的屍首、毀壞的攻城器械將山道堵了個嚴嚴實實，即便後續大西軍再想發動進攻，也得先清理了這些再說。而那必然也是一天之後了。
\"瘋了......瘋了！全他媽瘋了！\"
張獻忠目睹了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那朱嶽小兒到底給這些人餵了什麼迷魂藥，能夠讓他們不顧生死、以身破局？
孫可望幾人同樣受到衝擊，張著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定國心中則翻起了滔天巨浪。朱家二公子，當真謫仙也！
這世上會打仗、善用奇謀的人，說多不多，但說少也絕對不少。可能夠讓百姓、讓死囚這般捨命相助的，卻是鳳毛麟角。
此人必須有過人的魄力以及魅力，才能做到這一步。而這些優秀的品質卻集中在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身上。如果他不是謫仙，又如何解釋？
原先覺得自己已經必死的那些老弱婦孺，在二十多名死囚的掩護下，竟有大半人成功逃到佛圖關下，被守在那裡計程車兵接進關內。
然而他們的生路卻是用別人的命換來的。這些百姓並不知道那些以身赴義的都是死囚，此刻一個個癱倒在地，哭成了淚人，嘴裡還喊著\"恩公、恩公\"。
然而朱嶽竟用這樣的方法破解了張獻忠歹毒的人肉盾牌戰術。
他不但在心理層面上反向瓦解了敵軍士氣，還向守軍以及重慶城內的百姓傳達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
城外的百姓已經被賊軍當成了消耗品，如果我們不拼死守住，待城破之後，數十萬軍民只會死得更慘。
他透過這種\"哀兵必勝\"的心理暗示，強行壓制住了守軍些許動搖的軍心。
另外，死囚的自殺式衝鋒可謂無法複製的神來之筆。這些人的性命早就已經不屬於他們自己，能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擁有如此高光，對於他們而言甚至比大赦死刑還要有吸引力。
畢竟誰又能抵禦得住青史留名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