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限制葡萄牙人
徐光啟接過鳥銃，眯著眼往槍管裡看，又拿過細毛筆在空白紙上畫了個螺旋線，再閉目沉思了一會兒。
想了一會兒，徐光啟抬頭道：“陛下所言，臣想通了，透過螺旋膛線給子彈施加旋轉的力，讓其在空中旋轉前進，確實應該能增加射程和精準度。”
“只是，槍管細長，要在內壁刻膛線，而且幾條膛線要按同一個弧度精準銜接，前後一致，這個難度非常高。”
“首要任務就是改進槍管工藝，必須要更堅硬的百鍊鋼，才能讓膛線經久耐用，不會因為磨損早早廢棄。”
“如此，現有的鋼鐵製造技術還需改進，以便能製造出更便宜更堅韌的鋼材。”
“而更堅韌的鋼材，要製造成槍管、刻上膛線，難度也更高。”
“所以，需要製造出機械加工刻膛線的標準化工具，不能全靠工匠人工刻，那樣既慢，也無法達到陛下所說的標準化、流水線工藝水準。”
朱由檢給徐光啟豎了豎大拇指，道：“徐卿看得明白，現在鋼鐵製造技術非常粗糙，沒有一個標準的流程，每個作坊打出來的鋼材都質量不一。”
“而且，要用精鋼製造槍管、刻膛線，必然更加艱難。”
“所以首先，要解決批次鍊鋼的問題。”
“朕也不知道怎麼鍊鋼，徐卿下去後就全國收集最好的鍊鋼人才和方法，集思廣益，尋找出一個能煉出最好鋼材的辦法。”
“然後，關於刻膛線，確實需要用到機械加工，人力不夠穩定標準，必須要用機械輔助。”
“朕想到的就是一種叫機床的東西，用蒸汽機帶動機床，用刻刀去加工槍管和膛線。”
徐光啟有些頭痛：“陛下，蒸汽機又是什麼東西？”
朱由檢也不知道怎麼說，只是形容了一下水壺燒水，蒸汽頂蓋跳躍的現象，表示蒸汽的作用力很大，可以用來驅動許多重型機械。
朱由檢穿越前只是一個底層牛馬，並不是什麼科學家、教師，沒法系統的傳授徐光啟科學知識，建立體系，甚至很多東西他都只是一知半解，說的也不知道正確與否，都需要徐光啟去驗證。
等兩個時辰的面談時間結束，徐光啟的空白冊子已經記了幾十頁。要不是他也有內力，這麼長時間的奏對、精力消耗，早就累垮了。
即使如此，暗勁初期的徐光啟也感覺非常疲憊。
朱由檢直接又賞了他一瓶小還丹藥水：“徐卿，你帶頭搞科研，需要極強的精力和體力，朕就再賞你一瓶小還丹藥水，助你提升到暗勁中期。”
徐光啟頓時大喜。
根據靈藥商鋪皇店的售價，一瓶小還丹藥水就價值一萬兩白銀，實在太珍貴了。他當場就喝了，晉級暗勁中期，精力一下恢復，甚至比早上起來時更加充沛。
雜七雜八的聊了一堆，朱由檢也知道徐光啟不可能很快就將所有技術都實現，只能一步一步來。
“徐卿，朕說的這些，很多都是一種猜想，或者需要幾代人不斷研究改進才能實現的技術，你下去慢慢思索驗證即可。”朱由檢道，“你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與孫元化先做鐵芯銅炮的研究，仿製出合格的紅夷大炮，給遼東邊軍補充城防實力，抵禦後金的進攻。”
“如果能提高火藥質量，以及在紅夷大炮上實現發射開花彈，就已經是非常巨大的進步了。”
“即使後金透過其他渠道買到紅夷大炮，也沒有咱們的先進，那咱們就能持續佔據優勢了。”
徐光啟道：“臣遵旨。”
說到這裡，朱由檢突然神色一頓，對高時明吩咐道：“高時明，你讓兩廣總督給澳門葡萄牙人提個醒，讓他們別把紅夷大炮賣給後金。如果後金得到了紅夷大炮，那朕就收回租給葡萄牙的澳門，將他們趕下海去。”
如今的澳門並不算葡萄牙的殖民地，一直是租借形式，直到後來鴉片戰爭大清慘敗，葡萄牙才和列強一起，逼迫大清將澳門變成了葡萄牙的殖民地。
高時明領旨，將這事兒記了下來。
徐光啟覺得陛下的防患於未然很有道理，現在明朝邊軍有紅夷大炮協助守城，相繼取得了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讓後金鎩羽而歸。
如果讓後金從葡萄牙手裡買到紅夷大炮，無疑會對遼東戰場局勢造成巨大的影響。
陛下這一招，雖然不能絕對阻止葡萄牙人將紅夷大炮賣給後金，但應該能拖延一下。
等大明朝廷仿製紅夷大炮成功，甚至改進，製造出價效比更高、威力更大、乃至有開花彈的大炮，那後金即使從葡萄牙人手裡買到紅夷大炮也沒用了。
吩咐完高時明後，朱由檢又想起宋應星，對徐光啟道：“對了，徐卿，朕經人推薦，知道江西一個叫宋應星的舉人，雖然屢考會試不中，但對農事、冶金、紡織均有研究，正合你道。朕已經派人去請他了，等他到了後，朕安排他到工部，給你和孫元化做幫手。”
徐光啟聞言大喜：“若真有如此人才，臣求之不得。或許，還能收他為關門弟子。不過，需看他品行、手藝如何。”
朱由檢道：“這個你放心，朕有把握，這宋應星應該不會讓你失望。他或許可以幫你完善《農政全書》，甚至他還能根據他自己的觀察研究，另外再寫一本科學著作。”
“那感情好。”徐光啟笑道，“臣的《農政全書》只是完成了初稿，尚需反覆斟酌檢查，增減一些內容，到時候正好可以讓孫元化、宋應星等人提出意見。”
“你別隻記得他們啊，”朱由檢道，“朕也是可以為徐卿提出意見的。朕派文書太監去你那，把你的《農政全書》謄抄一份給朕，朕也幫你看看，看能否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議。”
經過這兩個多時辰的探討，徐光啟自然知道陛下雖然年輕，但卻真是神仙人物，有許多對他非常有啟發的奇思妙想，甚至很多東西一聽就知道可行性很高，還有一些理論連他都佩服萬分。
因此徐光啟站起來深深一揖：“能得陛下指點，臣不勝感激。”
朱由檢擺了擺手：“行了，不用客氣，朕雖然有些新奇的主意，但也不一定正確，都要靠徐卿你慢慢研究驗證。”
“高時明，讓御膳房上菜吧，今日徐卿就留下來，陪朕用完膳再出宮。”
能與陛下一起用膳，徐光啟當然很高興：“臣謝陛下隆恩。”
用膳的時候，朱由檢問徐光啟準備怎麼安排住宿。
徐光啟表示他準備在工部附近租個房子住，朱由檢頓時想到，可能這徐光啟盤纏並不多，不像其他大官那樣上下其手、吃得滿腦肥腸。
既然徐光啟是自己看中的人才，那就不妨做個更大的人情，讓徐光啟更加賣力的為自己當牛做馬搞研究。
於是朱由檢對旁邊隨侍太監高時明道：“高時明，你去找一個罪犯空出了的宅子，收拾一番後給徐卿居住。徐卿如捨不得家人老小，都可以接過來一起住。”
徐光啟頓時眼含熱淚，再次跪地叩謝皇恩。
這新帝陛下對他實在太好了，太禮遇了，徐光啟暗自下決心，一定要仿製改進紅夷大炮成功，要研究出開花彈，要整理改進出更好的鍊鋼手段，製造槍管、炮管、膛線等等。
要做的事情很多，但現在他是暗勁中期武者，有足夠的精力。
他一定會幫皇上研究出更犀利的武器，幫皇上守住大明江山，不會讓後金殺入到關內來，燒殺搶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