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火器探討

說完了番薯玉米在京師的試種推廣問題後，朱由檢道：“現在我們來詳細聊聊火器改進的事情，朕有不少新想法，想跟徐卿探討一下可行性。朕不太懂火器和具體的製造工藝，只是有一些朕自以為是的想法，請徐卿參考一下。”

徐光啟點頭道：“請陛下說來聽聽。”

朱由檢道：“朕月初去神機營看了兩廣總督商周祚從澳門葡萄牙人手中購得的紅夷大炮，射程大概是神機營原有大將軍炮、佛朗機炮的兩到三倍左右，算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大炮之一。”

“商周祚總共購了十門紅夷大炮送過來，其中八門鐵炮，兩門銅炮。”

“鐵炮一臺四五百兩銀子，雖然便宜，但生鐵較脆，容易炸膛，所以鑄造得很厚，重量太大，不易移動和操作。”

“銅炮雖然韌性好，不容易炸膛，但銅比鐵貴很多，一臺相同威力的銅炮大約要三四千兩。”

“因此朕想了個法子，內層用生鐵鑄炮管，外層用銅包裹。”

“徐卿覺得這個辦法如何？是否具有可行性？”

徐光啟想了想，眼睛一亮：“陛下此策精妙，臣覺得應該是可行的。內層生鐵堅硬耐磨，外層包銅枯緊防炸膛。如此，重量比全生鐵大炮要輕一些，造價也比全銅炮便宜很多。”

朱由檢頓時高興道：“你也覺得可行？那還不錯，那你上任後，就要不斷進行仿製試驗，把內層生鐵炮管和外層銅衣的最佳比例找出來，達到既能兼顧堅硬耐磨性，又能兼顧防炸膛的作用，造價還要不像全銅炮那麼昂貴，兼顧價效比和實用性。”

徐光啟拱手道：“是，臣遵旨。”

“另外，光是降造價、提高價效比還不夠。”朱由檢手指輕輕敲著御案桌面，斟酌著說道，“還需要提高咱們的大炮威力，提高射程，提高裝填速度，減少後坐力對炮臺或城牆的影響等等。”

“我提幾個方向，你上任後和孫元化及其他工匠好好研究一下。”

徐光啟看著朱由檢：“陛下請說。”

朱由檢道：“第一，加長炮管。炮管越長，火藥爆炸形成的推力會將炮彈推得更遠、更準。”

“第二，炮彈改造為開花彈。現在紅夷大炮用的炮彈都是實心彈，打擊面太窄了。我需要你們嘗試在彈體裡面裝火藥，落地爆炸，把彈體炸成碎片，對炮彈落地點周邊敵人造成殺傷。為了方便彈體分列，還可以把彈體刻上一些刻痕，方便彈體按刻痕爆炸成碎片。當然，這個要保證炮彈不會在炮管裡直接爆炸，怎麼做到，需要你們想法，反覆試驗。”

“第三，火藥定量。朕看神機營炮手裝填火藥全憑經驗，不同炮手裝藥量不一樣，火藥的質量也參差不齊，炮彈打出去的效果差很多。你們需要研究一下，將火藥質量控制好，爆炸質量要統一。然後按射程、角度定出標準用藥量，用布袋或木桶定量包裝，炮手拿到手就能用。”

“第四，炮架改進。現在大炮一般都是裝在城牆上做防守用的，後坐力全靠城牆硬抗，有些城牆都被震開裂了。你們琢磨一下，弄個有一定彈性的炮架子，加一些緩衝的東西，後坐力能卸掉一部分。如果需要拉著走的大炮，還要考慮炮架下面裝輪子，才拉得動。”

徐光啟聽得很認真，甚至問高時明要了一個空白冊子和毛筆，邊聽邊記，防止自己出了御書房後忘記。

聽朱由檢說完後，徐光啟看了看自己做的記錄，然後道：“陛下所提四條，第二、第三兩條臣在上海閒居時其實亦有所思考，但需要不斷試驗。”

“特別是開花彈，怎麼保證其不在大炮內部爆炸，又要想法讓其在落地時順利爆炸。““還有第一條，炮管若加長，必定導致炮身更重。但若鐵芯銅炮能製造成功，成本和重量降低一些，那加長一點炮管或許能行。”

“至於第四條，對後坐力的卸力緩解，尚需與工匠詳加研究。”

朱由檢點頭：“不錯，徐卿很有自己獨立的想法，朕很欣慰。如此看來，朕想讓你研究線膛槍、線膛炮，亦有可能成功。”

“線膛槍、線膛炮？”徐光啟道，“臣之前聽徐應元說過一嘴，但到底是怎麼樣的，還請陛下解惑。”

朱由檢從御案上拿起一支御前侍衛使用的鳥銃，指著槍管內部道：“現在的槍管裡面是光滑的，子彈是彈珠的形式，圓球形，打出去後空氣阻力很大，也沒有太大準頭，而且射程不高，相比弓弩沒有太大優勢。”

“朕就想著，如果在槍管裡磕出螺旋形的凹槽，我稱之為膛線。”

“然後子彈做成前尖、後圓的圓柱形，尖端刺破空氣，阻力比圓球小了許多倍，可以增加射程。”

“為了避免子彈在空中翻滾，所以在子彈上也要有對應的凸起，卡在朕所說的槍管膛線裡。”

“子彈底火點燃後，經過膛線在槍管裡的旋轉加速，出膛後屬於高速旋轉前進的狀態，空氣阻力小，方向穩定，射程和精度應該都能提高許多倍。”

“這個螺旋膛線的方法，不僅適用於火槍，也適用於火炮。”

“甚至，火炮炮管大一些，還更容易加工膛線一些。”

“炮彈同樣做成尖端圓柱狀，透過螺旋膛線旋轉前進，增加射程和精準度。”

“徐卿覺得朕這主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