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徐光啟獻紅薯
當宋應星兄弟和聶武英等錦衣衛離開江西奉新，正在往京師方向趕路的時候，十月廿一，徐應元、徐光啟等人也趕到了京師城外。
四人從上海到京師近三千里路，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京師。
要不是徐光啟也服用了小還丹藥水，產生了內力，是萬萬承受不住這麼長途賓士的。
“徐大人，前面就是廣渠門了。”徐應元指著遠處的城樓，聲音裡帶著終於交差的輕鬆。
徐光啟勒住馬韁，望著京師城牆，心中感慨。
天啟五年被閹黨彈劾去職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回不了這座城了。
沒想到新帝登基不過兩月，竟專門派太監和御前侍衛千里迢迢來傳旨徵召，還賜下兩瓶小還丹藥水，讓他這六十五歲的老骨頭沉痾盡去，還憑空生出一身內力，可以幾天時間趕了近三千里路。
“走，進城。”
廣渠門守軍驗過御前侍衛拿出的令牌，不敢怠慢，當即放行。
入了城，徐應元把徐光啟帶到驛館，給他安排了一間上房，然後對徐光啟道：“徐大人，您先休息一晚，待雜家進宮覆命，看陛下什麼時候召見您。”
徐光啟點了點頭，趕了這麼遠、這麼多天的路，確實累，身上又髒又臭，得先好好沐浴更衣休息一晚，即使明天陛下就召見，也要有一個好的精神去面聖。
好在他現在已經是有內力的人了，只要休息一晚，絕對問題不大。
果然，徐應元回宮向朱由檢覆命後，朱由檢聽聞徐光啟已經到了，還想立即召見來著，還是高時明提醒了朱由檢一下：“陛下，徐光啟大人趕了近三千公里的路，內力也不如徐應元和兩名御前侍衛，肯定非常累，理應先休息一晚，沐浴更衣，養精蓄銳，明日再召見他方為合理。”
朱由檢一聽，覺得有理，於是從善如流，吩咐把召見徐光啟的流程放到次日。
當然，派人去通知徐光啟一聲，讓其對明天的面聖有心理準備，也是理所應當的。
次日早上，休息了一晚的徐應元奉天子命令，再次親自前往驛館，接上徐光啟，將其帶進皇宮。
徐光啟多年未入大內，但見宮闕依舊，只是沿路那些皇宮侍衛精氣神明顯與天啟年間不同——站姿筆挺，目光有神，個個腳步沉穩，顯然都有武功在身。
到了乾清宮御書房門外，徐應元讓徐光啟稍候，自己先進去請示。
不多時，徐應元親自從裡面出來，朝徐光啟拱手道：“徐大人，陛下有請。”
徐光啟低著頭，跟著徐光啟踏入御書房，來到御案前，跪地叩頭道：“臣徐光啟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年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徐卿快平身！來人，給徐卿賜座。”
立即有打雜的小太監去偏殿搬來椅子，放在御案側下方，給徐光啟坐。
“謝陛下！”徐光啟謝了恩，才爬起來坐到椅子上，抬頭打量陛下。
卻見這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天子，目光炯炯有神，姿態威儀，與他天啟年間尚在京師為官時見過的信王已經完全不同。
[難道那時候信王殿下就在韜光養晦？]徐光啟心裡嘀咕著，[但不管怎樣，如今天子已經掌控了朝堂，能大力支援自己搞科學研究，就行了。]朱由檢可不知道徐光啟還在心裡嘀咕他，只是見徐光啟坐下後，朱由檢便問道：“徐卿路上辛苦了，朕讓徐應元給你捎的兩瓶小還丹藥水，都給你了嗎？”
徐光啟起身拱手道：“臣多謝陛下賜藥，徐應元都給了自己的。臣年老體衰，本不堪長途騎馬，但用了陛下兩瓶小還丹藥水後，舊疾盡除，又得內力，如今身子骨比十年前還硬朗。”
“那就好。”朱由檢端起茶喝了一口，“朕找你來，是有大事要你做。”
徐光啟道：“臣在途中聽徐應元提及，陛下欲改進紅夷大炮，臣略通西洋火器，願為陛下效力。”
朱由檢搖頭：“不止是紅夷大炮。朕要你做的是把大明火器涉及的鋼鐵、火藥、製造等，全都研究改進一番。”
徐光啟一愣：“全都要改進？”
“對，不過這些活很多、很雜，等你入職後再帶著孫元化等人慢慢來吧，不能朝祭。”朱由檢放下茶杯，坐正了身子，“朕想問你，你在上海這些年，除了寫《農政全書》，還研究過別的什麼嗎？”
徐光啟答道：“臣研究西洋曆法、火器、水利，也試種過一些海外作物。”
“海外作物？”朱由檢來了興趣，“什麼作物？”
徐光啟道：“紅薯、玉米。此二者皆非我大明原有，乃前朝鄭和下西洋時帶回，在福建、廣東沿海偶有種植。臣在上海試種了幾年，發現紅薯耐旱耐瘠，不挑地，產量極高，一畝可收數十石。玉米也比稻麥高產，且可充主糧，勿需平整水田，山坡旱地皆可種植。”
朱由檢頓時心裡一驚。
紅薯？玉米？
他來自後世，當然知道這兩樣東西對明末意味著什麼。
明末大饑荒，陝西、河南、山東赤地千里，老百姓吃樹皮、觀音土，李自成、張獻忠振臂一呼，百萬流民揭竿而起。
如果那時候有紅薯和玉米，只要有十分之一的老百姓能靠這兩樣東西填飽肚子，起義就鬧不起來。
至少不會鬧這麼大，直接攻陷京師，最後給滿清做了貢獻。
“徐先生，”朱由檢的聲音認真了幾分，“你說紅薯一畝可收數十石？”
“回陛下，是的。臣在上海試種，最好的地一畝收了二十多石，最差的地也有十幾石，紅薯藤蔓還可餵豬養羊。只是此物不耐寒，北方種植需在開春後育苗移栽。”
“你帶種子來了嗎？”朱由檢問。
徐光啟道：“臣此次進京，隨身帶了一小袋紅薯和玉米，本想等安頓下來再試種。”
朱由檢一拍大腿：“好！高時明，派人去驛館把徐先生帶來的紅薯和玉米取來讓朕瞧瞧。”
高時明派了宗師高手出宮辦事，朱由檢和徐光啟又閒聊了不一會兒，紅薯和玉米就拿到了朱由檢面前。
朱由檢一看，果然就是後世他看到的紅薯和玉米，頓時大為興奮，命人找來御馬監塗文輔，讓他在皇莊裡劃出試驗地專門試種紅薯和玉米，並且讓徐光啟經常去指導，別把種子搞廢了。
還要徐光啟把紅薯、玉米的種植法子寫出來，怎麼育苗、怎麼移栽、怎麼施肥、什麼時間種、什麼時間收割、怎麼儲藏等等，寫得越細越好，到時候交給種植人員。
把這批紅薯和玉米種出來收割後，還要不斷擴種繁殖。繁殖到一定規模，就要向外部推廣，讓老百姓都把山坡土地用來種紅薯和玉米，增加糧食，減少飢餓。
徐光啟沒想到天子這麼在意這農事，連忙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