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潛在告發者
透過吃小還丹藥水成為暗勁武者，並不是要走武官仕途，而是成為暗勁武者、擁有內力後，會身體健康、少生病、精力充沛、思維敏捷，這種身體上的好處也會投射到學習知識、處理文官政務的效率上來。
除此之外就是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哪怕是遇到危險逃命，都比沒有武功內力的普通人跑得快一些。
周應秋和他老母、正妻、嫡子、嫡孫等人變成暗勁中期或後期武者後，這些各方面的好處都已經試驗總結出來了。
所以周應秋才想繼續賣官鬻爵弄銀子，弄到更多銀子，買更多小還丹藥水，培養族中子侄，讓他們擁有更好的充沛精力、敏捷思維，學習更好的知識，光宗耀祖。
在周應秋的規劃裡，早日獲得小還丹藥水、早日服用，就擁有先發領先優勢，比那些沒錢的底層官吏被迫等著陛下將來發藥水可要先走好多步。
但是，在周應秋應了一名八品外官（京師以外官員）只求平調京官的八千兩銀子後，已經在禮部任職從七品官職的周應秋嫡長子周正浩找到周應秋，勸道：“父親，這事兒有風險啊！”
“雖然陛下已經說了，以前的事兒不予追究或從輕發落。”
“但不代表陛下對他登基後的事兒仍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以前的事兒屬於前朝罪責，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有理由輕輕揭過。”
“如今陛下已經登基了，您再這樣做，就是對陛下大不敬，萬一被抓住把柄，搞不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沒必要這麼做。”
周應秋搖了搖頭，自信地道：“浩兒你多慮了，魏忠賢、崔呈秀多大的罪行？”
“放其他朝代，絕對是抄家滅族，甚至夷三族的大罪。”
“但他們僅僅被陛下打了些板子，罰了點銀子，這事兒就揭過了，甚至連原本的官職都沒丟。”
“事實證明，陛下就是仁慈，甚至軟弱，根本就不敢殺人。”
“以前陛下還是信王的時候，就很內向軟弱，這不是一脈相承的嗎？”
“沒什麼不可信的。”
“退一萬步講，陛下真有心操持朝政，但他才登基不到一個月，朝中那麼多事要管，內廷各監、司、局、太監、女官要整頓，騰驤四衛要整編，錦衣衛要清理，朝廷各部要革新，哪裡會只盯著我戶部一個部門？”
“再說，為父做得也比以前隱蔽了許多，不會去碰六品以上的官職，也基本不提拔人，只是把七品以下的外官平調入京，當京官，獲得將來陛下發小還丹藥水有他們一份的資格。”
“京師內廷外朝這麼多虛籍清理、官職調動，陛下閒得沒事兒來盯七品以下官員的調動？就算他想盯，盯得過來嗎？”
“以前七品以下官員的調動可沒這麼多利潤，現在也是因為看到陛下有可能發小還丹藥水，這才俏市起來，一個平調資格就能賣好幾千兩。”
“不趁陛下發小還丹藥水之前完成調動，就賺不到這份快錢了。”
“到時候掙了錢，再去買小還丹藥水，讓更多族中優秀子侄服用，成為暗勁武者，擁有更好的精力、思維從政，光大家族門楣，這才是家族長盛不衰的秘訣啊！”
周正浩還是有些擔心：“父親，雖然看起來好處多，但我真的擔心啊……”
周應秋不屑地擺擺手：“都是七品以下低階官員的調動，陛下根本不會注意的。即使將來被人舉報彈劾，為父學魏忠賢、崔呈秀那樣，態度好一點，認罪認罰，最多交點銀子出去，就可以免罪了，連這尚書的官帽都不用脫，你不用擔心。”
周正浩嘆了口氣，心中也有些僥倖心理，因此也沒有再死勸。
何況，父親這性格，勸也勸不動了。
再想想魏忠賢、崔呈秀、王體乾、田爾耕、塗文輔這些人被陛下將罪行輕輕揭過，僅僅打了些板子、罰了點銀子就了事，連官職都沒變動的情況，甚至塗文輔還得了御林軍首任提督的好處，周正浩也覺得父親的分析可能有些道理，新皇陛下就是仁慈、軟弱，不敢殺人。
那即使出事兒，父親像魏忠賢、崔呈秀等人那樣態度好一些，認罪認罰，就可能被輕輕揭過去了。
而賺到的銀子，卻已經變成了小還丹藥水用來提升家族子弟實力，已經比其他人有了一定程度的先發優勢，家族持久繁榮昌盛可期。
最後，出於謹慎，周正浩叮囑了門房一下，讓他們拒絕直接來周府遞拜帖的外官，把他們帶到另一處隱秘的偏院再行商議，不要直接在周府接待過多外官，避免引起陛下的注意。
但周應秋、周正浩父子都不知道的是，周應秋在吏部透過手中權力大肆斂財、幫外官調入京師的操作，雖然皇帝和內閣、司禮監等毫無所覺，但下面一名具體辦事的吏部官員卻全部看在了眼裡。
天啟年間，魏忠賢、崔呈秀等人透過羅列《東林點將錄》，將東林黨重要官員全部清理出朝堂，讓朝堂上幾乎都成了閹黨的一言堂，周應秋也是閹黨最死忠的狗腿子之一。
但有些品級較低，不引人注意，平時沒發言機會，也比較擅長明哲保身，沒過度參與東林黨、閹黨朝堂鬥爭的清流士子，卻儲存了下來，繼續潛伏在各部中低階崗位上，等待時機。
吏部文選司負責稽覈外地官員調遣入京手續的一名主事張璠，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為人謹慎、低調，辦事認真、勤勉，雖然不依附閹黨，但也不明著牴觸，上級交代下來的事，無論合理不合理、合法不合法，他都一律認真辦好，從不推諉扯皮。
閹黨也不能全是趨炎附勢之輩，總要一些人幹活，辦具體的髒活累活，還不能出太大的差錯，避免給人口實進行攻擊。
因此，儘管張璠不太參加閹黨聚會、活動，卻也沒有遭到周應秋等人清洗，得以在吏部文選司佔據了一個正六品主事的位置潛伏生存下來。
現在新皇登基了，雖然沒有一下打倒閹黨，但卻在透過整頓朝廷內外各部及軍營、罰沒客氏家族、壓縮魏忠賢王體乾田爾耕崔呈秀等人的權力等等手段，一步步壓縮閹黨的生存空間。
張璠雖然不是明面上的東林黨，但卻也看不慣閹黨賣官鬻爵、排除異己、貪汙納賄、敗壞朝綱等行為。
以前沒辦法，現在新皇登基，不再像先帝天啟那樣信任魏忠賢、任由閹黨胡作非為。
雖然魏忠賢、崔呈秀等人以前的罪行被陛下打了些板子、罰了些銀兩就輕輕揭過，但並不表示如果有人在新皇登基後再犯，陛下也能輕輕揭過。
以前的罪行是先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結果，陛下可以不管。
但如果現在再犯這些罪行，顯然就是在挑戰新皇陛下的權威，陛下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的。
新帝有這麼多小還丹藥水可以培養武道高手，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好脾氣？
周應秋還敢在這種時候批准一些考績並不突出的外官調入京師，明顯就是在等著整頓完畢後陛下發小還丹藥水佔便宜，周應秋肯定收了賄賂。
因此，張璠就和自己幾個具體經辦事情的心腹手下一邊為周應秋批准調入京師的外官辦理手續，一邊卻不動聲色地收集著證據，準備機會得當的時候，就一舉告發，不僅要扳倒周應秋這顆吏部毒瘤，也可以得到陛下承諾的告發有獎的小還丹藥水。
當然，他們品級低，是無法直接進宮面聖的。
透過什麼途徑告發，就很有講究了。
如今朝堂上，無論內閣還是司禮監，都仍然有閹黨勢力，萬一告發信被周應秋截獲，那就是他們的死期。
因此，張璠和手下一邊幫周應秋辦事、收集證據，一邊也在觀察選擇較為安全的告發途徑，等待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