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頂風作案
李起元見他態度平和，不是像以前那樣來找茬的，心裡稍安，讓人在東側找了間空房安頓東廠督察組。
剛安排妥當，房外又有人報：“尚書大人，大內總管王承恩派了人過來。”
李起元又親自迎出去，卻見一名面容白淨的年輕太監站在廊下，看著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身著深藍內侍袍服，腰間懸著一塊銀牌。
李起元湊近了一看，卻是天子內侍太監銀牌，應該就是陛下在望朝上所說的，讓大內總管王承恩派來監督東廠之人的人選。
這名年輕內侍見李起元出來，微微一笑，拱手道：“李大人好，雜家姓趙世安，乃是陛下從信王府潛邸帶進宮的舊人。王總管吩咐了，讓雜家過來盯著東廠的人，不能讓他們胡亂插手、打擾了戶部正常辦差。”
李起元心頭一凜。
說是監督東廠督察組，實際上誰不知道，是層層監視，讓東廠認真監督他們戶部。
如此層層疊疊的監督，誰還敢在這筆銀子上動手腳？
這趙世安可是陛下潛邸舊人，絕對心腹，至少也是宗師高手，李起元可得罪不起，因此趕緊笑著道：“趙公公辛苦了，我這就讓人給你安排值房，就在東廠督察組的隔壁。”
趙世安點了點頭，也不多話，果真在東廠督察組隔壁的一間屋子住下了，既不與東廠的人說話，也不問戶部的事，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
李起元回到值房後，當即派太倉令帶人去內帑辦手續、領取那兩百萬兩銀子。
另外，下令各省清吏司開始核算各鎮邊軍欠餉數額，按輕重緩急排序，準備內帑銀子到賬後儘快將銀兩撥出。
如邊軍繼續糧草軍需的，就用這筆錢買了送過去。
畢竟，邊鎮物價貴，如果能從內地買糧草軍需送過去，對邊軍來說更划算。
如果是以前的話，李起元可不會管這些，反正他又不敢貪，直接運銀子過去最方便省事。
而現在，則是希望能戴罪立功，將以前加入閹黨的罪責免除或從輕發落，所以發揮了不小的主觀能動性，主動為邊軍考慮，也是為大明江山的穩固考慮，也是變相討陛下的看重。
郎中主事們得了令，各自下去忙活，一時戶部衙門裡腳步急促、筆墨不停。
到第二天，李起元將各清吏司初步商定的方案收集好，彙總，又親自去東廠督察組和趙世安的屋子各送了一份，問他們可有異議。
孫德勝翻了一遍，只說東廠只管銀子有沒有被貪墨，方案本身戶部自行定奪便是。
趙世安更是連翻都沒翻，只笑著說“咱家不懂這些，李大人自己拿主意就行”。
李起元這才放下心來，連夜讓人開始籌備銀兩調撥事務。
與此同時，京城各處衙門軍營也在消化九月十五望朝的訊息。
崔呈秀在皇極殿外被打了五十大板，罰銀十萬兩，交出了左都御史的官職，但兵部尚書的位置還在。
這結果傳到工部、刑部、禮部等衙門時，許多原本心中忐忑、自覺以前貪腐嚴重的閹黨官員都鬆了口氣。
大家議論紛紛：“崔尚書身兼二職、交結內侍、貪汙納賄，皆未死罪，可見陛下是寬仁之君。昔日之罪不究，今日之後盡心效力便是。”
這條訊息很快在京師官場流傳開來，不少不夠資格上朝又惶惶不可終日的官員，無論是閹黨核心還是邊緣，都徹底安了心。
大家也都老老實實的配合清查整頓，準備等待陛下發小還丹藥水的福利。
畢竟，以前那些罪行陛下都不追究了，就相當於罪行清零，得珍惜機會上岸。
只有吏部尚書周應秋，發現陛下這麼寬厚仁慈後，反而產生了不同的想法。
周應秋號稱閹黨十狗之首，是以前逢迎魏忠賢最積極的朝廷重臣，給魏忠賢貢獻了不少的銀子。
他的銀子從哪來？
不就是從吏部的權力，賣官鬻爵得來的嗎？
他的外號“週日萬”，可不是白來的，堪稱日進斗金。
那時候，他在吏部賣官鬻爵，魏忠賢在司禮監批紅透過，王體乾蓋璽執行，得了好處大家一起分，多快活。
周應秋得到的銀兩雖然沒有魏忠賢和崔呈秀那麼恐怖，但也是閹黨排名前列的鉅貪，家中現銀不少。
因此朱由檢在靈藥商鋪皇店裡開售小還丹藥水後，周應秋立即著人採購了兩瓶過來，自己先喝掉一瓶，身體沉痾舊疾頓時痊癒。
再喝一瓶，直接進入暗勁初期武者境，前所未有的健康身體，也讓周應秋對小還丹藥水的價值更加重視。
後面他又陸續買了幾十瓶，將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了暗勁後期。
又將家中重病的老母，和正妻、嫡子、嫡孫，以及數名絕對忠心的家丁死士強行提升到了暗勁中期。
但小還丹藥水太貴了。
購買這幾十瓶小還丹藥水，不僅將周應秋的現銀黃金花完了，還被迫典當了不少古玩珠寶玉器，才達到了如此實力。
本來周應秋只是想憑藉這些暗勁中期的家中武者擁有自保之力，以及看能否讓各個嫡子嫡孫獲得更高的權力，繼承家族顯赫。
沒想到現在望朝上卻看到陛下如此仁慈的一面，竟然將閹黨核心崔呈秀的罪行都輕輕揭過，從輕發落。
加上以前對魏忠賢、田爾耕、王體乾、塗文輔等人的持續重用，讓周應秋產生了誤判，覺得陛下非常仁慈心軟，無論犯多大的罪行，都不會降死罪。
那自己憑什麼不能利用手中的權力，貪更多的銀子，買更多的小還丹藥水，培養更多的家族實力，壯大家族？
萬一以後暴露了，陛下怪罪下來，他也認罪認罰，從輕發落就是。
只要不是斬首，他就賺了。
雖然現在內閣首輔黃立極等人背叛了魏忠賢，魏忠賢的批紅權和王體乾的蓋璽權也受到大內總管王承恩的轄制，周應秋不能肆無忌憚的賣官鬻爵，內閣和司禮監透過不了。
但如果他操作得更隱秘一些，也不是完全沒操作空間。
特別是一些外省低階官員，都想擠進京師，當京官。不僅是京官近水樓臺先得月，擁有更多升職和外放提級空間。
現在最主要的是，京師各部衙門軍營正在清理整頓中，如果此時趁亂調到京師當京官，等清查整頓完畢，陛下發小還丹藥水的時候，不就白撿一瓶小還丹藥水嗎？
加上調入京師獲得的官場利益，一個名額賣幾千兩完全輕鬆得很。
當然，不能過萬。一旦價格過萬，人家都可以直接去靈藥商鋪皇店買陛下的小還丹藥水了。
這些八品九品的低階官員調任，根本不惹人起眼，操作空間大得很。
周應秋想想就激動。
到時候，撈到更多的錢，買更多的小還丹藥水，把整個家族核心人員都弄成暗勁武者，大幅提升健康和壽命，周氏家族的未來輝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