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魏忠賢認罪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地聽他們吵了約一盞茶的功夫,才抬手輕輕一壓。
殿中慢慢安靜下來。
“魏忠賢何在?”
魏忠賢從御座側面的宦官等候區域走出來,行至丹陛之下,跪倒在地:“奴婢在。”
朱由檢看著他:“曹化淳方才所言,你聽見了?客光先和侯國興已經招供,客氏許多惡行你都有參與。另外,還有這麼多朝臣彈劾你廣造生祠、妄稱九千歲的僭越之舉,你可有話說?”
所有人都以為魏忠賢會像從前一樣狡辯駁斥回去,或者以退為進,暗自用閹黨掌握的權勢進行威脅。
沒想到,魏忠賢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聲音低沉而平穩:“老奴認罪。”
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震驚莫名。所有人都沒想到,魏忠賢會認罪。要知道,他這些可都是謀逆大罪,很容易被砍頭的。
大家還沒想明白,只聽魏忠賢繼續道:“客氏所為,老奴雖未親手施行,但身為東廠提督,坐視宮闈大案而不報、不知、不查,已是失職之至。老奴自認有罪,願領陛下任何責罰,即使被斬首也絕無怨言。”
崔呈秀愣住了,幾個之前還在幫腔為魏忠賢開脫的閹黨官員也愣住了。
這算啥?
[臣等正欲死戰,主上何故先降]嗎?
連魯宏厚等東林黨官員都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下目光,顯然沒料到魏忠賢會當場認罪認罰,甚至說被斬首也毫無怨言。
朱由檢也有些意外,皺起了眉頭。
歷史上的魏忠賢可不是這麼老實的人,怎麼會這麼甘願認罪認罰呢?
根據他看的許多網路小說綜合起來的零零散散的資訊,魏忠賢在天啟帝死後、崇禎帝剛登基的那些時間,可很是囂張跋扈了一段時間,導致原主在宮裡都不敢吃皇宮裡的食物、只能吃自己從信王府帶的乾糧,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得抱著從侍衛手裡借的劍睡覺。
可見歷史上魏忠賢囂張跋扈到何種令崇禎原主恐懼的地步。
但現在他這個穿越者登基後,從登基大典第一天,魏忠賢就表現得很不對勁,對他很是恭敬,無論是午門迎接還是登基大典宮女更衣、典後御宴,以及最近這些天吩咐的事情來看,魏忠賢都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相當配合。
連曹化淳在錦衣衛安插人手奪權的舉動,魏忠賢都讓田爾耕忍了,沒有對曹化淳安插人手奪權的行為進行干涉。
難道魏忠賢知道自己的實力?
不應該啊,自己出場就是先天中期,魏忠賢才宗師中期,自己超越他足足一個大境界,自己刻意收斂功力,魏忠賢應該感知不到。
自己也一直沒在閹黨人士面前暴露過自己的武力。
真是奇了怪了。
不過,反正他現在也已經進入了煉氣期,踏上了修仙之路,魏忠賢怎麼想怎麼做,他都已經毫不在乎了。
如果魏忠賢要反抗,那他自然可以一掌拍死。
但如果魏忠賢這麼配合的話,他不介意利用他一番。畢竟魏忠賢在搞錢、維持朝政方面,確實比東林黨更合適。
不能說他是一個合格的執政者,但矮個子裡拔將軍,在自己要躺平擺爛、不想幹活的情況下,先用著魏忠賢維持朝政,總是不錯的。
如果魏忠賢真的有那麼識時務,能把自己交代的事情都辦好,那賞他一個壽終正寢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朱由檢道:“既然魏忠賢認罪認罰,那就來人,把他拖下去打一百大板,不許以內力護體,曹化淳監督。”
“另外,罰銀二十萬兩,充入內帑。”
“其東廠提督、司禮監秉筆太監之職暫且保留,但官秩降一級。”
“各地生祠由魏忠賢自行出資在三個月內拆除,並且不得將費用層層轉嫁。”
“自今以後,嚴禁稱其千歲,違者以僭越治罪。不僅是魏忠賢,其他敢稱忠賢為千歲者,一同治罪。”
魏忠賢伏地叩首:“老奴領旨謝恩。”
閹黨一夥人都頓時大喜過望,儘管魏忠賢要被打一百大板,還不準用內力護體,有可能會被打個半死。
但終歸是習武之人,光是宗師級的體質,就不可能被打死。
另外,罰銀二十萬兩,雖然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鉅款,但魏督主肯定是拿得出來的。
最關鍵的是,魏忠賢的東廠提督和司禮監秉筆太監職位,一個都沒動。就算被降了品級,但職位沒丟。
東廠提督利用錦衣衛監察天下,司禮監秉筆太監保留批紅權力,這兩個職位才是閹黨最核心的權力。
崔呈秀、吳淳夫等閹黨重臣立即高呼“陛下宣告”。
但東林黨一派就不安了。
這要是讓魏忠賢逃脫斬首,還保留職位,那還有他們的活路嗎?
之前的《東林點將錄》可是將東林黨、清流清洗得差不多要一乾二淨了。
因此,之前出列彈劾魏忠賢的魯宏厚等東林黨人,和發過言的張惟賢等中立之人,都再次出列,試圖讓朱由檢改變對魏忠賢的懲罰,不能光是打板子、罰錢,得斬首示眾才行。
朱由檢一拍御案:“魏忠賢做的許多僭越之事如對食客氏、立生祠、稱千歲等,先帝都是知道的。你們在這追究魏忠賢,是不是要追究先帝的罪行?”
魯宏厚等人頓時一凜,只能道“不敢”。
“行了,就這麼定了。本朝之劍,不斬前朝之官。魏忠賢已經認罪認罰,只要今後改過自新,好好為朕做事,可算戴罪立功。但如果從今天開始,再犯罪行,定斬不饒。不僅是魏忠賢,你們所有人都是一樣,今天之前的罪行都可以從輕發落或不追究,今天之後犯的事情就要從嚴從重處理了,聽明白了嗎?”
殿內包含魏忠賢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心裡一涼,齊齊高喊:“微臣明白。”
閹黨許多人心裡都是一喜,陛下這麼說,他們心裡就要安穩了許多,看來今後不會被秋後算賬了。
只有東林黨和恨不得扳倒魏忠賢的中立官員心裡很不得勁,但也猜測可能是陛下不敢與閹黨魚死網破,怕逼得閹黨撕破臉皮造成不可挽回的動盪,所以只能如此處理。
隨後,朱由檢又道:“至於奉聖夫人客氏,既然人已死亡,就不再另行加刑。但其封號剝奪,追回御賜金銀器物,屍體不準葬入任何一家祖墳。其弟客光先、其子侯國興判斬立決,客氏族中所有在朝官員,全部奪職遣返,勒令半月內返鄉,不得在京城逗留。此事由錦衣衛監督刑部、吏部處置。”
相關部門官員齊齊躬身道:“臣遵旨。”
“好了,對魏忠賢行刑吧!”朱由檢擺了擺手。
兩名殿前侍衛進來,將魏忠賢押了出去,在曹化淳的監督下,在殿前月臺上開始打板子。
因不能用內力護體,闆闆到肉,打得魏忠賢慘呼連連。
當然,或許魏忠賢也有做給陛下看的意思。如他不叫得慘一點,陛下不滿意,還要加刑怎麼辦?
所以,裝也要裝得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