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徹查客氏
聽到陛下對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的吩咐，龐鵬池頓時臉色發白。
他可能自己真的不怕查，但誰能保證自己的妻妾子女、親朋好友、家丁奴僕全都乾乾淨淨，一個都沒問題？
這讓錦衣衛查下去，那不是必死無疑？
龐鵬池想要改口求饒，又有些丟不下面子。但還沒等他想好，就已經被田爾耕帶錦衣衛拖走，想要改口都改不了。
這一下，更加沒人敢反對了，哪怕是以死諫著稱的言官和御史，都沒人再開口。
取消早朝這事兒，本來就是對大家都有利的，大家都不用再凌晨寅時起床、風吹雨淋的露天上朝了。
你再反對，不僅得罪皇帝，有可能被錦衣衛找上門，還有可能得罪想取消早朝的諸多大臣，那不是有病嗎？
見沒人再出聲反對，朱由檢滿意地道：“那就這麼定了。從明日起，每日早朝取消，只存每月初一、十五的皇極殿朔望朝，巳時開始，午時散朝，散朝後賜御宴。”
“好了，今天的早朝就到此結束吧，退朝。”
“退朝——”王體乾站在門洞側旁，拉長嗓子唱了一聲。
“恭送陛下。”百官恭送朱由檢。
朱由檢從龍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離開門洞，來到裡面皇極殿廣場，乘坐御輦回乾清宮。
百官也魚貫退出皇極門廣場。
不可避免的，大家開始議論陛下處理禮科右給事中龐鵬池的方式，都覺得這個新皇太無情了一些。
好在，陛下只處理了一個人，大家只是覺得陛下無情，沒想到朱由檢回漸漸處理大明整個官場，沒引起任何警覺。
只覺得龐鵬池太耿直，太出風頭了一些。
另一邊，朱由檢回到乾清宮，躺回床上小憩了一會兒。
畢竟起得太早了，他也有點兒想睡回籠覺。可惜，先天中期的精力太旺盛，睡不著，只能閉目假寐。
過了一個多時辰後，王承恩、王體乾、魏忠賢三人前來面聖，有要事相商，朱由檢只能起床處理。
感覺以後長期在自己睡覺的東三暖閣內奏對處理政務有些膈應，朱由檢先對魏忠賢吩咐道：“忠賢，你找人將前面兩間暖閣（東一、二暖閣）收拾整理一下，設為御書房，存放朕需要常用查閱的書冊卷宗奏章，平日裡日常奏對就在那裡進行吧。”
“是。”魏忠賢應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坐到書案後的椅子上，道：“有什麼事，說吧。”
“陛下，”王承恩把摺子放在書案一角，“內閣和司禮監昨日批過的奏章，今日呈交御覽。其中多數已議妥，老奴和魏廠公、內閣、其他秉筆太監意見一致，只揀幾件需陛下定奪的要事稟報。”
朱由檢點了點頭，王承恩已經領會了他的精神：“不錯，以後都照此處理。你代表朕在司禮監進行監督，能達成一致意見的就直接協商處理，要事再向朕稟報，開始吧！”
王承恩翻開第一道摺子道：“頭一件，大行皇帝廟號、諡號。內閣擬議大行皇帝廟號為熹宗，諡號為達天闡道敦孝篤友章文襄武靖穆莊勤悊皇帝。請陛下聖裁。”
朱由檢點了下頭：“就這個吧，準了。”
這個廟號和諡號和歷史上一模一樣，他沒理由改，他也沒那個水平。
王承恩提筆在摺子上標註了一下，擱筆又問：“第二件，張皇后封號之事。張皇后乃大行皇帝元配正宮，並非陛下母妃，按制不得封太后。內閣擬了幾個封號，老奴與魏廠公、李永貞、石元雅等人精簡之後，有兩個待定：懿安皇后與端敬皇后。陛下覺得哪個合適？”
朱由檢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就封為懿安皇后吧！另外，生活待遇比照皇太后，該給的供奉、膳食、宮人、輦仗，一樣不能少。”
王承恩應道：“遵旨。”提筆又注了一筆。
魏忠賢一直垂手立在旁邊，眼皮低垂，面上沒什麼表情。
王體乾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時不時落在王承恩的筆尖上。
王承恩翻了翻摺子，聲音沉了半分：“第三件，奉聖夫人客氏的去留。”
朱由檢抬眼：“說。”
王承恩道：“客氏是先帝乳母，先帝在時因撫育之恩，封奉聖夫人，居鹹安宮，一應待遇比照太后。先帝既已駕崩，客氏非陛下乳母，再居宮中不合禮制。不少朝臣上疏請將其遷徙出宮，也有人說該追究當年懿安皇后皇嗣懷衝太子胎死腹中一事，看是否有客氏的手筆。”
他頓了一下：“內閣的意見是客氏遷徙出宮便可，稱先帝在時都沒追究，如今已不必多生事端。但老奴以為不該輕輕放過，當年懿安皇后好不容易懷孕，結果胎死腹中，懷衝太子出生即薨，這事疑點重重，若不查個水落石出，無以正朝綱。”
他說完後，目光轉向魏忠賢：“魏廠公以為呢？”
魏忠賢垂著眼皮，把那截拂塵攏在懷裡，語調平緩：“老奴以為，客氏乃大行皇帝乳母，宮闈舊人，遷徙出宮便可，不必多生事端。至於懷衝太子胎死懿安皇后腹中一事，陳年舊事，無從查起，大行皇帝當年都未追究，如今再翻出來徒然擾動宮闈。”
王承恩搖頭：“當年懿安皇后孕中氣鬱、腹中胎兒懷衝太子夭折，這事多少宮人瞧在眼裡，如何查不清？”
兩人各執一詞，話裡話外互相針對。
朱由檢聽了一會兒，放下茶盞，看著魏忠賢道：“朕也曾聽聞，懷衝太子胎死懿安皇后腹中一事是客氏做的，你知不知道？”
魏忠賢沉靜地道：“有這傳聞，那時老奴只是司禮監秉筆，尚未提督東廠，諸事皆由先帝裁斷，老奴不敢妄議宮闈舊事。”
朱由檢：“那你覺得客氏該不該出宮？”
“該出宮。”魏忠賢沒有猶疑，“客氏既非陛下乳母，再居宮中有礙國體。老奴請陛下下旨，將客氏遷徙出宮。至於追查舊案，老奴以為陛下初登大寶，不宜在宮闈舊事上耗費心神，當以安撫為先。”
朱由檢道：“那就先讓客氏遷徙出宮，再查查客氏在鹹安宮這些年，做過些什麼出格的事。有實據的拿出來，沒實據的不提。其他已經議定好的奏章，王掌印就蓋璽發行吧！”
王承恩、魏忠賢、王體乾一起躬身應道：“奴婢領旨。”
東暖閣奏事告一段落，朱由檢揮了揮手，三人躬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