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斷尾求生

離開東暖閣，王承恩自行回司禮監，王體乾和魏忠賢則稍微落後一些。

待王承恩走遠後，王體乾有些焦急地向魏忠賢道：“督主，奉聖夫人前些年仗著先帝倚重，在宮內做了許多出格的事，督主您是一清二楚的。現在陛下要查奉聖夫人，這可如何是好？會不會牽連到督主您？”

魏忠賢臉色陰沉：“如果真查下去，咱們誰都跑不掉，只有讓客氏斷尾求生了。先遷徙出宮，然後把所有知情人全部處理掉，否則咱們不好交代。”

王體乾斟酌半晌，低聲道：“陛下現在佔著天子名義，他要查，我們明面上根本阻止不了，又有王承恩、曹化淳這樣的宗師高手出手，很難隱瞞。督主沒想過從御膳房吃食裡著手嗎？”

言下之意，如能將天子毒死，再扶持閹黨看中的傀儡，自然一切就妥當了。

但魏忠賢知道天子肯定是超越宗師巔峰的存在，雖不知是先天初期還是中期，但傳說中先天期本身就是百毒不侵的，他沒把握，不敢亂用這種方法。

而且從第一次模擬過程中他就知道，王體乾、田爾耕內廷之人也好，崔呈秀、黃立極等外朝黨羽也罷，都只是為了利益暫時依附於他。

他之前憑藉天啟皇帝的信任，與文臣武將產生衝突時，閹黨眾人都願意站在他這邊，因為他借了皇帝的勢。

一旦新皇帝不信任他，甚至他成了弒君之人，那定然會被許多人視為謀逆群起而攻。

他只是宗師中期，可不是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先天武者，而且只掌握了錦衣衛和東廠，五軍都督府和京營官兵可不在他掌控之中，所以不敢擅動。

因此魏忠賢搖搖頭：“陛下身邊有王承恩和曹化淳，很難下手，別想了，你先回司禮監吧，我回房拿點東西。”

王體乾點了點頭，帶著部屬離開。

他只是提個建議，魏忠賢要做不做可就不關他的事了。既然魏忠賢不敢下狠手，就證明了形勢變化對閹黨不利，那他就更加認真忠心為陛下辦事，以求自保就行了。

看著王體乾離開，魏忠賢冷哼一聲。

這個王掌印，自以為聰明，想推他魏忠賢出去弒君、抗雷，當出頭鳥，真是做夢。

不過，客氏這事兒，必須得模擬一番，看看到時候該怎麼應對，別真的把火燒到他自己身上來了。

回到督主房，魏忠賢令幾名東廠高手守好門，自己進屋把門閂插好，穿過小廳進了密室。

十多口箱子擺在牆角，他掀開蓋子，裡頭堆著白花花的銀錠子。

經過幾次模擬後，他已經知道這是自己關鍵的保命手段，所以又叫人從皇城府邸搬了不少現銀過來，並且開始處理名下商鋪田產，回籠現銀，以做模擬之用。

魏忠賢仔細思索了一番客氏這事兒可能會花費的時間後道：“模擬五天。”

「扣除白銀五萬兩，宿主開始第4次人生模擬。」

模擬開始後，魏忠賢立即隱藏形跡，直奔鹹安宮。

以他宗師中期的輕功，加上各處皇宮侍衛大都是他的人，自然毫無阻礙，直達鹹安宮。

鹹安宮是座相對偏僻的宮院，離乾清宮隔了三條甬道。

他趕到時宮門緊閉，裡頭有隱隱的說話聲。

他用輕功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在院子角落的槐樹後面，聽見正殿裡客氏尖細的嗓音在訓斥兩個小太監：“動作快些，那些東西收好，別讓人瞧見。”

魏忠賢從樹後閃出來，快步穿過院子，一把推開正殿的門。

四十歲出頭的客氏回頭看見他，先是一喜：“忠賢，你來了，我正想派人去尋你。”

她立即拉著魏忠賢的袖子往屋裡走：“外頭那些東林黨又上疏要趕本宮出宮是不是？本宮聽說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一旦陛下旨意來了，我就立馬出宮。”

她指了指裡間：“還有那三個懷孕的，我出宮時一起帶走。”

魏忠賢沉默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裡間的門簾上，宗師中期的功力能感受到裡間有三個孕婦被捆住、嘴裡塞了東西，想說話說不出來。

那三個孕婦都是他和客氏密謀，前幾天從宮外弄進來的，懷了孕，打算等她們生下孩子後擇一男嬰冒充先帝妃子懷的遺腹子，到時候繼承皇位，成為他們的傀儡。

信王朱由檢只能當監國。

可惜這個計劃被張皇后和英-國公張惟賢、內閣首輔黃立極等人聯手破壞了，沒能成功，現在信王已經登基成功，也沒人相信先帝真有妃子懷有遺腹子，這三個孕婦自然要帶出宮去。

但顯然客氏只是想將其帶出宮，沒想斬草除根，更沒想到處理之前懷衝太子胎死張皇后腹中的事，以為天啟帝沒追究，新皇帝更不會追究。

因此，魏忠賢低聲警告了幾句，讓客氏出宮後把這三個孕婦務必處理乾淨，不能讓人抓住他們試圖讓宮外孕婦生子冒充先帝皇嗣、奪取大明江山的意圖。

另外，四年前安排宮女借按摩之機捶腰謀害張皇后腹中胎兒、令懷衝太子胎死張皇后腹中的所有知情人，都得全部處理，斬草除根。

聽完魏忠賢的警告，客氏有些猶疑，因為安排三個孕婦進宮和幫助她弄死張皇后腹中胎兒的人，要麼有她孃家親人，要麼就是她的心腹太監宮女手下，她有些捨不得。

魏忠賢立馬將事情嚴重性告訴了客氏，表示他們之前看似風光無限，但現在新皇登基，就算之前依附他倆的閹黨成員，都有很多人起了二心，想要投靠新皇，不會無條件向他們效忠。

陛下已經下旨要查她，一旦有人洩露，他倆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客氏有些詫異，問魏忠賢現在東廠、錦衣衛在手，他自己又是宗師高手，難道還怕朱由檢這個毫無根基的少年天子不成？

魏忠賢搖了搖頭，表示朱由檢已經登基，已經有了天子的名分，自有數百年大明江山傳承下來的忠臣良將為他效死。

包括他們閹黨內部，比如黃立極，已經成了擁戴朱由校登基的人，已經是明著與他分道揚鑣了。

而其他的看似死忠的田爾耕、王體乾、許顯純、崔呈秀等人，都已經暗自有了二心，不再無腦效忠於他了。

何況他魏忠賢哪怕宗師武者，也不是刀槍不入之人，一旦田爾耕、王體乾兩大宗師反水，加上張惟賢掌握的京營，還有皇帝身邊的王承恩、曹化淳兩個宗師，他魏忠賢就算武功再高也是必死無疑。

所以，客氏必須按他的要求，斷尾求生，哪怕做那些事的人是她的親人、心腹，也必須要下死手斬斷證據鏈，不讓皇帝追查到證據，不然他倆很容易死無葬身之地。

客氏這下終於慌了，連連點頭表示會照做，魏忠賢再確認了一番，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