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借錢
端著一碗豬雜，回到家裡，楊志東就去做飯了。
吃了飯，躺在床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工分數量，四百四十一。
已經有這麼多工分了，要不要再攢一攢，自己兌換一輛腳踏車？
思索良久，楊志東還是搖了搖頭，腳踏車的實用性不大，而且直接兌換腳踏車不划算，還不如兌換成酒，去黑市出手了，再買一輛腳踏車呢！
第二天，晌午前下工，楊志東就去陳勝利那裡了。
快到陳勝利那裡的時候，楊志東就從系統商城兌換了五斤五花肉，以及一斤豬油。
楊志東到的時候，陳勝利正在做飯。
“這個時候來，還沒吃飯吧？”
“沒呢，下工就直接過來了。”
陳勝利看了一眼楊志東帶來的東西，說道：“這不是野豬肉呀！”
“對，野豬肉怎麼比得上這五花肉，我給你送一點過來，還有一斤豬油。”
昨天中的那隻野豬，陳勝利有一半的功勞，楊志東自然也是要表示一下。
“哪弄的？你昨天晚上去黑市了？”
楊志東早就意料到陳勝利會這麼問，就說道：“陳叔，你就放心吧，這肉和油都是正規來路，你吃完了，和我說，我再給你帶來。”
“這麼多肉，村裡一戶人家一年都吃不到這麼多，你……”陳勝利頓了一下，“算了，我也不問了，趕緊來吃飯吧！”
“好嘞。”
陳勝利做的晌午飯非常簡單，一個白菜湯，一個炒土豆片。
吃了飯，楊志東就準備回去，“陳叔，我就先回去了，還得上工。”
“行，去吧，對了，後天咱們倆再去看捕獸夾。”
“好嘞，還是後天晌午後哈，我來喊你。”
晚上，楊志東兄妹倆正在堂屋裡吃著飯，屋外就傳來一個婦女的喊聲，“楊知青，楊知青。”
楊志東放下碗筷，走出屋子，就見到村裡一箇中年婦女正站在院子裡，“嬸子，你這是？”
“楊知青，我有點事情找你。”
“咱們進屋說。”
“好。”婦女跟著楊志東走進了屋子裡。
小丫頭看到婦女，喊了一聲“嬸子”。
“嬸子，你吃了嗎？”
“吃了，你們先吃飯。”婦女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楊志東三下兩除二地吃完碗裡的飯，就問道：“嬸子，找我什麼事？”
“楊知青，我家老大馬上要結婚了，老二，老三兩個還都在讀書，家裡的錢實在是湊不齊辦酒席的花銷，我想跟你借五十塊錢，等秋收分了紅，一定還你。”
在這個年代，五十塊錢不是小數目，一個壯勞力出一個月工，也就能掙那麼幾塊錢。
楊志東看著這位婦女，不是第十七生產隊的隊員，自己來到回龍村已經大半年時間，但好像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她怎麼好意思直接開口借五十塊錢的。
但是，直接拒絕的話又不太好，楊志東就委婉地說道：“嬸子，你叫什麼來著？是哪個生產隊的？”
“我叫王翠花，第十八生產隊的，我家男人叫李萬貴，你應該知道，咱們雖然不在一個生產隊，但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楊志東想表達的意思是，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不認識你，不知道你是哪個生產隊的，這錢不可能借你，但對方顯然是沒理解。
楊志東想了想，說道：“嬸子，我知道結婚、讀書都要錢，不是我不想借，但我也困難呀，這房子是我自己起的，還要養著妹妹，前幾天把最後一點錢都買了捕獸夾，現在是真的沒錢了。”
王翠花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起來，挪了挪板凳湊近了些。
“楊知青，你這話說的，村裡誰不知道你有本事啊？自己蓋了房子，還天天能吃上肉，你妹妹養得那麼好，你要是沒錢，那村裡就沒人有錢了。”
楊志東心裡一沉，這婦女不像是來好好借錢的，倒像是來逼債的。
“嬸子，你是什麼時候看到我家天天吃肉的？”
婦女朝一旁的桌子上看了一眼，上面還放著吃了一半的紅燒肉，意思不言而喻。
“楊知青，你就幫幫忙，五十塊錢，等分了紅，一定還你。”
“嬸子，你家分紅的時候，能夠分到五十塊錢？”
王翠花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那……那總能還上的，你別管怎麼還，我說了會還就會還。”
楊志東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而是帶著一絲無奈，“嬸子，不是我不信你，但你想想，一個壯勞力一年到頭能分多少錢？你們家老大結婚要花錢，老二老三讀書也要花錢，等秋收分了紅，怕是還不夠填自家窟窿的，哪來的錢還我？”
王翠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聲音也尖了起來，“楊知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瞧不起我們莊稼人？覺得我們賴賬不還是怎麼的？”
小丫頭被這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筷子差點掉在地上，怯生生地看著王翠花。
楊志東壓著火氣，平靜地說道：“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實話實說。嬸子，你要是急著用錢，可以去找你們隊長，和生產隊借，或者是找你家的親戚，咱們非親非故的，甚至在今天之前，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你開口就跟我借五十塊錢，我憑什麼要借？”
王翠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沒想到楊志東會這麼直白，“楊知青，你這話說得太絕了吧？什麼叫非親非故？咱們都是一個村的，知青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們貧下中農有困難，你倒好，袖手旁觀？”
楊志東靠在椅背上，看著王翠花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心裡反而平靜了。這種人他前世見多了，借錢的時候比債主還橫，你要是心軟借了，要錢的時候就是孫子。
“嬸子，你說的對，我是來接受再教育的，不是來放貸的。我的錢也是家裡給的，是有限的。你這一來，開口就是五十塊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兩家有什麼親戚關係呢！”
王翠花眼睛一轉，“那……那借三十也行，三十總有了吧？”
楊志東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嬸子，實話跟你說，我一分錢都不會借。你要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去公社、知青辦告我，說我楊志東見死不救，看看領導怎麼說。”
王翠花徹底急了，猛地站起來，指著楊志東的鼻子，“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告訴你楊志東，你別以為你是知青就了不起，在回龍村這一畝三分地上，你一個外來戶，得罪了本地人，以後有你受的！”
小丫頭被嚇得往楊志東身邊縮了縮，楊志東伸手護住妹妹，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嬸子，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哪敢威脅你楊大知青啊！我就是好心提醒你，村裡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你一個外來的，帶著個小拖油瓶，最好別把事做絕了。”
楊志東緩緩站起來，他比王翠花高出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敢動我妹妹一個手指頭，我讓你全家都後悔。你要是沒別的事，請回吧。”
王翠花咬著牙，狠狠地瞪了楊志東一眼，又掃了一眼桌上那碗紅燒肉，轉身往外走，嘴裡嘀嘀咕咕的，“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城裡來的嗎，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小丫頭才小聲說道：“哥，那個嬸子好凶。”
楊志東蹲下來，摸摸妹妹的頭，“沒事，別怕。”
小丫頭仰起臉，眼睛裡還帶著一絲驚慌，“哥，那個嬸子為什麼要借錢？她家真的那麼窮嗎？”
楊志東想了想，說道：“她家窮不窮，跟咱們沒關係。但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借錢的時候比誰都橫，還錢的時候比誰都難。你哥我一分錢都不會借給她。”
“可是……她剛才好凶，還說以後要讓咱們好看。”小丫頭的聲音越來越小。
楊志東冷笑一聲，“她不敢，這種人就怕來橫的，你硬她就慫。”
小丫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楊志東心裡清楚，這事兒不會就這麼完了，王翠花這種人，嘴上說得兇，其實沒什麼本事，但她回去之後，八成會在村裡嚼舌根。
不過楊志東不在乎，他來回龍村大半年了，房子是自己蓋的，糧食是自己掙的，從來不佔別人便宜，那些閒言碎語，傷不了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