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中野豬了
第二天,楊志東去上工後,隊員們就圍了上來,詢問著下捕獸夾的事情。
“我昨天就已經下了,過兩天再去看看。”楊志東說了一句,就不願意再多說。
現在,不少村民和知青都在等著看楊志東的笑話。
終於到了和陳勝利約定去檢視捕獸夾的日子。
晌午前下工的時候,楊志東就和閆品春說了一下。
回家吃了飯,楊志東就直奔前山。
遇到幾個去上工的村民,有人朝楊志東喊了一嗓子:“楊知青,看野豬去啊?”
楊志東應了一聲,沒多停。
身後傳來幾聲嗤笑,楊志東就裝作沒聽見,徑直往前面走去。
陳勝利已經在屋門口等著了,大黃趴在他腳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尾巴搖了兩下。
“陳叔,走吧。”
“成。”陳勝利拿上柴刀,步槍往肩上一扛,就走在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山。
陳勝利走得不快,不時停下來看看四周。
第一個捕獸夾的位置很快就到了,隔著一段距離,就衝楊志東搖了搖頭,“空的。”
“陳叔,那要不要換一個位置?”
陳勝利走過去一看,“玉米粒都還在,先不用,過幾天再來看看,不行的話,到時候再換。”
“好。”
“走吧,去看看下一個。”
楊志東心裡有點失落,但也說不上多意外,野豬這東西機靈得很,不是那麼好上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朝第二個夾子的方向去。
轉過一個彎,陳勝利忽然停住了腳步。
楊志東也感覺到了不對,空氣裡有一股腥臊味,很濃,混著泥土翻開的生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陳勝利低聲說道:“槍準備好。”
楊志東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槍端在手中。
兩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大約二十來步,陳勝利撥開一叢灌木,整個人頓住了。
楊志東屏住呼吸,小心地跟上去,從他肩膀旁邊探頭一看,心猛地跳了一下。
第二個捕獸夾中了!
一頭灰黑色的野豬被夾住了左後腿,鐵鏈繃得筆直,另一頭牢牢拴在老松樹根上。
野豬顯然掙扎了很久,周圍幾米範圍內的地被翻了個底朝天,枯枝落葉被刨得四處飛散,泥土被踏得稀爛。
但是那野豬此刻已經不動了,側躺在地上,肚皮一起一伏,嘴裡淌著白沫,眼睛卻還睜著,烏黑的眼珠裡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被夾住的那條腿,皮毛破損處露出暗紅色的血肉,鐵齒已經深深地嵌了進去。
楊志東心中狂喜,這頭野豬看起來怎麼著也得有一百多斤,沒想到今天第一次來檢視捕獸夾,就有了收穫。
“還活著。”陳勝利壓低聲音,槍口對準了野豬。
楊志東也把槍口對準野豬的腦袋。
那畜生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猛地掙扎了一下,鐵鏈嘩啦啦一陣響,整個身子都繃了起來。
但它已經摺騰得太久了,力氣幾乎耗盡,只掙扎了兩下就又癱了回去,喘息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小子你來,瞄準腦袋。”
“好嘞。”楊志東激動地上前一步。
瞄準,扣動扳機,“砰。”
槍聲在山林裡炸開,驚起一大片飛鳥,撲稜稜地往天上躥,回聲在幾座山之間來回響了好一陣才慢慢消散。
野豬渾身抽搐幾下,四條腿蹬了一陣,終於徹底不動了。
一股鮮血從它腦袋上的彈孔裡淌出來,沿著地面的枯葉慢慢洇開,腥味更濃了。
看著被自己一槍斃命的野豬,楊志東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激動。
陳勝利走上前,用槍管捅了捅野豬的身子,確定死透了,這才鬆了口氣,咧嘴笑了:“行啊你小子,第一次下夾子就上了貨!”
“這不多虧了陳叔你嘛!”
“行了,先放把捕獸夾弄出來,得重新換一個地方,來,一起用力。”
兩人合力把捕獸夾從野豬的後腿上弄下來。
“來,放血,我之前教過你的,這次你來。”陳勝利說著,把尖刀遞給楊志東。
楊志東接過刀,蹲在野豬面前,按照之前陳勝利教自己的,準備下刀。
“偏左一點。”陳勝利提醒道:“下刀要快,別磨磨蹭蹭的。”
“嗯。”楊志東應了一聲,握刀的手就用力。
溫熱的血“噗”地湧出來,濺了他一手,順著野豬粗糙的鬃毛淌到地上,在枯葉間匯成一小窪暗紅,空氣裡的腥臊味更重了。
楊志東忍著沒偏頭,把刀又往裡推了推,直到血淌得順暢了才抽出來。
陳勝利在旁邊點了點頭,“不錯,頭一次下手能這麼利索,比你強的人不多。”
楊志東站起來,在旁邊的草上蹭了蹭刀上的血,“陳叔,後面還有一個捕獸夾,咱是先回去,還是怎麼說?”
陳勝利想了想,說道:“你在這等著吧,第三個捕獸夾那裡我去看,順便重新找個地方把這個捕獸夾重新安置好。你自個在這裡小心點,雖然剛剛的槍聲,可能已經把附近的野豬嚇走了,但也不能大意,還有,找兩根藤蔓,一會咱們抬著野豬回去。”
“行,我知道了,陳叔。”
陳勝利離開,楊志東就在旁邊找來兩根牢固的藤蔓,然後靠著一棵大樹蹲下。
這裡是野豬經常出沒的地方,楊志東在大樹下休息,也是為了能夠在有什麼意外的情況下,迅速爬上大樹。
半個多小時後,陳勝利終於回來了。
“第三個捕獸夾沒動,走吧。”
陳勝利砍來一根手臂粗細的小樹,用來抬野豬。
兩人用藤蔓把野豬的四條腿兩兩綁在一起,中間穿過那根樹幹,一前一後抬了起來。
“嚯,這畜生得有一百三四十斤。”陳勝利試了試分量,肩膀上的一邊往下一沉,“小子你行不行?不行的話咱倆換換位置,我這頭輕一點。”
“沒事,陳叔,我能行。”楊志東咬著牙把另一頭扛上肩,樹幹壓在肩膀上,生疼。但他心裡高興,這點疼算不得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陳勝利忽然喊了一聲:“歇口氣。”
兩人把野豬放到路邊,直接坐在地上喘氣。
歇了約莫一刻鐘,兩人重新抬起野豬,繼續往回走。
路過陳勝利的屋子,又歇了一會,還把兩人的槍支和刀放好,這才繼續抬著野豬回村。
快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幾個小孩子在路邊玩耍,一看到兩人抬著黑乎乎的東西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撒腿就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野豬!楊知青打到野豬了!”
現在這個點還沒有下工,但是在家裡的人還是有不少,聽到小孩子的喊聲,不少人都跑出來看了。
“哎呦,真打著了?這可不小啊!”
“楊知青還真有兩下子,我還以為他鬧著玩呢。”
“這野豬不小,看著怕是有一百五十斤。”
兩人抬著野豬來到第十七生產隊的隊部,直接把野豬放在一旁。
“小子,我就先回去了。”
楊志東知道陳勝利不喜歡熱鬧,點了點頭,“行,陳叔,明天我去你那裡。”
閆品春和幾個隊員聞訊趕來,看著楊志東真的弄來一頭野豬,高興的同時,又是敬佩和羨慕。
“楊知青,厲害,厲害,這才幾天就弄來一頭野豬了。”
“閆隊長,你就別誇了,還是趕緊稱一下重量,然後開始殺豬,等下工了,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好好好,大志,去我家裡把秤拿來。大山,你去燒熱水。大海,你去把你三嬸喊來,讓她一會掌灶。”閆品春安排著。
幾分鐘,閆大志就扛著秤來了。
“來來來,楊知青,大志,你們倆抬著秤,看看有多重。”
楊志東和閆大志一前一後把槓子扛上肩,秤砣往秤桿上一掛,閆品春蹲下身,眯著眼睛仔細看秤星。
“一百四十二斤!”閆品春直起身子,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好傢伙,這野豬可不小!”
圍觀的村民們頓時一陣騷動,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一百四十二斤,乖乖,這得吃多少天啊!”
“楊知青有本事,咱們生產隊今天有口福了。”
“可不是嘛,往年過年殺的年豬也才一百五十來斤。”
楊志東兩人把秤放下後,閆品春就說道:“楊知青,一百四十二斤,換成工分就是……四百二十六個工分,等一會我就讓給你記上。”
“好嘞。”楊志東心中激動,四百二十六個工分呀,換成五糧液去黑市,那可就是一千多塊錢。
水燒開了,閆品春就指揮著幾個年輕人在野豬身下鋪了稻草,一瓢一瓢滾燙的開水澆上去,熱氣蒸騰,空氣中飄出一股皮毛被燙過的氣味。
閆大志蹲在旁邊,用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颳著豬毛,黑乎乎的皮毛成片地脫落,露出下面白裡透紅的豬皮。
下工後,第十七生產隊的隊員們迫不及待地趕往隊部,就在半個多小時前,他們都聽說楊知青打了一頭野豬回來,早就想來看看了,畢竟他們可都是有份的。
閆品春扯著嗓子喊:“各家各戶都回去拿碗筷啊,燉著的肉,一會就好了!”
底下頓時一片歡呼,大家夥兒散了,各自回家拿碗筷去了。
雖然只是一些豬頭豬腳和下水,但已經是難得的葷腥了。
楊志東也不例外,帶著小丫頭去拿來碗筷,準備打一碗回去吃。
除了燉了的下水外,還有八十來斤的肉可以分給隊員們,按照人頭分,大人多一點,小人少一點。
“閆隊長,我家和陳叔的就不用分了。”楊志東找到閆品春說道。
這野豬是楊志東用來和生產隊換工分的,要是再給他分肉,怕是有人會有意見。至於陳勝利,楊志東想的是明天兌換一些豬肉,給他送去,野豬肉的味道可是比不上家豬。
“這怎麼行,你們也是生產隊的一份子。”
“閆隊長,真的不用了,要是我再拿肉,怕是有人會有意見,至於陳叔那邊,我會去說的。”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