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為什麼要寫北美?不寫我們國家
陳琅腦子裡猛的閃過一道靈光。
對呀。
現在才九五年。
生化危機初代,卡普空現在確實已經在開發了,但他記得這款遊戲研發過程並不順利。
要到今年十月份的時候,卡普空才放出兩版試玩DEMO。
那兩版的人設,主配角人物,怪物分佈,關卡設計,和明年發售的成品都不一樣。
連名字都不叫生化危機。
而是叫BIOHAZARD,生物危害。
生化危機這個中文譯名,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陳琅把手裡翻了一半的光碟盒往桌面上一擱。
遊戲他現在是沒辦法做了。
別說95年了,就算再往後推五年,國內也沒那個技術條件。
自己也不會程式設計,開發團隊沒有,卡普空那邊三上真司估計正帶著團隊在東京啃泡麵改策劃案呢。
但他可以先把寫小說寫出來啊。
把生化危機的中文譯名給註冊了,世界觀,人物,主線劇情,全部先以文字的形式固定下來。
發行也不是問題。
中唱BJ總部,上海分公司都就有長期合作的出版社,他那些兒歌專輯的歌詞本,配套的插圖故事書,都是走的這個渠道。
以他現在在中唱總公司的分量,就算寫一篇小學生春遊日記過去,老王也得捏著鼻子幫他排版印刷。
陳琅把那本怪醫秦博士從桌上拿起來,往書架上一塞。
給劉亦非拿了本七龍珠遞過去,把仙劍一的遊戲退了出來。
劉亦非剛接過書,看他開啟一個文件,以為他又要寫歌。
“不玩遊戲了?”
“不是說了要休息一段時間不寫歌了嗎?”
陳琅朝她眨了眨眼睛。
“不玩了,也不寫歌,你不是說漫畫不嚇人嗎?“
”我給你寫個嚇人的故事看。”
劉亦非一愣,也眨了眨眼看他。
“有多嚇人?”
陳琅嘿嘿笑了兩聲。
“保證嚇得你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躲在被子裡只露兩隻眼睛。”
劉亦非頓時來了興趣,眼睛一亮。
“那你快寫。”
她把梳妝檯的椅子搬到陳琅的椅子邊上,看著他寫。
陳琅沒急著寫,把人物設定和背景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
生化危機初代的劇情框架他很熟。
深山裡的廢棄洋館,搜救小隊遇襲,喪屍犬破窗而入,地下秘密實驗室,T病毒洩露。
但他不能一字不差的照搬,正版式盜版也得講究個方法。
名字得改,人名得改,地名得改,專有名詞全得換。
得保留大量雷同劇情,讓卡普空那邊看了又難受又無奈的那種。
想好這些後,陳琅開始在鍵盤上敲字。
文件頂端先出現了一行英文。
《BIOHAZARD生化危機》。
這就跟卡普空的英文原名分開了。
以後卡普空要是用類似的遊戲主線,想打官司都打不贏。
LV那個四葉草圖案,人家註冊了商標,管你用了幾千年,照樣告你沒商量。
自己先寫出來先註冊,法律上就是原創。
打完書名,他開始在心裡過人物名單。
里昂·肯尼迪。
換成李三光……不對,是李昂。
華裔新人警員,剛從警校畢業分配到灰河鎮的愣頭青,男主角。
吉爾·瓦倫丁。
這個好辦,直接改成克麗絲,CrystalLiu,劉亦非的英文名字被他拿來當女主角了。
本地華裔女警,搜救隊的前輩,比李昂早入職兩年,性格冷靜幹練。
威斯克。
這個反派太經典了,表面是搜救隊隊長,暗地裡勾結地下生物實驗室。
名字改成韋森,身份包裝成S.T.A.R.K特種突擊救援行動隊的帶隊隊長。
克里斯,巴瑞,剩下的S.T.A.R.S隊員。
全部換中文名或者混血英文名,性格短板也重新調整一下。
S.T.A.R.S特殊戰術與救援部隊。
這個組織名也得改。
他想了想,敲了一行字。
S.T.A.R.K,特種突擊救援行動隊。
這就很合適了,差一個字母就是天差地別。
艾達王。
陳琅猶豫了一下。
這個角色在第一部不出現比較好。
間諜屬於二代專屬劇情,第一部深山洋館的舞臺不需要她。
如果以後寫到第二部,城鎮淪陷的劇情展開的時候,再自創一個華裔神秘女探員。
也可以是艾達劉嘛。
這樣就徹底跟原版切割乾淨。
劉亦非坐在旁邊看他打了半天字,全是人名和設定。
她沒出聲,安靜地看著螢幕。
陳琅繼續往下理。
地名必須全部替換,保持原有的氛圍但不能用原名。
浣熊市換成灰河鎮。
RPD浣熊市警局換成灰河鎮治安總局。
斯賓塞洋館換成溫頓私人莊園。
安布雷拉公司變成維特生物研究所。
T病毒保留一個概念就行,改叫S病毒,蝕變毒素。
他噼裡啪啦地敲完設定文件。
主線流程可以高度復刻初代遊戲。
畢竟需要大量雷同才能形成版權壁壘,但文字描寫和人物動機全部重寫。
灰河鎮連續發生山林失蹤案,多名進山者屍體被發現,死狀慘烈,有啃噬痕跡。
搜救小隊進山搜救失聯,新人警員李昂跟隨補充小隊出發。
途中遭遇變異野犬襲擊,被迫逃入深山的廢棄莊園。
也就是溫頓私人莊園。
莊園內部到處都是喪屍和各類變異生物,樓上的房間一層一層上鎖,走廊裡藏著機關謎題。
小隊隊長韋森暗中投靠了莊園地下的維特生物研究所,在關鍵時刻背叛隊友。
莊園地下藏著秘密實驗室,蝕變毒素意外洩漏,製造出大量怪物。
眾人對抗實驗室的變異產物,最終引爆設施逃離莊園。
結尾發現全鎮通訊中斷,蝕變毒素已經擴散。
為第二部城鎮淪陷的劇情埋下伏筆。
陳琅把主線骨架理順後,敲鍵盤的速度快了起來。
劉亦非看他打字的手速快了起來,滿意的點點頭。
拿起桌子上空了的杯子去了廚房。
陳琅沉浸在打位元組奏裡。
文件上的字一個個多起來。
等劉亦非從廚房回來,他已經開始在寫正文了。
第一章:暮山警聲。
劉亦非胳膊肘撐著桌沿,眼睛盯著螢幕。
一九九五年,秋。
北美東部,灰河鎮。
連綿的阿克雷山脈像一頭沉眠的巨獸,橫亙在小鎮西側,常年被潮溼的霧氣裹著。
劉亦非看到這一句,側頭過頭去看他。
“為什麼要寫北美?不寫我們國家。”
陳琅看了她一臉好奇寶寶的表情,停下動作給她解釋了一下。
“我寫的是一個人類被病毒感染變成怪物,然後世界都快毀滅的末日故事,這種題材在國外很正常,但我們國家不行。”
劉亦非眨了眨眼。
“為什麼?”
陳琅靠在椅背上,掰著手指頭給她數。
“我們國家有解放軍,有武警,有警察部隊,有民兵,怎麼可能讓怪物毀滅我們的國家和世界,這叫思想正確。”
“而且呀,怪物在咱媽老家哈爾濱那邊自己就活不下來。”
劉亦非聽到前面還點點頭,下一句就疑惑起來。
“什麼意思?”
陳琅想起前世看短影片時的內容,嘿嘿一笑。
“你想啊,東北冬天零下三四十度,變異病毒剛把人變成喪屍,一出門,關節全凍上了。”
他抬起自己的胳膊比劃了一下。
“胳膊腿硬得跟冰棒似的,想咬人嘴巴都張不開,風一吹直接凍僵在路邊,說不定附近的村民路過還想搬回去當柴燒炕用呢。”
劉亦非被逗得咯咯直樂。
“那這個怪物也太沒用了吧。”
陳琅伸手把她額頭前掉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回去。
“所以嘛,在我們這是行不通的,得把故事放在國外。”
“國外不禁槍,抽屜裡才能隨時翻出子彈來呀。”
他轉回視線螢幕前,手指重新搭上鍵盤。
“我寫的是兩個華裔年輕人在美國拯救世界的故事。”
劉亦非眼睛亮了,從椅子上坐直。
“是我們嗎?”
陳琅嘿嘿一笑。
“那當然,我們是天生一對,在古代就是闖蕩江湖的俠侶,在美國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劉亦非嘴角壓不住的往上揚。
伸手抱住陳琅的脖子,湊過去在他左臉上香了一口,又往右臉上補了兩下。
“這個好這個好,那你快寫。”
陳琅得意一笑,心滿意足的繼續碼字。
山深林密,老樹遮天,哪怕是白日,林間光線也昏暗得近乎陰鬱。
鎮子不大,依山而建,常住人口不過數千,安寧,閉塞,常年安靜得過分。
鎮上唯一的治安總局,一棟老式兩層小樓,白牆早已泛黃,門口的警徽被常年風雨磨得發暗。
李昂坐在值班室的窗邊。
二十一歲,華裔,面孔乾淨,眉眼沉靜。
父母早年赴美,今年剛剛從警校結業,遠赴異國小鎮入職,是灰河鎮治安局最年輕的新人。
劉亦非指著螢幕問。
“這個是主角嗎?叫李昂,厲害嗎?”
陳琅打字的手沒停。
“那必須厲害,我們中國人都會功夫的嘛。”
劉亦非點了點頭。
“那也是,我也很厲害的,女主角叫什麼呀?什麼時候出來?”
“克麗絲,CrystalLiu,你不是喜歡水晶嘛,以後你的英文名就叫這個,要到後面才出來,沒那麼快呢。”
劉亦非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陳琅身後,兩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給他捏了捏。
Crystal。
水晶。
這個名字她很喜歡。
陳琅繼續往下寫。
入職不到半個月。
李昂原本以為這裡只是一份清閒安穩的差事,遠離喧囂,日子單調卻踏實。
但最近半個月,整座鎮子的氣氛,徹底變了。
“又是山裡報案。”
老警長放下無線電,指尖壓著眉心,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連日不散的疲憊。
值班室裡空氣沉悶,牆上的老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從上個月末開始,阿克雷山區陸續出事。
最初是進山露營的遊客失蹤,接著是鎮上進山採菇的居民失聯。
最初警局只當成山林迷路,失足墜崖的普通事故,可隨著報案越來越多,細節越來越詭異,所有人心裡的不安都開始積壓。
所有從山裡僥倖逃回來的人,說辭幾乎一模一樣。
林子裡有東西。
不是野獸,不是黑熊。
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活物。
有人說看見渾身潰爛,行走僵硬的人影在樹後徘徊。
有人聽見密林深處傳來不屬於鳥獸的咀嚼聲。
還有搜救隊員彙報,山裡發現過撕碎的衣物,殘缺的腳印,卻找不到任何完整屍體。
全鎮人心惶惶,沒人再敢靠近西山林區。
警局連續派出兩批小規模搜山隊,進山排查,搜救,封鎖林區小路。
直到今天下午三點。
第二批進山的外勤小隊,全員失聯。
無線電徹底靜默,呼叫無應答,定位訊號停留在深山腹地,老別墅區一帶,再也沒有移動過。
“事態不對勁。”
老警長抬起頭,看向窗外沉沉暮色。
“那片山裡,早年就有一棟私人廢棄洋館,幾十年沒人住,荒在密林最深處。”
“之前所有異常報案,圈出來的範圍,全部靠近那棟洋館。”
房間裡幾名老警員沉默不語。
灰河鎮老一輩,從小就忌諱那片山區深處。
那棟西式洋館,來歷神秘,建成之後極少有人出入,多年前徹底荒廢。
當地人向來避之不及。
誰也沒想到,如今所有詭異災禍,全都聚集在了那裡。
李昂握著手裡剛配發的警棍。
他是新人,理論紮實,心性沉穩,從小練武,卻從未經歷過這種連老警員都面露懼色的離奇事件。
“所有在崗人員整裝。”
老警長站起身。
“外勤小隊失聯超過兩小時,放棄常規搜救模式,組織應急探查小組,進山摸排,優先確認隊員下落,絕不深入腹地,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回撤。”
沒有人說笑,沒有人敷衍。
暮色越來越重,遠山的紅色緩緩褪去,整片山林迅速沉入灰黑。
短短半個時辰,天氣驟變。
雲層壓頂,山風驟起,嗚嗚穿林,像無數細碎的嗚咽聲從深山飄出。
李昂穿上制式外套,扣好領口釦子,跟著隊伍走出治安局大門。
鎮口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燈光落在空曠街道上,整條小鎮靜得詭異。
居民早早關門閉戶,沿街商鋪一片漆黑,往日的煙火氣蕩然無存。
警車引擎轟鳴,劃破小鎮死寂。
車子駛離鎮區,一路向西,朝著阿克雷深山開進。
柏油路逐漸變成碎石山路,兩側參天古樹擠壓著路面,枝葉交錯,遮蔽整片天穹。
光線越來越暗,車內所有人一言不發,只有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響。
李昂坐在副駕,透過車窗望向黑暗的密林。
他看不見林深處的東西。
但他心裡莫名有股不太妙的感覺。
那座沉寂多年的深山,那棟廢棄已久的孤館,藏著某種被死死封住,不該現世的危險。
沒人知道。
今夜的進山探查,只是一切災難的開端。
名為生化危機浩劫,即將從深山荒館之中,徹底甦醒。
陳琅打完最後一個字,推開鍵盤,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手腕有點酸。
劉亦非從螢幕前抬起頭來,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
“寫完了?”
陳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第一章完了,這才哪到哪呀,後面的故事還多著呢。”
劉亦非迫不及待的問。
“那個洋館裡面到底有什麼?”
“喪屍,變異怪物,地下實驗室,還有背叛隊友的反派隊長。”
“那李昂和Crystal會不會有危險?”
“當然有危險,沒危險叫什麼恐怖故事。”
“不過你放心,男女主角肯定活到最後,死了誰給我接著寫第二部。”
劉亦非滿意了。
客廳那邊傳來劉小麗喊吃餃子的聲音。
劉亦非摸了摸肚子,立刻起身去拉陳琅的手。
“吃完再寫。”
陳琅被她拽著往門外走。
明天劉小麗要出門,提前包些餃子凍冰箱裡,順便煮些給孩子們當宵夜的。
豬肉白菜餡,陳琅和劉亦非一人幹了十來個。
劉小麗收拾碗筷的時候,陳琅已經坐回電腦前面了。
劉亦非把椅子往陳琅身邊挪近了些,胳膊肘撐著桌沿,下巴擱在手臂上。
陳琅開啟文件接著第一章往下寫。
第二章的標題敲出來,進山。
警車在碎石山路上顛簸了四十分鐘,車燈照亮的前方除了樹還是樹。
李昂握著警棍,手心裡有汗。
車廂裡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低鳴和老警長偶爾對無線電喊話的沙啞嗓音。
外勤小隊的定位訊號還停在那棟廢棄洋館附近,沒有移動過,也沒有應答。
“全體注意,前方進入密林區域。”
老警長把無線電掛回座位旁邊。
“保持警戒,遇到任何異常情況不要單獨行動。”
車隊在進山口停下,所有人下車整裝,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晃動,往黑黢黢的山林裡刺進去。
……
陳琅打字的速度原來越流暢了。
第一章寫的時候還有點生疏,這會兒手指已經找到了節奏,生化危機初代的畫面不停在腦海裡盤旋。
遊戲裡那條山路他走過無數遍,路邊翻倒的警車,地上散落的彈殼,樹後面突然竄出來的喪屍犬。
他把這些畫面轉換成文字,再把人名地名全換了,往螢幕上一行一行地敲。
劉亦非在旁邊看著他寫。
一開始她還不時地問兩句,漸漸的也沒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