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把劉歡簽到中唱來
劉歡這番姿態把陳琅給弄得愣了一下。
說實話，他對抄歌這種事其實沒什麼心理負擔。
一首《好漢歌》順手拈來也不過是一會的事。
好漢歌賺錢嗎？
在他看來其實也就那樣。
每年能有個幾萬塊的版權費頂天了，在央視體系裡這種影視歌曲的版稅收取本來就複雜。
還得等電視劇播出之後才慢慢往回結算，還要經過好幾道手才能到他口袋裡。
他一直以來都抄那些港臺金曲和歐美神曲。
一來在這個年代合適，逼格高，以後版權也值錢。
有些後世看起來很火的歌，其實很多一開始原唱不火，翻唱才唱火的不在少數。
這就是所謂的市場變化，天時地利人和吧。
不過劉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放下身段開口，倒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陳琅看了劉歡一眼，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飲料，沒有立刻答應。
他不能讓別人覺得他的歌來得太容易，要不然三天兩頭上門來邀歌的人能把門檻踩爛，那還不煩死了，至少得有個規矩才行。
陳琅看了眼正笑呵呵看熱鬧的王炬，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中唱總部現在能拿得出手的歌手，其實也就是剛剛靠著《九妹》有點熱度的黃鶴翔，還有勢頭正猛的姚貝娜。
可嚴格說起來，姚貝娜還不算中唱正式的簽約歌手，只是掛在陳琅合約下的補充條款。
雖然中唱總部目前三張專輯接連爆火，勢頭看著很猛。
但一家唱片公司沒有真正的大牌坐鎮，牌面終究還是差了點。
尤其是中唱總部還號稱國內龍頭老大的國企性質企業，說出去都有些丟人。
如果能把劉歡這個內地本土一哥正式簽到中唱總部來，以他的資歷、人脈和在樂壇的地位，中唱總部的分量會完全不同。
王炬會不會高興得直接跳起來？
他隱約記得，劉歡是在九七年才簽約索尼的，也是索尼在內地簽下的第一個國內歌手。
這證明他不是隻想鐵了心的只想單幹當個體戶，只是之前國內唱片公司給出的條件不夠打動他。
當然，也是因為國內的唱片公司約束太多。
動輒十年全約，把人捆得死死的，連商演和影視配樂都要管著。
像劉歡這種已經在樂壇穩坐頭把交椅的歌手，怎麼可能願意籤那種賣身契。
但如果條件放寬一點，再加上有自己的因素，這件事也未必不能談。
陳琅心思轉了一圈，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表情。
他先看了王炬一眼，然後轉向劉歡。
“抱歉啊劉老師，我和公司簽約有規定，寫的歌必須優先給公司旗下歌手。”
他攤了下手，語氣很誠懇。
“之前給張國榮和梅豔芳寫歌，那都是簽約前就跟王伯伯談好的，算是特例。”
“你看那兩首英文歌我也只是授權給了梅豔芳演唱權，發行製作還是由公司來呢。”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裡帶上幾分無奈。
“說實話，我本身也不太想給公司以外的人寫歌。“
”這個例子一開，我怕以後真是一點空閒都沒有了，我九月份開學還得去讀書呢。”
王炬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陳琅的合同每一頁都是他們坐在一起一條一條談出來的。
他怎麼不記得還有這種規定，那合約裡明明只寫了每年交五首精品原創，其他的自主權可都在陳琅手裡。
不過他到底是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
臉上那點意外一閃而逝，端著酒杯沒說話，等著看陳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劉歡聽了陳琅的婉拒，臉上掠過一絲遺憾。
但很快就哈哈兩聲蓋了過去，他端起酒杯正打算藉著酒勁把這一茬揭過去，就當是自己喝多了說了幾句冒昧話。
陳琅卻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我聽說劉歡老師現在沒簽公司？”
劉歡被問得一愣，下意識點了點頭。
陳琅又扭頭看向王炬，朝他快速使了個眼色。
“我之前還聽王伯伯提過一嘴，說早幾年他親自上門邀請過你，結果你給回絕了，他一直遺憾到現在。”
王炬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隨即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那亮度簡直像是有人在黑夜裡忽然擦亮了一根火柴。
他恨不得立刻撲過去抱著陳琅親上一口。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茬呢！
要是能把劉歡簽到中唱總部來，這可不單單是多了一個頂級歌手這麼簡單。
這意味著中唱總部終於有能鎮得住場子的流行樂一哥了。
以前都是中唱廣東分公司和上海分公司籤人，他們中部總部也不是沒出過手，可人家一看總部這攤子就搖頭。
廣東有陳小奇，李海鷹，陳浩明這些詞曲大佬坐鎮。
上海也有李泉，劉暢，馮海寧，王焱這些學院派製作人。
歌手去了就能拿到量身打造的好歌，唯獨沒人願意來BJ總部。
BJ總部的詞曲人名氣確實大，可惜都老了呀。
王酩，谷建芬，喬羽，曉光這些老前輩，一個個都是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可他們擅長的都是民族主旋律和影視配樂，跟流行市場脫節得厲害。
這些唱流行的歌手誰會願意來籤一個沒有好歌的地方。
可現在情況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廣州分部的總經理李鼎祥都調到總部來了，雖然依然不怎麼管事。
可領頭人是個實幹派，說出去也好聽啊。
最重要的，總部現在也有陳琅這個頂尖詞曲人坐鎮了。
那幾張專輯的銷量已經證明了陳琅的價值和實力了。
要是再把劉歡簽下來，那BJ總部這個老大哥的地位，可就穩如泰山了。
王炬按捺住心裡那股快要衝出嗓子眼的激動。
放下酒杯，伸手拿起酒瓶親自給劉歡倒酒，臉上掛滿了熱絡的笑。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也不能怪老劉，以前中唱總部什麼情況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老劉我也不來。”
他給自己也倒滿一杯，伸手朝陳琅的方向一指，臉上得意笑意藏都藏不住。
“現在可不一樣了，咱們中唱來了位財神爺呀。”
他看著劉歡，把酒杯湊到他面前。
“怎麼樣老劉，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籤到中唱總部來。“
“琅琅的才華你也親眼看到了，有他在這兒坐鎮，你還用這麼苦哈哈地自己埋頭寫歌麼，連張紀中的要求都滿足不了？”
這一番話下來，不僅劉歡自己愣住了，連旁邊姚峰和黃鶴翔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過來。
劉歡端著酒杯沉默了幾秒，心思飛快地活動起來。
早幾年王炬確實誠意十足地找過他。
只是那時候中唱總部哪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詞曲人，全是從外面約稿買歌。
到頭來還不是要他自己寫，根本沒有籤公司的意義，反而多了層束縛。
但現在確實如王炬說的，不一樣了啊。
一個唱片公司有沒有厲害的詞曲人坐鎮，那完全是兩種概念。
這意味著穩定的歌曲供給，統一的市場定位，還有一整條產業鏈的資源傾斜。
就像廣東分公司有陳小奇李海鷹，歌手擠破了頭想進去。
因為進去就有歌唱，有歌唱就能火。
黃鶴翔和何笛坐聽著頗為激動，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驚喜。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師兄玩得這麼大。
表面上是在婉拒劉歡邀歌，實際上竟然是藉著這個機會，想把劉歡這種級別的樂壇一哥拉進中唱的圈子裡來。
這對他們來說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公司名聲越大，底子就越穩，他們走出去也就越有面子。
黃鶴翔已經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要是劉歡真簽了中唱，到時候臉皮厚一點在各種場合下直接喊師哥，那都完全沒問題。
而且劉歡的嗓音風格跟他們完全不一樣，他唱的是豪邁大氣的影視金曲和高難度美通跨界。
他們走的是流行和民俗路線，完全沒有搶資源的擔憂。
這事情要是成了，好處可不止一星半點。
劉歡端起酒杯和王炬碰了一下，一口悶了下去。
又拿起筷子夾了粒花生米慢慢嚼著，也認真考慮了起來。
中唱畢竟是國企，國字頭的招牌，成為體制內的歌手好處可不少。
別看他現在在樂壇地位確實挺高，走到哪都有人喊一聲劉歡老師。
可說到底也只是個沒單位的個體戶。
這麼多年下來，版權收益、經濟收入、演出合約全都亂糟糟的，連個像樣的團隊都沒有。
有時候演出的酬勞被人七扣八扣，最後到手裡的不知道少了多少，自己也沒那個精力去跟人扯皮。
要是有了中唱這個官方身份和資源在背後撐著。
以後不管是央視的大型晚會，文化部的官方活動，還是重大慶典和主旋律專案，都會有優先傾斜。
那可不是個體戶能容易爭取到的待遇。
他心裡其實一直有個疙瘩。
九一年那會兒他和韋唯因為一些事，他跟央視鬧過矛盾，被封殺過整整三年。
事業差點折在那道坎上。
那段日子有多難熬，他到現在還一直心有餘悸。
最後硬是靠著《北京人在紐約》那部劇才慢慢緩過來。
要是有了中唱這個官方身份做護身符，以後就再也沒有這種擔憂了。
他劉歡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被隨便拿捏的個體戶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現在有陳琅這個天才詞曲人坐鎮。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他才九歲。
一個九歲的孩子。
已經寫出了一張月銷五十五萬的爆款專輯。
寫出了被他劉歡自己評為國際一流水準的英文歌，寫出了氣勢磅礴的交響曲。
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年輕，代表著活力，代表著能緊跟甚至引領潮流的敏銳度，以及極其漫長的黃金創作期。
劉歡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自己今年已經三十二了，就算再唱三十年，陳琅也才三十九歲。
等他老得唱不動了，人家說不定正處在創作生涯的巔峰期呢。
他心裡其實已經意動了，但也沒有馬上答應。
目光在王炬和陳琅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他看著陳琅那張稚嫩的臉，又看向王炬那雙因期待而發亮的眼睛，呵呵笑了笑。
“還別說，我還真有點心動了。”
王炬一聽這話有門，立刻趁熱打鐵，拿陳琅當起底牌來。
“老劉啊，我說句貼心窩子的話，有中唱和琅琅給你做後盾，你絕對虧不了。”
他朝著陳琅指了指，挑了挑眉。
“這小子的才華深著呢，流行歌，民俗歌，交響曲，英文歌，粵語歌，這些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說了。”
“他還有不少好東西藏著呢，不是自己人他可不給看。”
劉歡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他拿起酒瓶給姚峰面前的杯子斟滿，雙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朝姚峰舉了舉。
“還是姚教授教的好呀，教出了這麼個了不得的外甥！”
姚峰臉上的得意已經藏不住了，眉毛都快飛到髮際線上去，端起酒杯跟劉歡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全乾了。
一杯酒下肚，劉歡把酒杯擱在桌上，神色正了幾分。
“咱們說點實在的，我現在還在對外經貿大學教書，這份工作我肯定不能丟，所以全約那種賣身契我籤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坦誠。
“我也不願意太受約束，有些事得提前說清楚。”
王炬大手一揮，哈哈笑了兩聲。
“那都不是事，只要你肯來，什麼都好談，具體的條款咱們坐下慢慢磨，一定讓你滿意。”
陳琅也笑著點了點頭。
“只要不違反公司規定，我還是很願意給劉歡老師寫歌的。”
他端起面前的飲料杯，朝劉歡舉了舉。
“水滸傳的歌嘛，明天就可以給你。”
劉歡被他這句話震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小男孩臉上的自信不像是裝出來的，他也當機立斷，一拍桌子。
“好！”
他端起酒杯，朝陳琅示意了一下，接著轉向王炬，目光鄭重。
“只要王總監能保留我的部分自主權，教書，影視配樂，商演這幾塊我自己做主。“
”我願意和中唱總部簽約。”
王炬連酒杯都顧不上端了，直接站起來伸出手去。
劉歡也放下酒杯站起來，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被推到了最高點，幾個男人的臉上全是紅彤彤的酒色和壓不住的笑。
眾人一起舉杯碰了一下，劉亦非也趕緊端起自己面前的飲料杯高高舉起湊了個熱鬧。
王炬仰頭幹完，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各位都高興，口頭約定已經算是定下來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合不攏嘴。
“現在老劉是真正一個鍋裡吃飯的自家人了。“
”這事我得好好操辦一下，回頭找個好日子開個記者釋出會，好好宣傳一下。”
幾個男人都喝高了。
王炬，劉歡，姚峰，三個人臉上紅得跟關公似的，酒氣噴得滿屋子都是，一個個輪番拍著陳琅的肩膀，下手一個比一個重。
可把陳琅身旁坐著的小媳婦氣的不輕，一個個白眼瞪過去，惹的人哈哈大笑。
劉歡拍著他的肩膀，嗓門大得跟唱歌似的。
“陳老師，以後可要多關照你老哥啊！”
王炬拍著他的另一邊肩膀，眼眶都有點紅了。
“琅琅呀，王伯伯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中唱總部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姚峰坐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他只是端著酒杯，隔著一張桌子，就那麼看著陳琅。
臉上掛著幾分醉意，可那眼神裡的驕傲怎麼都遮不住。
劉小麗站在廚房門口，沒有走過來，只是靠著門框，嘴角翹起的弧度壓了又壓。
姚貝娜坐在沙發上，把劉一絲抱在自己腿上。
她輕輕晃著懷裡的小女孩，目光卻一直落在餐桌那邊那個小身影上。
何笛湊到黃鶴翔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和感慨。
“現在知道你這個師兄有多厲害了吧。”
黃鶴翔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湊到她耳邊，說了聲謝謝。
“幸好有你在，以後多看著我點。”
何笛被他滿是酒味的熱氣噴的耳朵發紅，嘴角卻帶上了一抹笑意。
幾個老男人喝得上了頭，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陳琅看王炬倒空了茅臺，又去擰劉歡帶來的五糧液，屁股已經開始往椅子邊上挪。
劉歡正拍著姚峰的肩膀，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相見恨晚。
王炬端著一杯酒站起來要敬他。
陳琅連忙放下杯子，從椅子上溜了下去，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了房間。
身後傳來王炬扯著嗓子喊他的聲音，接著又是一陣鬨笑。
陳琅關上門，長舒了口氣。
這幫老男人喝起酒來真是沒完沒了，再不跑今晚非得被灌一肚子飲料。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剛才被他們拍得現在還發麻。
拿了衣服洗過澡，身上都被他們溢位來的酒氣醃入味了。
擦乾了頭髮，陳琅坐在書桌前，開啟了蘋果筆記本。
點開Encore譜曲軟體的圖示，新建了一個總譜頁面，手指在MIDI鍵盤上隨意按了兩下找準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