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483章 毫不猶豫與避無可避

就在人族遊俠與高等精靈遊俠對話的同一時間。

不遠處,艾希握著細劍,怔怔地望著面前空空如也的地基,一貫毫無波瀾的白皙面容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湧出了一抹焦急。

她就走在雷恩身後,距離小隊的末尾不過幾步之遙。

就在她即將邁入修道院門坎的那一刻,整座建築連同雷恩小隊的四個背影,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她是教會培養的精英,接受過系統的魔法理論訓練,能夠辨認絕大多數常規的空間法術,可眼前這一幕,已然超出了她的知識範疇。

她根本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是暗黑裂縫?

可裂縫應該是撕裂空間的傷口,而並非是將整棟建築一口吞下的巨獸。

是某種從未見過的傳送術?

可傳送術必然伴隨著咒法系的奧術波動,而她剛才什麼都沒有感應到。

她只知道一件事,雷恩等人遇到麻煩了。

他們是接受了她的委託才來到這裡的。

而現在,他們替她清剿了屍妖,打通了重返修道院的道路,卻在她眼前被捲入了這場未知的災厄。

她不能就這麼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可是,要怎麼做?

她連剛才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修道院是憑空消失的,在她所熟讀的任何典籍中,都沒有與之對應的記載。

她需要更為專業的判斷,需要能夠解釋眼前這團迷霧的人。

可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

與此同時,恩裡克男爵也是一副相同的模樣。

這位年輕的領主,剛才還沉浸在難以抑制的振奮之中。

剛剛結識的黑髮遊俠,幾乎是僅憑藉著一己之力,便將盤踞在他領地上的一顆毒瘤連根拔起。

對於目前身處困境的他而言,這遠不止是解決麻煩這麼簡單。

他太需要一場提振士氣的勝利了。

而雷恩,用摧枯拉朽的箭雨給了他一個現成的答案。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道謝,甚至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這份恩情轉化為日後的朋友關係。

他不敢奢求雷恩成為他的盟友,可至少要讓雷恩記得他,記得這片土地。

然而轉眼之間,一切便在他的眼前憑空蒸發了。

他是前冒險者,經歷過很多次險境與絕地,自認見過的怪事不算少。

可整棟建築憑空蒸發,這種事他別說親眼見過,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只知道,雷恩幫了他。

在他四面楚歌的時候,是這群素不相識的冒險者,替他掃平了修道院的屍妖。

現在,雷恩等人遇到麻煩了,他不可能站在旁邊袖手旁觀。

況且,從更為現實的角度出發,如果雷恩真的回不來,他失去的不僅是一個恩人,更是他成為領主以來唯一一個值得爭取的朋友,他還沒還這個人情。

就在這時,菲奇略顯尖利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頭兒,快看!修道院的下半部分還在!有個向下的口子!”

說著,這位板甲遊蕩者伸出覆蓋著鐵甲的手指,指向了地基一角的位置。

順著菲奇手指的方向望去,艾希這才注意到。

在空曠地基的邊緣,一段石砌樓梯赫然暴露在了日光下,沿著地基內側的坑壁一路向下延伸,通往一片被陰影遮蔽的深處。

正是地窖。

既然地窖沒有隨修道院一同消失,那就說明位於地下更深處的小型避難所,同樣完好無損。

倖存者們,還在地下。

恩裡克男爵也立刻注意到了這一點,快步走到艾希身邊,壓低聲音道:“閣下,我們是不是先把人救出來?”

艾希默默地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在地基碎石間輕盈地躍了幾下,便是平穩地落在了通向地窖的樓梯上。

恩裡克男爵按著劍柄緊隨其後,菲奇等人也相繼跟上。

樓梯不深,轉了道彎便到了盡頭,地窖也僅有百來個平方,一眼便可以望到頭。

只見在地窖最深處,一座古樸的石質門框,靜靜矗立在潮溼的空氣中,約一人半高,表面鐫刻著古老的魔法符文,正是連線地下避難所的傳送門。

艾希在門前停下腳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空間寶石與一顆拳頭大小的供能水晶,一一鑲嵌在了門框邊緣的凹槽中。

與溫妮在避難所中操控的傳送裝置截然不同,眼前這扇門,只是修道院與地下避難所之間的短距固定傳送門。

空間座標早在建造之初,便被預設鐫刻在了門框的符文基座上。

不需要任何咒法天賦,只要是一個具備基本施法能力的職業者,通曉啟用咒語,再輔以足夠的供能水晶與空間寶石作為能量源,便能將其重新啟動。

艾希默唸了一段簡短的咒文,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空空如也的門框內部,驟然泛起了藍色的漣漪,映得周遭的石壁波光粼粼。

傳送門,重新開啟了。

艾希沒有片刻猶豫,徑直跨入了藍色漣漪之中。

片刻之後,她重新出現在門框邊緣,身後開始陸續走出了一個個身影。

魁梧修士、中年修士、以及其他戰戰兢兢的修士修女們,終於重新站在了陽光下。

他們有的互相攙扶著,有的抱著聖典,一個個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顯然已是多日未曾沾水,喜極而泣的低語與祈禱聲在地窖中此起彼伏。

走在最後的,是一對修女姐妹,年長的姐姐緊緊握著妹妹的手,妹妹身上還裹著一條發黴的舊毛毯。

兩人在看到艾希的那一刻,幾乎同時紅了眼眶。

姐姐站在艾希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巡禮裁判官閣下,我們一直相信您會回來的!”

艾希輕輕將姐姐扶起,望著一張張劫後餘生的熟悉面容,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悵然。

這些在地下的黑暗中,苦苦等待了許久的兄弟姐妹們,終於得救了。

多虧了雷恩,他們才能走出傳送門,重新站在這裡。

可此時此刻,真正應該被他們感謝的人,卻已不見了蹤跡。

她相信雷恩小隊的實力,能在一次次絕境中活下來的遊俠,應該絕不會輕易殞命。

可相信歸相信,眼下的事實卻是,她連他們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他們到底去了哪裡?她又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恩裡克男爵站在一旁,心中同樣五味雜陳。

他也想做些什麼,想做一切他能做的事情。

可問題在於,他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弄明白。

就在兩人各自陷入無力的同時。

兩個戴著古樸面具的陌生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地窖入口的陰影中。

其中,一人戴著古樸的金色面具,兩側露出一對修長瑩白的尖耳,淺金色的眼眸從面具孔洞後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

另一人戴著古樸的銀色面具,明顯是人族男性,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經歷練的沉穩。

兩人的身上,均是散發著遠超在場所有人的強大氣息,讓整個地窖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正是人族遊俠與高等精靈遊俠。

尤其是高等精靈遊俠,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卻讓所有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艾希與恩裡克男爵幾乎是同時繃緊了身體,可很快便從對方毫無敵意的姿態中判斷出,這兩人並非來者不善。

“諸位,我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知道該怎麼把雷恩極其小隊成員拽回來。”

人族遊俠上前一步,目光從艾希與恩裡克男爵臉上掃過,語調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懇切,“可這件事憑我們兩人之力完不成,還望諸位能鼎力相助。”

艾希與恩裡克男爵二人,均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知道這兩個面具人是誰,可他們知道,對方的目標和他們一樣,這便足夠了。

……

視角轉回雷恩小隊這邊。

溫妮與斑駁指環的提示聲,尚未完全落下。

剛剛邁入修道院聖堂大廳的雷恩,便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往下猛拽。

腳下的石板,在一瞬間失去了原有的堅實質感,簡直就像是從固體直接化作了流沙,每一寸接觸都變成了虛空。

他本能地想抓住什麼,可手指所及之處,連空氣本身都變得異常黏稠,瘋狂擠壓著他的胸腔與四肢,將他往某個不可測的深處拖去。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很像是從地面之上不慎踩空,便忽然墜入了深海的暗流之中,連呼吸都被壓得幾乎停滯。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待到雷恩重新反應過來時,靴底已再次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力量,在觸地的瞬間便驟然消散,只留下四肢間一絲尚未散盡的痠麻。

他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背後,從大門外灑入的冬日陽光,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空間驟然黯淡了下來,剎那間便從白晝瞬間墜入了深夜,到處唯有一片漆黑。

在「高等黑暗視覺」的加持下,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只見剛才還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古老聖堂,已然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四周,原本被燭火燻得微黃的樸素石牆,此刻通體漆黑。

石磚之間的縫隙裡,滲著幽綠色的磷光,在黑暗中微微明滅。

曾經鐫刻著託萊昂箴言的純白石柱上,同樣被黑色浸染,柱身上爬滿了暗色的扭曲藤蔓。

聖堂的盡頭,威嚴的託萊昂神像早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了一個斷裂的基座。

雖然整個大廳的結構,仍然與之前一模一樣,但風格已然徹底易換。

從古老神聖的託萊昂大廳,瞬間變幻為了暗黑破敗的廢棄殿宇。

恍惚間,讓人產生了一股滄海桑田的錯位感。

滄海桑田的錯位感?

這種感覺,雷恩並不陌生。

上一次體會這種感覺,是在被「異瞳的女王」強行拉入翡翠秘境的時候。

這麼說來,他們已經再次脫離了主物質位面?

他迅速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目光在第一時間掃向身邊。

索頓仍然保持著舉盾的姿勢,溫妮的法杖已亮起幽綠色的光芒,白狼伏低身軀,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冷冷閃動。

隊友們都在,陣型沒有散。

雷恩的心,稍稍穩了半分。

可艾希、以及恩裡克男爵等人哪去了?

他們剛才明明就在後面,離門檻不過數步之遙。

雷恩果斷轉過身,漆黑的眼眸在轉過去的瞬間便驟然瞪大。

門框之外,本應站著艾希與恩裡克男爵及其手下的位置,空空如也,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這還不是最為令人心悸的。

只見門外的世界,也已經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本該是平原的位置,只剩下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荒原,到處散落著嶙峋的石塊,地面同樣滲出著幽幽的綠色磷光。

而本應是一片蔥鬱針葉林的方向,則是換成了一片枯樹林。

光禿禿的樹枝,枯骨手指般地向著四面八方張開,在磷光的映照下投出一道道張牙舞爪的扭曲影子。

更遠的天際線上,幾座骷髏頭形狀的山脈橫亙在墨色的天幕下,輪廓同樣散發著詭異的磷光。

空洞的眼眶,塌陷的鼻骨,參差不齊的齒列,每一個細節都與真正的頭骨別無二致,只是被放大了很多倍。

而天空,無日、無月、亦無星辰。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墨黑底色,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到遠處骷髏山巔嶙峋的輪廓上。

視野所及之處,皆是一片噩夢裡才會出現的詭譎死地。

沒等雷恩從這片末日審判一般的恐怖景象中回過神來,他的身體先於意識發出了警告。

空氣中瀰漫的負能量,濃郁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對於負能量,他自然並不陌生。

在對抗妖花時,他曾經親身領教過負能量濃到極致時是什麼樣子。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生命凋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吸入肺腑,從氣管一路灼燒到肺泡深處。

當時,他和隊友們沒少在這上面吃虧。

可這裡的情況,雖然不如妖花釋放的黑霧那般濃稠得近乎液態,亦無讓人連邁步都變得困難的黏稠感,卻仍舊極具侵蝕性,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

雷恩僅僅呼吸了一口,便感覺到肺部好似冒起了一團灼熱的火焰。

要知道,他現在已經是4級職業者,擁有著遠超常人的體質與生命力。

更何況,他身上還有著「負能量抵抗」帶來的30%負能量傷害減免,以及「天穹之心」帶來的20%全屬性傷害減免。

雙重減傷疊加之下,仍被灼燒得極為難受,這裡的負能量濃度之高,由此可見一斑。

在他身旁,索頓護面下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幾分,溫妮兜帽下的精緻面容也蒼白了些許,就連白狼都發出了壓低的嗚咽聲。

顯然,他們同樣極為難受。

雷恩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一次兩次的呼吸他們完全可以承受。

可如果就這麼沒有任何防護地暴露在這片高濃度的負能量環境中,過上幾個小時,肺腑的灼燒便會從不適進化為嚴重的損傷,呼吸會變得越來越困難,體力與反應速度都會隨之下降。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即便是有雙重專長防護的他,恐怕至多隻能堅持兩三天,就更別說索頓三人了。

用不了多久,小隊所有人便會在窒息與灼燒的雙重痛苦中再也爬不起來。

更讓雷恩心頭一緊的是,無論是從眼前這片暗黑荒原的景象,還是從之前遭遇的屍妖來看,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必定就是幽蝕荒墟無疑了。

這裡的一切,與他在《位面漫談》中讀到的描述完全吻合。

雖然至今仍不知道將整座建築拖入此地的力量,究竟是什麼原理。

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

要想從這裡返回主物質位面,恐怕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呼吸已是問題,歸途又渺茫無緒。

兩重困境疊加之下,情況簡直是再糟糕不過了。

就在雷恩飛速審視著眼前的局面時,無名指上的斑駁指環,突然微微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近乎透明的魔法護罩自指環中擴散開來,如同一層薄薄的水膜般迅速膨脹,不偏不倚地將雷恩、索頓、溫妮與白狼四人悉數籠罩在了其中。

只見護罩的邊緣在觸及漆黑的地面後微微一頓,旋即便穩定了下來,形成了一個直徑約有十步的圓形淨域。

在護罩張開的同一時間,內部的空氣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

灼燒肺腑的負能量被盡數抽離,將清新與純淨重新還給了一行四人。

雷恩肺部的灼燒感,幾乎在護罩落成的瞬間便消退了。

再呼吸,空氣雖然略顯稀薄,卻與主物質位面的尋常氣息無異,只有一絲淡淡的腐朽餘味殘留在鼻腔深處。

斑駁指環古老的聲音,隨之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語調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歉意:

“抱歉,主人,好久沒來過幽蝕荒墟了,這套負能量空氣淨化法陣也是吾自帶的小功能,可吾畢竟沉睡了太久,重新調校需要些許時間。”

“不過,從這一刻起,只要是在法陣的籠罩範圍之內,主人與同伴們就可以正常呼吸了,雖然不如真正的自然空氣豐沛,但與主物質位面幾乎無異。”

聞聲,雷恩的眼眸不由得一亮。

有了這個空氣淨化法陣,至少他們不必再受負能量侵蝕的折磨,使得眼下最為迫切的危機得到了解決。

斑駁指環,不愧是超凡品質的魔法裝備。

即便在幽蝕荒墟這等絕境中,仍能發揮出如此實用的功能,果然不同凡響。

不過,從斑駁指環方才的話裡,也印證了他剛才的猜想。

他們確實是來到了幽蝕荒墟。

雷恩一邊深深吸了幾口氣,讓清新的空氣重新填滿肺葉,驅散剛才積累的灼燒感,一邊透過靈魂連結對斑駁指環道:“幹得漂亮,多虧你了。”

與此同時,他簡略地將空氣淨化法陣的情況告知了索頓、溫妮與白狼,讓三位隊友也均是鬆了一口氣。

“主人過獎了,要不是主人在詩集中收服了半龍幽魂,讓吾恢復了部分受損的功能,單憑吾之前的狀態,恐怕連這道淨化法陣都無法啟動。”

斑駁指環嘿嘿一笑,旋即語氣便重新凝重了起來。

“不過,這道空氣淨化法陣只能保持主人周圍的空氣清新,卻沒有任何物理或魔法上的防禦功能。”

“幽蝕荒墟可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這裡的某些存在,遠比主人方才清剿的屍妖更為古老,也更為可怕,還請主人萬分小心。”

雷恩微微頷首,先是抬手示意眾人原地警戒,旋即向著斑駁指環追問道:“我們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回主人,是因為「融合塌陷」。”

斑駁指環的語調又鄭重了幾分,將「融合塌陷」的原理向雷恩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

同時,也說明了返回的唯一途徑。

只有讓主物質位面,重新意識到這座建築並非異物,而是屬於本體的一部分,引力才會發生逆轉。

屆時,身在這座建築中的他們,自然也會隨之一同歸還。

聽完這番解釋,雷恩徹底明白了過來。

之前修道院外找不到屍妖足跡的疑惑,也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想必,「融合塌陷」在此之前,就曾經短暫地發生過一次。

只是第一次的融合並不完全,兩堵牆之間的灰泥層剛剛開始粉化,使得空間壁壘出現了區域性的重疊,還沒有徹底崩塌。

但這座建築本身,本質上已經化為了暗黑裂縫。

屍妖們是直接從幽蝕荒墟這一側,徑直攻入修道院的,自然不會在主物質位面的外界留下足跡。

也就是說,在那個夜晚,艾希和修道院裡的所有人,也曾經短暫地來到過幽蝕荒墟。

只是當時融合的程度太淺,可能只持續了幾次呼吸的工夫,負能量空氣湧入的速度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還沒等熟睡的修士與修女們,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負能量濃度攀升,修道院便已經重新被主物質位面拽了回去。

而後,這才會出現屍妖突然襲擊,艾希倉促掩護倖存者撤入地下避難所的混亂一幕。

在得出這個推論後,雷恩立刻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斑駁指環,尋求確認。

而斑駁指環的回應裡,則是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歎服:“不愧是主人,這正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在「融合塌陷」的初期階段,確實也會偶爾出現這種融合不完全的情況。”

“建築處於本體與影子尚未徹底重疊的不確定態,既不屬於此岸,也不屬於彼岸,卻已經墜入了幽蝕荒墟。”

“所以,身在其中的人極難察覺,負能量空氣也無法一下子湧入,可卻足以讓幽蝕荒墟的屍妖趁隙破門而入。”

“而在屍妖佔據修道院之後,必定在建築內部部署了若干負能量聚集法陣,企圖再次啟動不完全的「融合塌陷」,將其製造成一道可控的暗黑裂縫,作為接引更多同夥進入主物質位面的通道。”

“本來,這些法陣由屍妖法師親自控制,能夠讓修道院一直保持在接近臨界點的狀態,既能與幽蝕荒墟保持連通,又不至於徹底被拽入這一側。”

“而在主人擊殺了它們之後,法陣失去控制,平衡被打破,臨界點被越過,這座建築便一下子徹底完成了融合,被完全拖入了幽蝕荒墟。”

“原來是這樣。”雷恩眉頭緊鎖,將這番推論在心底飛速消化。

旋即,他問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那我們怎樣才能解除這座建築的「融合塌陷」,重新返回主物質位面?”

“回主人,有兩種方式,並且最好雙管齊下。”

斑駁指環的回應聲,立刻在雷恩的意識深處響了起來。

“其一,是在主物質位面的建築原址附近部署相應的逆向法陣,向主物質位面持續發出能量訊號,提醒其排斥錯了,讓其往回拽。”

“其二,便是在修道院的內部,做出與屍妖們完全相反的事情,儘可能驅散這座建築中所有的負能量。”

“這座修道院之所以被主物質位面判定為異物,正是因為積累的負能量濃度已經超過了臨界點。”

“只要主人能將建築內部的負能量徹底清除,讓其重新散發出屬於主物質位面的氣息,幽蝕荒墟便會反過來將其視作不屬於這裡的異物,從而產生排異推力。”

“兩者結合,主位面在彼岸拉,幽蝕荒墟在此岸推,吾等才能以最快速度返回主物質位面。”

“如果兩邊都在努力的話,或許只需要主物質位面的一兩天時間,建築便可復原。”

話及此處,斑駁指環的語氣又沉了幾分:

“不過,主人需要格外注意一件事情,幽蝕荒墟與主物質位面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

“即便主位面只過了一兩天,在幽蝕荒墟里可能已經過去了數週,甚至更長,所以,主人須做好在此地長期駐留的準備。”

斑駁指環的話音剛落。

雷恩還沒來得及詢問,究竟該如何驅散建築內殘餘的負能量,瞳孔便再度驟然收縮。

只見在枯樹林的邊緣,大約七八百米開外的黑色荒原上,他看見了一支規模至少達到百人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向著修道院的方向移動。

即使這片天地光線昏暗,但在「鷹視」與「高等黑暗視覺」的雙重加持下,他還是一眼便辨認出了身影的輪廓。

乾癟的硬皮,破爛的鎧甲與法袍,在負能量侵染下泛著暗色光澤的武器,渾濁眼眸中閃爍的猩紅光芒。

全都是屍妖,密密麻麻,猙獰可怖,與剛才被他親手葬送在大廳裡的十個如出一轍。

顯然,這些恐怕就是之前那批屍妖的同夥了。

或許是感應到了修道院內負能量法陣的失控,或許是感受到了建築徹底墜入幽蝕荒墟時發出的位面震顫,又或許是按照預定計劃前來增援,準備去主物質位面大開殺戒。

無論原因如何,對方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這座修道院。

而此時此刻,困在其中的他們,已是避無可避。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