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無序之地
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廢棄殿宇大門口。
雷恩遙望著屍妖浩浩蕩蕩的陣列，正向著修道院的方向壓過來，一滴冷汗從額角悄然滑落。
如果來的是十個屍妖，他還有足夠的自信能夠對付，剛才在大廳裡以一敵十的戰績還熱呼著。
可眼下這黑壓壓的隊伍至少有百餘個，是剛才的十倍有餘，情況便急轉直下了。
要知道，在施展了升環的「颶風之矢」、召喚艾麗斯進行探查、以及以一己之力清剿大廳內的十個屍妖之後。
即便他在第一時間便服下了一瓶魔力藥劑，再加上「巡禮裁判官徽章」提供的50%魔力恢復效率的持續加持，他現在的魔力儲量，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在升到4級之後，雷恩曾經測試過自己的魔力上限。
從魔力滿溢到完全見底，他大概能夠連續施展三十五六次1環的「颶風之矢」或「雷鳴之矢」。
眼下不到一半魔力儲量，也就是說，他大概還能夠施展十六七次。
而魔力藥劑的藥效尚未完全消退，殘餘的清涼感仍在體內徘徊，短時間內無法再補充第二瓶。
十六七次1環的魔法箭矢，要想消滅百餘隻屍妖，從剛才的戰鬥來看，差得太遠了。
雷恩額頭上的冷汗越聚越多，開始在心底快速地盤算著手裡的底牌。
目前，他身上還剩下一支「疾風奔雷箭」、以及「烈焰箭」與「油膩箭」各八支。
「疾風奔雷箭」固然威力強大，足以貫穿典範階位的重甲。
可其擅長的是極致的穿透傷害，面對數量龐大的屍妖群，即便能在穿透第一個屍妖之後再貫穿一串，對整體的壓制效果，依舊相對有限。
而「烈焰箭」與「油膩箭」就更不用說了，本就屬於功能類的魔法箭矢，本身的殺傷力相對有限，能不能穿透屍妖乾癟的硬皮都是未知數。
況且，這裡可是幽蝕荒墟，是負能量的本源之地。
在這片空間裡，不死生物如魚得水，而活人如履薄冰。
地形加成，對於屍妖而言是全方位的。
它們的攻擊力、防禦力，甚至反應速度，都會比在主物質位面時更為強勁。
更棘手的是，對方的等級構成完全未知。
雖然屍妖的最高等級，被鎖定在5級，因為達到典範階位的職業者無法被轉化為屍妖這種層次的亡靈。
可如果這支隊伍中，有十到二十個5級屍妖，情況無疑就會變得更加糟糕了。
剛才在聖堂大廳裡，他可是連續用了兩發「颶風之矢」，才將5級屍妖頭目徹底擊倒，這還是在對手被「雷鳴之矢」麻痺，以及風刃反覆絞殺的前提下。
如今，在這片完全被負能量浸透的土地上，同樣的對手只會更難對付。
即便再加上索頓的「山壁誓約」與「至聖斬」、溫妮的地獄火、以及白狼的壓制力，雷恩也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在百餘個屍妖的圍攻下，守住這座修道院。
二十餘倍於己方的主場勁敵，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四個人所能應對的極限。
逃跑？退路確實存在。
修道院坐落在一處高地上，背靠緩坡，若趁屍妖群尚未合圍之際向後突圍，以他們的速度，絕對能脫離這片死亡之地。
可這片幽蝕荒墟到處都是潛藏的未知威脅，他們能跑到哪裡去？
更致命的是，一旦他們離開，這座建築便會重新落入屍妖之手。
這裡是唯一的錨點，是連線兩個位面的唯一通道。
如果屍妖佔據這裡，便徹底封死了返回主物質位面的可能，那他們就會被永遠困在幽蝕荒墟，連等待救援的希望都沒有。
依託建築死戰？這座修道院雖然結構堅固，可在百餘屍妖的輪番衝擊下，誰能保證能撐得住？
一旦戰鬥的餘波將建築的關鍵結構毀壞，甚至直接崩塌，無疑就會影響到解除「融合塌陷」的可能。
屆時，即便他們守住了建築，建築本身也失去了被主物質位面重新拽回的資格。
就在雷恩頓感焦頭爛額之際。
同樣擁有「黑暗視覺」的索頓、溫妮與白狼，在幽綠色的磷光映照下，也相繼看到了正從枯樹林邊緣湧來的屍妖群，一個個咬緊牙關，額頭冷汗直冒。
顯然，他們同樣沒有把握，能夠對付數量如此龐大的敵人。
要知道，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一支普通的冒險者小隊，需要全隊配合圍攻一隻屍妖，才能保證全員生還。
而現在的情況，卻是正好反了過來。
是百餘個屍妖正在浩浩蕩蕩地衝向這裡，何況這裡還是對方的主場。
這無疑是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死鬥。
就在三位隊友汗流浹背的時候，雷恩緊鎖的眉頭，卻已然重新舒展開來。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別讓屍妖群接近這座建築。
仔細想來，之前恩裡克男爵與其手下們，之所以次次衝鋒都鎩羽而歸，就是因為三個遊俠屍妖居高臨下地站在鐘樓上，用長弓與箭矢，劃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半徑。
而他在森林邊緣的三百米開外，在低處仰射的不利條件下，便已能一箭將那三個佔據了制高點的屍妖遊俠同時秒殺。
若是讓他佔據高地，得到居高臨下的射程與威力雙重加持，那豈不是能夠劃出一道更大，也更為致命的死亡半徑？
即便憑藉著他的一己之力，以及目前這不到一半的魔力儲量，無法悉數將這群數量龐大的對手全部消滅。
可只要讓對手明白，這座建築，並非隨意能夠踏足的地方。
讓它們意識到，繼續前進的代價，遠超過其所能承受的極限，便已經足夠了。
只要屍妖群暫時退卻，他們就能爭取到時間。
看來，這一次要攻守易形了。
之前是屍妖站在鐘樓上，居高臨下，在主物質位面，將這座修道院變成任何活人都無法靠近的禁區。
而現在，輪到他站上去了。
讓這群盤踞在幽蝕荒墟中的不死生物親身體驗一下，被一個站在制高點上的遊俠用長弓鎖定，是什麼感覺。
該讓它們也嚐嚐，被死亡半徑擋在外面的滋味了。
如是想著，雷恩在振奮之餘，又是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斑駁指環的負能量空氣淨化法陣，覆蓋範圍只有以他為中心的直徑十步區域。
一旦他登上鐘樓佔據制高點，就意味著索頓、溫妮和白狼也必須跟著他一起上去。
否則，留在淨化法陣範圍之外的隊友，便會重新暴露在負能量的侵蝕之下。
可如果全員都上了鐘樓，一樓的大門又由誰來防守？
他站在鐘樓的制高點，確實能夠憑藉著射程優勢，封鎖修道院外圍的整片開闊地，爭取將屍妖群壓制在無法靠近的距離之外。
可如果這支屍妖隊伍裡，藏著擅長隱身的遊蕩者，或者會施展隱身法術的法師，便完全有可能悄悄地繞過他的射程覆蓋區，摸進修道院的內部。
而他現在，雖然有「鷹視」與12點感知屬性帶來的超常洞察力，卻缺乏專門針對隱身敵人的看破手段。
斑駁指環雖然具備這一功能，但覆蓋範圍僅限於他的周遭區域，無法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在大門無人看守的情況下，若真有隱身的敵人潛入建築，他們便等於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暗處的刀刃，時時刻刻都會處在防不勝防的危險當中。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轉完的同時，斑駁指環古老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對了，主人，還有一事，由於幽蝕荒墟地形特殊，整片空間都浸潤在濃郁的負能量之中。”
“因此，就和夢境空間一樣，在這個特殊的映象位面上，主人在召喚吾內的幽魂時，不需要消耗自身的魔力。”
“幽蝕荒墟的負能量本身就是不錯的供能源泉，吾可以直接從外界汲取能量維持召喚。”
“不過目前，半龍幽魂尚未甦醒，所以主人依舊只能召喚艾麗斯小姐一位。”
聽到這兒，雷恩的眼眸不由得一亮。
既然不需要消耗魔力，那便意味著艾麗斯可以長時間駐留，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每次召喚都掐著魔力精打細算。
再者，這片對於生者而言，堪稱死地的幽蝕荒墟，對於艾麗斯來說，卻是如魚得水的主場。
生者在此呼吸一口便如吞火焰，而幽魂卻是以負能量為食的存在，每一縷空氣都在滋養著她。
她既不需要空氣淨化法陣的保護，也不需要擔心負能量的侵蝕，整個位面對她而言，無異於魚歸大海，自由又從容。
而她的「幽能視覺」專長，同樣具備看破隱身的效果。
只要讓她留守在一樓大門處，即便有隱身單位試圖潛入，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而他則可以帶著全隊登上鐘樓，毫無後顧之憂地佔據制高點。
不得不說，斑駁指環這一次真的是幫大忙了。
可以想象，他現在只收服了兩個幽魂，其中一個還在沉睡，便已經能在絕境中多出如此關鍵的戰術選項。
若假以時日，能夠收服一整隊實力強勁的幽魂，他手裡便等於多了一整支額外的戰力。
屆時，再遇見類似的狀況，攻守之勢恐怕要徹底改寫。
雷恩壓下心底翻湧的振奮，立刻透過靈魂連結，將當前的處境與分工簡明扼要地告知了艾麗斯，旋即毫不猶豫地將她從斑駁指環中召喚而出。
少女的纖細身影在這片暗黑殿宇的幽綠磷光中瞬間凝實，淺藍色的連衣裙飄逸優雅。
就和雷恩剛才所想的一樣，可以明顯感受到。
在這片負能量充盈的空間裡，艾麗斯的氣息比在主物質位面時更加強大，幾乎足以與3級的索頓等人比肩，這無疑給了雷恩更多信心。
“艾麗斯留守大門，其他人跟我來。”
雷恩說罷，旋即果斷轉身，帶著索頓、溫妮與白狼，沿著殘破的樓梯一路向上，向鐘樓之巔快步攀登而去。
就在雷恩等人登上鐘樓之巔的同一時間。
屍妖群的行進速度極快，距離修道院的外牆，已然僅剩下了六百餘米的距離。
只見屍妖群的陣型頗為規整，幾乎是以十乘十的方陣姿態，向前推進。
前排是清一色的持盾屍妖，斑駁陸離的巨盾緊密相接，形成了一道移動的黑色盾牆。
兩翼各有一隊近戰屍妖，手持長槍與重劍，顯然是在保護方陣的側翼。
而法師屍妖，則被層層包裹在了方陣的最中心位置，乾癟的手掌握著法杖，杖尖在黑暗中隱約泛著灰白色的暗芒。
在普通的行軍過程中，仍舊保持著嚴整的戰鬥隊形，這不單是因為屍妖本身保留了生前的智慧，較為謹慎。
更是因為幽蝕荒墟這個位面本身，本就是一片永遠被黑暗籠罩的無序之地。
各股勢力常年處在互相征伐的戰爭狀態，可謂是極為兇險與混亂。
在這裡，征服、毀滅與戰爭交織成網，籠罩在每一個角落。
巫妖君王們高居王座，在骨殿深處編織著強大的亡靈軍團，吸血鬼親王們搖晃高腳杯，在永夜要塞中謀劃著顛覆位面的陰謀。
更有古老神秘的幽蝕原住民，隱居在骷髏山脈的洞窟中，不眠不休地研究著禁忌的魔法。
各勢力彼此之間的戰爭，往往比活人世界的任何一場戰役，都要更加殘酷漫長。
因為不死者永生，唯一能終結一場戰爭的，只有一方被徹底吞噬。
就更不用說四處遊蕩的亡靈巨獸與暗黑魔獸了。
這些挑戰等級動輒在10以上的可怕兇物，對鮮肉與腐肉有著同樣貪婪的胃口，從不會區分獵物是活人還是不死者。
由此，即便是這支數量不俗的屍妖群，也沒有任何放鬆的餘地，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在這片黑暗荒原上一直保持著戰鬥隊形前進，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群屍妖的首領，是一個5級巔峰的屍妖法師。
它拄著一根由某種生物脊椎骨拼接而成的骨杖，走在方陣的中心位置。
與其他屍妖乾癟猙獰的面孔所不同，它的臉上帶著幾分只有久居上位者才會有的從容。
乾癟嘴角咧出的笑意，在幽綠色磷光的映照下顯得愈加濃郁，也愈加貪婪。
它率領的這支百人隊伍，正是前來增援先前進入主物質位面的十餘個屍妖們的。
數日前，一隊負責巡邏邊界的屍妖分隊，恰好發現了這座墜入幽蝕荒墟的修道院。
當時的融合尚不完全，建築雖然已經大半沉入暗影，卻仍殘留著一部分與主物質位面的連線。
屍妖分隊裡的5級劍士屍妖頭目，敏銳地意識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一道尚未閉合的暗黑裂縫，一扇通往生者世界的大門！
於是，它果斷率隊破門而入，對毫無防備的修士與修女們，展開了大肆殺戮。
與此同時，小分隊中的屍妖遊蕩者奉命悄然折返，向後方據點發回了加急報告：
它們將佔據這座修道院，利用屍妖法師佈下的負能量聚集法陣，將這道暗黑裂縫穩定下來，改造成一座可以雙向穿越的橋頭堡。
屆時，後續部隊便可由此長驅直入，直抵人族的聚集地。
這個計劃，讓屍妖首領極為滿意，它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要知道，它們這支屍妖部落，在幽蝕荒墟中實在是不值一提。
不過是某個巫妖君王麾下，極為不起眼的邊境附庸，被派遣到這片連名字都沒有的暗黑荒原上，替君王看守一座微不足道的邊境要塞。
說白了，就是一群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裡，給大人物護院的看門狗，毫無任何存在感可言。
可一旦進入主物質位面，情況便截然不同了。
在那裡，它便不再是大人物的走卒，將搖身一變，成為足以讓一整座城鎮在血與火中戰慄的掠食者！
它要親手撕碎一個個還在呼吸的生命，要在人類的慘叫與哀嚎中重新找回自己久違的存在感。
它要成為令人恐懼的存在，而不是顫慄跪倒在強者腳下的螻蟻。
地方的冒險者？領主的守備隊？
在它這支精銳的百人隊面前，簡直就是微不足道。
它們所過之處，一切都將化為煉獄，每一次殺戮都能為它們增添新的不死者奴僕，每一個倒下的職業者都能被轉化為新的屍妖。
它要藉由這條暗黑裂縫，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悄然擴大自己的力量，將死亡與恐懼帶給生者的世界。
想到這裡，屍妖首領乾癟眼眶中的猩紅光芒，不由得又是熾盛了幾分。
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踏上主物質位面的土地，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孱弱的人類好好領教一下不死者的恐怖了。
在屍妖首領的周遭，其他屍妖們也均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一個個殺意沸騰。
持盾屍妖用骨節粗大的手掌，反覆拍打著盾面，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悶響。
近戰屍妖將手中的重劍與長槍握得咯吱作響，乾癟發黑的嘴角邊緣，紛紛咧出了貪婪與暴虐的弧度。
被拱衛在方陣中心的法師屍妖們，法杖上的負能量光暈明滅不定，猩紅的眼眸裡都閃爍著同樣的殘忍與飢渴。
它們都等得太久了。
在這片暗無天日的荒原上，為高高在上的巫妖君王巡邏與戍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而現在，一扇通向主物質位面的門扉，即將在眼前開啟。
在那個地方，到處都是溫暖的血肉，到處都是毫無防備的村莊與城鎮。
光是想一想，這些屍妖便已經是按捺不住。
感受著手下們計程車氣如此高漲，就在屍妖首領嘴角的笑意，愈加猙獰可怖的時候。
嗖，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音爆聲，在它腐朽的耳膜裡轟然炸響。
這聲音，來得太快又太猛，連腳底的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屍妖首領猩紅的眼眸驀地抬起，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螺旋狀的青色氣浪從天而降，自修道院鐘樓之巔的方向破空而至，在昏暗的半空中犁出了一道筆直的真空軌跡。
還沒等它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聽“噗嗤”一聲悶響，一支從天而降的箭矢，已經準確地命中了前兩排一個4級屍妖法師的面門。
箭鏃裹挾著居高臨下的恐怖動能，毫無阻滯地撕裂了乾癟的硬皮與腐朽的顱骨，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枯槁的身軀帶飛了出去，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滋滋滋！
箭矢之上顯然附加了某種神聖力量，在接觸到屍妖皮膚的瞬間，便發生了劇烈的反應，灼燒出一片又一片翻湧的白煙。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待到周遭的屍妖們回過神來時。
被釘在地上的4級屍妖法師，渾濁的猩紅眼眸已經瞪得幾乎要從眼眶中擠出來，裡面翻湧著無盡的詫異與驚駭，氣勢已然徹底消散。
沒等周圍的其他屍妖，再做出任何反應，箭鏃之上被壓縮到極致的風之力，轟然爆發。
轟！
無數道半透明的鋒利風刃，自箭鏃命中點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4級屍妖法師乾癟的頭顱，在風刃炸開的瞬間便化作了無數碎片，漆黑黏稠的屍血與碎裂的骨片漫天潑灑。
風刃的勢頭毫無衰減，在撕碎頭顱之後繼續向外席捲，瞬間化作了一道毀滅性的衝擊波，將周圍猝不及防的其他屍妖悉數籠罩其中。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切割聲，在屍妖方陣中此起彼伏。
風刃所過之處勢不可擋，剛才還在摩拳擦掌的屍妖們，乾癟的身軀在狂亂的風暴中被切成碎塊，殘肢斷臂四下飛散。
就連焦黑的地面，都被縱橫交錯的風刃削出了一個大坑。
待到風聲驟停，方陣的前半部分已是一片狼藉。
包括中箭的4級屍妖法師在內，五個屍妖法師瞬間斃命，還有幾個屍妖法師被擴散的風刃波及嚴重，均是缺胳膊少腿，痛苦地倒在血泊中哀嚎掙扎。
屍妖首領雖然及時撐開了負能量護盾，並未受到波及，可望著一地狼藉與碎塊，它剛才還殺意沸騰的猩紅眼眸裡，已是翻湧著驚異與抑制不住的怒火。
它猛然抬起頭，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修道院的鐘樓之巔，一個矮壯的身影持盾而立，一個纖細的身影法杖緊握，一頭白色巨狼蹲伏而立。
而在這三道身影的簇擁正中，一個持弓的挺拔身影正巍然屹立於最高處。
他手中的長弓弓弦猶在微微顫動，指尖已經搭上了第二支箭矢。
居高臨下，以逸待勞。
剛才的一箭，不過是打個招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