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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空間置換

“引路人閣下,被選者和他的隊友們,究竟是去了哪裡?”

人族遊俠銀色面具後的臉上,已然寫滿了顯而易見的焦急。

見高等精靈遊俠一時沒有開口,他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問題,語氣比上一次更加急促了幾分。

“該死,為什麼偏偏挑被選者進去的時候!”

他的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懊惱,聲調也不自覺地拔高了起來。

要不是有靜音結界籠罩著兩人,這些脫口而出的話,恐怕早已傳到幾十步外艾希與恩裡克男爵等人的耳朵裡了。

此時此刻,人族遊俠的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

他剛剛都已經在心裡打腹稿,準備寫報告好好誇讚雷恩一番了。

三百米外一箭三殺,破門之後以一敵十將屍妖陣線從頭碾到尾。

這樣的表現,放在任何一個分部的評估報告裡,都是能拿得出手的亮眼成績。

結果,精采的戰鬥剛剛落幕,本應是打掃戰場的輕鬆時刻,沒想到整座戰場,連同他寄予厚望的被選者,一起憑空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為索蘭王國分部的勘察者,自他上任以來的這十幾年間,他親眼見證過不少被選者的成長。

有些人起步驚豔,卻在瓶頸前止步不前,有些人基礎紮實,卻始終缺少將箭矢融入荒野呼吸的靈性。

而像雷恩這樣,無師自通地將「颶風之矢」打磨到精通,自行領悟升環的精髓,在實戰中將射程、射速與威力玩得爐火純青的年輕遊俠,他是真的從未見過。

不,不僅僅是他的任期內,就連他已經退休在鄉間養蜂的老師,也從未提過索蘭分部曾出過這樣天賦異稟的苗子。

事實上,索蘭王國已經近百年,沒有出過這種層次的人才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這百年以來,索蘭王國分部沒有吸納新成員。

放在全體職業者的層面上來衡量,分部這百年來吸納的每一位被選者,都是堪稱各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包括他自己在內,也可以驕傲地說一句,他是近五十年來索蘭王國第一個在二十五歲前,便踏入典範階位的貴族遊俠。

可是,天才歸天才,得看和誰比。

放在索蘭王國的地界上,分部裡的每一個成員,確實都堪稱天之驕子,在當地的冒險者公會里,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然而,人族可不止有索蘭王國。

近些年來,在烈陽王國卡拉、神聖法洛斯王國、奧術聯邦洛倫瑞亞,以及北境的格里姆王國等各處人族分部,都曾出過實力更為驚豔的遊俠成員。

雖然組織從不鼓勵各分部之間互相攀比,更不提倡以名次論英雄,每一位年輕遊俠在加入時都會被告知同一句古老的箴言:

遊俠之道,是與荒野共鳴,是聆聽風與水的低語,是在日復一日的靜默中不斷戰勝昨日的自己,而非將他人視作需要跨越的對手。

但是,為了各分部之間相互砥礪,取長補短,組織仍然以五年為期,輪流在各族分部的聖地舉辦遊俠大賽。

人族五國,便是同一個賽區。

大賽的初衷,並非決出勝負強弱,而是讓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遊俠們得以匯聚一堂,彼此交流各自與荒野共鳴的心得,在切磋中開拓視野。

可只要有切磋,就會有勝負。

勝利者不僅能獲得無上的榮耀,更有極為豐厚的獎勵。

而在這場賽事中,近五十年來,人族五國連續十屆遊俠大賽,索蘭王國分部一次都沒有贏過。

不,更為準確地說,不僅僅是沒贏過,更是幾乎次次墊底,偶爾有人勉強衝進中游便已是意外之喜。

近十屆大賽中,索蘭王國分部唯一一次能拿得出手的成績,便是他本人奪得過一次季軍。

那也是他職業生涯中最為輝煌的時刻,可即便是當年,他也依然被同屆的卡拉冠軍與法洛斯亞軍死死壓住一頭,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至今記得頒獎時,卡拉冠軍站在他身側,只用一個微笑的眼神便讓他整夜睡不著覺。

他並非嫉妒,只是深深地不甘。

同為遊俠,同樣剛剛邁入典範階位不久,他自認為已經拼上了一切,訓練得比誰都狠,比誰都能吃苦,可為什麼到了賽場上,差距依然是如此的赤裸裸?

由此,這五十年來,索蘭王國分部幾乎淪為了其他人族分部的笑柄。

在每一次跨分部的交流中,總有人用看似隨口的玩笑戳中索蘭人的痛處。

“索蘭的遊俠,是不是隻會射靶子和瓶子?”

而索蘭分部的成員們在這些場合,往往只能沉默以對,將不甘咽迴心底。

這還僅僅是在人族的五個分部之間。

要知道,組織的足跡,遍佈主物質位面的每一個角落。

從精靈聖域瑟蘭瑞安到矮人聯合王國,從獸人荒原到翼人天空之城,每一個智慧種族的分部,都或多或少擁有著各自傳承了至少上千年的遊俠傳統。

如果拿整個大陸的尺度去衡量,人族分部的整體實力本就處於中下游。

索蘭王國分部又是人族中最弱的一環,放在整個大陸的賽場上,更是需要謙遜地坐在角落裡。

如今,索蘭王國分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能讓所有人抬得起頭的苗子。

一個能在4級時自行掌握虛體魔能箭,能在升環時機上精準到令超凡階位精靈都沉默的苗子,偏偏在他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這又怎能讓他不著急?

心中百感交集之餘,人族遊俠緩緩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一旁的高等精靈遊俠,又問道:

“引路人閣下,被選者是不是被某種傳送法術,連同整座建築一起傳送走了?”

高等精靈遊俠終於轉過頭來,對著人族遊俠微微搖了搖頭:

“不,這並非單純的傳送,我並沒有感知到任何大規模的空間奧術波動。”

“傳送術撕裂空間時,會留下咒法系的殘餘漣漪,即便是再精妙的施法也無法完全抹除痕跡,可這裡什麼也沒有。”

“這更像是空間置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整座建築連同被選者與小隊其他三位成員,已經全部墜入了幽蝕荒墟。”

“什麼?!”人族遊俠瞪圓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可是,我們之前明明已經仔細勘察過了,修道院周圍並沒有發現任何暗黑裂縫的蹤跡啊!”

“再者,我也從未聽說過,暗黑裂縫能把主物質位面的建築也捲入幽蝕荒墟。”

“暗黑裂縫是空間裂隙,只是兩界之間的一道微小傷口,活人或是怪物從裡面穿過還可以理解,可那是一整座建築,怎麼可能穿過一道小小的裂縫?”

說到這兒,他的話音忽然一頓,顯然想到了什麼,又脫口而出道:

“引路人閣下,你的意思是……整座修道院,在剛才的一瞬間,本身變成了一道暗黑裂縫?這才把被選者與他的隊友們,全部捲入了幽蝕荒墟?”

“而現在暗黑裂縫關閉了,或者說,其與幽蝕荒墟完成了一次離奇的空間置換,所以整棟建築也隨之墜入了幽蝕荒墟,進而從主物質位面上徹底消失了?”

“沒錯,你理解得很準確。”高等精靈遊俠微微點了點頭,語調依舊是慣常的冷淡,可措辭間卻多出了幾分審慎。

“眼下的情況,雖然頗為罕見,但在組織儲存的古籍中確實有所記載。”

高等精靈遊俠望向人族遊俠的眼睛,繼續解釋了起來。

“普通的暗黑裂縫,就像是兩堵相鄰牆壁之間被鑿穿的一個洞,導致主物質位面與幽蝕荒墟之間,出現了一條臨時的通道。”

“而這座修道院的情況,則更像是兩堵牆之間的灰泥層完全粉化了,進而發生了大面積的融合,彼此滲入了對方的領域,形成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重疊區。”

“這種罕見的自然現象,在古籍上被稱之為「融合塌陷」。”

“居然是「融合塌陷」……”人族遊俠喃喃自語,面具後的臉上已是寫滿了震驚。

他也聽過這個名詞。

眾所周知,翡翠秘境也好,幽蝕荒墟也罷。

這些映象位面的山川河流,乃至於矗立其上的城堡與塔樓,皆來源於主物質位面的對映,再經位面本身特有的法則扭曲後形成。

主物質位面的一座繁華城市,在翡翠秘境中可能是被藤蔓與花海覆蓋的妖精之都。

而在幽蝕荒墟中,則可能是一座盤踞著亡靈、吸血鬼與暗黑魔獸的死亡之城。

主物質位面的一切是本體,而映象位面的一切是影子。

從常理上來講,本體與影子,永遠是分隔開來的。

就像一棵樹與水中的倒影,無論水面如何波動,樹始終是樹,倒影也始終是倒影,永遠不可能融為一個整體。

然而,在某些極為罕見的情況下,這種界限會被打破。

譬如,當本體沾染了過多屬於影子的氣息,兩者之間的位面屏障便會開始變薄與變脆,直至在某一個臨界點上徹底崩解。

這便是「融合塌陷」。

兩者形成了詭異的疊加態,這才導致本體的整座建築,連同其中所有事物,都被影子所在的位面強行拖拽了過去。

仔細想來,這座修道院,作為數百年間舉行過無數葬禮的場所,每一個在這裡停靈的逝者,每一次家屬對亡者的告別,都在石料與泥土中沉澱下了無數的悲傷、不甘與執念。

死亡的迴響,在古老的牆壁間反覆激盪,日積月累地浸透進了建築的每一塊磚瓦。

當這些死亡的迴響,恰好與幽蝕荒墟的負能量頻率產生了共振,或許是受到了屍妖盤踞數日的催化,或許是因為以太潮汐恰好執行到了某個特殊的節點,這座建築便超越了臨界點。

本體與影子的界限,在一瞬間徹底溶解。

主物質位面將其判定為“不再屬於本體”的存在,對其產生了排異反應。

與此同時,幽蝕荒墟將其判定為“已屬於影子的部分”,視其如一塊缺失已久的拼圖,產生了牽引力。

於是,修道院在主物質位面的排異、以及幽蝕荒墟牽引的共同作用下,被整個拖進了幽蝕荒墟。

本體與影子在這場「融合塌陷」中合二為一,全都變成了幽蝕荒墟的一部分。

而剛剛走進其中的雷恩小隊四人,自然也被直接帶到了幽蝕荒墟,這才只剩下了一片空曠的地基。

人族遊俠將這番推論在心底飛速過了一遍,心中愈加沉重與苦澀。

「融合塌陷」,這種在古籍中才會讀到的現象,如今竟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他的眼前,還偏偏捲走了他寄予厚望的被選者。

要知道,幽蝕荒墟雖然與翡翠秘境同為這個世界的映象位面,可兩者的兇險程度卻是天差地別。

翡翠秘境,是生機勃勃的自然聖地。

空氣中瀰漫著森林的芬芳與溪流的清甜,妖精們雖然喜怒無常,可即便凡人誤入,只要不主動招惹,倒也不至於立時斃命。

而幽蝕荒墟,可是不死者與負能量的樂園,是連陽光都無法觸及的永恆黑暗之地。

先不論其中盤踞的各種高挑戰等級怪物,單是充滿負能量的環境本身,就足以成為所有生者的死地。

普通人若是誤入其中,只要呼吸幾次,負能量便會灼傷肺腑,從氣管到肺泡都被腐蝕得千瘡百孔,在窒息與灼燒的雙重痛苦中死去。

即便是身體明顯強悍於常人的精英階位職業者,在沒有任何法術防護或裝備防護的情況下,也根本難以存活哪怕一天。

別說是精英階位職業者了,即便是他這樣屹立在典範階位巔峰的遊俠,也無法長時間在那種惡劣至極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而被選者眼下只有4級,他的隊友們更是隻有3級。

以他們的實力,在幽蝕荒墟的高濃度負能量環境中,恐怕用不了多久便會被侵蝕殆盡,那豈不是必死無疑了?

不,絕不能讓被選者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在幽蝕荒墟里喪命。

這位黑髮遊俠,可是索蘭王國分部的希望啊。

不,或許不僅僅是索蘭王國分部的希望,以他在4級時便展現出的天賦與潛質,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還能成為整個人族五國分部的希望啊!

能在遊俠大賽上替索蘭王國分部洗刷半個世紀的屈辱,更能讓人族遊俠的威名,在所有智慧種族面前重新被記住,這是何等的激動人心。

無論如何,都必須想辦法把他弄回來。

雖然他還有勘察者重任在身,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時刻跟在被選者的身邊。

按照組織的規矩,勘察者也只需負責發掘與提交報告,無需為被選者的生死負責,日後的路全憑各自的本事。

每一位被選者都有屬於自己的命運之線,也都有必須獨自面對的試煉。

過度的保護只會讓幼鷹失去獨自翱翔的能力,這是組織傳承了無數個世紀的鐵律之一。

可眼下,既然已經碰上了,他又豈能袖手旁觀?

若是被選者真的死在幽蝕荒墟里,這不僅是他個人的損失,更是索蘭王國分部的損失啊。

可話又說回來,被選者現在已經脫離了主物質位面,怎麼才能把他成功弄回來?

最為簡單直接的辦法,自然是主動撕開一條通向幽蝕荒墟的暗黑裂縫,直接穿透位面壁壘,找到被選者,將他連同他的隊友們一起帶回來。

可這是隻有擅長咒法系的典範巔峰法師,或者是超凡法師才能做到的事情。

而他們兩個,一個是典範遊俠,一個是超凡遊俠。

即便能夠施展魔能箭的遊俠,也算是貨真價實的施法者,可擅長的領域與咒法系的位面操控完全是兩碼事。

周邊也不可能有相應的人才,畢竟這樣的高階法師,現在幾乎全都集結在了洛倫瑞亞絞肉機一般的戰場上。

既然直接撕開裂縫帶人回來行不通,那麼換一個思路,想辦法解除「融合塌陷」,讓建築重新復原不就行了?

可以想象,被選者在得知自己身陷幽蝕荒墟後,以他的理智與謹慎,必然不會帶著隊友四處亂跑,增加招惹強敵的風險。

他多半會依託修道院本身的建築結構進行防禦,利用現有的石牆與門窗作為屏障,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等待轉機。

只要「融合塌陷」解除了,建築復原了,被選者等人自然也就能跟著建築一起回到主物質位面。

可是,怎麼才能解除「融合塌陷」?他對此毫無頭緒。

或許,只有洞察了這一切的高等精靈遊俠,才會有辦法。

畢竟她是超凡階位的遊俠大師,是組織中的引路人,於幾百年前就已經活躍在了世界各地。

在如此漫長的歲月裡,她在古老卷宗中汲取到的知識,遠非他所能比擬。

念及此處,人族遊俠剛想開口,卻又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被選者,終究還不是組織的正式成員。

按照組織的章程,他們在測試之外並沒有出手援助的義務。

況且,高等精靈遊俠只是負責測試與評估的引路人,連人族都不是。

她的職責是判斷雷恩是否值得被組織正式接納,而絕非是在雷恩遇到危險時充當他的保護者。

再加上在組織內部,這位引路人閣下素以嚴格、刻板與不通融著稱,經她之手被拒絕的被選者比經任何一位引路人都要多。

一個連人族都不是的引路人,又怎麼會為一個還沒有透過測試的人族被選者破例出手?

然而,在注意到人族遊俠欲言又止的沉默後,高等精靈遊俠卻是主動開口了:

“要想解除「融合塌陷」,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主物質位面意識到自己排斥了不該排斥的事物。”

“只要主物質位面,重新認定這座建築是屬於本體,而非屬於影子的,引力便會自行逆轉,建築也會被重新拽回主物質位面。”

“以位面自身強大的修復能力,即便無人干預,一切也都會恢復原樣的。”

她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繼續說道。

“然而,按照古籍上的記載,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主物質位面的自我修復,是一個極為緩慢的自然過程,短則幾周,長則幾個月乃至於幾年。”

“組織檔案中甚至收錄過一樁極端案例,在矮人聯合王國的動盪時期,邊境上的一座哨塔在「融合塌陷」中墜入幽蝕荒墟,整整過了一個世紀才重新出現在原地,哨塔內部的桌椅器皿一如當初,只是塔裡的矮人士兵早已化作了白骨。”

聽到這兒,人族遊俠的眉頭越擰越緊。

別說一個世紀了,就算是幾周,被選者也絕對堅持不住啊。

他收斂心神,果斷順著對方的話頭,問出了剛才就已在心底盤旋的問題:“引路人閣下,那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加快「融合塌陷」的恢復?”

“如果有擅長咒法系的超凡階位法師在場,哪怕是典範階位巔峰的咒法系施法者,也可以直接對這片地基施加空間錨定法術,強行喚醒主物質位面的本體認同,加速排異週期的逆轉,可眼下,顯然找不到這樣的人手。”

高等精靈遊俠微微搖頭,旋即將話鋒一轉。

“不過,在我曾經翻閱過的一份關於位面修復的古代卷宗中,記載著一個專門用於加速「融合塌陷」恢復的古代魔法陣。”

“其原理並不複雜,透過在塌陷區域周圍佈設一系列特殊的位面信標,模擬主物質位面本體一側的空間特徵,持續發出類似本體的能量訊號,從而縮短排異反應的週期,讓主物質位面更快地洞察到自己排斥了不該排斥的異常。”

“這個古代魔法陣,本身屬於咒法系與防護系的交叉領域,按理說應該由專業的咒法系施法者與防護系施法者,彼此協力主持佈設。”

高等精靈遊俠雙臂環抱,瑩白的尖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語氣波瀾不驚。

“我雖然不擅長這兩系,但好歹也算是個施法者,掌握著一些高等精靈的本命秘法,而高等精靈的自然秘法與古代符文體系本就有重疊之處,部署這樣一個古代法陣還不至於難倒我。”

“運氣好的話,或許只需要幾天,建築便可自行復原,但我不敢保證,或許時間會更長,這取決於塌陷的深度、以及這片區域本身的以太潮汐週期,沒有任何人能給出確切的時間表。”

聞聲,人族遊俠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銀面具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飾的振奮:“引路人閣下,這麼說來,你願意出手幫助被選者了?”

高等精靈遊俠面具後的白皙面容上,則是第一次露出了些許侷促。

她的淡金色眼眸微微偏移了片刻,顯然不願與人族遊俠過於熾熱的目光直接對視。

旋即,她這才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這次是特例,被選者終歸是在你我面前被捲走的,身為引路人,若對此袖手旁觀,日後也無顏面再提‘觀察’二字。”

“若就此失去一個難得的人才,對組織而言也是一項損失,再者……”

她的話音停頓了一瞬,目光掠過了空曠的地基,“被選者的小隊裡,可是還有一位我的同胞,星辰之裔,不該無聲無息地死在幽蝕荒墟的黑暗裡。”

說完這番話,她再次話鋒一轉,不再給這個話題繼續發酵的空間,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仍在焦急徘徊的艾希與恩裡克男爵等人,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

“不過,建造法陣所需的諸多材料,我身上並不齊全,如今看來,我們不得不主動現身,與當地人進行接觸了,希望他們仍舊把黑髮遊俠放在心上,願意全力協助。”

“全憑引路人閣下吩咐!”

人族遊俠立刻回應,聲音裡的沮喪已經一掃而空。

“別高興得太早。”

高等精靈遊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調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可淡金色的眼眸深處,卻仍舊藏著一抹不宜察覺的凝重。

“別忘了,主物質位面與幽蝕荒墟之間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

“即便我們這邊只需數日,在幽蝕荒墟里,可能已經過去了數週,甚至更長時間,在那之前,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但願他們能夠活到那個時候,不要碰上什麼不該碰上的麻煩。”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語調沒有任何變化,可話裡輕描淡寫的“麻煩”二字,卻讓人族遊俠在振奮之餘,心頭又沉了一分。

他們都清楚,幽蝕荒墟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讓人不遇到麻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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