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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無麵人的決意

就在蒙被之人抱著兔子玩偶出現的下一秒。

整個夢境空間,驟然安靜了下來。

半空中,正準備俯衝的巨龍剪影,凝固在了撲翼的姿勢上,雙翼展開的陰影定格在村莊上空。

屠龍勇者高舉長劍的右手懸在半空,被風揚起的深棕色頭髮,停在了最為狂野的弧度上。

麵包店主手裡的草莓蛋糕上,一顆正要滾落的草莓懸在了半途。

老守墓人拄著柺杖的駝背身軀,像是被刻進了無形的琥珀,修女交握雙手的姿態,也定格在了這一瞬。

就連最後出現的蒙被之人,揉眼睛的動作都凝固在了半空,一動不動。

緊接著,六個夢境人物的身上,同時泛起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澤。

六道金光瞬間亮到了極致,從村莊的各個角落同時升空,向著彼此匯聚而去。

它們在半空中交匯,組成了一個懸浮的光球。

每有一道流光匯入,光球便明亮一分,在半空中微微脈動著,將整座村莊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頗有幾分聖潔的意味。

最後,六個全部融合完畢,光球從半空中徐徐降下,停在了雷恩一行人的正前方,緩慢地旋轉著。

看到了這一幕,眾人不由得紛紛歡欣鼓舞。

眼前的景象已經再明顯不過,他們隊長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六個夢境人物,全都是夢境主人對映而出的一部分,如今重新歸一,夢境主人的本體,自然也該出現了。

果不其然,就在眾人想到這裡的時候。

降落在面前的光球開始緩緩拉伸,凝聚,最終化作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不愧是吾主。”

班駁指環帶著振奮的聲音,在雷恩的意識深處響起。

“接下來,只要在夢境主人的真身顯現後,將其喚醒,吾便可以將其從詩集中剝離,正式收納了。”

隨著斑駁指環的聲音落下,神聖的金色光芒徹底散去,一個身著長袍的嬌小女性身影浮現而出。

長袍的款式與之前教堂裡修女所穿的灰色長袍頗為相似,都是託萊昂教會的神職者制式,寬鬆的袖口,垂至腳踝的袍擺,腰間束著一條簡單的素色腰帶。

只不過,修女的長袍是樸素得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灰,而這件長袍則是純白色。

袍面上以極細的金線鐫刻滿了託萊昂教會的元素,鐵冠與長劍的徽記,象徵秩序的天秤,代表正義的權杖,以及只有虔誠的信徒才能認出的神聖符號。

雷恩凝神望去,對方大概二十歲出頭的模樣,比抱著兔子玩偶的蒙被之人年長一些,比祈禱的修女年輕不少。

身高比溫妮還矮上小半個頭,柔順的深棕色披肩長髮上,彆著一顆草莓形狀的髮卡,小巧而精緻。

她的面容白皙而清秀,藍色的眼眸微微睜著,瞳孔尚未聚焦,裡面只有一片剛從漫長夢境中被打撈出來的恍惚。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額頭上方,一對黑色的龍角從深棕色的髮絲間探出。

每一個都有手掌那麼長,角尖微微向內側收攏,呈現出龍族特有的優雅弧度。

與溫妮帶著琉璃質感,隱約流轉著暗紅色光澤的黑色犄角不同,她的龍角是完全的漆黑,表面帶著些許磨砂般的質感,在光線下完全不反射任何光芒。

顯然,這就是她身為半龍的特徵了。

或者說,這副龍角,正是她靈魂中一半龍族血脈的外在印記。

看到了這一幕,雷恩微微頷首。

信仰託萊昂的神職者,深棕色頭髮,藍色眼眸,頭上彆著草莓髮卡,與他之前的推測幾乎完全吻合。

再加上這副半龍的特徵,看來,眼前這位確實就是夢境主人的本體了。

不得不說,一個穿著聖潔白袍的神職者,頭頂卻生著一對磨砂的漆黑龍角,這畫面頗有幾分視覺衝擊力。

光與暗,這兩種本該互相排斥的元素,卻在這個嬌小的身影上奇異地共存。

望著對方仍舊滿是恍惚與茫然的藍色眼睛,雷恩上前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語調既不失鄭重,也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憐憫:

“閣下,五百年了,漫長的夢境,也該到此為止了,現在是時候睜開眼睛,面對現實了。”

他的話音剛落,對方纖細嬌小的身軀便是微微一顫。

她的瞳孔終於緩緩聚焦,首先落在了雷恩身上,又依次落在他身旁的銀髮精靈少女、索頓、溫妮與艾麗斯身上。

“你們是……”

清脆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就像是許久沒有使用過的樂器被第一次撥響。

她的眼眸從恍惚變成驚訝,可驚訝還沒來得及在瞳孔中完全綻開,便又被一股翻湧而上的恐懼所吞沒。

只見她的藍色眼眸驟然圓睜,似乎是想起了被擄走時的情景,想起了地獄前哨站的灼熱。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個音節,便是兩眼一翻,直接昏厥了過去。

隨著她的昏厥,整個夢境空間開始迅速崩塌。

草莓天空從奶油白褪為灰白,再化為虛無,巧克力大地寸寸碎裂,裂縫中透出虛無的漆黑。

整座光怪陸離的村莊,全都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從邊緣開始一層層剝落,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屑。

整片空間,很快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只有雷恩一行人的輪廓還在微微發光。

同一時間,斑駁指環振奮的聲音,在雷恩意識深處響起:

“主人,對方已被吾成功收納!現在吾便送主人與主人的同伴們回去!”

話音落下,雷恩只覺一陣熟悉的恍惚從四肢末端湧來。

與進入夢境時輕盈的飄浮感正好相反,這一次是沉穩的下墜感。

當熟悉的皮質沙發觸感重新出現在背後,當壁爐松木燃燒的清香重新湧入鼻腔,他緩緩睜開眼眸。

窗外略顯刺眼的陽光,透過深藍色絲絨窗簾灑在腳邊的地板上,茶几上的熱茶仍冒著氤氳的白氣。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向身邊。

長沙發上,索頓和溫妮也都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

兩人的眼眸裡,還殘留著些許從夢境脫離時特有的恍惚。

矮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似乎是在確認剛才被巨龍追著繞圈時有沒有真的少塊肉。

溫妮則輕輕眨了眨眼,兜帽下的湛藍眼眸,很快恢復了清明。

就在這時,斑駁指環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語調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雀躍:

“主人,這隻新收服的半龍幽魂,目前仍處在昏厥狀態,暫時還無法與主人溝通。”

“不過請主人放心,吾內是極為純粹的負能量環境,對於幽魂而言,恰如水之於魚,只需略作休養,想必很快便會甦醒過來。”

“屆時,主人便可以與她交談了。”

“那就交給你了。”雷恩微微點頭,心中不由得掠過一抹頗為微妙的感慨。

好傢伙,藍色小鳥還在皮甲內袋裡呼呼大睡,現在又來了一隻沉睡的半龍幽魂。

他倒是不禁有些好奇,這兩者到底誰會先醒過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方才「自囚夢境」的冒險,堪稱完美通關。

他們圓滿完成了預定的目標。

至於斑駁指環藉著這次收服恢復了什麼功能,他自然很快就會知道。

眼下,他更為關心的,是另外一位同伴。

雷恩微微垂下眼簾。

一直蜷縮在他懷裡的橘貓,也重新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冬日的光線中收縮成兩條細長的豎縫。

在醒來的瞬間,它猛地從他懷裡彈起,弓著脊背,全身上下的薑黃色毛髮根根炸起,活像一個被嚇了一跳的毛絨海膽。

過了片刻,當它終於意識到自己又變回了一隻貓,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軟塌塌地重新鑽回了雷恩的懷裡,把臉埋在他的手臂彎裡,只露出兩隻耳朵尖還在微微發抖。

顯然,剛才在夢境裡被強行剝離「荒野形態」,以高等精靈的本體示人,消耗了它極大的心力。

雷恩將手輕輕地覆在橘貓毛茸茸的後背上,輕柔地梳理著薑黃色的短毛,無聲地安撫著對方。

接著,他抬起頭,重新看向索頓和溫妮,簡單告知了兩者成功收服幽魂的情況,確認一切順利。

而後,三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落回了橘貓身上。

雖然在夢境空間裡,它被迫顯出了原本的形態。

但進入夢境的畢竟只是意識投射,現實中的身軀依舊是薑黃色的貓,並沒有變回銀髮精靈少女,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些都不是關鍵的。

關鍵的是,他們這位並肩作戰至今的夥伴,這位從來不肯以人形示人的德魯伊,她的真面目,居然是一位高等精靈。

這個事實,比任何夢境中的荒誕景象,都更讓人難以消化。

這讓眾人心裡,不由得又浮現出了同一個問題。

一個被稱為星辰之裔的高等精靈,為什麼要偏偏化作一隻橘貓?

無論是她勻稱的修長身材,還是高等精靈特有的聖潔與美貌,都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天賦。

可她,偏偏將這些全都藏了起來。

以野獸的姿態生活,以野獸的姿態戰鬥,從不顯露人形,這究竟是為什麼?

雷恩望著把臉埋在自己臂彎裡的橘貓,心中所想的則是更深。

在夢境空間裡,當銀髮精靈少女抬起頭時,沒有任何表情,金色眼眸裡只有空洞,就像一面不會反射任何影像的空鏡。

這個畫面,至今仍刻在他腦海裡。

這不應該是一個正常人應有的表情。

這讓雷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貫以撲克臉示人的艾希,可兩者之間又有著顯著的不同。

艾希雖然同樣面無表情,但她明顯是有感情的,會在穹殿中被重力法陣壓制時咬牙,也會在與他並肩作戰後微微點頭致意。

她只是性格內斂,不善於外露,或許也是因為身為教廷的「巡禮裁判官」,受到過嚴格的訓練,所以善於把一切都藏在心裡,而不是表露在臉上。

而「無麵人」則是截然不同。

她在高等精靈形態下,根本不是內斂或隱藏,她是真的沒有自我,就像一具被賦予了生命卻忘了賦予靈魂的軀殼。

這與艾希完全是兩個概念。

雷恩能感覺到,「無麵人」的空洞,更像是從未體驗過以智慧種族的視角去看待這個世界。

無論是橘貓形態時的慵懶與撒嬌,還是白狼形態時的兇猛與勇敢,她的行為模式從頭到尾都是以野獸的本能在驅動的。

困了就蜷起來睡,餓了就找東西吃,喜歡誰就用腦袋去蹭,遇到敵人就撕咬,從來不需要像人類一樣去揣測旁人的意圖,去在微笑與沉默之間解讀各種複雜的社交訊號。

她不知道作為一個“人”該怎麼說話,該用什麼表情,該如何回應別人的注視。

按理說,一個德魯伊的正常成長軌跡,應該是先作為智慧種族出生與長大,學會用語言表達自己,學會理解他人的情感,學會在複雜的社會關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再去掌握「荒野形態」,學會以野獸的視角去看世界。

而「無麵人」,則好像是完全反了過來。

她似乎天生就會「荒野形態」,天生就能在野獸的軀殼裡自如地行動,卻從未以智慧種族的身份生活過一天。

她的眼神之所以空洞,面容之所以毫無表情,只是因為還不懂得,該如何以高等精靈的姿態來呈現內心的波瀾。

她的靈魂裡,關於“如何做人”的那一頁,似乎從未被翻開過。

這一點,從她在夢境中的幾個細微舉動裡,便能夠看出一二。

在被迫顯形之後,她能夠自由行走,每一步都緊跟著雷恩的步伐。

她能夠精準地攥住雷恩的衣角,力道既不鬆垮也不過於用力,恰到好處地保持著與他之間的聯絡。

她甚至會在所有人同時望向雷恩的時候,也跟著一起轉過頭去,空洞的眼眸分毫不差地對著雷恩所站的方向。

這說明她絕非沒有感情,也絕非沒有智慧。

恰恰相反,她能夠感知到周圍發生的一切,能夠對同伴們的行動做出反應,甚至能夠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她對雷恩的依賴與信任。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露出擔憂的神色,不知道該怎麼用眉頭的微蹙或嘴角的弧度來回應同伴的關切。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在遇見他之前,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是什麼樣的過去,讓一個本應站在高塔上俯瞰凡塵的高等精靈,在德魯伊之道上走了一條完全相反的路,先學會做野獸,卻從未學過做自己?

雷恩將這些疑問壓回心底,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她曾經經歷過什麼,她都是他不可或缺的夥伴。

而作為隊長,他有責任照顧好她。

既然她從未學過如何像一個“人”那樣表達自己,那他便從零開始教她,也未嘗不可。

他一個冒險者,最不怕的就是從零開始,把一件事磨到熟透。

在心中如是想著,雷恩望著在自己懷裡逐漸恢復平靜的橘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夢境空間裡,銀髮精靈少女只穿了一套老舊的粗麻長裙,赤著雙腳,連一雙鞋都沒有。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為她添置幾套合身的衣物與防具。

此外,之前「異瞳的女王」贈予的「蒼翠之杖」、伯爵贈予的「林間幻影」、以及一直替她保管的儲物袋,也都還在他這裡。

屆時,可以一併交到她手上。

德魯伊在變作「荒野形態」後,身上的裝備會與野獸形態融為一體,不會成為累贅。

如此一來,即便她將來因為某種原因,再次顯出原形,也能以全副武裝的姿態應戰。

不至於像夢境裡那樣,赤手空拳地站在陌生天地間,身上連一件防身的裝備都沒有。

雷恩清楚地明白,這一次雖是在夢境空間裡,沒有真正的生命危險,被迫變回原形也只是一場意外。

但,如果下一次是在真實戰場上,也出現類似的情況,被某種力量強行解除了「荒野形態」,那又該怎麼辦?

所以,他必須儘快讓她適應以高等精靈的形態戰鬥。

這不單是為她個人考慮,也是為全隊所有人的安危負責。

至於她平時是否仍舊選擇以橘貓的形態生活,他並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點:當「荒野形態」無法使用時,她依然有能力保護自己。

念及此處,雷恩沒有猶豫,將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傳達給了懷裡的橘貓。

橘貓聽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重重點了點頭。

她知道雷恩的良苦用心,知道他在擔憂什麼,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到底在哪裡。

雷恩、溫妮與索頓,他們都是她生死與共的同伴,為了他們,她願意去嘗試,也決意去改變。

說實話,在這之前,她也曾經不止一次地嘗試過變回原本的形態。

在魔影森林的深夜裡,在所有人都已入睡的時候,她曾在獨處時一次次閉上眼睛,試圖找回屬於自己的軀殼。

可她從未成功過。

原本的形態對她而言,太陌生了。

要知道,「荒野形態」的精髓,是從內在本質到外在肉體,徹底重塑自身生命形態的過程。

要變成一隻狼,德魯伊就必須得在靈魂的深處,深刻理解“狼”這個概念。

不僅僅是利齒和爪子,還包括潛伏時的耐心,追獵時的本能,狼群之間用尾巴、耳朵與低吼進行交流的習性,乃至在月光下仰天長嚎的衝動。

他們是把自己的存在,暫時投射到“狼”的模板中,貓也是如此。

而變回原形,自然也得遵循同一個道理,把自己重新還原到“人”的模板裡。

這一點,對於其他德魯伊而言,自然是易如反掌。

因為“人”就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模板。

從出生起就以人的身份生活,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害怕,知道如何用語言表達關心與憤怒,知道自己是“誰”。

可對於她而言,這件理所當然的事卻困難重重。

正如雷恩所想的那樣,她早已忘記了如何以人的視角看待世界。

她不知道作為一個人應該怎麼移動瞳孔,應該用什麼樣的動作回應同伴的呼喚,更不知道什麼時候該露出笑容,什麼時候該流出眼淚。

對於她而言,高等精靈的本體是陌生的,而橘貓與白狼才是她真正的形態。

所以,無論她如何嘗試,始終都變不回來。

而這一次不同了。

在夢境空間裡,她被夢境法則強行剝離了「荒野形態」,被迫以塵封已久的原形站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她長久以來,第一次重新以高等精靈的身份感知世界。

她感覺到了銀髮拂過肩膀的柔順,感覺到了踩在鬆軟蛋糕地面上時,腳底傳來的觸感,感覺到了當恐懼襲來時,伸手拽住雷恩衣角時指尖傳遞過來的安心。

還有溫妮為她披上長袍時肩頭落下的溫暖,艾麗斯握住她的手時掌心傳來的重量。

這些細微的身體記憶,在夢境中悄然喚醒了她作為人形應該具備的感知,讓她重新找回了一絲高等精靈的感覺。

對於她而言,這就像是掌握了一段嶄新的咒文。

因此,現在以她的天賦,再次變成高等精靈,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了。

她知道,即便化為人形,要想像雷恩流暢地交流,像溫妮自然地表露情緒,像索頓大聲宣告自己的存在,依然很難。

她可能會笨拙,可能會不知所措,可能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口。

可她想試試。

她想更好地幫助雷恩,幫助這支她視為歸宿的小隊。

所以,哪怕她不習慣,哪怕這種陌生的形態會讓她想起某些不願觸碰的回憶,她也會努力。

努力重新成為一個高等精靈,努力用自己的聲音叫出雷恩的名字,叫出每一個同伴的名字。

看到橘貓重重點了點頭,索頓與溫妮也是相視一笑。

雷恩則沒有多做感慨,立刻開始安排接下來的活動。

中午用過午餐之後,下午的第一件事便是為「無麵人」添置衣物與防具。

至於晚上,自然是參加伯爵舉辦的慶功晚宴。

屆時,所有參與了避難所與穹殿之戰的人們,無論是冒險者、貴族、衛兵還是治安官,都會到場。

雷恩打算把薇米也帶去,她是他們在洛特城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之前的戰鬥太過兇險,不適合讓不怎麼擅長戰鬥的薇米參與,但如今是慶祝的時候,自然要帶上她。

他也正好藉此機會,讓薇米在伯爵面前露個臉。

作為朋友,能幫她在洛特城多鋪一層關係,總歸是好事。

就在雷恩將一切安排妥當的同時。

在他這座宅邸的不遠處,伯爵城堡的某處屋頂上。

兩道散發著強大氣勢的身影不請自來,堂而皇之地立於這座洛特城防守最為嚴密的區域最高處。

城堡內外的陷阱法陣與預警法陣,在他們腳下安靜得如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泛起。

他們就那樣站著,俯瞰著下方一隊隊巡邏的衛兵與親衛隊員,神情平淡。

彷彿這座城堡引以為傲的層層防線,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無人看守的庭院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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