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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晉升精鋼級冒險者

猩紅根鬚遍佈的古老牆壁前。

眾人在猶疑之餘,目光又是紛紛落在了艾希的身上。

既然這位擁有莫德拉斯領主血脈的神秘女僕裝職業者,能成功關閉自毀法陣,或許對這些猩紅根鬚也同樣有辦法。

在眾人的視線所及之處,艾希閉目凝神,依舊站在魔法操作檯前,將手掌平放在水晶球上。

很快,她重新睜開雙眼,白皙的面容上雖沒有明顯波瀾,但眼中卻掠過一抹隱約的難色。

“這座魔法操作檯,同樣可以操控猩紅根鬚。”

她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語調裡聽不出多餘的起伏。

“但猩紅根鬚是變化學派與魔法植物結合的造物,並不在我的涉獵範圍之內,我無法控制它們。”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不過,我已經解除了控制檯的操作限制,放開了所有許可權,現在誰都可以操控了。”

她顯然也想到了眾人的心中所想,開門見山地繼續道:

“要想把人成功從牆上剝離下來,需要擅長變化學派的法師,或者對魔法植物操控有所研究的德魯伊來操作,只要操控根鬚把人從牆壁上送下來就可以了。”

“同時,還可以繼續保持猩紅根鬚輸送營養液,只要在把他們放下來之後,先恢復他們的生命力,再斷開猩紅根鬚的聯接即可。”

她似乎並不擅長一下子說這麼多話,儘可能精煉每一個用詞。

“至於如何離開這裡,這座操作檯同樣可以遠端啟動避難所裡的傳送裝置,但我同樣不擅長咒法學派,我們要想離開,需要擅長咒法系的施法者配合。”

“這座控制檯本身就是傳送錨點,應該可以透過傳送裝置建立一道從這裡直接連通地面的傳送門,就和之前在避難所裡一樣。”

說到這兒,艾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溫妮身上,一貫波瀾不驚的藍灰色眼眸中,悄然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敬意。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在沉默中觀察一切的女僕而言,這一個動作便已是最高的評價。

畢竟在最初的時候,就是溫妮啟動了傳送門,將他們從避難所深處送回了地面。

要知道,擅長咒法系的施法者,在所有施法者中所佔的比例本就不高。

塑能學派的火球與閃電是戰場上最為直觀的力量,將元素本身化為毀滅的洪流,防護學派以魔力凝聚護盾與結界,將無形的能量編織成有形的防禦,變化學派改變物質的形態與屬性,賦予施法者千變萬化的戰術手段。

這些學派固然各有門檻,但歸根結底,它們的法術模型都執行在世界規則允許的框架之內。

而咒法學派不同。

其所研究的是空間本身的結構與法則,主攻的是傳送與召喚。

這是所有魔法學派中最難以掌握,也是對天賦要求最高的領域。

無論是瞬間傳送,還是從其他位面召喚異界生物,咒法的核心便是以魔力為槓桿,修改現實的空間結構。

每一次傳送門的開啟,都等於用魔法強行撕開世界的“皮膚”,直接撼動宇宙的基礎執行法則。

座標計算不能有一毫誤差,經度、緯度與位面層級的三個引數中任何一個偏差,都可能將傳送者永遠流放到某個連名字都不存在的未知位面。

更為兇險的是,一旦施法過程中,空間結構被撕開的口子超出了魔力的掌控範圍,位面壁壘便會以反噬的形式猛烈回彈,施法者輕則魔力迴路盡毀,重則被捲入自己親手撕開的裂隙,永遠消失在世界與世界的夾縫之中。

正是因為這等風險,能真正精通咒法學派的施法者才如此稀少。

這並不是單純靠苦讀就能掌握的學派,還對施法者與生俱來的空間感知力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目前,全場最為擅長咒法學派的施法者,無疑就是伯爵本人。

可剛才眾人已經察看過,伯爵已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並非普通的昏厥,而是與菲格賽斯爭奪身體控制權時在靈魂與意志層面留下的創傷,唯有在長時間的休養中才能逐漸恢復,現在無論如何也叫不醒。

而4級老法師雖博學,卻更為擅長塑能學派,對咒法學派涉獵極淺。

所以,能遠端啟動傳送裝置帶所有人離開的,依舊是溫妮。

她在2級的時候便做到過一次,如今升到3級,魔力底蘊與咒法掌控力都更進了一步,自然不成問題。

聽到艾希的話語,艾爾文、格雷戈、赫伯特等指揮者均是眼睛一亮,立刻開始商量起具體行動事宜並著手安排。

首先,由溫妮建立傳送門,先把傷者和勝利的訊息帶回地面,並調配更多在地面上待命的治療人員下來。

接著,掛在牆壁上的失蹤者們,從失蹤時間最長的開始解救。

在操控根鬚將他們送回地面後,先解除抽取能量的深紅色根鬚,然後重傷者用治療法術配合治療藥劑雙管齊下,輕者只用治療藥劑即可。

待他們恢復一些生命力,再徹底斷開輸送營養液的淺紅色根鬚。

儘管失蹤者足有數百之多,但只要傳送門一打通,治療藥水等物資便會源源不斷地送下來。

再加上艾爾文、格雷戈與赫伯特身上本就攜帶著的批次備用藥水,救下所有人不成問題。

眾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一部分人返回剛才的製造場,把傷者們接回來,在艾希掌握了控制檯許可權後,開啟穹殿封死的大門自是輕而易舉。

另一部分人則留在穹殿裡著手救治牆上的人們。

很快,隨著溫妮的操作,連線地面的傳送門在一片輕微的奧術嗡鳴中緩緩開啟,藍色的魔法波光在穹殿內盪漾開來。

與此同時,溫妮還建立了另外一扇傳送門,連線到了避難所的豐饒廣場,把之前留守在那裡,以及在符文魔蛛襲擊中受傷的人員也接了過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沓。

看到這一幕,艾爾文等老冒險者不由得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知道,溫妮並非普通的法師,而是術士。

與法師所不同的是,術士所能掌握的法術一般較為有限,遠不如法師那般涉獵廣泛。

畢竟法師是經過系統訓練的施法者,可以透過不斷學習來拓展自己的法術庫,而術士只能依靠血脈中沉睡的知識隨等級提升而逐步甦醒。

一般而言,即便是一位典範階位的術士,也大都只能在一個學派上有所建樹。

龍脈術士以塑能系的攻擊法術為擅長方向,少數在防護繫上也能有所造詣,風暴術士則大都在塑能系或變化系之間擇一而精。

至於普通的地獄血脈術士,也大多傾向於塑能系的火焰與黑暗類法術,鮮少涉足其他領域。

不過,術士在擅長領域的施法能力,一般要顯著超過同等級的法師,這是術士毋庸置疑的優勢。

而雷恩的這位隊友,僅在3級的精英階位,便已經展現出了兩個截然不同學派上的強大掌控力。

她不僅能釋放明顯屬於塑能系的地獄火,在之前的符文魔蛛伏擊戰、以及改裝怪物浪潮中將成片的敵人化為灰燼,並且在咒法系上也有著極為不俗的造詣。

要知道,掌握咒法系的術士本就少之又少,而在精英階位就同時在兩個學派上都有如此深厚根基的術士,更是鳳毛麟角。

可以想象,如果繼續發展下去,雷恩的隊伍裡,恐怕不僅會多出一個擅長範圍攻擊法術的塑能大師,還將會多出一位在咒法領域佔據一席之地的傳送大師。

驚歎歸驚歎,眾人的動作是一刻不停。

傳送門開啟後,地面上的支援隊,帶著成箱的治療藥劑和擔架魚貫而入。

他們來不及驚歎這光怪陸離的陰暗穹殿,迅速嚴陣以待,做好了治療準備。

接著,便是解救牆壁上的眾人。

這一次,主操作手是3級老德魯伊。

可老德魯伊已經消耗了大量魔力,早已是強弩之末,再加上之前被控制檯彈飛時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未消散,操控起來頗為吃力。

猩紅根鬚在他手下搖搖晃晃,每次將人往外剝離時,都像是用一雙發顫的手在拆解精密的機關,進度緩慢,急得他額頭上的冷汗比施法時還密。

即便還有其他幾個德魯伊以及擅長變化學派的法師從旁協助,可都是1級或2級的低階施法者,魔力與經驗都有限,作用不大。

整個操作檯前,可謂是一片手忙腳亂。

直到白狼重新變回橘貓,輕盈地躍上操作檯,把一隻有著粉色肉墊的貓爪也搭在了水晶球上。

橘貓琥珀色的眼睛,眯成兩道專注的細縫,尾巴在身後悠悠地晃了半圈,然後穩穩停住。

隨著它的介入,猩紅根鬚的操控瞬間變得穩定而流暢,原本還在顫抖的根鬚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安撫下來,有序地將嵌在牆上的人一寸一寸地向外送出。

目前,橘貓形態下的「無麵人」,已是貨真價實的3級德魯伊,份量自是不言而喻。

它與老德魯伊平級,但在對自然力量的掌控精度上,似乎比這位鑽研德魯伊之道數十年的老手還要更勝一籌。

望著橘貓從容不迫的姿態,無論是老德魯伊,還是周圍其他幾位德魯伊,紛紛投來了充滿敬意的眼神。

尤其是老德魯伊,花白的鬍鬚顫了顫,臉上翻湧著顯而易見的驚歎與欣賞。

德魯伊之道包羅永珍,有人擅長自然法術的轟擊,有人擅長野獸形態的近身搏殺,也有人擅長用植物束縛目標。

而眼前這位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同行,在操控植物方面的天賦,顯然遠超在場所有人。

不得不說,這位黑髮遊俠的隊友,雖然古怪得讓人捉摸不透,從不變回人形,但能力確實是實打實的厲害。

有了橘貓的加入,救援進度驟然加快。

一個又一個乾癟的身影,從牆壁上被平穩地剝離下來,安然落在地面上鋪開的擔架之上。

以老牧師為首的醫療隊立刻上前,或是施展治療類法術,或是小心地喂下治療藥水。

等到失蹤者微弱的氣息明顯有所恢復,胸口起伏變得有力一些之後,再由橘貓等德魯伊,徹底切斷輸送營養液的淺紅色根鬚。

切斷根鬚後,這些人的呼吸依舊平穩,顯然已經保住了性命,旋即便被醫療隊抬起,穿過傳送門,帶回城裡進行進一步的休養與治療。

眾人一刻不停,越來越多的人被解救了下來,牆壁上掛著的身影越來越少。

雷恩與索頓也在老牧師的治療隊伍裡。

雷恩將治療藥水一瓶接一瓶地喂到被解救的失蹤者口中,索頓則施展「聖療術」輔助治療。

隨著二人的配合,包括卡蘿等人在內,一張張在公會大廳尋人啟事板上見過的面孔先後得到了妥善安置,全都被送回了地面。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個熟悉的消瘦身影終於從牆壁上被送了下來,安穩地落在雷恩面前。

正是奧爾。

只見他顴骨突出,面頰凹陷,慘白得幾乎看不出血色,絡腮鬍須乾枯得像是一把在烈日下暴曬過的苔蘚,呼吸微弱到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雷恩開啟一瓶治療藥水,輕輕托起奧爾的後腦,將瓶口湊近乾裂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灌了下去。

索頓站在另一側,手甲懸在奧爾胸口上方,「聖療術」的柔和光芒流淌而出,均勻地滲入奧爾的鎖子甲之下。

在兩人的配合下,奧爾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逐漸恢復了一絲淡淡的血色,微弱的呼吸也一寸一寸地變得平穩起來。

過了片刻,他的眼皮艱難地抬起了一瞬。

眼眸裡還殘留著被嵌入牆壁前的恐懼,巨蛇的獠牙,沉默術的死寂,被拖入黑暗時最後的絕望,還歷歷在目。

接著,他看到了一張他認得的臉。

黑髮,黑瞳,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認出是雷恩時,奧爾眼中殘留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

他的嘴唇艱難地動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氣音,可雷恩從他的口型裡還是一字不差地讀了出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然後他便重新昏了過去,呼吸平穩,睡得像個孩子。

雷恩望著這位從踏入洛特城起就一直在擔心他們的衛兵隊長,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下子,自己的任務,才算是真正完成了。

在目送奧爾被擔架抬過傳送門後,雷恩便又將注意力轉回到了牆壁上剩下的失蹤者們身上。

直到最後一個乾癟的身影被平穩地剝離牆壁,喂下治療藥水,他才帶著小隊眾人,與艾爾文等老冒險者一同踏入了波光流轉的藍色門扉。

重新踏上地面的瞬間,帶著炊煙與冬日寒意的新鮮空氣,迎面撲來,從鼻尖灌入肺腑,每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此刻,黃昏已至。

柔和的夕陽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界廊區的石板路依舊是溼漉漉的模樣,萊爾克商會倉庫門前的路障還未撤去。

不過,守在傳送門兩側與周遭巡邏的衛兵治安官與親衛隊成員們,已不再是面色緊繃的姿態,均是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輕鬆。

不遠處的底城區,炊煙裊裊升起。

時而傳來孩童們追逐打鬧的歡聲笑語,有個稚嫩的童聲正在扯著嗓子喊“晚飯好了”,尾音拖得老長,在街道上轉了幾道彎才散開。

雷恩望著這片久違的平靜,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普通的人們,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們距離毀滅只剩一步之遙,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他們腳底下八百米的深處發生過什麼,永遠也不會知道,曾有一群人在絕境中步履維艱,甚至險些被釘在牆上變成柴薪。

可那又怎樣?

他們活著走出來了,這座城也得救了,這就足夠了。

“隊長,這些笑聲,這些炊煙,都是因為你才沒有斷,這座城市也是因為你而存在。”

米婭走上前來,古銅色的面孔上收起了慣常的豪爽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極少出現在這位侏儒野蠻人臉上的鄭重。

艾爾文、破誓者,4級老法師,老德魯伊,老牧師等人也紛紛望了過來,微微頷首,向著雷恩無聲致意。

不僅如此,周遭的衛兵、治安官、以及親衛隊成員,也均是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將右拳抵在左胸上,紛紛低下了頭顱。

透過被抬出來的傷者們斷斷續續的講述,他們早已或多或少得知了事情的全過程。

“不,米婭前輩。”

雷恩望向米婭,微微笑了笑。

“這些不僅僅是因為我而存在,是因為我們,因為每一個回來的,或者再也回不來的人。”

米婭愣了一下,旋即豪爽的笑聲在倉庫門前的空地上炸開:“不愧是隊長,這麼說倒也沒錯。”

她笑罷,神色重新變得正式,一雙古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雷恩,重重地點了點頭。

“隊長,這一次的冒險令人畢生難忘,能讓我老米婭心甘情願叫一聲‘隊長’的人,這世上可不多見,能成為你的臨時隊員,是我米婭的榮幸。”

“不過,我與伯爵的契約終歸還沒有到期,這條命還在他那兒掛著,等這邊的事了結,遲早也要返回洛倫瑞亞,回到原來的隊伍裡。”

“希望以後還有並肩作戰的機會,只要隊長一句話,我老米婭扛著扳手就過來。”

如是說著,她伸出了沙包大的拳頭,與雷恩重重碰了一下。

“能夠與諸位前輩並肩而戰,也是我們的榮幸。”

雷恩感受著對方拳頭帶來的熾熱力道,微笑著回應。

而後,米婭轉過身,一一與溫妮、橘貓和索頓碰拳告別。

走到索頓身前時,米婭特意停了一瞬。

“矮人,你也幹得不錯,你的盾,立得夠穩。”

她古銅色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用指節在索頓黝黑的胸甲上敲了兩下。

索頓的身子微微一僵,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

也許是“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女侏儒,比我姑媽還強”,也許是“以後能一起喝一杯嗎”,但嗓子裡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米婭咧開嘴笑了,她沒有再說其他,只是將扳手重新扛上肩頭,大步流星地向著伯爵城堡的方向走去。

矮壯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走了幾步之後,她抬起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晃了晃。

在這之後,雷恩一行也一一與艾爾文、破誓者等人告別。

老冒險者們都還有各自的事情需要收尾。

而雷恩與小隊三人,已經完成了所有任務,只想回到「老盾牌旅店」,把一身的石粉與疲憊洗掉,然後把毛毯拉到下巴,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

……

七天後。

「老盾牌旅店」二樓,雷恩與索頓的房間裡。

雷恩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與馬車,抿了一口木杯裡的熱茶。

只見他皮甲上佩戴的冒險者徽章,在清晨的陽光中閃閃發亮,不再是略顯暗沉的黑鐵光澤,而是泛著冷峻的鋼鐵寒芒,邊緣的花紋也比之前更為精緻。

沒錯,如今雷恩已經是一位精鋼級冒險者了。

更準確地說,不僅僅是雷恩自己。

索頓、溫妮、橘貓,也都同時得到了晉升,成為了精鋼級冒險者中的一員。

他的小隊「群星之弦」,已經從一支黑鐵級小隊,正式邁入了精鋼級的行列。

在冒險者這個行當裡,每一個階段的跨越,都有著不言自明的分量。

如果說黑鐵級冒險者,代表著在這個行當裡已經積累了一些成績。

那麼精鋼級,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意味著這支小隊,已經不是隻靠蠻力碰運氣的散兵遊勇,而是擁有穩定戰鬥力,能夠獨立完成中高難度委託的專業團隊。

這樣一支由全員職業者組成的精鋼級隊伍,放在任何一個小型的城鎮裡,都是足以穩定一方的存在。

鎮長會在他們進鎮時親自設宴,當地的商人會在委託完成後主動討好,孩子們會在街上追著他們的背影喊“冒險者大人”。

哪怕是在洛特城這樣的區域核心重鎮裡,精鋼級職業者小隊也是冒險者公會的骨幹力量,是公會承接大型委託時的中堅。

只要戴上這個牌子,就等於徹底擺脫了冒險者菜鳥的稱號,成為了這個行當裡被認可的一員。

在人族諸國的任何一座冒險者公會里,即便是掛著白銀級甚至黃金級徽章的老油子,也不會隨意輕視一位精鋼級冒險者。

因為他們都曾從這個階段走過,深知這枚徽章的背後,意味著多少場生死一線的戰鬥,與多少次從屍體旁爬起來的經歷。

而對於尚在青銅級與黑鐵級掙扎的底層冒險者來說,精鋼級更是需要仰望的目標。

雷恩伸出手,摸了摸胸前嶄新的精鋼級冒險者徽章,心中不由得掠過一抹雀躍。

終於又向前邁進了一步,終於踏入了精鋼級的殿堂。

對於他而言,成為精鋼級冒險者,自然不只是受人尊敬這麼簡單。

最為關鍵的是,這意味著他們從此擁有了接取精鋼級委託的資格,賞金的上限遠比黑鐵級更為豐厚。

當然,任務的難度與危險程度也將同步提升,而那正是他們所需要的歷練。

雷恩在雀躍之餘,重新收斂了心神。

這一週來,他們一直在洛特城內休養生息,渡過了一段頗為閒適的時光。

可閒適並不代表什麼也沒做,事實上,這期間發生了不少事。

首先,自然是去冒險者公會結算委託。

在進入避難所之前,雷恩小隊總共接取了兩件委託。

第一件,是精鋼級「專家」難度的冒險團任務,目標是擊殺造成冒險者失蹤的罪魁禍首。

第二件,則是萊爾克商會指定的黑鐵級「專家」任務,目標是調查倉庫地下室的失蹤現場。

另外,如果接受委託的小隊最終能擊敗失蹤事件的罪魁禍首,商會還願意額外奉上一張價值三百枚金王的代金券,可在萊爾克商會名下任意一間商鋪使用。

在菲格賽斯被抹除之後,這兩件委託自然是全部宣告完成。

由於統計貢獻,收尾避難所與製造場等事宜需要大量時間,冒險團任務的結算是兩天前才在公會大廳完成的。

當時,雷恩帶著小隊眾人站在大廳中心,聽著艾爾文逐項覆盤各支小隊的貢獻。

每一次雷恩的名字被唸到,都會引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從製造場上率先識破「永恆石化」,到巨蛇的最後一擊,再到穹殿中以虛體箭矢終結菲格賽斯的殘魂。

即便沒有參加任務的冒險者們,也是聽得心驚肉跳,紛紛歡呼鼓掌,使得整個公會大廳的氣氛,比任何時候都更為熾熱。

最後,當艾爾文說出賞金分配數額時,雷恩不由得一愣。

他的小隊,居然獲得了八百枚金王。

其中,五百枚是貢獻獎勵,三百枚是擊殺罪魁禍首的專門獎勵。

可是雷恩記得很清楚,冒險團任務最初設定的總賞金是六百枚金王才對,參加的小隊又有十支之多,自己一支小隊怎麼可能獨得八百枚?

透過艾爾文的補充,他這才得知。

由於任務的實際危險程度遠超預期,最初公會以為要對付的只有一條巨蛇,誰也沒料到背後還藏著一個五百年前的超凡大法師殘魂。

所以,伯爵城堡與公會總部在戰後便已啟動了追加獎勵程式,將總賞金額度提到了整整一千兩百枚金王。

即便如此,雷恩一支小隊也拿走了總賞金的三分之二,其餘所有小隊分配剩下的三分之一。

得知這個結果後,無論是老德魯伊的白銀級小隊,還是達倫的精鋼級小隊,沒有任何人有異議,反而紛紛舉雙手贊成,歡呼聲比之前更加熱烈。

每一個親身經歷了戰鬥的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沒有雷恩小隊,他們不可能活著回來。

雷恩小隊得到的每一枚金王,都實至名歸。

在將八百枚金王的賞金收入囊中後,雷恩又結算了萊爾克商會的委託,領取了黑鐵級任務的頂格賞金十五枚金王,同時獲得了價值三百枚金王的代金券。

如此一來,僅賞金這一項的收穫,雷恩小隊便拿到了一千一百一十五枚金王,包括三百枚金王代金券。

這無疑是一筆雷恩從未經手過的龐大財富,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幾輩子衣食無憂。

但對於雷恩而言,雖然也確實極為高興,卻遠沒有達到一夜暴富的狂喜。

他清楚地知道,一件精良的精英階位魔法裝備動輒就是幾十上百枚金王,典範階位的魔法裝備更是數百枚金王起步,超凡階位直接上千枚往上。

而他的小隊有四個人,將這筆賞金平均分配到每個人身上,再投入到裝備的更新換代中去,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寬裕,大概只夠每人添置一件典範階位的魔法裝備。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有了這筆賞金的加持,小隊的整體實力必將邁上一個全新的臺階。

而更為值錢的,其實是那一系列無法用金幣衡量的事物:

經驗、聲望、與各方勢力建立的聯絡,以及剛剛別在胸前的精鋼級徽章。

在結算完所有賞金後,雷恩又被艾爾文叫住。

原來,公會特地為雷恩四人舉辦了一場晉升精鋼級冒險者的儀式。

從賞金上來看,雷恩小隊在冒險團任務中積累的貢獻點數自然遠超所有隊伍,全員晉升精鋼級綽綽有餘。

晉升儀式很熱鬧,卻又很簡單。

只是艾爾文在格雷戈與赫伯特的見證下,親手為雷恩佩戴上嶄新的精鋼級徽章。

索頓的徽章由破誓者佩戴,溫妮的徽章由米婭佩戴,橘貓的徽章則是在象徵性地由米婭佩戴後,最終交給了雷恩保管。

整個過程,雖然算不上多麼隆重。

但能在一座連白銀級冒險者都不稀奇的城市裡,由公會黃金級負責人、以及兩位黃金級典範冒險者親手頒發,由首席騎士與親衛統帥兩位城中高層同時出席,而僅僅是為了參加一場晉升精鋼級的儀式,這份量已經不言自明。

當然,按照格雷戈與赫伯特的說法,如果不是伯爵大人尚未甦醒,他一定也會親自出席。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時,一陣敲門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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