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途徑與疑問
在雷恩的視線所及之處,索頓、溫妮、白狼三位隊友的氣勢,明顯也比之前強出了一大截。
矮人的氣息更加渾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更為深沉的胸腔共鳴,護面下淺褐色的眼睛裡精光更盛。
溫妮兜帽下的湛藍眼眸也更加有神,瞳孔深處屬於地獄血脈的金色餘韻尚未完全褪去,在黑暗中愈發深邃。
白狼的毛髮更加順滑,雪白的身軀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肩胛骨的輪廓更加分明,四肢的肌肉線條也更為流暢。
顯然,在他升級的同一時刻,「隊長之賜」的共鳴已將經驗同步傳遞給了三位隊友,使得他們也已紛紛邁入了3級職業者的殿堂。
索頓掀開護面咧嘴直笑,落腮鬍子翹得老高,溫妮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由衷的欣喜,袍服下纏在腰間的細長尾巴,愉悅地輕輕擺了擺。
白狼則也是搖起了蓬鬆的大尾巴,冰藍色的狼眼眯成兩道彎月。
三人都望向了他們的隊長,眼中翻湧著敬意與感激。
沒有他的經驗賜福,他們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連續突破兩級,沒有他在絕境中的決斷與堅持,他們不可能活著站在這裡感受升級的喜悅。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更好地輔助雷恩了。
注意到了三人投來的視線,雷恩微笑著點了點頭。
三位隊友能夠同時升級,倒也在情理之中。
儘管在「隊長之賜」的加持下,他分享給隊員的經驗至多是自身所獲經驗的70%。
可三位隊友本就比他低一級,升到3級所需的經驗值比他升到4級少了整整一大截。
再加上目前,他不但已經成功突破到了4級,而且「職業核心」內的經驗累積再度達到了30%左右。
兩者疊加,索頓、溫妮與白狼能夠齊齊邁入3級的門檻,也就不足為奇了。
雷恩感受著「職業核心」內的經驗累積,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在擊敗菲格賽斯之前,3級的他在擊殺巨蛇後,經驗衝到了80%左右。
而後,【探索之章】收錄了「菲格賽斯秘密實驗場」這個全新的地域,為他帶來了約5%的經驗增長。
也就是說,在面對菲格賽斯的殘魂之前,他的經驗值大概在85%左右,距離升級還差最後15%。
如今他不但成功突破了4級的門檻,經驗值又額外多出了30%。
也就是說,擊敗菲格賽斯殘魂本身帶來的經驗,收錄「築城者之墮•怨念殘響」的經驗,魅力屬性提升帶來的經驗,以及學會「力場抵抗」與「魔矢解析」這兩個新專長各自攜帶的經驗,這幾項加起來,總計貢獻了大約45%的經驗值。
值得一提的是,升級時自動獲得的力量、敏捷、智力、感知這四項屬性的提升,並不額外增加經驗,這一點他在之前的數次升級中早已確認過。
畢竟升級帶來的屬性增長,是生命層次淬鍊本身的結果,而非額外的能力增強。
所以,在這次的計算中,只單獨計入了魅力屬性提升所附帶的經驗。
單從紙面上的數字來看,抹除菲格賽斯殘魂所獲得的總經驗,似乎只比擊殺巨蛇時多了5%左右。
可賬不能這麼算,在這45%的總量中,只有15%是以3級時的經驗密度來衡量的,剩下的30%是在升到4級之後增加的。
4級時每1%的含金量,遠比3級時更為厚重。
如果將這30%按比例折算回3級時的經驗密度,整體換算下來,抹除菲格賽斯殘魂所獲得的全部經驗,或許足以達到3級時整整50%的佔比,甚至更多。
由此看來,菲格賽斯殘魂本身的實力,也明顯處在典範階位的層次,比那條挑戰等級6的巨蛇還要再高出至少一到兩級。
想想也是,一個曾經站在超凡階位的首席大法師,即便只剩下殘魂,即便在五百年的消磨與剝離系統的損耗中虛弱至此,其殘存的力量也絕非尋常典範階位魔物可比。
念及此處,雷恩微微頷首。
光是抹除巨蛇與菲格賽斯這兩個龐然大物,就幾乎讓他從3級的中段跨越到了4級並積累了30%的餘量,這麼看來,升級似乎並不困難。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
首先,抹除這兩個對手所帶來的總經驗,並不僅僅是擊敗它們本身。
還有【狩獵之章】首次收錄特殊魔物的額外獎勵,新技能的解鎖,新專長的領悟,以及額外屬性點獲取後附帶的經驗加成。
每一樣,都在最終的經驗構成中佔據了不可忽視的比例。
而這些,全都是擁有《冒險者見聞錄》才能獲得的附加獎勵。
如果換成另一個普通的3級職業者,即便和他一樣接連擊敗巨蛇與菲格賽斯,沒有見聞錄的加成,僅靠兩場戰鬥本身的經驗值,也絕無可能在短期內完成從3級到4級的躍遷。
更何況,一個精英階位的3級職業者,想要擊敗一個典範階位的6級怪物,甚至是7級或8級的怪物,本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在面對巨蛇時,如果不是米婭、艾爾文與破誓者三人拼盡全力在前方牽制,一次又一次地將七寸處的鱗片擊碎,為他創造出攻擊視窗。
如果不是「異瞳的女王」贈予的堪稱天價的「疾風奔雷箭」。
如果沒有「鷹視」與「高等黑暗視覺」讓他能在五十米外的黑暗中,完美鎖定目標,把握住轉瞬即逝的時機,他也不可能在那一瞬間將箭矢送入巨蛇的七寸。
換作旁人,別說射殺巨蛇,光是靠近這條蛇信比弩矢還快的龐然大物,就已經是九死一生了。
由此,尋常3級職業者要想擊殺一隻典範階位的怪物,無疑是難於登天。
不但需要昂貴的魔法裝備成本,還需要有典範階位的隊友捨命牽制,才有一線可能。
即便如此,對於尋常的3級職業者而言,恐怕連續擊殺五隻典範階位的怪物,也未必能夠升一級。
更何況,雷恩早已從多方面瞭解過,在世界規則的影響下,並不是只有給予了怪物最後一擊的人才能獲得經驗。
如果規則真是這樣簡單粗暴,絕大部分冒險者小隊的內部,早就因為爭奪最後一擊而分崩離析了。
事實上,世界規則衡量的是整個戰鬥過程中每個人的具體貢獻。
諸如造成了多少傷害,承受了多少攻擊,施加了多少妨礙效果,為隊友提供了多少增益,在關鍵節點上做出了怎樣的戰術決策等等。
所有這些因素綜合起來,決定了最終分配到各自頭上的經驗份額。
雷恩在與巨蛇的戰鬥中,不但使用了「獵手印記」大幅壓制了巨蛇的再生能力,還多次用「油膩箭」與「火焰箭」的組合遮蔽巨蛇的視野,為艾爾文三人創造了不知多少次關鍵的閃避視窗。
又先後兩次射出「疾風奔雷箭」,正是這些疊加的貢獻,才讓他獲得瞭如此可觀的戰鬥經驗。
反過來說,即便一位精英階位的貴族,斥重金聘請一隊典範階位的高手,將一頭典範階位怪物打到奄奄一息,再由他親手處決,可能經驗只會增加區區1%,甚至更少。
世界規則所衡量的,是戰鬥中的真實參與,是意志、技巧與風險的投入程度。
一個站在安全空間內補上最後一刀的人,與一個在怪物的獠牙下反覆穿梭,每一秒都可能喪命的人,所獲得的經驗有著天壤之別。
而在面對菲格賽斯的殘魂時,雷恩接連射出兩箭「幽穹之矢」,才最終將附身於宿主體內的殘魂徹底震散。
他不僅是輸出的核心,是整場戰鬥中唯一直接攻擊菲格賽斯的人,是提議喚醒伯爵,為戰鬥爭取時機的人,更是召喚艾麗斯擊破重力法陣的人。
這樣的貢獻集中度,再加上《冒險者見聞錄》的加成,才讓他得以在抹除殘魂後一舉突破4級的門檻。
由此也不難看出,尋常的職業者為什麼會升級緩慢。
畢竟學會一個新技能,或者領悟一個新專長,往往就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有的遊俠為了與荒野產生共鳴,領悟「獵手印記」之類的基礎自然秘術,需要在森林裡生活數年,乃至於數十年之久。
有的法師為了領悟一個升環技巧,需要翻閱堆積如山的魔法理論典籍,再在法術訓練場上失敗無數次,才能逐步掌握。
而雷恩透過《冒險者見聞錄》的收錄獎勵,便可在瞬間完成這一步驟。
這就像別人需要一磚一瓦地親手蓋房子,而在他的面前就有一套套現成的空房子,只需要在正確的時機拿到鑰匙,開啟門走進去即可。
說到底,面對雷恩等人在避難所中遭遇的這種絕境,尋常冒險者能夠僥倖擊殺怪物生還,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像他這樣連升一級,或許要經歷數次乃至於十數次類似的生死一線的戰鬥,才能攢夠從3級邁向4級的經驗。
而在這其中,又有多少人能一次次走出絕境?
又有多少人能在每一次與遠高於自身等級的魔物的交鋒中活下來?
越階殺怪,本就是冒險者隊伍中最為常見的死因。
正因如此,有的冒險者拼搏了一輩子,也只能停留在精英階位,耗盡一生都無法觸碰到典範階位的門檻。
在這條冒險之路上,每一步所蘊含的兇險,每一級所付出的代價,只有每一個冒險者自己才知道。
當然,戰鬥雖然在職業者的升級道路上佔了很大的比例,但這絕非唯一的途徑。
旅行中所獲得的見聞,便是另一條途徑。
每一次前往全新的地域,踏入從未有人涉足過的古老遺蹟,親眼目睹不同地貌、不同生態、不同文明留下的痕跡,這些經歷本身便是一筆不可小覷的積累。
當冒險者站在從未見過的壯麗景觀面前,當他呼吸著與故鄉截然不同的空氣,當他觸控著千萬年前某個失落文明在石壁上刻下的一句話,他的靈魂便在悄然間變得更加寬廣。
而這種寬廣,同樣會被世界規則所認可,轉化為「職業核心」中的經驗。
雷恩的【探索之章】便是這種規則的具象化。
不過,即便沒有《冒險者見聞錄》,任何職業者在踏入一片全新的土地時,只要用心去感知、去理解、去觀察,他的「職業核心」同樣會有所增長,只是獲取量遠不及雷恩那般顯著。
此外,刻苦鍛鍊已經掌握的技能,同樣是一條堅實的經驗積累之路。
比如一個戰士在訓練場上反覆揮砍同一個動作成千上萬次,直到肌肉記住了每一寸發力的角度。
比如一個遊俠在樹林間反覆練習拉弓瞄準,直到弓弦的每一次震顫都能被手指精準地解讀。
再比如一個法師在實驗室裡反覆繪製同一道符文,直到魔力能在最為細微的紋路中毫無阻滯地流淌。
這些看似枯燥的重複,每一次都會在「職業核心」中留下細微的刻痕。
一次揮砍也許只值百萬分之一的經驗,但一萬次揮砍累積起來,便足以是一筆可觀的積累。
任何一個願意在訓練場上流汗的冒險者,都能透過日復一日的苦練穩步前行。
在這諸多途徑之中,最不可預測的一種,便是對自身職業的深層領悟。
絕大多數冒險者一生中,都會經歷若干次靈光乍現的頓悟。
也許是戰場上被強敵一擊逼至絕境,忽然洞悉了某門戰技的真髓。
也許是在冥想之際,意識偶然觸及到了某位神祇遺落人間的知識碎片,窺見某個神秘法術的雛形。
也許是於荒野獨坐整夜,在破曉時分驟然聽懂了風的低語,從而領悟了某種程度上的自然之道。
這些感悟的深度因人而異,所得經驗也各不相同。
更為可貴的是,一次深刻的頓悟,甚至可能讓人領悟某種特殊技能或罕見專長,雷恩最初所獲得的「宿敵視界」便是如此。
即便他那時還未邁入職業者的殿堂,可也是等於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少數天賦異稟且恰逢其會者,或許能在一次極致的感悟中瞬間汲取海量經驗,一舉衝破長久以來的瓶頸,當場晉升至下一等級。
此類例子雖不多見,卻絕非沒有。
吟遊詩人們津津樂道的“一夜悟道”的傳奇故事,大多由此而來。
不過,這種頓悟終歸可遇而不可求,無法作為常規的升級手段。
總之,每一條升級道路都能通往更高處,只是快慢因人而異,取決於天賦,也取決於是否足夠勤勉。
有人靠生死搏殺磨礪鋒芒,有人在日復一日的靜默修行中厚積薄發,也有人在旅途中不斷拓寬見識而水到渠成。
無論走的是哪條路,每一步都作數,每一步都不可忽視。
當然,貴族與富商們所倚仗的鍊金藥劑與魔法器械,也算是一條極具特色的升級捷徑。
只不過這條道路,是建立在海量資金的堆砌之上,且往往會導致實力虛浮,冒險者們既無力負擔,也大多不屑於此。
從雷恩升級到觀察隊友的情況,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
古老的穹殿之內,看到菲格賽斯的殘魂徹底湮滅,再無一絲氣息,在場的所有人不由得均是長舒了一口氣。
一抹振奮與激動,混雜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悄然在一張張被汗水與血水打溼的疲憊面容上浮現。
歷經了這一連串的生死考驗,這場戰鬥終於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他們活下來了,地面上的家人朋友們活下來了,洛特城也不用毀滅了。
籠罩在這座城市三年的血腥陰影,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振奮之餘,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剛剛收弓的雷恩身上。
所有人都注意到,這位黑髮遊俠的氣勢明顯漲了不少,儼然已經步入了4級職業者的殿堂。
如此年紀輕輕的4級職業者,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別說是這座位於王國邊境上的洛特城了,即便是放在一些規模更大的內陸重鎮裡,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恐怕,也只有冒險者精英匯聚的王都區域,以及那裡底蘊雄厚的王室派貴族豪門,那些掌握著王國最頂級資源,能在子弟幼年時便請來超凡階位導師啟蒙的古老家族,才能夠培養出能與之一較高下的同輩人物。
不僅如此,他的三位隊友,也都是同樣齊齊邁進了一步,達到了3級的層次。
從2級到3級,雖然不如從3級到4級那般引人注目,但對於一支冒險者小隊而言,全員同時跨越等級門檻,其意義絲毫不亞於隊長單人的突破。
這無疑意味著,整支隊伍的戰術選擇、生存能力和任務承載力都得到了全面提升。
這樣的冒險者小隊,無論走到周遭哪一座邊境重鎮,即便是傳統貴族的世襲領地上,也足以得到當地領主的禮遇,被奉為座上賓。
這絕非誇張之辭。
一支全隊都在3級以上的冒險者小隊,不但意味著每一位成員都是千錘百煉,更意味著隊內的施法者,具備升環與施展2環法術的能力。
當然,像薇米這樣的邪術師除外,畢竟她體內的力量種子與成長路徑,是由「異瞳的女王」決定的。
作為喜愛惡作劇與從不按常理出牌的至高妖精,「異瞳的女王」把薇米力量種子裡本應3級領悟的2環法術,放在5級也就不足為奇了。
總而言之,一支全員3級職業者小隊,能夠承接的委託難度、能夠探索的遺蹟深度、能夠為當地領主帶來的武力支援,都遠非普通冒險者可比。
領主們或許不會在公開場合對一支冒險者小隊低頭哈腰,但在私人會客廳裡,一定會備好最好的酒和食物,認真聽取他們的建議。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份量,不需要任何人承認,它自己會說話。
心中翻湧著驚歎的同時,所有人的眼中都湧出了一抹由衷的敬意。
最為關鍵的是,正是因為這位黑髮遊俠接連射出的兩支魔能箭,才成功解決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沒有他的一次次力挽狂瀾,這場戰鬥不會有勝利的結局。
在雷恩的周遭,艾爾文、赫伯特、格雷戈幾人心中翻湧著的敬意更甚。
特別是艾爾文,這位黃金級的老冒險者,見過不少被稱作天才的年輕人。
每隔幾年,都會有那麼幾個眼高於頂的小傢伙走進公會大廳,胸前彆著剛領到的精鋼徽章,嘴上說著要不了多久就能升到白銀。
但絕大多數人,他們的天賦在精英階位中游便耗盡了,能摸到典範階位門檻的屈指可數。
能在這個歲數便達到4級的,在艾爾文的印象裡,不過寥寥數位。
而這裡面每一位的名字,現如今都是索蘭王國名震一方的人物,掛在王都冒險者公會榮耀廊最為顯眼的位置上。
現在,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新的名字,他毫不懷疑這個名字有朝一日也會在榮耀廊上出現。
至於赫伯特與格雷戈,在看向雷恩的目光中除了敬重,還多出了顯而易見的感激。
這位黑髮青年如今的實力已經與他們並肩,這本身就足以讓他們高看一眼。
更何況,他還等於拯救了伯爵一命。
如果不是他的魔能箭,伯爵現在恐怕已經被菲格賽斯的殘魂拖進了死亡的深淵。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雷恩不僅是整個洛特城的拯救者,更是他們兩個人的拯救者。
因為他保住了他們宣誓效忠的領主,讓他們不必承受失去效忠物件的痛苦與迷茫。
如果伯爵就此殞命,即便他們成功解決了眼前的危機,洛特城無疑也會立刻陷入另一場可怕的內鬥當中。
伯爵的子嗣尚且年幼,子爵的派系群龍無首,傳統貴族還在邊境虎視眈眈。
屆時,內憂外患,洛特城將再度陷入一場徹頭徹尾的浩劫。
眾人在心中翻湧之餘,目光又是紛紛落在了站在操作檯前的艾希身上。
這位身著女僕裝的職業者,看上去比雷恩大不了幾歲,卻也已經達到了4級的層次。
能在這個年紀邁入精英階位的上游,本身就是天賦異稟的有力證明。
更何況,如果沒有她及時站出來終止毀滅法陣,恐怕這場戰鬥絕不可能如此簡單地獲勝,她所起到的作用,雖遠不及雷恩,但同樣不可忽視。
雷恩的目光也悄然落在了艾希身上。
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艾希的白皙面容上,依舊沒有明顯的表情,只是隱約能看出一抹淡淡的如釋重負。
關於這位女僕裝職業者,雷恩一直就有些好奇。
能在這個歲數達到4級的存在,絕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更何況,她剛才成功破除了所有自毀法陣。
按照菲格賽斯透露的資訊,這無疑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是當年莫德拉斯城領主的後代。
即便家系已經湮滅於五百年前的浩劫之中,這血統本身也足以稱得上是顯赫一時的貴族之後了。
怪不得在第一次進入避難所時,連身為本地貴族的西奧多一時都想不起莫德拉斯城的全名,她卻能不假思索地說出口。
也怪不得之前她破天荒地主動問了菲格賽斯關於避難所的問題。
一切全都對上了。
可無論是從菲格賽斯的描述上,還是從西奧多所提及的歷史記載來看,莫德拉斯領主家族應該早已經絕嗣了才對。
那麼,這個後代又是從何而來?
另外,即便她體內流淌著莫德拉斯領主的血脈,作為一個以細劍為武器的物理系劍士,也絕不可能有操控魔法控制檯的能力。
由此不難看出,她絕非表面上以速度見長的純粹劍士,在魔法方面同樣有著不容小覷的造詣。
莫德拉斯城領主的後裔,年紀輕輕卻已是4級職業者,在魔法上亦有根基,卻又甘願待在菲莉西身邊做一個小小的女僕,照顧並保護一個商人大小姐的起居日常。
女僕兼保鏢,顯然不是她的本職工作。
可她的身上又沒有佩戴冒險者徽章,看上去也不像是冒險者。
不得不說,她背後的來歷與真實身份,真是越來越耐人尋味了。
無論是雷恩,還是艾爾文等人,心中的思緒萬千只持續了一瞬,便很快被拉回了現實。
赫伯特與格雷戈立刻上前,在4級老法師「羽落術」的配合下,接住了自菲格賽斯離體後便在半空中搖搖欲墜的伯爵。
這位青年領主,在殘魂消散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面色蒼白如紙,但呼吸尚在,胸前仍有微弱的起伏。
在簡單安置好伯爵後,眾人重新集結在了猩紅根鬚仍在纏繞的牆壁前。
接下來,就該救下這些失蹤者與剛才被掛在牆上的同伴了。
可之前那個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些被嵌在牆上的人,早已虛弱到命懸一線,如果強行將他們從牆壁上摳下來,以他們目前的瀕危狀態,能撐得住嗎?
再者,這座製造場與避難所是分離的,又沒有任何傳送裝置的蹤跡。
即便救下了所有人,又該如何返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