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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最大贏家與困獸之鬥

猩紅光芒愈加濃郁的穹殿內,菲格賽斯望著眾人緊擰的眉頭,嘴角咧出的笑意也愈加濃郁。

“沒錯,就是迫不得已。”

“我原本的計劃很完美,利用子爵的身份,讓親衛隊與伯爵麾下的治安官和衛兵,在每一處血腥現場與失蹤現場互相掣肘。”

“你們查,我就堵,你們追,我就擋,無論怎麼對抗,永遠是平局。”

“而我,就在這盤永遠分不出勝負的棋局背後,安安靜靜地積攢我的柴薪,這道把戲玩得還算順手。”

“說起來,還真是多虧了子爵與伯爵之間的恩怨啊,多虧了這場洛特城的權力遊戲啊。”

“我在莫德拉斯城也見過同樣的戲碼,五百年前的貴族們也是這副嘴臉,他們在「黑潮」壓城的時候還在爭奪避難所裡的資源分配,在平民哀嚎的時候還在計較誰家的家徽在主控大廳裡刻得更靠前,五百年過去了,真是一點都沒變。”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度,充斥著難以掩飾的厭惡。

“不過,這對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伯爵與子爵兩股勢力之間的針鋒相對,讓我的計劃變得異常順利。”

“他們與諸位中的不少人都在絞盡腦汁,權術用盡,試圖贏下這場權力的遊戲,卻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這很諷刺,不是嗎?”

菲格賽斯的聲音裡,又透出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愉悅。

“後來,直到子爵的屍體開始腐爛。”

他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

“你們明白嗎?一具死屍,不管用多少香料填充,用多少冰霜符文封住,它終究會爛。”

“我可以用魔力延緩腐爛的速度,可以每天浸泡在最為昂貴的防腐藥劑裡,但最終還是無法挽回。”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

“畢竟,我不是那些陰鬱的死靈學派法師,對屍體的研究毫無興趣。”

“我的研究,從來都是建立在活體與構裝體的完美結合之上,如何在血肉中植入金屬而不引發排異,如何讓有機神經與奧術迴路無縫對接,如何讓一個活著的生物在保留全部本能的同時服從於控制指令,這些才是我的領域。”

“當然,我也可以去找一個死靈法師來幫忙,他們有辦法讓一具屍體儲存得更久,可即便我能找到一個夠水準的,這中間也有一個怎麼也繞不開的問題。”

他頓了一下,旋即森然一笑。

“那就是保密,活人的嘴,比死人的棺材板更難蓋,即便是一位死靈法師,也無法避免這一點。”

“除非完事之後將其也變成死人,可那樣做的話,遺體防腐的法術時效一到,還是得重新找人。”

“我總不能找來一個,施法完,處理掉,然後再找下一個,那樣太麻煩了,還不如直接找一個能繼續配合我執行計劃的新傀儡,有生機的,活的。”

“所以,我把目光轉向了伯爵。”

他抬起手,朝自己現在這張臉比了比。

“克里斯•洛特,子爵的親侄子,同樣的家族血脈,相近的魔力氣息,幾乎完全相容的靈魂頻率,年齡比子爵年輕了整整三十歲。”

“而且,他就在隔壁,伯爵城堡和子爵宅邸只有幾條街之隔,我的傳送法陣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把我送進他的臥室,更為準確地說,整座洛特城都像是我的客廳一樣,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幾分,使得伯爵的臉愈發扭曲。

“再者,他白天操勞政務,批閱公文,接見屬臣,應付城議會里沒完沒了的爭執,到了晚上,睡得比嬰兒還沉,意識防線便會降到最低,正是變成傀儡的最佳時機。”

“本來,我是打算完全控制伯爵的,這樣一切就萬無一失了。”

“白天我在伯爵城堡以領主的名義推動改革、安撫民心、維持城市的正常運轉,晚上我在子爵宅邸以貴族之首的身份阻撓調查、封鎖現場、繼續積攢柴薪。”

“雙方看似在互相掣肘,針鋒相對,其實全在我一人的掌握之下,就像一個人左手和右手下棋,如果只看棋盤,以為是兩個高手的對決,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在動子。”

話及此處,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遺憾。

“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伯爵的意志力異常頑強。”

“即便是在熟睡中,我也無法徹底將其壓制,每一次我試圖將他的意識完全碾入黑暗中,他的自我防線便會從最深處反彈回來,就像一根被壓彎的彈簧,越往下壓,反彈的力道越大。”

“所以,在數次嘗試無果之後,我便放棄了完全操控他的想法。”

“只需要趁他睡熟時進入他的身體,操控他回到子爵府,以子爵的身份辦完該辦的事,再在天亮前回去,就可以了。”

他將手背到身後,語氣重新恢復了從容。

“當然,如果有必要在入夜前就讓這副軀體就位的話,比如今天,我也會做些額外的安排。”

“只需操控他的侍從,往他的餐食內放一點昏睡藥劑,便足以讓他提前入睡。”

“等他醒來後,除了覺得格外疲憊之外,不會有任何起疑的理由,畢竟操勞過度這個診斷,已經被那些醫師和牧師重複了無數次,他早就聽慣了。”

“他永遠也不會想到,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所守護的這座城市,他心愛的這座城市,都將化為一片灼熱的煉獄。”

“屆時,他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這張絕望的臉孔了。”

菲格賽斯指著自己的臉,再次森然陰笑了起來。

那笑聲低沉而沙啞,並不張狂,卻令人心底止不住地發毛。

“最後,我會賜與他應有的終末。”

說罷,菲格賽斯抬起眼,目光從牆壁上一一掃過。

從赫伯特到格雷戈,從艾爾文到米婭,從瓊斯到雷恩,最後落在距離眾人已經近在咫尺的猩紅根鬚上。

“現在,你們全都明白了?”

聽到這兒,艾爾文眉頭緊鎖,佈滿皺紋與舊疤的老臉上,面色的難看程度尚在可控範圍之內。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冒險者,畢竟在無數生死絕境中打過滾,越是瀕臨絕境,越是能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眼下他更為關心的,依舊是如何找到脫困的手段。

而格雷戈與赫伯特等衛兵、治安官與親衛隊成員,幾乎是面如死灰。

特別是格雷戈等伯爵的直屬力量。

一開始,當他們看到傀儡是子爵時,心中還曾悄然鬆了一口氣。

可現在,面具下露出的是伯爵的臉。

雖然伯爵身體虛弱的原因終於找到了,顯然是因為被殘魂長期反覆附身所致。

但找到病因又有什麼用?

這個原因,比永遠找不到更讓人難以接受。

而赫伯特等親衛隊成員,也沒好到哪裡去。

怪不得子爵近三年來晝伏夜出,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一切都有了解釋。

原來真正的子爵,早在「血色之夜」當晚就已經不復存在。

而他們,這幾年來,居然一直在聽從這個惡魔的調遣,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毀滅洛特城的幫兇。

望著不遠處扭曲的儒雅面孔,赫伯特心中翻江倒海,複雜難言。

三年來,所有被視作理所當然的政治博弈,所有被津津樂道的權力制衡,所有在城議會里爭得面紅耳赤的激烈辯論,所有在血腥現場與失蹤現場搶奪證據時與衛兵治安官發生的摩擦,全都在這一刻變成了荒誕至極的笑話。

一時間,本就近乎凝滯的絕望氛圍中,又是多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低落。

赫伯特護面下的雙眼緊閉,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在咀嚼某種難以吞嚥的苦果。

他效忠的子爵早已被掉包,他守衛的洛特城正在淪為祭場,而他本人正被釘在牆上等著變成柴薪。

他這一生所信奉的一切,貴族的榮耀,騎士的忠誠,家族的傳承,全在這片刻之間碎成了齏粉。

格雷戈也是亦然,眼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與他所守護的一切,在這個五百年前的瘋狂殘魂面前,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包括這兩位洛特城的高層在內,在場幾乎所有人心裡在五味雜陳之餘,都是升騰起了一股難以掩飾的無力感。

在對方面前,無論是伯爵還是子爵,都無一倖免。

連站在洛特城權力巔峰的人都不行,更何況是他們?

而眼下,他們又被對手死死壓制在牆壁上,無法動彈分毫。

在這心理與身體的雙重壓制下,不少人已經處在了瀕臨崩潰的邊緣。

雷恩很快便察覺到了周圍這股正在蔓延的低落。

對於他而言,洛特城的權力鬥爭被菲格賽斯玩弄於股掌之間也好,子爵早已死去、伯爵也未能倖免也罷,這些都不是眼下最緊要的問題。

他更關心的是自己和隊友們的處境。

索頓還在旁邊徒勞地掙扎,護面下傳來的悶哼一聲比一聲粗重。

溫妮的法力被扼得死死的,鎖骨上的暗紅紋路時明時滅,白狼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聲都充滿了掙扎與痛苦。

隊友們雖然還在堅持,但也快要撐不住了。

同時,他更是清楚地明白,如果周圍的人們現在就放棄,那就正中了菲格賽斯下懷。

這些絕望正是對方想要的,他會在他們的生命力在絕望與不甘中燃燒到最熾烈的那一刻,將他們當作最後的燃料投入祭壇。

必須得讓這些人重新燃起希望。

可眼下的情況,全員都被死死壓在牆壁上,光有希望又有什麼用?

最為關鍵的是,斑駁指環依舊頂在自己的指尖上,自己必須找到一個掙脫束縛的機會,至少也得讓指環套上手指。

念及此處,雷恩的眉毛一動,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菲格賽斯方才無意間透露了一個極為關鍵的資訊。

他親口說過,這一路上的伏擊與消耗,是為了削弱我方,否則,這道重力法陣未必能夠束縛住所有人。

換句話說,這道法陣的力量必定是有上限的,而非絕對的,現在全員雖然被壓得死死的,但未必沒有掙扎的機會。

可以想像,在這之前,掙扎之所以沒有用,是因為每個人使力氣的時間點不一樣。

比如米婭用力的時候,索頓在喘氣,而索頓爆發的時候,米婭已經力竭。

所有的力量都被分散在了不同的時間點上,永遠無法疊加到同一個峰值。

但,如果能在同一時間讓所有人都一起掙脫,所有力量在同一瞬間爆發,或許就能達到法陣的臨界點。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讓法陣瞬間過載,徹底掙脫,那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不能,至少造成一瞬間的鬆動,也足以讓斑駁指環套上自己的手指。

雷恩望著距離自己只剩幾毫米的猩紅根鬚,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這無疑是最後的機會了。

念及此處,雷恩剛準備開口號召眾人,心底卻又是掠過一抹寒意,將湧到喉間的話硬生生壓了回去。

菲格賽斯,一個曾經站在超凡階位的首席大法師,一個僅憑一縷殘魂就能將洛特城玩弄於股掌之間整整三年的陰謀家,一個親手建造了整座避難所、設計了傳送網路、製造了巨蛇與無數構裝獸的天才。

這樣一個人的思維密度與洞察力,絕非尋常對手可比。

在這之前,對方之所以沒有注意到斑駁指環,只是因為對方的注意力從未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在菲格賽斯眼中,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還算“有趣”的冒險者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地方。

可如果自己此刻振臂高呼,號召所有人一起掙扎,整個局面就會在瞬間改變。

菲格賽斯的目光會立刻鎖定自己,以他的眼力,必定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緊貼在指尖上的斑駁指環。

哪怕他只是多看一眼,多起一絲疑心,一切便功虧一簣。

更何況,即便自己成功戴上指環,一旦引起了對方的警覺,自己立刻就會成為重點關注的物件。

屆時,不管指環裡封存的是什麼力量,自己恐怕連釋放的時機都找不到,就會被對方率先壓制。

與這樣的對手博弈,容錯率是零。

每一絲疏忽,每一個被對方捕捉到的細節,都會成為徹底斷絕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對方沒有關注到自己,正是最為理想的局面。

可如果不立刻號召所有人掙扎,這最後的機會也會在沉默中溜走。

等到猩紅根鬚穿透皮膚,鑽進血管,一切就都晚了。

沉默是坐以待斃,開口是自曝底牌。

兩難之間,雷恩的額頭上悄然滲出了一滴冷汗,在猩紅的微光中沿著面頰緩緩滑落。

就在雷恩心中進退兩難之際。

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忽然在穹殿內激盪開來。

“諸位,還沒到放棄的時候,這重力法陣並非堅不可摧,現在我們一起掙扎,就還有一線生機!”

說話的正是艾爾文。

顯然,雷恩所想到的事情,這個在無數絕境中打過滾的老手也想到了。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將所有人的力量,在同一瞬間匯成一股洪流,去衝擊法陣的承受上限。

聽到艾爾文的號召,無論是格雷戈與赫伯特,還是米婭與破誓者,亦或是其他被壓在牆上的每一個人,眼中都在同一時間燃起了最後的光芒。

沒有人開口回應,但此起彼伏的咬牙聲和驟然加重的呼吸聲,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雷恩自然也不例外。

來得太及時了,不愧是黃金階位的5級老冒險者。

他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自己不必振臂高呼,便不會成為菲格賽斯注視的焦點。

斑駁指環仍然安全地藏在指尖上,被所有人的集體動作所掩護。

沒等菲格賽斯開口嘲諷,艾爾文已再度出聲。

這一次他的聲音簡短,有力,如同一把砸碎了所有猶豫的鐵錘:“隨我一起發力,喝!”

“喝!”

六十餘人同時爆發出困獸之鬥般的嘶吼。

每個還能動的肌肉群,都在瞬間繃到了極限。

格雷戈咬緊牙關,半身人矮小的身軀,每一束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赫伯特護面下的臉漲得通紅,銀白板甲在壓力下發出金屬扭曲的悶響。

瓊斯鏡片後的眼眸裡充滿血絲,拼命調動魔力,試圖從法陣中撕開一道縫隙。

達倫等冒險者們更是將吃奶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次掙扎上,每一根筋腱都在向牆壁發起衝擊。

就連平日裡從不顯露情緒的艾希,也是緊咬著下唇,藍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少見的決絕。

雷恩也是亦然,絕大部分力量用來衝擊法陣,還有一部分力量則集中在無名指上,隨時準備在戒指脫落的瞬間將手指探出。

一時間,整個穹殿都在微微顫抖,石壁凹槽中的猩紅光芒忽明忽暗,發出電流不穩時的低頻嗡鳴。

顯然,法陣正在承受其從未承受過的巨大壓力。

然而,所有人仍被死死壓在牆上,紋絲不動。

“白費力氣。”

菲格賽斯悠閒地將雙手交疊在身前,面具後的藍色眼眸,甚至懶得掠過正在掙扎的身影們,“沒用的,你們掙脫不開的。”

“我就不信了!”

米婭的怒吼,幾乎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古銅色的面孔因充血而近乎紫紅,額角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般根根暴起。

她的「狂暴」雖已解除,實力大幅下滑,但她終究是野蠻人。

論純粹的力量屬性,即便已是強弩之末,在眾人裡仍然是拔尖的存在。

不遠處,破誓者的面孔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起伏,顯然是早已經生死看淡。

但灰白的眼眸裡,卻燃燒著近乎偏執的不甘。

他沉默地發力,使得板甲關節處的金屬,都發出了近乎斷裂的尖銳嘶鳴。

艾爾文同樣全力以赴,蒼老的手臂在壓力下劇烈發抖,可他仍然一寸都不肯退。

雷恩小隊的其他人,自然也是沒有落下。

索頓黝黑板甲下的肌肉全都隆起,護面下傳出的悶哼近乎咆哮。

矮人在用全身的重量與這面牆抗衡,彷彿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老索頓低頭。

白狼冰藍色的狼眼裡,在猩紅光芒中閃著冷光,四肢拼命蹬踏著牆壁,大尾巴炸開了毛,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低吼。

溫妮則是緊咬牙關,調動魔力從「職業核心」向外猛灌,試圖衝開扼住魔力通道的壓力。

她的鎖骨與脖頸上,暗紅色的血脈紋路急劇明滅,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近乎撕裂的劇痛,但她依舊沒有停下。

終於,在六十餘人的合力之下,穹殿內的猩紅光芒驟然暗淡了下來。

壓在眾人身上的無形巨力像被抽掉了一層,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米婭的雙臂離開牆壁了足足幾釐米,索頓的雙腿也離開了牆壁幾釐米,破誓者肩胛骨甚至已經脫離了牆壁。

整面石壁上,幾十個人同時向前挪動了幾釐米。

但下一秒,猩紅光芒便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為濃郁,也更為狂暴。

隨著一連串“砰砰砰”的悶響,所有人又被死死壓回了牆壁上,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只能大口喘息著,胸口在巨大的壓力下艱難起伏。

“我早就說過了。”

菲格賽斯微微偏了偏頭,銀色面具下的藍色眼眸眯成兩道彎月,語氣裡滿是一個旁觀者對困獸猶鬥的輕蔑與愉悅。

“你們的掙扎,只是在為我的祭壇增添更為熾烈的燃料,每一分反抗,都是在替我預熱爐灶。”

聞聲,眾人的臉上,又開始浮現出了不同程度的絕望。

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低聲咒罵了一句。

剛才這一次合力爆發,已是他們最後的力量儲備,現在四肢痠軟得連再度握拳都做不到。

然而,卻沒有人注意到。

此時此刻,斑駁指環已經安靜地套在了雷恩的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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