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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精金的鋒芒

血腥味與腐朽味混雜的門洞內。

看到雷恩輕鬆命中了至少五十米開外的巨蛇頭部,周遭的眾人不由得均是微微側目。

在烈焰爆開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雷恩這一手雙箭齊發,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巨蛇即將射出的蛇信,為艾爾文爭取了至關重要的片刻。

或者說,幫助他逃過了一劫。

在目前的戰況下,米婭、破誓者與艾爾文這僅有的三位高階戰力,對於我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失去任何一人,對抗巨蛇的天秤都將不可挽回地傾斜。

雷恩這兩箭,不僅僅是救了艾爾文一命,更是在勝利的天秤上,為所有人擱上了一枚希望的砝碼。

更為關鍵的是,在場的這麼多人裡,只有這位年輕的黑髮遊俠,擁有在黑暗戰場上清晰視物,完美鎖定五十米開外目標的能力。

即便是透過「夜視藥水」獲得的普通「黑暗視覺」,也根本看不到這麼遠。

也就是說,這可是隻有他才能夠做到的事。

儘管在「沉默術」的籠罩下,所有的驚歎與讚歎,全都被湮滅在了無邊的死寂之中,可一雙雙投向雷恩的目光裡,還是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敬意。

尤其是身為各勢力指揮官的格雷戈、親衛統帥,以及公會直屬小隊的其他人,他們眼中閃爍的光芒比旁人更深,也更沉。

從帶領所有人從地下避難所返回地面,打通這條決戰的通道伊始。

到認出湯姆斯的真實身份,讓「血色之夜」惟一的倖存者提供了關於巨蛇的詳盡資訊,使我方提前做好應對「沉默術」的準備。

到剛才率先察覺出「永恆石化」的端倪,為眾人爭取到了搶先摧毀三頭典範階位怪物的寶貴時間。

到巨蛇威壓降臨時,隊裡戴著兜帽的術士少女挺身而出,與米婭和破誓者聯手破除壓迫。

再到剛才那兩支魔法箭,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艾爾文從蛇信的致命射程中撈了回來。

這位黑髮青年的每一次反應,每一步行動,都在左右著整個戰局的走向。

如果其中有任何一次,他或他的隊友沒有站出來,那麼等待在場所有人的,無疑只有滅頂之災。

這位3級的黑髮遊俠,職業等級在這支精銳盡出的隊伍裡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可實際上起到的作用,卻完全不亞於一位典範階位的強大職業者。

在得出了這個結論後,即便是之前一直沒有太把雷恩放在眼裡的親衛統帥,此刻眼中也只剩下了全然的敬意。

親衛統帥名叫赫伯特,出身於洛特城本地貴族中唯一的男爵世家。

單從爵位上來看,他的地位僅次於擁有子爵頭銜的帕特里克,在整個洛特城的貴族序列中位列第三。

他的先祖是初代洛特城伯爵的表兄,在「黑潮」時期與初代伯爵並肩而戰,立下過不容磨滅的汗馬功勞,這才在洛特城建立後被特別冊封為男爵。

但也正是因為與伯爵血脈沾親帶故這一點,經過多方權衡,他的先祖最終沒有獲得封地,而是作為無地貴族世代留守洛特城,以輔佐歷任伯爵為己任。

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赫伯特這一代,直到現任伯爵與子爵之間的裂隙無法彌合,他最終選擇了站在子爵這一邊。

這個選擇並非輕率之舉,自從晉升為親衛統帥以來,他一直就是子爵的副手,對子爵的施政理念,處事手腕都瞭然於胸。

在他看來,子爵雖行事古板,卻比過於激進的年輕伯爵,更懂得如何維繫洛特城多方勢力的平衡。

此時,望著雷恩稜角分明的側臉,赫伯特思緒萬千。

怪不得他聽說伯爵在盡力拉攏這個人,甚至還專門贈送了不菲的禮物。

而子爵卻只是深夜見了一面,例行公事般地客套幾句便送客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伯爵顯然比子爵更加高瞻遠矚。

不對,不能這麼說。

赫伯特又在心底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從目前的種種情況來看,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他的主人帕特里克子爵成為傀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是真正的子爵本人在掌舵,必然會做得更好,至少不會遜色於伯爵。

那位大人,從來不會在拉攏人心這種關鍵的細節上輸給任何人。

而既然幕後還有建造者操控著一切,那倒也說得通了。

一個五百年前就該湮滅的殘魂,自然不會真的把陣營利益擺在第一位。

想到了這一層,赫伯特的心情更加複雜。

仔細想來,子爵近幾年來一直深居簡出。

絕大多數指令都是透過親信傳達給他,或是深夜單獨召見。

地點總是在子爵府邸內燈光昏暗,純黑天鵝絨窗簾緊掩的大廳裡,從未在白天公開露過面,更是從未踏足過城議會的議事大廳。

作為兼任洛特城上議院議長的他,按理說應該早察覺出一些端倪才對。

可是,他跟在子爵身邊少說也有十年了,對子爵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瞭如指掌。

5級法師的魔力底蘊,還帶著一絲獨特的咒法系能量波動,那是家族血脈傳承的魔法特質,沒有任何人能夠偽造。

他從未想過,這位一向以謹慎與穩重著稱的帕特里克大人,這個在權力博弈中從未失手過一步的老練棋手,居然會淪為別人的傀儡。

並且,儘管深居簡出,這三年間子爵的政令一次都沒有出過差錯,依舊是老辣地率領他們這些本地貴族與伯爵分庭抗禮。

在每一次城議會投票、每一樁稅收分成、每一處職官任命上都寸步不讓。

即便是在傳統貴族與北境蠻子大軍圍城的日子裡,一切也處理得井井有條,與伯爵那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合作關係。

該聯手時絕不猶豫,該保留實力時也絕不含糊。

誰能想到,這副運轉得滴水不漏的皮囊裡面,居然已經換了一個人?

操控者不僅接過了子爵的身份,還完美地延續了他的政治手腕。

或者說,操控者本身的智慧,足以讓他模仿得毫無破綻。

這簡直太可怕了。

這一切念頭,在赫伯特的腦海中不過持續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翻湧的思緒強行壓回心底。

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大敵當前,除去巨蛇和操控者,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

就在赫伯特思緒萬千的同時。

雷恩的目光如炬,始終緊鎖著前方的戰局。

巨蛇頭上的油脂火焰仍在燃燒,火勢雖比最初減弱了幾分。

可翻湧的橙紅焰光,依舊在蛇頭前方形成了一片晃動的光幕,將六隻渾濁黃眼大半的視野,都籠罩在刺目的火光與黑煙之中。

而就在這片光幕的掩護下,艾爾文已成功與米婭、破誓者匯合。

三人沒有任何停頓,直奔巨蛇身體前段約三分之一至四分之一處。

那裡正是蛇類的「七寸」。

看到了這一幕,雷恩微微頷首。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冒險者。

這巨蛇堅硬無比,一時難以破防,嘴裡還能射出比尋常箭矢更快的蛇信,直面其頭部無疑是極為危險。

況且,頭部還在燃燒之中,不宜盲目靠近。

而「七寸」這個位置,既是蛇尾的橫掃盲區,也是蛇信需要繞出一定弧線才能觸及的位置,飛行時間也會相應延長。

哪怕只是多出半秒的反應視窗,對三位頂尖戰力而言便足夠閃避。

更為關鍵的是,「七寸」大致對應蛇的頸椎與神經中樞集中區,也是內臟的主要區域。

即便無法破防,每一次重擊的衝擊力,也會沿著鱗片傳入體內,造成更為顯著的震盪傷害。

趁著巨蛇視野尚未恢復的當口,三位老手沒有一絲遲疑,只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

三柄武器,幾乎在同一瞬間落向同一片本體鱗片。

米婭的扳手挾著千鈞之力砸下,破誓者的重劍裹著負能量斬過,艾爾文的長劍將所有力量凝聚於劍尖一點狠狠刺出。

隨著一陣刺眼的火花四濺,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一道邊緣整齊的淺淺斬痕,一處深約半釐米的劍尖鑿痕,同時在鱗片表面驟然浮現。

三種不同的攻擊方式,三種不同的破壞形態,在同一片鱗片上交疊開來。

然而,無論是米婭的重擊、破誓者的負能量侵蝕,還是艾爾文的穿刺攻擊,依舊沒能徹底破開這層鱗片。

眨眼之間,所有傷痕又是恢復如初,鱗片表面重新變得光滑完整。

巨蛇又是一聲憤怒的狂吼。

十幾道蛇信從口中同時爆射而出,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張致命的捕網。

好在由於火焰遮蔽了它的視野,命中率大打折扣。

蛇信多數擦著三人的身側掠過,最近的幾道雖然纏向了米婭的腰際和破誓者的大腿,卻被兩人一個側身閃避、一個揮劍格擋,均未能得手。

而後,三人又是合力攻擊了數次。

可每次攻擊剛剛落下,巨蛇的蛇信反擊便立馬跟上。

逼得三人只能一擊即退,根本沒有在同一處鱗片上連續出手的機會。

即便三人曾拼盡全力冒著風險合力斬斷過幾根蛇信,可下一次巨蛇從口腔中重新彈射出來的蛇信依舊完好無損,同樣完成了再生,速度與殺傷力分毫不減。

攻防之間,時間的縫隙被壓縮到了毫釐。

在這個過程中,雷恩也沒有閒著。

在確認三人位於七寸處,與蛇頭之間有著相當距離,不至於被自己的攻擊波及後。

他先是用手勢向周圍人示意,蛇頭可以攻擊,旋即果斷拉滿弓弦。

「颶風之矢」裹挾著螺旋狀蒼白氣浪激射而出,徑直射向巨蛇頭部的一隻眼睛,打算試試是否有炸瞎巨蛇的可能。

看到了雷恩的手勢,門洞內的其他法師、遊俠、以及遊蕩者們,也紛紛將遠端攻勢傾瀉在了蛇頭上。

畢竟,燃燒的蛇頭本身,就是黑暗裡最好的靶子。

然而,雷恩的「颶風之矢」命中透明晶狀護膜後,箭鏃直接扭曲變形,根本無法穿透。

炸開的風刃,也連一絲劃痕都沒能留下,雷恩又嘗試了「雷鳴之矢」,同樣無法破防,麻痺效果也無法生效,就更別說其他人的攻擊了,連給巨蛇撓癢癢都算不上。

這也難怪,在「沉默術」中,法師們無法誦唸咒語,只能依靠手勢與法器施展最為基礎的瞬發攻擊法術,威力本就大打折扣。

再加上巨蛇是典範階位的怪物,出現這種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

但至少,這一輪輪遠端攻擊,逼得巨蛇不斷甩動蛇頭,眼前一片奧術光芒閃爍,同樣遲緩了它的反擊節奏,為貼著蛇軀近戰的三人爭取到了些許時間。

然而,艾爾文三人仍舊無法趕在鱗片復原前,對巨蛇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哪怕是攻擊鱗片接縫處,亦或者調整攻擊角度,也均是無濟於事。

很快,三人的額頭都已是大汗淋漓。

尤其是米婭,古銅色的面孔上青筋隱隱暴起。

幾次握緊扳手想要直接開啟「狂暴」,她能感覺胸腔裡的怒火燒得滾燙。

只要鬆開壓制的閥門,她的每一擊破壞力就會翻倍。

但狂暴只會增加力量與抗打擊能力,無法增加出手速度。

她依舊只能攻擊一次,再出手時鱗片已然復原。

更致命的是,她知道即便在「狂暴」狀態下,以她目前傷勢未愈的身體狀況,也無法做到一擊擊穿鱗片。

在這種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盲目開啟「狂暴」,爆發期一過,她的實力便會斷崖式下跌,屆時連艾爾文和破誓者出手的節奏都跟不上,反倒會成為拖累。

正因深知這一點,米婭才一直咬著牙忍著,將滾燙的怒火死死壓在胸腔裡。

旁邊,破誓者本就蒼白的面孔,此刻更無血色,握劍的手雖穩如磐石。

但每一次揮劍後劍柄上傳回的反震力都在提醒他,他的體力正在以遠超預期的速度消耗。

而艾爾文額頭上的皺紋,似乎比戰鬥開始前更深了幾分,銳利的老眼緊盯著鱗片,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破綻,可卻毫無辦法。

場面,儼然變成了一場拉鋸戰。

我方攻不進去,巨蛇也暫時無法將三人擊退。

勝負的天秤懸停在中心,只等某一方率先找到打破僵局的砝碼。

雷恩望著這一切,在腦海中快速審視著整個戰場。

目前的局勢,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巨蛇的頭部,覆蓋著堅不可摧的透明晶狀護膜與鱗片。

無論是他自己的「颶風之矢」,其他遊俠與遊蕩者的箭矢,還是法師們在「沉默術」限制下勉強施放的遠端法術,全都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繼續讓所有人集火,除了徒勞消耗魔力與體力之外,起不到任何實質性的作用。

這些火力唯一的用處,就是和「烈焰箭」與「油膩箭」一樣,透過不斷的衝擊和爆炸干擾巨蛇的視覺,為前線的三位主攻手爭取時間。

既然如此,這個任務由他一個人用伯爵贈予的魔法箭來執行便足夠了。

兩種箭矢各有一打,也就是各十二支。

他剛才射出了一對,手頭還剩各十一支,數量目前還算充足。

至於其他人的魔力與體力,不如省下來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變數。

念及此處,雷恩果斷抬起手,對著格雷戈、赫伯特,以及艾爾文隊伍裡的4級老法師,做出了一個簡潔明確的手勢:停止攻擊。

三人同時讀懂了他的意思,沒有一絲猶豫,立刻將指令傳達了下去。

整個門洞內的遠端火力,瞬間戛然而止。

弓弩手們收弦後退,法師們垂下法杖,整個過程絲滑而迅速。

如果發出這個指令的是其他人,哪怕是以對等身份提出建議,三位指揮者也絕不可能如此順從,必定會權衡再三,反覆確認指令的合理性。

可發出手勢的是雷恩,分量便截然不同。

這位黑髮青年,已經用一次又一次的行動,證明了他的判斷力與決斷力,也早已經悄然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敬意。

他們相信他,尊重他,自然也會聽從他的安排。

看到了這一幕,無論是正在角落裡互相包紮傷口的瓊斯與特里,握緊劍柄守在前排的西奧多與巴倫,剛剛退下來的緹娜與艾瑞絲,還是達倫等冒險者,沒有人覺得有任何不妥,反倒都覺得理所當然。

這位3級黑髮遊俠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早已不亞於作為總指揮的艾爾文。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就在集火攻勢停止的同一時間。

雷恩已再次施展「雙狩」。

兩支箭矢幾乎在同一瞬間離弦。

「油膩箭」劃破空氣,大團黏稠的油脂瞬間糊滿了整張蛇臉。

「烈焰箭」轟然爆燃,翻湧的橙紅色火球再度將巨蛇整個頭部籠罩。

濃煙與烈焰交織成一堵灼熱的屏障,將巨蛇的視線完全遮蔽。

隨著視野再度被奪,巨蛇暴躁地又發出一聲怒吼,蛇頭猛地轉向門洞方向,作勢就要朝門洞撲來。

可艾爾文三人趁機又在它的七寸處狠狠砸下一輪攻擊,迫使它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三個威脅身上。

再加上門洞面積有限,寬度不過七八米,它超過五十米的龐大身軀根本塞不進去,最終只能在無奈中放棄了對門洞方向的突進。

在攻擊的過程中,無論是艾爾文、米婭還是破誓者,顯然都已經猜到。

是雷恩接連兩次遮蔽了巨蛇的視野,為他們爭取著每一次出手的時機,紛紛眼中掠過一抹敬意。

就連與雷恩連一句話都未曾說過的破誓者,眼中也是翻湧著相同的光芒。

三人都清楚地明白,也只有這位天賦異稟的黑髮遊俠,才能夠穿越五十米的黑暗,次次準確無誤地命中巨蛇的腦袋。

尤其是艾爾文,感觸更深。

他知道,剛才也正是雷恩幫助他逃過一劫。

說實話,在最初檢視埃莉諾與埃裡克從斑駁鎮和黑脈鎮發來的報告時。

他雖然對雷恩頗有印象,也頗為欣賞這個年輕人,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畢竟諸如斑駁鎮與黑脈鎮這類的小地方,隨隨便便一位1級職業者,便是眾星捧月的存在,與洛特城這種高手雲集的區域核心重鎮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見過太多從小地方來的年輕職業者,初入洛特城時自信滿滿,以為自己還能延續在小鎮上的輝煌。

可不出半月,便被這座城市磨平了所有鋒芒,認清現實後乖乖沉澱下來,再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

畢竟洛特城裡有這麼多3級、4級,甚至像他這樣5級的老傢伙。

年輕人需要時間,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然而他卻沒想到,即便埃莉諾與埃裡克的報告裡用盡了讚美之詞。

特別是埃莉諾,洋洋灑灑寫了整整幾十頁羊皮紙的報告,簡直就像是在描述一位從史詩裡走出來的傳奇英雄。

現在看來,這些措辭還是太保守了。

這位年輕的黑髮遊俠,不僅僅是會發光的金子,還是一塊極為罕見的精金。

而精金,哪怕還未徹底拋光,依舊是精金。

走到哪裡都不會被忽視,更不會被埋沒。

更為準確地說,沒人能夠磨去他的稜角與鋒芒。

從一開始,這位年輕人就一直在證明一件事。

有些人的分量,從來不是單純用職業等級來衡量的。

另一邊,雷恩的長弓上,已悄然搭上了一支截然不同的箭矢。

箭桿不再是「霜牙」灰白色的北境白橡木,也不再是「烈焰箭」和「油膩箭」上熟悉的魔法紋路。

而是顏色介於深褐與暗紫之間,鐫刻著更為複雜的魔法紋路,時而湛藍如電,時而蒼白如風,正隨著弓弦的張力微微發亮。

箭鏃的鋒刃上,風元素與雷元素完美融合成的幽藍與青紫微光,正在無聲流轉,每一次閃爍都帶著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正是一支「疾風奔雷箭」。

典範品質的魔法箭矢,他手中最強的底牌。

雷恩清楚地知道,眼下敵我雙方之所以僵持不下,根本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方三人的輸出能力,不足以壓過巨蛇的再生速度。

並且,無論艾爾文等人怎麼努力,都很難再有實質上的突破。

而他剛才也已經逐一確認過其他可能。

集火攻擊無效,「颶風之矢」與「雷鳴之矢」也無效。

而「光輝之矢」還未達到瞬發,目前無法在「沉默術」的籠罩下使用。

況且,就算能夠使用,恐怕也無法破防,畢竟同樣是1環法術。

那麼,剩下唯一可能在單次輸出上超越極限的手段,就只有這三支典範品質的魔法箭矢。

但增加輸出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巨蛇的再生能力也不容忽視。

如果不能同時壓制對手的癒合速度,即便「疾風奔雷箭」撕開了一道口,傷口也會在極短時間內被新的組織填滿。

而雷恩,恰好還握著一張針對再生的牌:「獵手印記」

按照技能的描述,當施法者本人攻擊被印記標記的目標時。

每一次成功的打擊,無論是箭矢穿透、刀劍劈砍還是魔法攻擊,所帶來的將不僅是物理或魔法層面的創傷,更會有一股源自施法者意志本身的特殊力量,在對手的傷口深處擴散。

這股力量會持續干擾傷口的癒合過程,讓傷勢變得異常頑固,極難自然癒合或快速恢復,直至印記的持續時間結束,或被更強大的淨化力量驅散。

無論目標試圖透過治療魔法、鍊金藥劑,還是依賴自身強大的再生天賦來恢復傷勢,這種特殊的干擾都會持續存在,最高可導致其恢復效果減半。

現在,他的「獵手印記」在實戰中反覆磨礪,幾乎每個目標都會施加一次,已經成功達到了「精通」層次。

在這個層次,他無需吟唱,便可瞬發,不會受到「沉默術」的影響。

雖然距離最高層次的「大師」還有一級之差,但再加上「荒野專注」帶來的20%效果加成,應該足以讓這種獨特的半禁療效果趨近於理論最大值。

只要有了這個效果在,巨蛇那令人絕望的再生能力,就會大幅下降。

屆時,同樣的攻擊,鱗片需要更長時間癒合,三位主攻手的下一次出手,便有了在同一處傷口上疊加傷害的可能。

但前提是,必須命中目標並造成有效傷害。

如果連鱗片都破不開,半禁療效果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那麼,接下來的事就很清楚了。

既然艾爾文三人無法將鱗片打到足夠脆弱的程度,那就由他來創造時機。

雖然只有三次機會,但眼下的局勢已經不允許他再等下去了。

每一分拖延,都在極大消耗三位主攻手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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