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沉默術與威壓
血腥氣愈加瀰漫的戰場上。
就在雷恩審視巨蛇的同一時間，艾爾文蒼老的命令聲已然響起：“退……”
老冒險者剛喊出個開頭，一切便戛然而止。
他的嘴還在張著，還在開合，卻傳不出任何聲音。
不僅僅是艾爾文的命令聲，被蛇尾掃飛者的慘叫聲與哀嚎聲，救援傷者時急促的腳步聲，全都像被無形的巨手猛然掐滅，從空氣中徹底抹去。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沉默術。
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裡，幾乎同時浮現出了這個詞。
由於湯姆斯在戰前詳述「血色之夜」時，已著重提及過巨蛇的這一手段，三方勢力又在艾爾文的主持下，提前商定並演練了同一套手勢訊號。
所以，儘管這突如其來的死寂令人心悸，可慌亂卻並沒有爆發。
無論是冒險者，親衛隊，還是衛兵治安官，每一個小隊的隊長，幾乎在同一瞬間舉起了緊握的右拳。
那是戰前約定好的手勢訊號：保持冷靜，以小隊為單位，執行預案。
哪怕是已經在混亂中與原有小隊失散的人，也紛紛向著最近的隊長靠攏，主動補齊了空缺的戰位。
沒有人計較這是冒險者的小隊還是親衛隊的陣列，也沒有人在意身旁的同僚是平民還是貴族，所有人都是儘可能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經歷了之前的符文魔蛛和改裝怪物浪潮之後，這些原本互不統屬的三方職業者們，已在這接連不斷的生死考驗中，悄然磨出了幾分難得的沉著與默契。
而後，眾人在最短時間內壓下了心底翻湧的驚悸，紛紛將目光聚集到了艾爾文的身上。
此刻，艾爾文蒼老的身軀被「光亮術」照得通明。
他高舉左手，五指併攏呈箭頭狀，向著不遠處的門洞方向用力一指。
意思再清楚不過：全體撤入指定區域。
看到這個手勢，眾人紛紛豁然開朗。
對了，那門洞不過七八米寬，內部卻能容納數以百計的改裝怪物，空間絕對不小，卻又沒有大到能讓一條超過五十米的巨蛇，在裡面肆意騰挪的程度。
更何況，艾爾文剛剛親自帶隊從裡面探查出來，對其中地形已有把握。
只要撤進去，再在門口布下防線與火力點，便能為米婭、破誓者等主攻力量創造出一個相對可控的作戰空間，無需分心保護其他人。
雷恩望著門洞的內部，眼眸也是一亮。
這正是他需要的絕佳射擊位置。
前方有米婭、破誓者、以及艾爾文頂住第一線。
他和他的隊友們需要做的，便是跟隨大部隊撤入門洞，藉助地形的天然掩護，給與遠端支援，再伺機而動。
畢竟他的小隊實力，雖然遠超於在場大部分普通職業者，但面對一條全盛時期的典範階位巨蛇，在開闊地帶硬撼，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然而，就在眾人紛紛收斂心神，有的攙扶起傷者，有的踉蹌著撿起武器奔向門洞時，異變再起。
沒有任何預兆地，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壓迫感突然從天而降。
就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山峰，猛然砸落在了每個人的肩膀上。
更為可怕的是，山峰並非由岩石與泥土堆成，而是由無數被撕裂的血肉與凝固的恐懼澆築而成的骨山。
腥臭的恐怖氣息，順著壓迫感一同灌入鼻腔，又順著脊椎鑽進胸口，絞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眾人只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巨蛇盯上的青蛙，全身僵硬，連思維都瞬間被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原始戰慄所凍結。
一時間，巨蛇腥臭的呼吸，似乎就貼著後頸在吞吐，蛇信彷彿隨時會從黑暗中竄出，將人捲入佈滿尖牙的血盆大口。
顯然，巨蛇不想讓眾人逃進門洞，果斷釋放了威壓。
人群中，除了5級的艾爾文、4級的艾希、格雷戈與親衛統帥等人尚能勉強活動外，其餘所有人都被壓得幾乎無法動彈。
就連雷恩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片看不見底的沼澤，每抬一寸手臂、每挪一分腳步都要付出平日的千百倍力氣。
至於西奧多等其他3級職業者，更是連動都動不了，狼狽不堪的面容上滿是僵硬的驚惶，一個個被完全釘在了原地。
而等級更低的瓊斯，特里、達倫等人，早已被壓得連膝蓋都在發軟，若非意志還在苦苦支撐，恐怕整個人已經半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這也難怪。
威壓外放，本就是典範階位以上才擁有的專屬能力。
更何況，這巨蛇不僅擁有典範階位的生命層次，還有超過五十米的龐大體型作為壓迫感的天然放大器。
整個戰場上，要說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只有正在最前方與巨蛇角力的米婭與破誓者二人。
在威壓降臨的瞬間，兩人的神色便同時一沉。
米婭古銅色的雙臂肌肉賁起，破誓者周身的負能量波動激盪而出。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屬於典範階位的威壓，從兩者體內轟然爆發，狠狠迎向巨蛇碾壓而來的氣勢洪流。
三股威壓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連空氣本身都在震顫。
然而，米婭與破誓者畢竟傷勢未愈，爆發力有餘而耐力不足，與巨蛇的氣勢糾纏了幾個呼吸之後，兩人的威壓便開始被一寸寸壓退，眼看就要徹底潰散。
就在這時，一股全新的威壓，在慌亂的人群中突兀出現。
氣息帶著硫磺味的熾熱，就像是在地獄的深處，某座沉寂已久的火山猛然噴湧。
灼熱、嗆人、濃烈，卻詭異地沒有對在場眾人產生任何威懾力。
相反，這股熾熱的威壓在擴散開來的瞬間，便奮力擋在了眾人與腥臭的壓迫感之間，將巨蛇威壓的鋒芒一層層地削減。
硫磺氣息的源頭，正是溫妮。
她身上的褐色長袍，在無聲的氣流中微微鼓動。
兜帽的陰影裡，白皙的面容上已經爬滿了暗紅色的紋路，一雙灼灼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在她的白皙手腕上，「威懾手環」暗色寶石的內部，正在劇烈搏動，暗紅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頻率瘋狂流轉，令人頓感目不暇接。
這隻手環，「異瞳的女王」曾經說過，能引導她掌握血脈裡與生俱來的魔鬼威壓。
而現在，正是在絕境中第一次推開這扇門的時刻。
儘管溫妮釋放而出的威壓，在我方三股力量中最為弱小，與巨蛇那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相比，更是微不足道的一縷。
然而，卻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不容置疑，振奮人心。
完美嵌入了米婭與破誓者威壓之間正在潰退的縫隙中，將兩股即將被壓垮的氣勢重新託舉了起來。
既像是戰場上節節敗退計程車兵們，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士氣陡然高漲，瞬間反壓對手。
又像在天秤即將傾倒的最後一刻，放上了一枚恰到好處的砝碼。
天秤猛然回正。
三者合力之下，巨蛇的威壓終於被完全抵消。
壓在每個人肩膀上的無形山峰驟然崩解，手腳重新聽了使喚，呼吸也重新變得順暢了起來。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戰場上的絕大部分人，剛剛被恐懼攫住心臟，那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便已在米婭、破誓者與溫妮的合力下完全抵消，快得像是做了一場短暫的噩夢。
以至於許多低階職業者，甚至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只有距離溫妮最近的雷恩等人、感知力超群的艾爾文等4級和5級職業者，以及米婭與破誓者，敏銳捕捉到了硫磺氣息的源頭。
特別是附近的艾爾文等人，紛紛向著雷恩這邊投來了驚異的眼神。
眾所周知，威壓外放是典範階位以上職業者的專屬能力。
而雷恩隊裡一個2級提夫林術士，居然也能施放這一能力，這幾乎顛覆了他們的常識。
要知道，即便是體內流淌著魔鬼血脈的其他提夫林職業者，也極少有人能在典範階位之前觸及這一領域。
這不僅需要血脈足夠強大，更需要自身天賦異稟，知道如何引導這股與生俱來卻難以駕馭的力量。
而最前面的米婭與破誓者，同樣面露訝色。
作為對抗的當事人，他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
溫妮的威壓不僅抵消了巨蛇的部分壓迫，還以某種近乎不可思議的方式將他們的氣勢重新凝聚了起來。
這可不是普通威壓能做到的事。
但驚奇只在他們眼底停留了一瞬，兩人便同時將注意力重新鎖定在了面前的巨蛇身上。
“崩裂碎顱！”
“暗噬斬！”
兩位典範階位職業者沒有任何猶豫，同時暴喝出聲。
儘管他們的戰吼在喉嚨裡便被「沉默術」吞沒，可驟然爆發的氣勢，依舊如同平地驚雷。
米婭雙臂肌肉賁張，古銅色的肌膚下血管根根暴起。
巨型扳手在她手中掄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扳手頭部撕裂空氣，帶著強大的風壓砸向蛇尾上一塊改裝金屬鱗片。
同一時間，破誓者腳步一錯，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重劍上纏繞的黑色光芒驟然暴漲，負能量與空氣摩擦出層層漣漪，劍鋒狠狠斬向同一塊鱗片。
這一擊，兩人都使出了各自最為擅長的戰技。
目的很明確。
爭取先咬下對方一塊肉來，掂掂這怪物的防禦到底有多硬。
轟！砰！
兩聲極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依舊是瞬間被「沉默術」吞沒。
不過，撞擊產生的衝擊波卻沿著蛇尾表面向兩側擴散，將附近的灰塵一掃而空。
刺目的火花從扳手與劍鋒的落點處迸射而出，比剛才逼停蛇尾時更為熾烈。
在黑暗中短暫地照亮了米婭與破誓者緊繃的面孔。
然而，火星消散之後，兩人的瞳孔同時微縮。
巨蛇的金屬鱗片上，無論是米婭扳手砸中的位置，還是破誓者劍鋒斬過的軌跡，依舊光滑如鏡，連一道淺淺的凹痕都沒有留下。
兩人的眉頭同時擰成一團。
這鬼東西，比想象中的還要硬。
要知道，即便是裝甲地行龍最為厚重的背部骨板，在兩人的戰技合擊下也至少會被砸出裂紋，顯露出後面的皮肉。
而這條巨蛇的改裝金屬鱗片，防禦力顯然遠超那個級別。
就在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轉而合力攻擊其他地方時。
“吼！”
一聲遠超普通蛇類的怒吼，從巨蛇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中爆發而出，在一片死寂的空間內震耳欲聾。
顯然，「沉默術」是它自己釋放的，對它本身沒有任何約束。
蛇頭之上，六隻渾濁的黃色豎瞳同時鎖定米婭與破誓者。
血盆大口猛然張開，上顎與下顎之間的角度近乎撕裂，十幾道蓄勢待發的蛇信在口腔深處緩緩浮現，每一道都繃緊如滿弦之箭。
這正是蛇信即將激射而出的前兆。
“暴風穿刺！”
就在這時，艾爾文已經殺到。
老冒險者從地面上一躍而起，手中的長劍瞬間刺出十餘道凌厲的劍光，每一劍都直指碩大頭顱上的不同眼睛。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渾濁黃色豎瞳的瞬間，一連串密集的火花在眼球表面炸開。
每一道劍光都被一層透明晶狀護膜輕鬆擋下，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即便巨蛇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眼皮，這一雙雙眼睛也絕不脆弱。
不過，艾爾文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在劍光炸開的剎那，巨蛇的視線明顯被火花干擾，無法再捕捉遠處的目標，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了他這邊。
趁著這個稍縱即逝的間隙，米婭與破誓者已雙雙再度發動戰技。
這一次，扳手與重劍帶著迫人的風壓，同時砸向了龐大蛇軀上一塊未經改裝的天然鱗片。
扳手落下，一個拳頭大小的凹痕在鱗片表面驟然出現。
重劍斬過，留下了一道顯而易見的淺淺斬痕。
雖然依舊沒能完全破防，但至少造成了傷害。
這讓兩人均是心中一喜。
由此不難看出，與後天覆上去的金屬改裝鱗片相比，巨蛇本體的天然鱗片明顯更為脆弱。
雖然這只是相對而言，其強度仍遠超裝甲地行龍，但只要能造成傷害，集火擊穿便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還沒等兩人將這片刻的欣喜化為下一輪攻擊，異變再生。
就在他們的注視下，凹陷以肉眼近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復原，斬痕的裂口也在眨眼間恢復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顯然，巨蛇具備極為強大的再生能力。
再度中招後，儘管傷痕迅速癒合，可巨蛇又爆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這一次，它分出了三隻渾濁的黃眼，死死鎖定了米婭與破誓者，巨大的蛇尾如同一道金屬洪流般猛擺而出！
米婭與破誓者雖已及時架起武器格擋，卻仍被排山倒海的衝擊力雙雙震退，靴底均是在石板上犁出兩道長達數米的深痕。
同一時間，巨蛇另外三隻眼睛，已經鎖定了剛剛落地的艾爾文。
此刻，老冒險者的靴底還未完全踩踏實，而巨蛇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然再度張開，十幾條蛇信正欲對準前者。
在這個距離上，即便艾爾文的反應速度再快，這些能自行拐出弧線的蛇信，也足以從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退路，將他捲起來拖進佈滿獠牙的蛇嘴裡。
就在這時，一對箭矢已從門洞方向凌空激射而來。
兩支箭矢離弦的時間完全同步，在黑暗中卻拖出了兩道截然不同的軌跡。
一支表面覆蓋著薄薄的油膜，在空中劃過時留下一絲淡淡的油脂光澤。
另一支箭身上鐫刻著火紅色的魔法符文，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灼熱的尾跡。
砰！砰！
沉悶的碰撞聲，在「沉默術」中湮滅。
雙箭並駕齊驅，完美命中了巨蛇兩隻渾濁的黃眼。
覆蓋油膜的箭在撞擊到透明晶狀護膜後，瞬間爆出一大片黏稠的油脂，黑褐色的油漿沿著護膜表面迅速蔓延開來，糊住了巨蛇的半張臉。
另一支火焰箭的箭鏃，在觸碰到油脂的剎那，一團灼目的烈焰轟然炸開。
烈焰與油脂相遇，瞬間蔓延成一片灼目的火海，將半個馬車大的蛇頭，全都籠罩在翻湧的橙紅色火光中。
即便火焰依舊無法灼穿晶狀護膜，更無法燒穿巨蛇厚重的鱗片。
但持續燃燒的火光如同一面烈烈火幕，將巨蛇的視線徹底遮蔽，完全丟失了眼前的目標。
蛇信在即將射出的瞬間再次被打斷，只能在口腔內徒勞地彈動。
趁著這個寶貴的間隙，艾爾文的身形已從落地處悄然消失。
蒼老而敏捷的身影，以與年齡完全不符的速度貼地掠出，腳尖在石板上連點數下，向著米婭與破誓者匯合而去，顯然是準備合力發動下一輪攻勢。
而在另一側的門洞裡，雷恩站在索頓架起的「山壁誓約」後面，弓弦猶在無聲顫動。
剛才那兩支精準到毫釐的箭矢，自然出自他手。
正是伯爵贈予的「油膩箭」與「烈焰箭」。
而能將兩支不同型別的魔法箭同時射出，則是得益於「雙狩」這個戰技。
現階段，他雖尚未熟練到能在施展「雙狩」的同時，再疊加「颶風之矢」之類的自然秘術。
但「油膩箭」與「烈焰箭」是魔法箭，本身與普通箭矢無異，自然可以像普通箭矢一樣實現一弓雙發。
時間推回到不久之前，在溫妮協助米婭與破誓者破除威壓之後，再加上剛才艾爾文的牽制。
此刻，包括傷者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順利撤入了門洞之內。
艾爾文小隊的其他成員也在這裡，並沒有跟隨艾爾文一起行動。
這並不奇怪，艾爾文字人畢竟是半隻腳踏入典範階位的5級職業者，又是以速度見長的敏捷型劍士，憑藉身法尚能在開闊地帶與巨蛇周旋。
而他隊裡的4級老法師等人，速度遠不足以在巨蛇的撲擊下全身而退，留在開闊地上只會成為累贅。
就連以速度見長的艾希，此刻也倚在雷恩身後不遠處的牆邊，閉目調息，抓緊每一秒恢復體力。
即便是4級的她，也自認沒有在開闊地上躲避巨蛇攻擊的把握。
因此，目前在開闊的圓形制造場上，只剩下了三個身影。
艾爾文、米婭與破誓者。
也正因如此，戰場上一片黑暗。
所有的光源，都集中在了門洞之內。
而艾爾文三人，要麼使用了「夜視藥水」，要麼自帶「黑暗視覺」，使得剛才米婭與破誓者那兩輪試探性的攻擊，幾乎沒有人看清細節。
唯有雷恩除外。
即便他站的位置，距離蛇尾落點至少有五十米，在「高等黑暗視覺」與「鷹視」的雙重加持下，仍將所有畫面清晰地投射在了他的眼中。
米婭與破誓者的全力合擊，金屬鱗片紋絲不動，普通鱗片則能被撼動。
但造成的損傷，在眨眼之間便被巨蛇強大的再生能力修復。
巨蛇擁有再生能力這一點，雖然有些意外，但也算在情理之中。
畢竟是典範階位的怪物，總歸有些特別之處。
而更為關鍵的是，即便是米婭的全力一擊，也只能在普通鱗片上砸出拳頭大小的凹痕。
在進入避難所之前，雷恩曾經私下問過米婭，是否對抗過裝甲地行龍。
按照米婭的說法，她目前狀態下的全力一擊，即便沒有「狂暴」的加持，也完全能在裝甲地行龍最硬的背甲上砸出腦袋大的凹陷。
而眼下只能砸出拳頭大。
這無疑意味著，巨蛇的防禦力遠超於裝甲地行龍。
換句話說，即便是使用「疾風奔雷箭」，恐怕也無法單憑這一擊破防。
而剛才艾爾文攻擊巨蛇眼睛，為米婭與破誓者爭取輸出時機的那一幕，雷恩同樣看得分明。
這說明巨蛇完全是依賴視覺捕捉獵物，而沒有「盲視」之類的特殊感知能力。
這正是他為什麼選擇用「油膩箭」與「烈焰箭」的組合來干擾巨蛇的視線，讓艾爾文得以逃過一劫。
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事很明確。
一方面，繼續以「雙狩」搭配「油膩箭」與「烈焰箭」，在關鍵時刻干擾巨蛇的視線，為艾爾文三人的近身纏鬥創造機會。
另一方面，耐心等待時機。
當艾爾文等人將巨蛇某一片區域的普通鱗片打得足夠脆弱，再生能力還未修復的瞬間，就用「疾風奔雷箭」一箭破甲，爭取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