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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更為濃重的陰影

冒險者公會的隊伍裡,雷恩望著那位沉默的破誓者,心中的好奇升騰了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

現在顯然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只要知道對方和米婭一樣,是洛特城請來的外援,是站在同一邊的人,便已足夠。

對方剛從洛倫瑞亞的戰場上因傷退下不久,加上艾爾文和米婭提及時態度頗為熟絡,基本可以判定,這位破誓者與洛特城這潭渾水毫無瓜葛。

他收回思緒,目光越過破誓者與親衛統帥,落在他們身後的親衛隊佇列上。

與方才格雷戈率領的伯爵直屬力量相比,親衛隊的隊形明顯鬆散不少。

衛兵與治安官們步伐齊整,間距一致,是長期接受訓練後刻入骨子裡的姿態。

而這支貴族精銳的佇列裡,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鎧甲的碰撞聲裡也帶著一些雜音。

不過,從氣息上判斷,親衛隊的氣勢卻明顯比伯爵直屬力量高出一大截。

走在佇列最前方的,是幾位散發著強大氣勢的老貴族騎士與法師,清一色都是4級。

緊隨其後的,才是西奧多這樣的隊長級3級戰力,而同樣身為3級的緹娜,已和巴倫等幾個年輕貴族一起排到了隊伍中段。

總計五十餘人,數量上與冒險者公會及伯爵直屬力量持平。

但整體等級絲毫不遜於冒險者,比衛兵治安官更是強出不止一個檔次,幾乎全員都在2級職業者以上。

至於裝備,更是三支隊伍中最為奢華的一檔。

幾乎每個人的身上,都是武器與防具雙件魔法裝備打底,看上去極為華麗,不少人的飾品、護腕、靴子也隱隱流轉著奧術流光。

與他們相比,冒險者的裝備雖然實用卻更顯粗獷,而衛兵與治安官的制式裝備簡直稱得上寒酸。

雷恩的目光,在這些華麗裝備上只停了片刻,便移向了裝備的主人。

與衛兵治安官那一張張黝黑樸實,寫滿了戰前決然的面孔截然不同。

親衛隊眾人的臉上,雖然也掛著守護洛特城的莊重神色,但許多人的眼底卻藏著一抹若隱若現的不安與恐懼。

有人喉結上下滾動,有人目光飄忽不定,還有人攥緊武器的手指微微發顫。

尤其是在隊伍的中前段,十幾個年齡較大的貴族法師與騎士,體型明顯臃腫,走幾步臉上的肥肉便跟著輕輕發顫,額頭甚至已經佈滿了汗珠。

這也難怪。

這些貴族職業者平日裡養尊處優,絕大多數都是靠鍊金藥劑和魔法器械堆上去的職業等級。

他們或許在穹頂區的訓練場上與同僚切磋過,或許在重金聘請來的導師監督下完成過模擬戰,但真正踏入前路未知的戰場,對不少人來說這還是頭一遭。

而這一點,從緹娜與巴倫在避難所通道里面對石魔像時的慌亂表現,便已能窺見端倪。

更何況,這一次所面對的敵人,更是用血腥與殘忍侵蝕了這座城市三年之久的怪物巨蛇,以及至今身份不明的同夥。

由此看來,親衛隊裝備最強,屬性面板也不差,但真正能發揮出來的實戰能力卻堪憂,恐怕還不如裝備寒酸卻意志堅定的衛兵與治安官。

至於最強的,自然是他們這群終日與魔獸打交道的專業冒險者。

雷恩在心裡默默為三支力量排了個序。

冒險者最強,衛兵與治安官次之,親衛隊墊底。

不過,他也清楚地明白,這畢竟是五十餘位2級以上的貴族職業者,是洛特城貴族精英中的精英。

這些人即便實戰經驗堪憂,身上也必定或多或少藏著家族傳承的底牌,幾張強大的卷軸,幾瓶昂貴的鍊金藥劑,在關鍵時候丟出來,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就在他想到這裡的時候,腳步聲與鎧甲碰撞聲漸止。

親衛隊的佇列,在冒險者們的右側相繼站定。

至此,洛特城內最為精銳的三支力量,冒險者公會、伯爵直屬的城防所與治安所,以及子爵麾下的伯爵親衛隊,全部到齊。

一時間,超過一百五十位職業者身上散發而出的氣勢在倉庫上方匯聚,形成了一道肉眼無法察覺,卻足以讓每一個人血脈加速的強大氣場。

雷恩感受著這股力量,不由得也是有些熱血沸騰。

在場的所有人,便是洛特城面對怪物及其背後同夥的最強屏障。

只要這道屏障還在,陰謀的大火就燒不到洛特城的地面上。

至於為何伯爵與子爵各自只派出五十餘人,而非傾巢出動,原因並不複雜。

其一,眼前這一百五十餘人已是城中精銳中的精銳,等級最低也是正式職業者起步,而地下避難所的面積畢竟有限,人數堆砌反會自亂陣腳。

更何況,在連3級職業者都能被無聲擄走的怪物面前,普通士兵既無還手之力也無法破防,帶再多也只是徒增傷亡。

其二,洛特城此刻仍處在傳統貴族領地的密切監視之下,對方始終虎視眈眈,等的就是城內兵力空虛的那一瞬。

若將主力盡數投入地下,地面防禦形同虛設,無異於敞開城門。

其三,伯爵與子爵即便在聯手對外的當口,也絕不可能把所有籌碼都壓在同一張桌上。

即便有一方已經成為了傀儡,也必定留下了一支足以應對突發變故的預備戰力,以防對手在大戰之際突然發難。

三方面疊加在一起,這裡只有一百五十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就在雷恩暗自思忖之際,老艾爾文、格雷戈與親衛統帥已一同登上了高臺。

三位各自代表一方勢力的首領在湯姆斯身側站定,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只這一個動作,便足以讓臺下所有人明白。

此刻,洛特城內部的紛爭暫且擱置了。

艾爾文上前一步,老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像是刀刻出來的,花白的鬍鬚在燈光映照下微微泛著銀光。

他掃視臺下,蒼老沙啞的嗓音在倉庫大廳中迴盪開來:

“諸位,鼓舞的話不多說了,能站在這裡的,都知道此戰的份量。”

“若勝,洛特城就還在,我們的家園就還在,若敗……”

他頓了一下,深陷的老眼裡映著臺下每一張面孔。

“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可以肯定,以那怪物的肆無忌憚,必定會讓這座城市流更多的血,蒙上更重的陰影。”

“屆時內憂外患,即便不必多言,諸位也知道意味著什麼。”

臺下鴉雀無聲。

無論是冒險者、衛兵與治安官,還是親衛隊,面色都是凝重了幾分。

雷恩等人也是亦然。

透過他們帶回的資訊,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清楚地明白。

怪物的同夥掌握著傳送裝置的更高許可權,卻放任溫妮開啟傳送門並維持至今。

這不像是疏忽,更像是請君入甕。

或許,對方早已做足準備,正等著他們一頭扎進去。

由此可見,前方絕不會是坦途,必定是刀山火海。

每一位即將踏入傳送門的人,都在心裡默默掂量過這一點。

但壓在眾人心頭的,遠不止前方的兇險。

伯爵與子爵之中有一人已被怪物操控,這一點在高層之間心照不宣。

而在場的職業者們,無論是冒險者、衛兵與治安官還是親衛隊,絕大多數也都已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出了這個可怕的推論。

雖然沒人刻意提及此事,可這無疑給整個行動蒙上了一層更為濃重的陰影。

對於臺下的冒險者們而言,這道陰影並不難跨越。

他們大多來自各地,與洛特城的權力糾葛沒有根深蒂固的牽連,誰坐在那把椅子上對他們來說區別不大。

只要賞金到位,委託清晰,他們便會全力以赴。

但對於衛兵、治安官與親衛隊來說,事情就遠沒有那麼簡單了。

他們在這座城市出生、長大,伯爵與子爵不僅是發號施令的上級,更是他們追隨與效忠的主君。

如今,他們不僅要面對地下那頭來去無蹤的巨蛇,還要做好與自己主人為敵的準備。

即便那個主人,可能早已不是本人。

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而是近乎殘忍的心理顛覆。

每一個站在這裡的衛兵與治安官,都在心底反覆問過自己:如果真的是伯爵大人,我還拔得出劍嗎?

而每一個親衛隊員,也曾在昨夜輾轉反側:如果那張假面之後真的已經空了,我該向誰盡忠?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猶豫了。

守住這座城市,比守護任何一個名字都重要。

更何況,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打下來,洛特城持續了數年的明爭暗鬥,恐怕就要在這裡分出勝負了。

當真相被鮮血洗出來時,無論結果如何,這座城市都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

就在臺下複雜的情緒悄然瀰漫之際,艾爾文的聲音重新將一切壓了下來。

老冒險者微微提高了音量,花白的鬍鬚隨著吐字輕輕顫動:

“好在,臨近決戰之前,在雷恩的努力下,我們找到了一位三年前「血色之夜」的倖存者。”

“這位倖存者雖然無法參戰,但可以為我們提供一些至關重要的資訊。”

話音落下,臺下先是一靜,旋即譁然。

衛兵與治安官的佇列中有人下意識地踮起腳尖望向高臺,親衛隊中幾個貴族法師更是毫不掩飾地交頭接耳了起來。

雷恩?

就是那個帶著西奧多與瓊斯等人,從地下避難所裡走出來的黑髮遊俠?

開啟傳送門鋪好決戰道路的也是他,如今又挖出了一個「血色之夜」的倖存者?

要知道,「血色之夜」沒有幸存者,這在洛特城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

三年來,那個血腥的夜晚被反覆調查,反覆封存,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參與者無一活口。

而這個掛著黑鐵徽章的年輕遊俠,又把這個板上釘釘的共識給推翻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聽說斑駁鎮和黑脈鎮都是他救的。”

“先是傳送門,又是倖存者,都是他找到的?真的假的?”

人群中壓低嗓音的議論此起彼伏,語氣裡有驚訝,有好奇,也有難以置信。

而在人群的議論聲中,只有少數人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西奧多護面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自己當初在地下避難所時何嘗不是和這些人一樣,被這小子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認知。

他身旁的巴倫挺直了腰板,和旁邊的同僚吹噓著“我們早就知道了,那小子和我關係不錯”。

緹娜則是沒有說話,一雙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安靜的認同。

另一邊,瓊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同樣什麼都沒說。

昨夜在地下避難所,他親眼見證了這支小隊是怎麼帶領眾人找到出路的。

找到倖存者?別人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但在瓊斯看來,只有理所當然。

那位黑髮青年,總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鑿出一條通向希望的道路。

不過,驚訝歸驚訝,在場所有人都明白,無論倖存者是誰找到的,即將提供的資訊,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很快,整個倉庫一樓,便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臺上,艾爾文對著湯姆斯點了點頭。

湯姆斯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臺下站著的,是超過一百五十位職業者,有貴族出身的職業者,有身經百戰的老冒險者,還有兩位典範階位的存在。

但他的眼睛裡既沒有緊張,也沒有怯場,只有平靜。

在經歷了那噩夢般的夜晚,失去神智又被雷恩喚醒後,他此刻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一切說出來。

為那夜慘死的同伴復仇,也為自己徹底走出這場纏繞了三年的噩夢。

然後,回到黑脈鎮,回到母親身邊。

“諸位,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湯姆斯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比起在街邊蜷縮著嘶吼時,已是判若兩人。

他從怪物突然從巷口探出巨大的三角蛇頭開始,講到無聲降臨的「沉默術」將所有人的慘叫封死在喉嚨裡,講到同伴被獠牙撕碎,殘肢與血雨一同墜落。

再講到自己被斯帕裡的屍體壓在底下,透過縫隙看著殺戮進行到最後一刻。

除了「沉默術」這條關鍵情報之外,湯姆斯還補充了幾個此前未能詳述的細節。

其一,怪物確實是巨蛇外形,身長超過五十米,堪稱龐然大物。

其二,怪物共有三對六隻眼睛,能夠各自獨立鎖定不同的目標,就像每一隻眼都有自己的意志。

其三,怪物能從口中同時射出複數以上的蛇信,速度比尋常箭矢還快,能在空中自行拐出弧線,繞過障礙物纏住獵物。

其四,怪物身上覆蓋著金屬光澤的鱗片,極為堅固,武器劈砍上去,會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更為詭異的是,他說怪物身上有明顯的人工拼裝痕跡,某些關節處的結構像是被刻意鉚接上去的,既有活體生物的肌理紋路,又像是某種金屬構裝體。

湯姆斯說完,臺上與臺下再度陷入了沉默。

巨型身軀、六隻眼睛、射出蛇信……這些都還在眾人的理解範圍之內。

可“有生物特徵,又像是構裝體”,這一條卻讓所有人的思維,都短暫地卡住了一瞬。

眾所周知,構裝體是擅長此道的施法者,用魔法與昂貴材料製造出來的人工造物,就像避難所通道里的石魔像。

骨骼可以雕琢,關節可以組裝,但那與活生生的血肉之軀是兩回事。

而湯姆斯卻說,怪物身上兩者兼具。

除非……怪物並非自然產生,而是經過了人工改造。

雷恩幾乎是立刻捕捉到了這層推論的脈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之前所有的推斷,都建立在怪物是某種不明魔獸的前提下。

可湯姆斯的描述,卻將這條假設撕開了一道新的裂縫。

如果鉚接結構與金屬鱗甲是後天附加上去的,那就意味著怪物的背後,很有可能還站著一個製造者,或者說改造者。

這個剛剛浮出水面的製造者,或許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而怪物,不過是經由他之手鍛造出來的兵器。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製造者,究竟又是什麼身份?

亦或者,根本不存在這個推測出的製造者。

只是因為怪物控制了伯爵或子爵的財力與渠道,藉由傀儡之手完成了對自身的加固強化。

畢竟,如果真是怪物將一位5級法師轉化為傀儡,且這麼多年來從未露出破綻,說明其智商極高。

一個擁有智慧的狡黠存在,知道利用宿主的權勢與財富來武裝自己,並非沒有可能。

繼續往下推,怪物在三年前的「血色之夜」,初次露面時便已是這副模樣,這隻能說明,操控發生的時間點,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更早。

「血色之夜」不過是這頭被改造過的巨蛇,第一次浮出水面的時刻。

總而言之,無論背後站著一個製造者,還是被操控的權貴用手中資源親手武裝了這座城市的噩夢,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對手,比他們之前想象中的更為難纏。

高臺之上,艾爾文、格雷戈與親衛統帥,幾乎也在同一時間想到了這一層。

三人再度互相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

與其在原地揣測怪物的背後,是否藏著一個至今未曾露面的製造者,不如將湯姆斯提供的每一條資訊,都化為實實在在的戰術。

只要將這條最為棘手的巨蛇先行抹除,無論幕後還有誰,都已不足為懼。

艾爾文當即吩咐達倫帶湯姆斯返回營地休息,隨後與格雷戈、親衛統帥一同召集各自勢力的隊長與骨幹,就地展開對策討論。

雷恩與米婭也在其中。

討論的第一項,便是制定一套三方通用的手勢訊號。

冒險者在這方面的經驗最為豐富,野外狩獵與遺蹟探索中手勢本就是第二語言,自然由他們提供基準方案。

這套手勢涵蓋了“前進”、“停止”、“敵襲”、“散開”、“集火”、“掩護”、“撤退”等十餘個常用指令,簡單明瞭,即便在沉默中也能一眼辨識。

「沉默術」雖然棘手,但其威脅更多在於猝不及防,一旦提前知曉對手的手段,應對起來便從容得多。

至於怪物的六隻眼睛與複數蛇信,雖然看似駭人,但魔獸中擁有類似特性的並非孤例。

只需在陣型編排上多加留神,確保前排盾衛的覆蓋面足夠攔截多方向攻擊,保持分散站位避免被蛇信同時捲走即可。

而怪物的金屬鱗甲,哪怕堅不可摧,但己方可是有兩位典範階位的職業者坐鎮。

即便各自帶傷,全力爆發之下加上一眾4級與5級職業者的集火,未必撕不開一道缺口。

接下來,三方迅速敲定了作戰編成。

冒險者擔任主攻與先導,負責正面接敵與深度探索,衛兵治安官與親衛隊從兩翼輔助,負責掩護側翼、增援火力與傷員後送。

此外,還商定了分批次行動的原則,每批次之間保留一支預備隊,以防誤入陷阱被一鍋端。

整個討論極為詳盡,涵蓋了所有能提前設想到的情況。

由於雷恩早就根據【探索之章】繪製出了相應的地圖,經由魔法影印了上百份,悉數分發了下去。

所以,眾人也對地下避難所的已探明區域,有了極為詳細的瞭解。

過程中,艾爾文與米婭在討論中第一次面對面交換了意見,彆扭早已散去,只剩下了嚴肅與默契。

方案敲定後,雷恩將要點帶回小隊,逐條傳達給索頓、溫妮與橘貓。

很快,三方勢力在倉庫門口重新集結。

冒險者公會居中打頭,衛兵與治安官在左翼,親衛隊在右翼,列隊完畢。

傳送門在不遠處無聲地波動著,幽藍的光芒將每一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冷光。

首先進入避難所的,是雷恩小隊。

一方面,是他們已兩度穿行於這條通道,對地形最為熟悉。

另一方面,則是米婭壓陣,典範階位坐鎮先導,足以穩住所有人的信心。

傳送門前,索頓將「山壁誓約」往身前一橫,率先邁入波光之中,矮壯的身影瞬間被光紋吞沒。

米婭緊隨其後,鐵鏽色的馬尾在光暈中一晃而逝。

溫妮與橘貓依次跨入,法杖的微光與貓尾的弧度一前一後消失在藍芒裡。

雷恩依舊走在最後,在踏入傳送門前,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燦爛的陽光,映在一百五十餘張面孔上,每一張都寫著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效忠,不同的過往。

但此刻,他們只朝著同一個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邁入眼前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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