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令人恐懼的幕後黑手
被照明石映得燈火通明的地下室角落裡。
就在雷恩暗自思忖的同時,一旁的親衛隊成員們面色卻是青一陣紫一陣。
特別是緹娜,在聽到了溫妮的解釋後,白皙的面容上寫滿了下不來臺的難堪,幾次張嘴想要反駁,卻始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儘管她的臉上仍掛著一副不服輸的倔犟,可心裡卻不得不承認。
眼前這個用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的女冒險者,無論是魔法理論功底還是現場判斷力,都明顯高過她這個自詡正統的學院派法師。
而對方的說法,也確實是目前最為合理的推測。
在緹娜的身旁,西奧多則是想得更多,大腦正在飛速運轉著。
他們伯爵親衛隊的內部,自然也早已經推測出那怪物具備傳送能力。
可倘若這位戴著褐色兜帽的女冒險者所言非虛,那情況就遠比他們此前認為的更加複雜了。
一個蛇形怪物,怎麼可能會使用傳送裝置?它是不是還有同夥?
並且,這種魔法裝置不但能將怪物傳送到現場,事後還能將它從現場憑空傳送回去。
這一點,從每一處失蹤現場與啃噬現場的共同特徵中都能反推出來。
而要想憑空召回一個遠處的目標,裝置首先必須能夠捕捉到目標的實時位置資訊,先鎖定目標本身,再發動逆向傳送。
這就意味著,裝置必須要離怪物足夠近,近到能精準錨定城內的相應座標。
也就是說,裝置絕不會距離洛特城太遠,很有可能就在城內某處。
此外,能夠來回傳送那麼龐大的怪物,說明裝置本身的體積必定也很大。
可是,他怎麼不知道洛特城裡還有這樣一座大型的傳送裝置?
他的家族世代效力於洛特城伯爵,是伯爵最早分封的近衛騎士家族之一。
從五百年前「黑潮」結束後的第一任洛特城伯爵起,他的祖輩便一直活躍在洛特城的權力中樞。
族譜上出過狩獵總管,首席財務官,仲裁庭執行官等一系列重要官職,每一代人都在這座城市的核心機要中留下過名字。
到了他這裡,由於伯爵刻意制衡城內貴族,雖然只擔任了一個親衛隊長,可家族的耳濡目染足以讓他對洛特城的家底瞭如指掌。
如果城裡隱藏著這樣一套傳送裝置,他絕無可能從未聽聞。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連洛特城權力頂層的大人物們,也不知道這座傳送裝置的存在。
其二,有人秘密建造了這座傳送裝置。
而能完成這等手筆的,只能是伯爵與其叔父子爵這兩人中的一個。
因為建造這樣一臺能在城內精準定位,雙向傳送的大型魔法裝置,需要極為雄厚的財力與人脈,絕非尋常勢力所能染指。
單是裝置核心所需的稀有空間寶石,就根本不是有錢便能在市場上隨意買到的東西。
每一顆足以支撐大型傳送裝置的空間寶石,都被人族各大王國視作戰略儲備,交易記錄隱秘,審批鏈條冗長,只有手握實權的統治者才能夠調動。
更不用說,還得請來能夠設計並建造這套系統的魔法大師。
由此,整個洛特城內,也只有那兩位大人物具備這樣的實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便意味著伯爵或子爵中的一人,正在協助那個怪物。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念及此處,饒是一向波瀾不驚的西奧多,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冷汗。
可是,這怎麼可能?
那怪物在城內如此肆無忌憚,犯下的血案堆滿了卷宗。
還驚動了冒險者公會、親衛隊、以及治安官等所有城中勢力,其背後怎麼可能是執掌這座城市權力核心的兩人之一?
他們親衛隊雖然一貫與伯爵對立,但西奧多內心深處一直認定,那怪物不過是三年前「血色之夜」中伯爵一派失控的產物。
是從伯爵手中脫韁的災厄,而不是伯爵親手握著韁繩。
有誰會操控一個怪物在自己的領地上肆意作亂,弄得人心惶惶?
只要事情壓不住,城中一亂,那些傳統貴族必定趁勢捲土重來,而伯爵是最承受不起這種代價的人,這根本說不通。
更讓西奧多心底發寒的是另一種可能。
坊間一直有傳聞,說那怪物其實是子爵大人弄出來的。
如果子爵大人真的是幕後黑手,那他們親衛隊這些年來豈不是一直在助紂為虐?
他了解他的手下,也瞭解自己。
他們與伯爵一派不合,爭的是權力,是利益,是這座城市未來誰來掌舵。
但他們從未想過毀掉洛特城。
這裡同樣是他們的根基,是他們家族世代埋骨的地方,是他們的妻兒入睡的屋簷,他們怎麼可能做出自毀根基的事情?
念及此處,西奧多的心中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本來毫無波瀾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了顯而易見的裂痕。
不遠處,瓊斯同樣面色驟變,額頭止不住地冷汗直冒。
這位年輕的治安官顯然也循著同樣的線索鏈推到了這一層。
只是在他的視角下,伯爵與子爵的位置恰好對調。
可無論哪一種是真相,只要一想到城內某位執掌權柄的大人物正在協助那個怪物,瓊斯握著法杖的手便止不住地顫抖。
這個可怕的念頭,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足以動搖他入職以來對這座城市權力格局的全部認知。
雷恩很快捕捉到了西奧多與瓊斯面容上先後浮現的波瀾。
兩人一個將震駭壓在眉心,一個將驚恐寫在額頭,顯然是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而作為局外人,雷恩的視線天然不受洛特城權力版圖的束縛,看得自然比二人都更清楚幾分。
在此之前,無論是他本人,還是老艾爾文,乃至於所有參與到這場追查中的人,都有一個預設的相同認知。
那就是整個洛特城從上到下,都是站在怪物對立面的。
只是因為伯爵與子爵之間曠日持久的權力鬥爭,導致雙方互不信任,彼此掣肘,這才讓怪物得以在黑暗中從容來去。
可如果背後真有一位大人物在協助怪物,那整個局面就不再是內耗耽誤追查,而是內鬼主動放水。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不亞於在一場大型戰役中,友軍各自為戰與友軍臨陣倒戈的區別。
不過,雷恩並不認為在正常情況下會發生這種事。
無論是伯爵還是子爵,他們的權力根基都紮在洛特城的存續之上。
伯爵推動平民上升計劃,與叔父分庭抗禮,叔父拉攏無地貴族,覬覦領主之位……這些鬥爭的前提,是洛特城還存在,還值得爭。
一旦城市被怪物攪得天翻地覆,傳統貴族趁機捲土重來。
屆時,他們頭頂的爵位與腳下的領地,能否保住都猶未可知。
可以想象,能坐到這座城市權力巔峰的人,或許會在政治博弈中不擇手段,但絕不會蠢到連自己安身立命的根基都一同燒掉。
除非,他們當中的某一個已經瘋了,或者是神智不再正常。
念及此處,雷恩的眼睛微微一凝。
這並非沒有可能。
精神操控,靈魂侵蝕,意識寄生……這個世界從不缺少能將一個心智健全的人變成提線木偶的手段。
如果那怪物擁有著某種心智腐蝕的能力,不能排除伯爵或子爵中的某一方,在與怪物長達三年的周旋中被漸漸滲透,從追查者變成了傀儡。
若真是這樣,那情況無疑就更為糟糕了。
就在雷恩想到這裡的時候。
西奧多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地下室裡短暫的沉默:
“不,這座城市內絕不可能存在一座無人知曉的傳送裝置,更不可能為怪物所用!”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關裡硬鑿出來的。
顯然,剛才那一連串推論所指向的終點太過於駭人,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推,索性從根子上將整個前提連根斬斷。
只要傳送裝置不存在,後續的一切推演便不攻自破。
只見中年貴族用力收斂心神,迅速重整了表情,又恢復成了冷硬倨傲的面孔:
“眾所周知,洛特城唯一的傳送裝置,只有位於界廊區中心的傳送門。”
“但傳送門早就在傳統貴族大軍與北境蠻子圍城時,就已被城內潛伏的傳統貴族密探炸燬了,至今尚未修復。”
“也就是說,整座洛特城裡,現在沒有任何一座還能使用的傳送裝置。”
聽到這兒,雷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他曾在黑脈鎮到洛特城的商道上聽馬庫斯提及過。
當時,城內潛伏的一隊傳統貴族密探在一位典範階位密探長的帶領下,突破了層層防禦,最終在界廊區中心成功炸燬了傳送門。
儘管所有密探最終悉數伏首,可門扉也因此徹底損毀。
而對方之所以不惜以整隊密探為代價孤注一擲,正是為了在圍城期間徹底切斷新貴族諸城透過傳送門支援洛特城的通道。
至於為何至今仍未修復,則是因為傳送門最初的建造者,是幾位來自於奧術聯邦洛倫瑞亞的著名大法師。
而他們此刻正深陷對抗異位面侵入的絞肉機戰場,連菲爾城邦等幾座聯邦重鎮的防線都岌岌可危,自然也就無暇顧及遠在索蘭王國一座邊境城市的傳送門修繕事宜了。
“雷恩閣下,”
瓊斯也開了口,抬手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有沒有可能,這處能量殘留是由其他原因造成的?不一定是傳送裝置……”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溫妮的推理他挑不出毛病,可順著往下推的結論,他實在不願接受。
“是啊,說到底,這一切不過是你們的推測罷了!”
緹娜見縫插針,連忙揚起下巴,似乎是終於找到了挽回顏面的突破口。
“證據呢?空口白牙幾句話,就能斷定是傳送裝置?”
旁邊,年輕貴族戰士和短髮女法師也緊跟著附和,一個攥著劍柄嚷嚷“就是就是”,一個推著眼鏡說“推測不能當證據”。
一時間,親衛隊幾人的聲勢又漲了起來。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投射過來,有疑惑,有質疑,也有不確定。
“證據,其實早就顯而易見了。”
溫妮的聲音依舊平穩。
雖然被這麼多人看著有些不自在,但她現在畢竟是一位2級職業者,定力與心力遠非學徒時期可比。
只見她微微側身,讓出牆角里模糊的區域,繼續說道:
“咒法學派的空間能量殘留,與其他學派的奧術能量有著本質性的區別,其能量頻譜是獨一無二的,不會被誤認,只需過來感知片刻,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感知就感知。”
緹娜顯然是不信邪,率先走上前去。
她微微蹲下身,將手掌懸在模糊區域上方,閉眼感知。
片刻之後,她的肩膀微微一僵,嘴角那抹不服氣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便凝固在了臉上。
她的臉上青白交加,但身為3級法師的專業素養終究不容她當面扯謊。
只見她轉過身,聲音比方才低了整整一個調:
“她說得沒錯,確實是咒法系的空間能量殘留,目前來看,只有傳送裝置這一種可能,可以解釋了。”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溫妮退後一步,重新拉低兜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也不需要說了,緹娜的親口確認,比任何反駁都更有分量。
另一邊,菲莉西的目光在西奧多與瓊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終於忍不住再次打破了沉默:
“諸位,既然已經確定這處能量殘留,十有八九就是傳送裝置留下的,那還繼不繼續調查了?”
這位商會大小姐心思細膩,早已從剛才的沉默裡嗅出了兩人心中的翻江倒海。
她這句話,既是在給雙方一個臺階下,也是強調她眼下最為關心的事。
突破口就在眼前,調查可不能就這麼散了。
那怪物一天沒有消滅,萊爾克商會就一天不得安寧。
在她的目光所及之處,望著眼前仍在微微顫動的模糊區域,西奧多與瓊斯二人,竟破天荒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一刻,他們忽然覺得,與心中那個可怕到令人不敢細想的推測相比。
這麼多年來雙方在街頭巷尾的摩擦,在失蹤現場門口的推搡,似乎也沒有那麼不可調和了。
至少,他們各自的出發點都是守護這座城市,只是站的位置不同,用的手段不同罷了。
很快,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堅定。
查,當然要查。
而且要一查到底。
這不僅關乎他們各自效忠的主人誰勝誰負,更關乎整座城市的生死存亡,關乎他們的妻兒老小明天還能不能安然推開家門。
既然最後一絲僥倖已經被溫妮的推理和緹娜的確認聯手擊碎,退路不復存在,那剩下的便只有前進一途。
至此,自伯爵與叔父分庭抗禮以來,親衛隊與治安官第一次達成了從未有過的共識。
此刻,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洛特城的守護者。
西奧多率先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倨傲:“當然繼續調查。”
瓊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查到底。”
看到了這一幕,雷恩輕輕挑了挑眉。
不得不說,眼下的局面的確很糟糕。
怪物藏匿於暗處,傳送裝置背後疑雲重重,幕後可能還牽扯著某位大人物。
但似乎,又沒到糟糕透頂的地步。
至少在這間幽暗的地下室裡,兩邊的人終於意識到。
他們真正的敵人,或許從來不是站在對面的那一個。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回了近在咫尺的模糊區域上。
只要能順著這道痕跡反向追蹤它的傳送路徑,就有可能定位到傳送裝置所在的位置。
而傳送裝置,極有可能就藏在怪物的巢穴之內。
巢穴裡,或許還關押著被擄走的冒險者們。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了傳送裝置,或許就找到了失蹤者的下落。
念及此處,在場眾人的精神不由得均為之一振。
只要救出了失蹤的冒險者,怪物的囤積便宣告失敗,所謂的陰謀大火自然也就無從燒起了。
而他們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定位傳送裝置,鎖定巢穴位置,集結多方戰力,一起推平巢穴。
就算那怪物再強悍,再狡詐,也不可能是城內成百上千冒險者、親衛隊員、治安官與衛兵的對手,更何況城中還有典範階位的職業者坐鎮。
至於怪物背後可能存在的某位大人物……
這個念頭在瓊斯腦中只閃了一下便被他壓了下去,西奧多也同樣沒有多提一個字。
說到底,那還只是順著線索推匯出的一個假說,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在鐵證落地之前,貿然往那個方向想,只會讓剛剛凝聚起來的共識再次崩裂成碎片。
況且,他們誰也不願相信,自己效忠或對抗了這麼多年的大人物,會與城內肆無忌憚的怪物有任何牽連,成為令人恐懼的幕後黑手。
因此,眼下找到怪物巢穴才是最緊要的事。
振奮之餘,新的難題也隨之浮上心頭。
就算確認了這是傳送裝置留下的能量殘留,又該如何反向追蹤,找出巢穴的具體位置?
這已經不是痕跡勘驗層面的問題,而是需要精深的咒法學派知識才能解開的技術難題。
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溫妮身上。
儘管在場還有緹娜這位3級貴族法師,以及另一位2級短髮女法師,但在剛才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交鋒之後,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
這位總以兜帽遮面的2級冒險者施法者,才是當下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那一個。
注意到眾人投射而來的目光,溫妮再次壓了壓兜帽,然後轉過頭望向雷恩。
她湛藍眼眸裡帶著一絲徵詢,顯然是在等隊長的首肯。
“溫妮,盡你所能就好。”
雷恩微微點頭。
“嗯。”
溫妮輕輕應了一聲,旋即轉過身,面向微微顫動的模糊區域。
只見她閉上眼,指尖緩緩流淌出一抹淡藍色的奧術光暈,像一尾遊絲般緩緩地滲入模糊區域之中。
在接觸到溫妮奧術能量的瞬間,模糊區域的顫動明顯加劇了幾分,隱隱有沸騰之勢。
溫妮眉心微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更多的奧術能量從指尖湧出,將躁動的區域一點點穩住。
片刻之後,顫動的幅度重新收斂,恢復了之前微弱而規律的脈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溫妮指尖的奧術光暈與模糊區域之間,彷彿連線成了一條極細的線。
線的另一端,一直遁入了虛空深處。
然而,隨著追蹤的持續,溫妮白皙的額頭上開始滲出了層層汗珠,沿著額角緩緩滑落,嘴唇也越抿越緊。
過了半晌,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猛然夾了一下,指尖劇烈一顫,奧術光芒倏地中斷。
她撤回手掌,聲音略顯急促地對雷恩說:“那個傳送裝置很精妙,擁有完善的反追蹤手段,雖然現在出現了一些功能故障,可殘餘的防護層仍然很難突破。”
“別勉強自己,慢慢來。”
雷恩微微頷首,給溫妮遞來了一個水囊。
溫妮接過,輕輕抿了一口,短暫的沉默後,她重新看向雷恩。
“讓我再想想突破的思路,或許換個角度切入,很快就能追蹤到,不過有一件事已經可以確定,傳送裝置距離這裡的直線距離,不會超過八百米。”
聞聲,西奧多與瓊斯幾乎同時轉向了對方,再次對視了一眼。
這裡是界廊區,方圓八百米往上是穹頂區的貴族府邸,往下是底城區的密集街巷,附近是商鋪林立的街面。
無論往哪個方向畫,都框在城內某處。
看來,事情似乎真的正在向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
就在二人心念翻湧之際,緹娜看到溫妮鎩羽而歸,眼中卻閃過一絲亮色。
這女冒險者理論再強,終究也只是個2級施法者。
2級辦不到的事,她這個3級法師未必就辦不到。
剛才在理論交鋒上被壓了一頭,現在正是用實力把面子扳回來的好時候。
“讓我試試。”
她說著,不等旁人表態,便自顧自地走上前去,同樣伸出指尖,將一抹奧術能量注入了模糊區域。
然而,她的奧術能量剛滲進去,那片區域便像是被潑了熱油一般劇烈沸騰了起來。
原本微弱的脈動驟然加速,空間能量如漩渦般翻湧不止,邊緣的空氣甚至開始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溫妮臉色一變,急忙喊道:“快壓制住它,不然它就要暴走了!”
緹娜的臉色也是驟變。
她咬緊牙關試圖壓制,額頭青筋微現,可她的控制力顯然遠不及溫妮。
這需要的不僅是理論功底,還有咒法學派獨有的能量壓制技巧。
她越是往裡灌入能量試圖壓制,那片區域便越是狂暴,炸得越發不可收拾。
西奧多見勢不妙,疾步上前想將她拉回來。
但,已經太晚了。
下一秒,一道扭曲的空間波動毫無預兆地從那片區域中心猛然炸開。
空氣像被揉皺的紙團一樣摺疊起來。
地下室的石牆,周圍人驚詫的面容,照明石投下的昏黃光暈……所有的景象都在這一瞬間被拉扯變形,碎成無數雜亂的色塊,旋轉著捲入一個透明的漩渦。
雷恩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裹挾著拖入了這突如其來的扭曲之中。
當他再度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站在一片更為陰暗的陌生環境裡。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沉寂了一小段時間的【探索之章】,隨之微微顫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