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貴族法師與冒險者術士
幽暗的倉庫地下室內。
隨著眾人相繼聚攏過來,幾顆照明石的光芒將牆角映得燈火通明。
光線愈亮,指甲蓋大小的模糊區域便愈是清晰。
就像是一小片凝固的漣漪,在石壁上微微扭曲著光線,邊緣還在以很難察覺的頻率微微顫動。
聽到大波浪女法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溫妮,索頓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
他“哐”地往前踏了一步,粗獷的大臉上落腮鬍子根根翹起,淺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老索頓看你才是在胡扯!”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地下室的石壁又把聲音彈了回來,震得在場幾個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我們隊長正在跟同伴分析線索,你跑過來瞎摻和什麼!”
矮人可不管對方是不是貴族,更不在乎她法袍上繡著什麼家徽,耳垂上墜著多貴的寶石。
只見他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模樣,活像一頭被惹惱的公牛。
再加上黝黑的「鐵誓」本就厚重懾人,以及2級聖武士的渾厚氣息,愣是把大波浪女法師逼得連退了兩步,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連正準備幫腔的短髮女法師與年輕貴族戰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打了個措手不及。
年輕戰士的手下意識按上劍柄,卻始終沒能拔出來,短髮女法師抱著法術書張了張嘴,同樣愣是沒想出一句能壓過矮人粗嗓門的回話。
說到底,雖然他們平時橫著走慣了,但面對的都是人族,至多是在人族地界上居住的半身人。
仗著貴族職業者的身份,哪怕是尋常的白銀級冒險者,多少也得給幾分薄面,至少不會當場讓他們下不來臺。
可矮人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來自地下世界,對人族貴族的頭銜既不感冒也不買賬。
更何況,眾所周知矮人的脾氣比石頭還硬,道理講不通,威脅更是白搭。
真要吵起來,他能站在這裡跟你槓上一整天,你嗓子啞了他還在嚷嚷,甚至直接上來就是一拳。
對於這些習慣了靠身份壓人的年輕貴族來說,索頓這樣的硬茬,簡直就是天生的剋星。
直到西奧多心裡滿是無奈地走上前來,那幾個年輕貴族的腰桿這才重新挺直了幾分。
中年貴族依舊繃著臉,目光在大波浪女法師臉上輕輕一落,又掃過索頓怒氣衝衝的大臉,面無表情地開口:
“緹娜,繼續發表你的看法。”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教式的平穩,像是在給下屬上課,又像是給在場所有人劃定新的規則。
“有些事情,不是嗓門大就能解決的,得講道理。”
話音落地,瓊斯和幾個治安官均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乎同步的輕哼。
這些親衛隊平日裡在城內橫行霸道,何時講過道理?
現在碰上雷恩小隊這樣的硬茬了,倒想起“講道理”這三個字了,還真是令人不齒。
另一邊,索頓也沒有繼續和對方糾纏。
他雖然脾氣火爆,但跟了雷恩這麼長時間,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搜尋蛛絲馬跡,儘快找到奧爾的下落,而不是跟這幾個地面人貴族在這裡磨嘴皮子。
既然這女法師有話要說,那就讓她說說看。
或許,真能提供一些參考也說不定。
看到有人撐腰,再加上索頓也沒再繼續瞪著她,名為緹娜的大波浪女法師這才重新揚起了下巴。
她抬手攏了攏肩側垂落的捲髮,努力讓自己恢復到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儘管說話時尾音還殘留著一絲方才被矮人吼散的虛浮。
“本小姐之所以說這根本不可能是怪物傳送後留下的痕跡,主要有兩點理由。”
她說得一板一眼,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頗有幾分照本宣科的架勢,彷彿正站在一間魔法教室的講臺上對著一群學徒授課。
“其一,任何傳送類的空間法術,只要施法者能夠將自己準確傳送至目的地,就不存在法術失控的說法。”
“畢竟傳送術與普通法術不同,其本質是精準定位,座標、距離、落點,每一項都是在施法前便鎖死的引數。”
“若是法術失控了,哪怕僅僅偏差一分一毫,施法者也極有可能被拋到天涯海角,甚至直接卡進牆壁裡,或是出現在深海里,連全屍都留不下。”
她的指尖在空中畫了個弧,落向腳下一片狼藉的地面。
“也就是說,那怪物既然準確出現在了這裡,並且在極短時間內擄走了失蹤冒險者,就說明它的目的性極為明確,傳送精準無誤。”
“既然沒有傳送失敗,自然也就沒有法術失控的可能。”
“其二,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愈發篤定。
“失蹤發生在昨天夜裡,哪怕當時真的留下了法術失控的能量殘留,到現在也早該消散殆盡了,絕不可能隔了一整夜還掛在這面牆上。”
“除非這殘留背後有某種供能源頭在持續充能,可那怪物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在同一個夜裡又跑到底城區擄走了另一批人,怎麼可能還在給這處殘留供能?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她雙手抱胸,下巴揚得比方才又高了幾分,“總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不可能是怪物傳送後留下的痕跡。”
“說得不錯!”
話音剛落,年輕貴族戰士便用力鼓起掌來,金屬手套拍得啪啪作響。
短髮女法師也推了推眼鏡,嘴角浮現出了一抹認可的笑容,不住點頭。
要知道,緹娜可是從索蘭皇家魔法學院畢業的,接受的是索蘭王國最好的正統魔法教育,她的導師無一不是享譽王國的著名魔法大師。
魔法理論、課後實踐、殘留鑑定……這些在冒險者看來只能靠經驗摸索的領域,緹娜是拿學位論文和實驗報告堆出來的,每一個結論都有學理可循。
僅憑這份履歷,便足以讓在場所有施法者黯然失色。
而站在她面前的,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冒險者施法者,還用兜帽遮遮掩掩,故作神秘。
論見識,論理論功底,論學術傳承,又怎能與緹娜相提並論?
況且,對方只是2級施法者,而緹娜三個月前便已邁入3級。
儘管家裡為此投入了鉅額財富,購置了相應的鍊金藥劑與魔法器械,硬生生將她從2級堆了上去。
可3級就是3級,就是比2級強。
在二人身旁,西奧多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倨傲模樣,只是嘴角比方才又上揚了幾分。
緹娜這位下屬,在魔法上確實有不小的造詣,年紀輕輕便躋身3級施法者之列,在洛特城貴族圈中也算排得上號的施法者。
最重要的是名門正統,索蘭皇家魔法學院的畢業徽章往桌面上一擺,天然便比那些野路子的冒險者施法者高了不止一頭。
這樣的出身,自然遠非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2級冒險者施法者可堪比擬。
另一邊,瓊斯望著親衛隊幾人一個個揚起下巴的模樣,心中雖然忿忿難平,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開口。
他自己就是法師,深知緹娜雖然語氣傲慢,鼻孔看人,但方才那兩點論證,確實句句都踩在魔法理論的正點上。
傳送法術的精確定位與失控相斥,能量殘留若無持續供能則必然消散,這兩條在魔法學府的通用教材裡寫得明明白白。
他雖然不願承認對方的學識,但卻挑不出任何毛病。
菲莉西的神色也和瓊斯如出一轍。
她和瓊斯一樣,都是1級法師。
雖然她這個1級水分大得能養魚,非但沒有任何實戰經驗,施法水平也僅限於能在客廳裡用「光亮術」照個明,用「水箭術」滅個蠟燭。
基本上,就是靠家裡買來的鍊金藥劑和魔法器械堆出來的。
但她畢竟師從過索蘭王國一位小有名氣的典範階位法師,基礎的理論知識還是過關的。
緹娜的論證條理分明,每一個字都站得住腳。
雖然她對這些親衛隊同樣沒有半點好感,可這一次,恐怕真是那黑髮遊俠的隊員看走了眼。
除了瓊斯和菲莉西之外,其餘幾個治安官、馬庫斯乃至於始終面無表情的艾希,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雷恩幾人,視線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詢問。
是不是真的弄錯了?
在眾人的焦點中心,雷恩感受著一雙雙投射而來的疑問目光,面色沒有任何起伏,心裡也沒有半分忐忑。
從緹娜剛才那番條理清晰的發言中不難聽出,她顯然是師出名門,理論基礎極為紮實,每一個論點都踩在了正統魔法教育的框架上。
若是她與其他冒險者法師爭辯,雷恩或許一時還拿不準主意,可她對上的是溫妮。
誠然,溫妮沒有學術上的導師,也從未坐在哪座魔法學院的穹頂下聽過一堂正經的法術理論課。
但這並不代表,她的知識遜色於任何胸佩校徽的學院派法師。
因為她是術士,施法天賦與生俱來。
所有的理論知識,早已經寫進了她血脈深處的記憶裡。
血脈裡蘊含的潛力越強大,她所承載的知識底蘊便越為雄厚。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溫妮的血脈傳承自地獄之主。
那位唯一有資格在地獄稱王的至高存在。
在他的統御下,連神祇都不會輕易越雷池一步,其實力自是不必多言。
這樣的血脈裡流淌的知識底蘊,絕非任何一個人族大法師可比。
哪怕是史詩階位的傳奇人物,在其面前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溫妮如今雖然只有2級,還難以領悟血脈中深藏的玄奧知識與力量。
但僅憑目前甦醒的這一部分學識,也足以輕鬆碾壓眼前這位出身名門正統的女貴族法師。
再者,傳送法術歸屬於咒法學派。
而溫妮在學徒時期,便在這一學派上展現過驚人的天賦。
先是破解了凱琳的「守秘墨水」,又突破了「灰巖之冠」的咒法系屏障。
後來更是僅僅透過空間裂隙,便感知出地獄前哨站的所在地是一處自然形成的空間夾縫。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足以證明她在咒法學派上的造詣遠超常人。
雷恩毫不懷疑,溫妮目前只是尚未覺醒咒法學派對應的法術,一旦覺醒,她在這一派上的表現必定令人望塵莫及。
總而言之,既然溫妮已經確認這是傳送法術後留下的痕跡,那就絕不會有錯。
在雷恩的身旁,索頓與橘貓自然也是一副篤定的神色,沒有絲毫懷疑。
然後,雷恩輕輕拍了拍溫妮的肩膀,示意她儘管反駁,不必有所顧慮。
受到雷恩的鼓勵,溫妮微微點了點頭。
她挺直脊背,直面緹娜寫滿倨傲的白皙面孔,兜帽下的湛藍眼眸閃閃發亮。
“閣下,如果你不認為這是空間法術失控後留下的痕跡,那麼請告訴大家,這究竟是什麼造成的?又是什麼在給它持續供能?”
聞聲,緹娜一時語塞。
她剛才光顧著從理論層面反駁,確實沒有想過該用什麼辦法來解釋眼前這片仍在微微跳動的模糊區域。
但僅過了片刻,她便重新揚起下巴,語氣依舊自信。
“這不難解釋,或許是這座倉庫本身設有魔法結界保護,結界中的某塊供能水晶或供能法陣出了點小故障,導致區域性魔法短路,留下了類似的能量殘留。”
“緹娜小姐,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們萊爾克商會沒有結界保護,城裡可是明令禁止私自使用大規模魔法結界。”
菲莉西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無奈。
“再說了,界廊區治安一向很好,也不需要魔法結界。”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至少,曾經不需要。”
緹娜的嘴角僵了一瞬,旋即又飛快地接上。
“那或許是這地下深處埋著某種魔法水晶礦脈,魔力滲透上來,偶然造成了區域性能量富集,這種現象在教科書上是有先例可查的。”
說到後半句,她的聲音已是不自覺地小了下去,尾音發虛,顯然連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牽強得站不住腳。
另一邊,瓊斯和菲莉西幾乎同時撇了撇嘴。
他們都知道,第二種解釋在理論上確實存在可能。
但這需要礦脈距離地表極近,能量才能穿透厚實的岩層在地表留下肉眼可見的痕跡。
而這座倉庫在建倉之初便已打足了足夠深的地基,樁基直入岩層,若真有如此淺層的魔法礦脈,打樁時早就該被發現了。
更何況,魔法水晶大多是深層地脈活動的產物,往往作為某種礦石的伴生礦出現在地下數百米處,也幾乎不可能在這個深度找到。
若這麼輕易就能在地下室石板下撞見一條礦脈,礦工們何必還在地底挖上幾十年?
那麼,問題便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既不是結界短路,也不是礦脈滲透,究竟是什麼在給這一小片模糊區域持續供能?
難道這真的是傳送法術失控後留下的痕跡?可緹娜剛才的理論明明沒有錯啊。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在緹娜與溫妮之間來回遊移,眼中滿是困惑。
而親衛隊這邊的隊員們則齊刷刷將視線落在緹娜身上,目光裡帶著幾分焦急的期待,指望她再搬出一套理論鎮住場面。
但很顯然,溫妮剛才那句輕描淡寫的反問,已精準地戳中了緹娜論證鏈條上的軟肋。
讓這位出身名門的貴族法師一時措手不及,根本不知該如何回應。
情急之下,緹娜的貴族大小姐本能很快佔了上風。
她白皙的面容微微漲紅,聲音下意識地尖利了幾分,開始胡攪蠻纏:
“你問我做什麼啊?難不成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有本事你倒是說說看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望著緹娜帶上幾分氣急敗壞的面孔,溫妮只是輕輕拉了拉兜帽的帽沿,並未被她的任性所影響。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不疾不徐地在石壁間迴盪:
“閣下剛才說的確實沒錯,如果僅僅是傳送法術,施法者自身魔力為法術供能,法術結束供能即斷,的確不會在成功傳送後留下失控殘留。”
她微微一頓,抬起眼,湛藍的眼眸在帽沿陰影下直視緹娜。
“但閣下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想要傳送到這裡,不只有傳送法術這一條路,還可以依靠傳送裝置。”
“如果是傳送裝置,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法術本身是成功的,怪物準確抵達了這裡,但裝置在收尾階段失控了,本該徹底閉合的裂縫留下了這一道缺口。”
“至於為什麼這處殘留到現在還未消散,”
溫妮伸手指向微微波動的模糊區域,“自然是因為空間裂縫本身還在,而傳送裝置正透過這道沒有閉合的裂縫,持續向這裡輸送能量。”
聽到這兒,瓊斯鏡片後的眼睛驟然一亮,滿面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按照貴族法師剛才的思路,傳送法術的本質是施法者用自身魔力構建通道,定位、傳送、閉合,三步一氣呵成。”
“如果定位出錯,通道會崩塌,人會被甩到不知名的地方,如果傳送成功,通道閉合,魔力供給隨即中斷,自然也就不可能在原地留下隔夜不散的失控殘留。”
“這兩點都對,但只對了一半,因為她的全部推導,都建立在一個預設的前提上,那怪物用的是傳送法術。”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越說越快。
“可傳送裝置完全是另一套邏輯,裝置是獨立的魔法造物,供能由自身攜帶的魔力核心或外接的供能源支撐。”
“裝置將目標傳送過來之後,自身還有一個收尾步驟,那就是把撕開的空間裂縫重新封死。”
“如果這個收尾步驟出了故障,裂縫沒有完全閉合,那裝置的供能就不會停止,而是會持續透過這道未閉合的裂縫向此處輸送能量,試圖完成卡在半截的關閉指令,這道能量,就成了殘留區域源源不斷的供能源頭。”
菲莉西也回過神來,蕾絲帽沿下的眼睛眨了眨,順著瓊斯的話補充道:
“也就是說,緹娜小姐的理論沒有錯,只是用錯了地方。”
“而冒險者小姐早就看穿了這一切,所以,從一開始便篤定這是傳送法術失控後的能量殘留。”
她沒有把話挑明,但任誰都能聽出,誰才是這場交鋒中真正的勝者。
一時間,無論是瓊斯等治安官,還是菲莉西和馬庫斯,都將毫無掩飾的讚歎目光投向了溫妮,隨即又移向站在她身旁的雷恩。
沒想到這位黑髮遊俠不僅自身實力驚人,連麾下的隊員也如此出色。
一個2級冒險者施法者,竟以縝密的推理和紮實的學識,輕而易舉地完勝了出身名門正統的3級貴族法師!
驚歎之餘,菲莉西忽然覺得,父親指定這支冒險者小隊進行現場調查,顯然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更為重要的是,如果溫妮的推斷正確,那麼,順著這道未閉合的空間裂縫反向追蹤,或許真能找到怪物的巢穴!
就在眾人興奮之際,雷恩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溫妮在交鋒中完勝對方,這點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有一點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按照此前的推測,那怪物應當是憑藉自身掌握的空間法術在城中來去自如。
然而眼下浮現的真相卻是,其自身很可能並不具備傳送手段,而是靠著某個傳送裝置才做到了這一切。
但眾所周知,傳送裝置是一個極為精密的系統。
不單單需要極為稀有的空間魔法水晶與各類供能水晶協同運作,還要求製造者掌握極為豐富的咒法學派知識,其自身必定是一位久負盛名的傳送領域大師。
而一個蛇形怪物,無論怎麼看,都顯然不具備製造傳送裝置的條件。
退一萬步講,就算它真有製造的能力,既然自身都已是傳送大師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再造一個裝置?
由此不難看出,那傳送裝置並非是怪物所造,而是原本就存在於此的。
那麼,新的問題來了。
如果洛特城中隱藏著這樣一套能撕裂空間的傳送裝置,怎麼可能被一個怪物隨意掌控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