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意料之外的怪物巢穴
隨著【探索之章】的微顫,嶄新的一頁在雷恩的意識深處鋪展開來,一行燙金文字隨之浮現而出。
【你啟用了莫德拉斯城「黑潮」避難所的核心地標:「堅毅之廳(地下城入口)」,該區域核心地標啟用數(1/4)。】
“莫德拉斯城……「黑潮」避難所?地下城入口?”
雷恩在心底默唸著這一連串全然陌生的詞彙,一時間滿心困惑。
從被不可抗拒的巨力拖入空間漩渦到現在,前後不過眨眼的工夫,完全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餘地。
饒是他一貫冷靜的思維,也不由得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他深吸了一口腐朽的潮溼空氣,強制壓下翻湧的雜念,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從紛亂的碎片中梳理出邏輯。
緹娜的魯莽觸碰,激化了傳送裝置的能量殘留。
導致附近的空間驟然扭曲,將他和周圍所有人,一併從萊爾克倉庫的地下室捲入了此地。
換句話說,由於剛才的能量激化,導致傳送裝置進行了一次計劃之外的被動傳送。
而那片能量殘留,按照溫妮此前的分析,正是怪物透過傳送裝置抵達地下室時,裝置因故障未能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
裂縫雖小,卻始終與傳送裝置本體保持著單向貫通。
他們剛才被捲入其中,就等於順著怪物來時的同一條通道,被逆向推送回了裝置的源頭。
“這麼說來,這裡就是傳送裝置的所在地?甚至很可能就是那不明怪物的巢穴?”
念及此處,雷恩的額頭上不由得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剛剛還在追查失蹤者的下落、推測傳送裝置的來歷、試圖鎖定怪物老巢的位置。
而此刻,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隨著這場意外的傳送被強行扭到了一起。
這片陰暗的陌生環境,恐怕就是一切答案的起點。
心中如是想著,雷恩手上的動作也在同步進行。
他的大腦尚未完全消化眼前的變故,身體卻已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反手從背上摘下長弓,另一隻手掠過腰間的次元箭袋,指尖精準地拈出一支鋼箭,順勢搭上弓弦,弓臂微微彎曲,箭頭指向黑暗中任何可能撲來的方向。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
在他的周圍,也立刻響起了一片利刃出鞘的鏗鏘聲與急促調整站位的腳步聲。
雷恩循聲,四下望去。
只見索頓已經架起巨盾擋在他身側,「山壁誓約」厚重的輪廓在昏暗中泛著沉實的冷光。
無論身在何處,矮人聖武士的位置永遠在隊伍與危險之間。
溫妮緊貼在雷恩另一側,法杖頂端的火焰寶石已亮起隱隱的橙紅色光芒,隨時可以傾瀉出一道地獄火牆將所有人護住。
橘貓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伏低了身軀的白色巨狼,冰藍色的狼眼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四肢肌肉緊繃,一副隨時準備撲出的獵食者姿態。
儘管三位隊友的臉上仍殘留著未散盡的迷茫,卻已在第一時間本能地擺出了戰鬥隊形。
雷恩的目光繼續移動。
不遠處,瓊斯正一手緊握法杖,另一隻手高舉照明石,盡力將光暈推向更遠的方向,幾滴冷汗正從他的額角滑落而下。
更遠一些,照明石的冷光晃出了四個人的輪廓,正是親衛隊的四位職業者。
長劍與法杖均已緊握在手,可除了為首的西奧多神色警覺,盾牌已經橫在身前之外,其餘三人均是滿面茫然。
年輕貴族戰士拿著劍左顧右盼,嘴唇翕動著卻吐不出一個字。
短髮女法師抱著法術書,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緹娜更是面色慘白,剛才施法失敗時的狼狽還未從臉上褪盡,此刻顯然仍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雷恩小隊加上瓊斯與親衛隊四人之間,還站著三個身影,正是萊爾克商會的三人。
菲莉西白皙的臉上迷茫最甚,蕾絲帽歪到了一邊,整個人活脫脫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麼”的呆愣模樣。
馬庫斯已拔出了腰間長劍,劍尖卻微微顫抖,顯然拔劍只是本能,臉上寫的盡是驚疑。
惟有艾希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細劍不知何時已無聲出鞘橫在身前,劍刃上的冷光與銳利的藍灰色眼眸,同時掃過四周黑暗。
從她的臉上,既看不出緊張也看不出慌亂,只有超乎尋常的冷靜。
顯然,剛才的空間暴走,將距離最近的十二人悉數捲到了同一片未知之地。
在確認了在場所有人員之後,雷恩的目光沒有片刻停頓,繼續推向更遠處的黑暗。
在「高等黑暗視覺」的加持下,濃稠的陰影被一層層剝離,這座昏暗的陌生區域在他眼中與白晝並無區別。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圓形的古老大廳,面積約有兩三百平方米。
四周皆由厚重的灰白色石磚砌成,牆面上佈滿了細碎的裂痕,不少磚縫間還長出了暗色的苔斑。
地面與天花板同是石砌,均是積著一層厚實的灰塵。
有好幾處牆角與天花板的接縫處正在滲水,水珠沿著石壁緩慢滑落,在寂靜中發出規律而空靈的滴答聲,下方對應的地面上已經匯成了一片片淺淺的水窪。
空氣中瀰漫著石頭被歲月浸透後特有的陰冷氣息,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潮溼黴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鼻間。
大廳正前方,赫然矗立著一扇雙開的巨型石門,氣勢恢宏,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的高度。
石門表面鐫刻著一個巨大的翼龍紋章。
雙翼展開,龍首高昂,每一片鱗甲都被鑿刻得精細入微,翼膜上的骨絡紋理栩栩如生。
即便蒙著厚厚一層灰,威嚴的氣勢仍舊撲面而來。
石門並未完全閉合,中間露出一道約一人寬的縫隙,隱約可見一條向外延伸的通道,黑黢黢地通向更深處。
雷恩一邊觀察,一邊調出腦海中【探索之章】的地圖。
地圖上浮現的輪廓與他眼中所見完全吻合。
圓形大廳,四周是封死的石牆,正前方是翼龍石門。
石門另一側,則是一條極為寬闊的通道,約有百米長度,筆直延伸至盡頭,那裡隱約可見另一扇巨門的輪廓。
而再往後,地圖上便只剩一片灰濛濛的迷霧。
顯然,那裡便是尚未踏足的下一個區域了。
總而言之,這裡既沒有密道,也沒有夾層,結構清晰而簡單。
卻也說明了這裡沒有任何退路可言,唯有前進一途。
最終,雷恩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石門上方的翼龍紋章上。
這顯然就是這座陌生區域的標誌了。
莫德拉斯城,「黑潮」避難所。
雷恩再次咀嚼著這串名字。
「黑潮」避難所,這個部分不難理解。
這裡應當是五百年前那場席捲大陸的死亡洪流降臨時,人們為了躲避災厄而建的求生掩體。
這樣的避難所,在世界各地並不罕見。
當年,人們在絕望中挖空了無數山腹與地底,只為在漫天「黑潮」與變異獸潮的肆虐下保留一線生機。
但問題是莫德拉斯城。
他們明明身在洛特城,怎麼會被傳送到一座從未聽說過的陌生城市避難所裡?
按照溫妮剛才的估算,傳送裝置與倉庫地下室之間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八百米。
既然這裡是傳送裝置的所在地,那麼理應還在洛特城範圍之內。
可眼前這扇巨門上鐫刻的翼龍紋章,顯然與洛特城毫無關係。
洛特城的紋章是飛躍的雄鹿,在這座城市的城門、盾牌、公文火漆上隨處可見。
沒有任何一個統治者會在自己的城市中心,印上另一個家族的徽章。
疑問在雷恩腦中只盤桓了一瞬,一條關鍵的線索便從層層迷霧中浮現而出。
【探索之章】地圖上「堅毅之廳」括號裡標註的五個字:地下城入口。
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這裡位於地下。
溫妮所估算的八百米直線距離,並非水平方向延伸,而是垂直向下。
也就是說,洛特城的地底深處,沉埋著一座遠比這座新貴族城市本身更為古老的避難所遺蹟。
而這座遺蹟,恐怕早已被那個不明怪物悄然佔據,成為了它盤踞的巢穴。
就在雷恩剛剛梳理完這一切時,菲莉西終於從懵圈中回過神來。
她一手扶著歪到一邊的蕾絲帽,一手攥緊法杖,聲音壓得極低,卻仍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們……這是在什麼地方?”
“我們恐怕已經來到傳送裝置的所在地了。”
瓊斯的聲音裡透著慣有的緊繃,手中的照明石光暈晃了晃,無奈地掃了緹娜一眼。
“剛才席捲出去的能量波動,明顯是咒法系的空間波動。”
年輕的治安官輕輕推了推眼鏡,“如果不出意外,我們顯然是因為某人的失誤,順著本就尚未閉合的空間通道,從地下室的那一頭,被拋到了這一頭。”
“什麼?那這裡豈不很有可能就是怪物的老巢?”
年輕貴族戰士幾乎脫口而出,嗓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音。
他攥緊劍柄,緊張與驚慌同時從急促的呼吸裡往外冒。
作為親衛隊的一員,他接到的命令不過就是來倉庫搶個現場,給治安官們添點堵,誰能想到會直接被拖進怪物的老巢?
驚惶之餘,他猛地扭頭瞪向緹娜,怒氣幾乎從牙縫裡往外迸:
“該死,緹娜!看看你乾的好事!就為了你那點兒可笑的自尊和虛榮,你把我們所有人都坑慘了!”
短髮女法師雖未開口,卻也將鏡片後的目光默默轉向緹娜,那一言不發的注視裡,責備的意味比任何言語都更扎人。
對於他們而言,這趟任務本是一次體面的差事。
現在倒好,被自己人一手送進了怪物的老巢,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未知數。
緹娜感受到了同伴投來的目光,下巴再也揚不起來了。
她垂下腦袋,捲髮從肩側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囁嚅道:“我哪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幫忙而已。”
年輕貴族戰士聽到她還在替自己開脫,臉上怒意更盛,正要再開口,卻被西奧多厲聲截斷:“夠了,巴倫,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
中年貴族剜了年輕貴族一眼,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把訊息帶回去。”
名為巴倫的年輕貴族戰士被隊長喝住,嘴唇動了幾下,終究還是將到嘴邊的怨氣嚥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瞬,旋即眼中又燃起一絲光亮:“隊長說得對!我們必須儘快回去!”
聞聲,緹娜和短髮女法師也連忙跟著點了點頭。
這根稻草雖然細,卻足以讓他們看到一抹光亮,重新穩住手腕。
“準備搜尋,尋找離開的通道。”
西奧多下達命令,旋即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雷恩身上。
他望著這個剛才還被自己視為礙事之人的黑髮遊俠,眼神裡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幾分安穩。
這個年輕的冒險者隊長從意外傳送開始到現在,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連呼吸都不曾急促半分。
有了他的小隊在此,無疑是為在場所有人增加了不少離開此地的希望。
“閣下,你怎麼看?”
西奧多放低姿態,語氣裡帶著此前從未有過的徵詢之意。
“那就先在周圍搜尋一番吧,看看有沒有其他值得留意的地方。”
雷恩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雖然已透過【探索之章】弄清了此地的大致構造,但地圖上畢竟只有輪廓,沒有細節。
面對一座完全陌生的地下避難所,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另一邊,瓊斯與菲莉西也點頭附和,一行人隨即自然地分作兩隊,分別向圓形大廳兩側展開排查。
雷恩帶著索頓、溫妮、橘貓與瓊斯從左側開始,親衛隊四人則往右側推進。
菲莉西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咬著下唇來回看了看兩邊的背影,最終帶著馬庫斯和艾希快步跟上了雷恩的隊伍。
雖然她一直認為貴族職業者無論是精良的裝備、優雅的言行,還是系統訓練下的實力,都明顯強於同等級的冒險者。
可剛才溫妮與緹娜之間的鮮明對比,已經在她心裡悄然撬動了一些固有的判斷。
她現在覺得,眼下還是跟著這位黑髮遊俠,要更為穩妥一些。
雷恩帶著眾人沿著大廳邊緣繞行半圈,最終與從另一側排查過來的西奧多等人在鐫刻著翼龍紋章的巨門前匯合。
一番搜尋下來,這座圓形大廳並沒有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地面上既沒有拖痕或黏液殘留,石牆上也沒有任何敘事性的浮雕或銘文。
除了積灰、裂痕與滲水的石縫之外,唯一稱得上有價值的線索,便是眼前巨門上展開雙翼的翼龍紋章。
然而,巴倫顯然沒有任何心思欣賞什麼古物浮雕。
他的眼睛在巨門與大廳之間焦躁地來回掃過,最終發現除了門後通道之外,整個大廳再無第二個出口,臉色頓時變得更差了。
每多往前走一分,就意味著多深入怪物巢穴一分,天知道那怪物會不會突然從黑暗裡探出腦袋,把他們所有人一口吞進肚子裡。
念及此處,他的額頭上冷汗直冒,握著劍柄的手心已經溼滑不堪。
在這之前他就聽說過,連兩個在洛特城頗有名氣的3級白銀冒險者,都在怪物的突襲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至今下落不明。
他就算再傲慢,也不認為自己區區一個2級戰士,能在那樣詭秘的可怕力量面前討到半分便宜。
畢竟,他早就過了聽著英雄史詩做夢的年紀了。
情急之下,巴倫不等雷恩和西奧多商量下一步計劃,便搶著開口:
“等等,既然我們是被傳送裝置拉到這裡的,那隻要找到那玩意兒,我們豈不是就能透過它再傳送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又在大廳裡急轉了一圈,眉頭擰成一團,“可那裝置呢?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傳送裝置啊!”
瓊斯聞聲,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傳送裝置應該就在這裡的某個位置,但剛才的傳送是被動激發的,空間座標出現些許偏差再正常不過。”
“我們還算運氣好的,要是偏差再大一點,落地時直接卡進石牆裡,連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巴倫被這話一堵,整個人又垮了下去,幾度想要開口,終究沒能再說出什麼。
另一邊,西奧多的目光,自匯合以來便始終被門上的翼龍紋章牢牢吸引著。
他皺著眉,盯著那雙翼展開的紋樣反覆端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末端的配重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雷恩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開口問道:“隊長閣下見過這紋章?”
“是的,我在先祖遺留的手札裡……好像見過類似的描繪。”
西奧多的眼睛微眯,手指抵著眉心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旋即豁然開朗。
“我想起來了!這是洛特城的前身,那座在「黑潮」時期被變異獸潮完全摧毀的城市紋章。”
“當時,這座城市的最後一代領主親率殘兵戰至城破,連帶著所有子嗣無一生還,血脈就此斷絕。”
“由於末代領主戰死且絕嗣,所以在「黑潮」落幕後,當時的索蘭王便將這片土地作為封賞,賜給了在「黑潮」中立下汗馬功勞的第一任洛特城伯爵。”
“伯爵在廢墟之上重建新城,才有了今天的洛特城。”
他頓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眉心微擰:
“那座被黑潮吞沒的城市全名叫莫德……什麼來著,後半截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毫無波瀾的年輕女聲從眾人身後響起:“莫德拉斯城。”
開口的是艾希。
她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只是在報一道早已背熟了的案卷條目,既沒有炫耀也沒有遲疑。
“對對對,就是莫德拉斯城!”
西奧多看了艾希一眼,眼底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意外。
聽到這兒,雷恩微微頷首。
這與【探索之章】上顯示的內容完全吻合。
一座被「黑潮」從地面上徹底抹去的城市,卻並沒有完全湮滅在歷史長河中。
而是跟著這座地下避難所一起,沉睡在了他們腳下八百米的黑暗裡。
如是想著,雷恩又將目光移向艾希,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這個女僕果然絕非尋常。
連一個世代紮根洛特城的貴族,都無法立刻憶起的古名,她卻能毫不在意地脫口而出。
不得不說,她的來歷,有些耐人尋味。
“可莫德拉斯城,應當早在五百年前就被「黑潮」徹底摧毀了才對。”
西奧多的臉上,很快又湧出了一抹不解,目光掠過石板上一小片被滴水匯成的水窪,又嗅了嗅空氣中濃重的土腥氣。
片刻之後,他眼神一亮,終於反應了過來。
“我知道了,我們是在洛特城的地下,剛才冒險者小姐所說的八百米,是垂直向下的八百米!”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巨門上的翼龍紋章,語氣愈發篤定。
“這座莫德拉斯城在被「黑潮」摧毀時,地面上的城區雖已化作廢墟,但它的地下設施,卻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而那臺把我們拉到這裡來的傳送裝置,恐怕根本不是今人造物,而是這座莫德拉斯城遺蹟裡本就留下來的古代裝置!”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從【探索之章】中洞悉答案的雷恩之外,眾人均是豁然開朗,臉上隨即浮現出程度不一的驚奇。
洛特城的底下,居然還沉埋著這樣一座古代地下城,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在人群當中,西奧多與瓊斯更是在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
既然傳送裝置是五百年前莫德拉斯城遺留的古物,那此前讓他們冷汗直冒的推論,“城內某位大人物秘密建造裝置,協助怪物”便從根本上不成立了。
至少,從這一點上來看,幕後黑手絕不可能是某位大人物。
而裝置出現故障這件事,也由此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再精密的魔法裝置,歷經五百年暗無天日的歲月,出些故障實在再正常不過。
心中包袱鬆了幾分,西奧多重新收斂心神,轉頭對雷恩正色道:“閣下,看來眼下我們唯一的道路,就是繼續前進了。”
“那就準備出發吧。”
雷恩目光如炬,微微點了點頭。
他清楚地明白,儘管弄清了這裡是什麼地方,可他們被困在這座地下遺蹟中的事實並沒有任何改變。
前方有什麼,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裡是怪物鳩佔鵲巢的地方,絕不會是什麼安全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