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調查與發現
隨著中年貴族的話音落下,其他伯爵親衛隊的成員,也均是一副惱怒不已的模樣。
特別是年輕貴族戰士更是面色漲紅,與身側幾個親衛隊士兵幾乎同時將佩劍拔出了一小截,劍刃磨擦鞘口的鏗鏘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瓊斯手下的治安官們自然也是不甘示弱,齊齊上前一步,手掌紛紛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場面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雷恩站在瓊斯身側,神色並沒有多少起伏。
他早就看出了中年貴族眼底的忌憚,從掃視到權衡,從權衡到遲疑,每一步都寫在了對方竭力維持倨傲的臉上。
如今,雖然被瓊斯幾句誅心之問戳中了痛處,但雙方又各有顧忌,這種陣仗多半是打不起來的。
相比之下,更讓他在意的,是親衛隊成員們對瓊斯剛才那番話的反應。
從年輕貴族漲得發紅的臉,到幾個親衛隊士兵毫不掩飾的怒意,所有人臉上呈現出的都是相同的情緒。
被冤枉的憤慨。
即便中年貴族隊長是個表情管理大師,能夠佯裝出一副從容無波的模樣,可手下這些年輕氣盛的隊員們卻絕沒有這樣的城府。
顯然,他們是真的覺得瓊斯在血口噴人,而不是在做戲。
這無疑意味著,他們並沒有掩蓋線索的企圖,而是真的也在認真追查怪物的下落。
這和雷恩此前的推測完全吻合。
無論是衛兵與治安官,還是伯爵親衛隊,雙方都在全力調查此事,沒有誰在刻意包庇怪物,只是仍然在防範彼此,各自為營。
而雙方之所以搶著封鎖現場,只是為了爭搶先機。
都想第一個找到不明怪物的巢穴,然後把這場禍事的源頭扣在對方頭上。
畢竟對於一場爾虞我詐的權力角鬥來說,誰能先查實,誰就掌握了定義真相的權力。
可以想象,在親衛隊成員被灌輸的說法裡,那怪物十有八九是伯爵一方三年前「血色之夜」搞出來的爛攤子,他們來查,是在給伯爵擦屁股,收拾殘局。
而瓊斯等治安官接收到的資訊,恐怕也是同一個邏輯的翻版,只是把罪魁禍首的名字換成了叔父。
可說到底,無論是親衛隊還是治安官,根都紮在洛特城,他們的家在這裡,妻兒老小也在這裡。
如果雙方能把互相掣肘的力氣用在同一個方向上,戮力同心。
那怪物恐怕也不至於在城裡潛藏三年,愈發肆無忌憚,導致失蹤者與受害者的名單那麼長。
可惜,沒有如果。
兩派越是勢均力敵,越是各自為戰,那怪物就越能在城市之間從容來去。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粗淺的道理,他一個外來的冒險者都能分析到這個程度,位於權力頂端的伯爵與叔父又豈能不知?
他們手下不缺謀士和分析者,失蹤事件的卷宗與啃噬現場的驗屍報告恐怕早已分別堆滿了伯爵城堡與子爵宅邸的書桌。
只要掃一眼近一個月失蹤人數的曲線,任誰都看得出那怪物囤積柴薪的速度正在加快,一場醞釀中的陰謀大火正一步步逼近洛特城。
可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為何仍在互相掣肘?
為何不能像聯手對抗傳統貴族大軍那樣,暫時擱置內鬥,一致對外?
是他們覺得那怪物沒有這麼大的威脅,不值得放下眼下的政治博弈?
是害怕在這場追查中先露出破綻,被對方抓住把柄,從而在後續的權力之爭中一敗塗地?
可陰謀的大火一旦真的燒起來,不會區分誰是伯爵的人誰是叔父的人,或許會將他們賴以對峙的權力根基一起焚成灰燼。
屆時,這場內鬥的勝負又有什麼意義?
這已經不是誰先抓到怪物,就能把屎盆子扣在對方頭上的遊戲了。
而是再不聯手,整張權力棋盤都有可能被從底下掀翻。
他們究竟是怎麼想的?
就在雷恩大腦飛速轉動的同時,旁邊的菲莉西卻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
她望著治安官與親衛隊劍拔弩張的架勢,心跳一陣急過一陣,蕾絲帽沿下的白皙額角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她沒有雷恩看得那麼透徹,無法從對面年輕貴族漲紅的面色裡讀出被冤枉的憤慨,也顧不上去分析雙方眼底各自的顧忌與盤算。
她只知道,兩撥人緊握劍柄,呼吸粗重,隨時可能在她家倉庫的地下室裡真刀真槍地幹起來。
要是親衛隊贏了,即便眼前這隊人馬與萊爾克商會素無仇怨,可親衛隊裡多的是商會的死敵,事後隨便找個由頭給商會下絆子,吃虧的終究是她家。
要是治安官在雷恩小隊協助下贏了,親衛隊更不會善罷甘休,必定掉頭搬救兵,屆時,這裡可就成了兩派勢力的戰場了。
無論如何,一旦地下室真的成了流血的地方,萊爾克商會的招牌就得跟著爛掉一塊。
而她作為倉庫管事,又是此次訊息走漏的直接責任人,更是難辭其咎。
情急之下,菲莉西連忙往前邁了一步,脫口而出:
“等一下!既然諸位的目的都是尋找蛛絲馬跡,那不如……乾脆一起在這裡調查,怎麼樣?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穩住聲調,繼續說道:“雙方都在場,互相監督,這樣誰也動不了手腳,而調查出來的結果,大家都看在眼裡,對我們商會來說,也最公道。”
這番話她說得又急又快,卻越說越順。
她清楚地明白,只要雷恩和治安官全程在場,親衛隊就算事後想給商會編造什麼莫須有的罪名,也有人證物證頂在那裡,不至於讓商會吃了啞巴虧。
對她而言,這是眼下唯一能補救的折中辦法。
菲莉西此話一出,無論是堵在地下室門口的親衛隊,還是毫不退讓的治安官們,手上的動作均是不由得一頓。
只見為首的中年貴族依舊繃著臉,護甲下的面容上怒意未消,可心底已經飛速權衡了起來。
他接到的命令是搶下現場,再進行調查分析。
搶現場固然重要,但如果搶不到,至少也得確保調查能繼續推進。
正如雷恩所推測的那樣,他當然也知道搶先找到證據,然後把屎盆子扣在對方頭上的道理。
若按菲莉西的建議行事,至少還能進入現場,還有機會勘驗和蒐集,或許還能夠搶在治安官之前找到些關鍵的線索。
屆時,功勞遞到子爵大人面前,遠比趕跑幾個治安官更為重要。
況且這樣一來,衝突也可以避免。
手下這幫少爺兵不會受傷,親衛隊的顏面也不至於當眾掃地,他本人更不用承擔“在治安官面前落荒而逃”或者“打不過冒險者反倒損兵折將”的處分。
至於沒能獨佔現場這一點,回去向上峰交代時大有文章可做。
可以報告說有幾個治安官偷偷藏在現場,或是治安官在親衛隊離開後又趁隙折返私自查探。
這其中的責任,完全攤不到他一個人的頭上。
另一邊,瓊斯的腦子裡也同樣在飛速盤算。
剛才仗著雷恩小隊在場,他壓住了場面,替自己和手下狠狠出了一口多年堵在胸口的惡氣。
但他心裡清楚,雷恩小隊說到底只是外來的冒險者,與洛特城的權力紛爭沒有任何牽連。
哪怕雷恩小隊願意幫助他們,願意出手打得親衛隊滿地找牙。
他也不能,更不該把雷恩拖進這場對立的泥潭裡。
再者,一旦雙方真的動了手,不管勝負如何,後續的精力都將陷在無休止的扯皮與對抗中。
到時候誰還有空去追查怪物,去找奧爾的下落?
更何況,如果換作平時,沒有雷恩在場,他們治安官早就被親衛隊二話不說攆出門外了,連現場都摸不著。
如今藉著雷恩的勢,不但沒被趕走,還能和親衛隊平起平坐地調查同一片現場,這已經是遠超預期的結果。
眼下惡氣已出,是時候見好就收,順著菲莉西遞來的梯子走下來了。
想到這裡,瓊斯率先收起了按在劍柄上的手,又朝身邊的治安官們壓了壓手掌,示意他們放鬆下來。
中年貴族見狀,也抬手向後一擺,幾個親衛隊士兵手中拔出的劍刃便重新滑回了鞘中。
兩人都沒有直接開口應承菲莉西的提議,但都悄然後退了半步。
地下室裡一觸即發的緊繃感,就這樣被壓下了一線。
看到場面有所緩和,菲莉西眼睛一亮,連忙向著身邊的馬庫斯遞了個眼色。
中年管事心領神會,快步走到瓊斯等治安官近前,微微欠身,臉上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治安官閣下,那我們這就繼續調查吧。”
說著便將瓊斯一行人重新往現場深處引,同時側身向雷恩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利落而不失敬意。
瓊斯也不推辭,先是對著雷恩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無聲的致意裡,不只是感謝他方才一直站在治安官身側撐住場面,更是感謝他在自己最需要底氣的時候沒有後退半步。
然後,他這才重新邁開步伐,走向那一片被碾碎的狼藉。
雷恩回以微笑,同樣轉身走了回去。
對於菲莉西提出的雙方共同調查,他自然也是認可的。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儘快從這片廢墟里找到蛛絲馬跡,在陰謀徹底爆發之前取出怪物積攢的柴堆。
儘管他對這群親衛隊成員談不上絲毫好感,但至少在追查怪物這件事上,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只要這些傢伙不從中作梗,他不介意現場多出幾個人。
萬一出現突發狀況,還能多出一隊戰力來分散壓力。
看到雷恩默許了菲莉西的提議,索頓、溫妮和橘貓自然也不會再有異議。
二人一貓收斂心神,安靜而默契地重新聚攏在雷恩身後。
另一邊,菲莉西也帶著艾希快步來到中年貴族近前,調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讓自己顯出一個商會管事該有的從容:“諸位,我帶你們去現場。”
只見中年貴族依舊端著架子,從鼻腔裡重重哼了一聲,卻還是邁出了腳步。
顯然,這聲“哼”既是給自己的臺階,也是在下屬面前維持的最後一層面子。
他身後的年輕貴族戰士卻依舊是滿臉不解,壓低嗓音問道:“西奧多隊長,您這是做什麼?我們怎麼和他們一塊兒查?”
另一邊,兩個貴族女法師也是面面相覷。
她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位一向以強硬頑固著稱的隊長做出如此退讓的姿態。
不獨佔現場也就罷了,還要和那群平民在一張桌子上分線索,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驚詫之餘,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向雷恩的背影,神色間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難道是因為這個黑髮遊俠?因為他的存在,隊長才不得不低頭?
“跟上。”
名為西奧多的中年貴族面色依舊波瀾不驚。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訓誡。
“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伯爵那邊到底查到了什麼線索,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盯住那群治安官的一舉一動。”
“他們翻過的東西,你們再翻一遍,他們記下的東西,你們也記下來,聽懂了嗎?”
他說這話時嘴角微微下撇,顯然即便退讓,也能為自己的舉動找到一百種師出有名的藉口。
只要換個說法,低頭就不是低頭,而是策略。
聽到這兒,親衛隊成員們這才紛紛收斂心神,壓下心頭的困惑與不甘,跟在隊長身後朝現場深處走去。
年輕戰士雖然仍是一副不服的模樣,兩個女法師交換的眼神裡也還帶著幾分困惑,但隊長的命令既已落地,他們也只能把疑問暫時吞回肚子裡。
重新回到被碾碎的廢墟間,雷恩在碎木與雜物中輕輕踱步,目光逐寸掃過地面。
很快,他便在散亂的碎屑間捕捉到了幾道格外扎眼的拖痕。
每一道都有近一米寬,短的十幾米,長的則一路延伸到地下室的盡頭。
這幾道拖痕分佈得毫無規律。
有的被坍塌下來的碎屑掩蓋了大半,只露出幾段斷續的粗弧,有的壓在碎屑之上,邊緣還保持著被碾壓後的新鮮紋理。
還有幾條彼此交疊,將整片地面切割成幾塊不規則的區域。
顯然,這就是巨蛇碾過的地方了,與瓊斯之前的描述分毫不差。
牆角邊,一大灘不明液體已經乾涸,結成一層發白的硬殼,連石板之間的縫隙也被灌了進去。
雷恩微微俯身,刺鼻的腥臭味便撲面而來,與「黑燭」血腥現場殘留的氣味如出一轍,確實能夠證明兩者是同一種怪物所為。
他皺了皺眉,起身繼續往前走。
雜亂無章的碎木屑間,兩把匕首散落在廢墟的陰影裡。
不遠處,還有一把短弓和幾支箭矢被垃圾袋半掩著,弓弦早已斷裂。
還有幾塊碎裂的照明石滾落在雜物之間,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些,無疑都是那四個失蹤冒險者留下的。
但都是隨處可見的普通裝備,並無特殊之處。
在他身旁,瓊斯等治安官也已經展開行動。
他們兩人一組,配合默契。
或是用鑷子夾起地上的碎屑,裝進透明的小瓶裡,或是蹲在斷口參差的金屬貨架前,用手掌比劃著斷裂的高度與角度,皺著眉頭在隨身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每一個細枝末節的地方都不曾遺漏,動作沉默而專注。
另一邊,伯爵親衛隊也很快進入了現場。
他們的靴子上同樣覆著一層淡藍色的奧術靈光,踩在灰塵上不留寸印。
一進場,西奧多便抬了抬下巴,隊員們立刻分成幾組,掏出手套與取證工具,各自散開。
只是他們散開的方向,全部精準地指向了治安官們正在作業的區域。
瓊斯的人蹲在拖痕邊,親衛隊的人也湊過去架起測量尺。
一位治安官剛夾起一片碎木,旁邊便伸過來另一隻手,將相鄰的那片木屑搶先夾走。
表面上,雙方是共同調查。
暗地裡,搶線索、盯進度、互相監視,較勁的弦一刻沒松。
但無論如何較勁,雙方對待現場本身確實是一絲不苟,沒有人在刻意破壞現場。
倒是有一個小插曲。
在那些冒險者遺留的物品面前,雙方几乎是同時伸出了手,兩邊各自攥住一角,誰也不肯鬆開,僵持之下連空氣都跟著硬了幾分。
最終,還是在菲莉西與馬庫斯兩頭勸說下,雙方才各退一步,親衛隊取走了匕首,治安官拿走了短弓和箭。
隨著小插曲過去,整個調查現場重新被緊張忙碌的氛圍所籠罩。
在雷恩的不遠處,三位隊友也在認真調查。
索頓掀起護面,淺褐色的眼睛在碎屑與貨架殘骸間來回搜尋。
溫妮沿著牆角一寸一寸地緩步挪移,兜帽下的視線掃過每一道石縫。
橘貓則這裡聞聞,那裡嗅嗅,不時用前爪撥開一塊碎木,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梳理著這片廢墟。
很快,溫妮清脆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驚訝。
“雷恩,快過來看!”
聞聲,雷恩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溫妮正蹲在一處不起眼的牆角,手指著前方半空的位置。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雷恩注意到。
那裡的牆面有些異樣。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區域,與周圍相比有些模糊,光線透過去時輕輕扭曲了一瞬,旋即又恢復如常。
只是扭曲極淺,範圍又實在太小,若非溫妮細心逐寸排查,縱然雷恩眼力過人,也未必能一眼從大片斑駁的牆壁上挑出這一小塊異樣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
索頓也湊了過來,銅鈴般的眼睛幾乎貼到了牆上,皺眉道,“看上去像是某種奧術能量留下的殘留。”
“確實是奧術能量留下的痕跡,但不僅僅是殘留。”
溫妮將手平放在模糊區域上方約一寸的位置,閉上眼,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
幾息之後,她重新睜開眼,聲音比平時更低了幾分,卻格外篤定。
“其中流動的能量,有序裡夾雜著混亂,就像是在瞬間承受了超出極限的撕扯之後被強行扯斷的,原本的編織已經散了,可殘餘的絲線還在無規律地跳動。”
“丫頭,你是說法術失控?”
索頓的絡腮鬍大臉上滿是困惑,大手撓了撓後腦勺,“可這裡怎麼會有法術失控的痕跡?難道那隊失蹤的冒險者跟怪物大戰過一場?”
“不,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失蹤的冒險者們恐怕是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控制住了。”
雷恩搖了搖頭,目光從牆角移開,掃過周圍區域。
在眾人的腳下,巨蛇碾過的痕跡格外醒目,一路延伸至廢墟深處,周圍並沒有任何與之交錯的其他痕跡。
他沉吟片刻,將視線重新落回牆角的模糊區域,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
黑暗裡,空間裂隙悄然張開,龐大的蛇頭從虛空中探出,接著是整個巨軀無聲滑動,最後徑直撲向了廢墟中心的那群冒險者。
念及此處,雷恩緩緩開口:“難道說這是那怪物傳送過來後,空間裂隙閉合時留下的痕跡?”
“我也是這麼想的。”
溫妮微微點頭,收回手掌,湛藍的眼眸在兜帽下閃了閃。
“如果能順著這道痕跡追查,或許可以反向追溯它的傳送路徑……”
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尖利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劈了進來。
“別胡扯了!這根本不可能是怪物傳送後留下的痕跡!”
眾人回頭,只見親衛隊中那位大波浪女法師正快步走來,眼睛裡毫不掩飾地寫著“你們在信口開河”。
在她身後,短髮女法師與年輕貴族戰士緊隨其後,前者推了推眼鏡,後者雙臂抱胸,一副隨時準備幫腔的架勢。
西奧多則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腳步從容,顯然是有意讓手下人先來探一探底。
若是發現了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他再開口不遲,若是看走了眼,丟臉的也是別人。
這位中年貴族,從來不會在摸清情況之前先亮底牌。
另一邊,瓊斯等治安官也停下手中的活計,紛紛圍攏過來,菲莉西三人也是快步趕至。
除了依舊面無表情的艾希外,其餘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好奇與驚疑交加的模樣。
一方是剛在廢墟里找到了異樣的冒險者,另一方是滿臉篤定不可能的貴族法師。
誰對誰錯,他們一時也拿不準。